“你知道吗?我们一直在研究能够解除这种毒素的办法.......”,陈文锦道。
“在我苏醒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坚信,你总有一天会出现。对于连环,我从来都不相信他会害你,所以我一直觉得,你还活着,你只是躲了起来,最后会有一天找到我。
但当你真正出现,我发现,自己好像也没什么话说。
不过能看到你,就足够了。
现在的我,早就离不开沼泽,而我,也变成了泥沼本身。
这碎石下面的其他人,可能要2000年后才会醒过来,但那也是后话。
我想我们的事,到这里也该结束......”
吴三省蹲在碎石边上,沉默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一刻,他想握一下对方的手,但最后还是没有,默默捏紧拳头。
陈文锦在前面,吴三省继续跟着她,两人说了很多以前的事,但彼此却一直保持着相对的距离。
“时间真的过得很快。”,她道,“想想上一次见到吴邪,已经是二十年前,当时他还是个不大的小不点。这孩子和你很像。和他相处的这段时间,虽然不长,但我在他身上看到你年轻时的影子,好在你们的性格虽然相似,不过他比你好点儿,至少不会像你当时这么莽撞,会恐惧,会害怕,还有点胆小,有小盘算,但又好奇,什么都要捡起,但又一个都舍不得放下.....看得出,你和连环,把他保护得很好......”
吴三省没有言语,垂眸一笑。
“连环陪他的时间比我长。我这个三叔也只是名义上的存在,他完全看不出区别。”
“但至少你看着他长大。”
两个相视一笑,已经重新又走回到了山洞。
“走吧。”
吴三省点头。
走了一段距离,两人在那个山洞的两端久久相望.
陈文锦看着他,抿了抿嘴角,先转身离开。
吴三省默默地站了很久。最终的结果,还是再次分别。
原来自己执念中的爱人一直支撑他到了此刻,却在见到真正的对方时,发现她并不需要自己。
自己穷尽一生想要拯救的人,最后自己拯救了自己。
这么多年的一厢情愿化解了信念,他也终于看到了岁月中自己的可笑。
但又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爱她。
这种相互成就的过往,彼此都是对方的珍宝,却什么也再抓不住......
只能看着,彼此一笑,眼中迅速闪过红润的泪光,转身,再没回头。
与此同时,随着他转头离开的一刹,对边的人也停下脚步最后一次回望。
眼中的平静与失落,悲伤与遗憾,此刻,无一不现。站在那里目送着他。
‘....没有什么比看到你没事而坚强更让人高兴了,虽然我做的一点用都没有,你也不再属于我,不再爱我,但你没事就真的太好了....’
尽头处,有人已经在各自的光影之下等待。
陈文锦顿了顿,看着面前的黑影,闭了闭眼。
她的尸化越来越严重,指甲长得犹如僵尸,早就不是什么正常人。
‘我得,继续走下去。’
“我.....跟你们走。”
对方咧嘴一笑,诡异的表情,阴森险恶。
“但,我要见她。”
孔洞中,蛇,缓缓攀附上男人的肩膀,跟着他一同进入陨石中最大的中心洞穴。
一手放下还在渗血的黑色人头。
此时,之前与汪禾告别的‘人’,现已经回到洞穴,正恐惧地缩倒在地上,全身筋骨控制不住地搐动,好像看见了什么非常恐怖的东西,根本不敢抬头。
“家主。”
蛇头低垂,男人缓步上前,俯身恭敬而跪。
巨茧前,沉寂得如同深渊冰川一般无底的黑色眼眸,让人不寒而栗,心生敬畏。
‘故人......’
随着茧影中蜷缩模糊的轮廓,再次微弱发声,却是这一切沉寂的结束。
‘您还是来送我了.....只是没想到,我还能有机会再见到您......时光荏苒,原来我们都不再是以前的模样,但我依旧记得,您最初的样子。
在您再次踏入这片土地时,我依旧能感受到您的存在。
这一切,终究又是早已预见的安排.......’
峡谷外,一行人休整了三天,大家都浑浑噩噩的,筋疲力尽。
这三天,吴邪什么都没有想,什么苦恼都没有,就感觉只有睡觉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是垃圾。
而他也头一次,真正感到了释然。
似乎那些谜,还未解开的一切,都和自己没了关系,只是闷油瓶仍没有起色。
胖子叹气,但也毫无办法,毕竟谁也没有想到,闷油瓶追寻到最后,竟然是这样一种结果。
潘子是被扎西救回来的,躺在另一个帐篷里时而清醒时而昏迷。
吴邪没敢跟他说三叔的事情。
扎西说,文锦交代过他们一些事,他们知道怎么防蛇,之前信号烟出来的时候,他们也进入营地搜索,在丛林那儿发现了营地,他们就是在那里发现了潘子。
吴邪算了一下时间,应该就是他们去抓文锦的后一天。
想想只要能熬过那一天晚上就能碰到扎西,那事情就完全不同。
可惜,那一晚的变数太大,谁也没有料到之后会发生这么多事。
之后一行人又休整了两天,扎西就告诉大家该出发了。
按照他的记忆,现在一行人正处在一个魔鬼城环的中间。
魔鬼城设置了蹊跷的机关,他们必须有精确的导航,走出去之后,东西两边可能都会有公路,只要到了公路,就可以求救。
“那我三叔,还有黑.....”
