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笑声豪迈,谁又知道他们其实各自背负了这么多东西。
其实世界的一切都很简单,而人似乎是最复杂的,这种复杂又是想抗拒却又逃避不了的。
庸人自扰,都是庸人自扰。
想着,吴邪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回想自己以前的那种心境,又想想现在的这种心境,觉得以前那个在那么多谜中到处碰壁的形象真的有点可笑。
胖子放完水,走回来,看云彩还在那边,就奇怪道,“那丫头还没碰一鼻子灰回来?毅力可嘉啊。”
“别说,也许小哥正喜欢这种类型的呢,他们现在都在交换定情信物了。”
胖子一顿。
“那不成,他们离我们这么远,万一有个妖怪什么的从湖里出来把他们拖了去,我都不好救,我去保护他们一下。”说着就要过去,吴邪一把拉住他。
“别去了,小哥可能已经很烦了,他现在肯定满脑子都是问题。这种时候我也经历过,让他一个人待着比较好。你仔细听听,云彩也没有说话,说不定只是陪着他看天。”
胖子仔细听了听,坐下来,却听到一边云彩正在唱歌。
吴邪和他都静了下来,微弱的湖风带来了轻灵的歌声,是瑶族的歌曲,唱得很轻,但是很清晰。
此时再没有人说话。但不得不说,云彩这丫头真不。
天上薄云飘过,几人的心境很快如湖水一般平静,慢慢地,在空灵的歌声中吴邪也进入了恍惚的状态,全然没有发现身后只有十几米的树林深处,一个奇怪的人影,就这么立在那儿,静静地看着他们。
之