吴邪想知道三叔和黑眼镜的下落,可是却已经没了力气。
扎西说,“没见到,他们可能从另外的入口出去了,也可能根本没有出来,但你们现在已经什么都做不了。到现在为止,我们没有看到有别的人从这里出来。”
吴邪沉默了,而自己大概也能猜到可能是什么结果。
胖子就问,“扎西,你帮我们问问定主卓玛,我们那小哥在这西王母宫里好像是丢了魂了,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那魂找回来?”
扎西点头,转眼和火堆旁的定主卓玛说了几句,回他。
“定主卓玛说,他不是丢了魂,是他把自己的魂藏起来了,只能让他自己找回来,如果找不回.....”
“他肯定找得回。”,吴邪缓缓道,“就算找不回来,不还有我吗?”
胖子在一边看着,两人沉默片刻,胖子立即又问扎西,让他继续问定主卓玛,有没有什么土办法。
“......比方说那个往肚脐上贴个膏药,往耳朵里塞点草,还有跳个那什么.....”
扎西再次摇头,吴邪也示意他不要再问。
“话说,这水到底是什么?”,吴邪道,“味道还挺奇怪的。”
扎西一笑,奸笑的表情很有意思。
“这个会让你难忘一辈子——羊粪蛋子。”
说完,两人直接噗一声,全喷了出去。
“那,确,确实很独特,我这辈子都会记得这个味儿的,呕......”
四天后,一行人终于走出了魔鬼城。
之后大家又走了一个星期,终于到达公路,拦到了一辆suv的驴友,用军车上的电话和裘德考的人取得了联系。
大概三十个小时后,阿宁公司的车队赶到,将所有人救起。
一行人拉着suv上的两个小哥疯狂致谢。
对方也不多话,目送一行车队离开,转眼继续深入沙漠腹地。
“见到了。”
魔鬼城上,几个黑影望着飞扬而去的车队,静立阴冷。
女人摘下耳机。
转眼,庞大黑色如游龙般的车队,伴着几架运输直升机缓缓升起,迅速消失于远方天幕之下。
雨林外,黑眼镜一副轻松不明的笑意,黑金古刀直接被他再次被卡在腰上,背起自己的东西准备上路。
“黑爷,这刀哪儿来的?”,拖把问。
“有人给的。”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送快递。”
“快递?”
说着,黑眼镜嘴角一抹浅浅的笑意,看得拖把和自己的伙计一顿。
几人互相看了看,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我去,黑爷这是怎么了?刚才那,好像是傻笑吧。这是被什么上身了吗?”
拖把低声厉喝,“别瞎说,黑爷能有什么事?”
“但我看黑爷的表情,那分明是.....”
“分明是什么。”
“在想女人。”
“滚。”
........
“他们已经出发。您,不打算和我们回去吗?”
对方没有回答,静立的背影,依旧沉寂如川。
.......
‘.......关于您的指引,我们一直在这里等待,沉睡,休眠.......见过了无数岁月更替,做好了自己该做的事.......我们,非常感激.......
只可惜,其他人再没这个机会。只有我,一直在等。
现在,我也终于等到了这一切可以结束的时刻,能和您道别,是我的荣幸.....
只是弥留之际,您能否再答应我一个请求.......
那个年轻人和他的前人一样,问起了关于您的一切。但我,还是没有告诉他。
但他们的未来,不该这样.....
在这雨林里的每一个人,失去了太多,他们,都丢了曾经的自己......那些很重要的东西,以后再也捡不起.......可这并不代表他们渺小......
也许关于他们的未来,我无法置喙,您也早已预见......
但不管是他,还是这世间所有人......他们每一个,都因您而来.......
如果可以,我希望您,能再次眷念人间......就像.....最开始那样......
毕竟这一生.....实在太漫长了..........’
......
“话说,我们很久以前是不是见过?”,黑瞎子道,“在德国,又或者,更早的以前.....”
......
碎裂的茧片,一路飘散,如同凋零的花瓣一般,缓缓而落,再没留下一点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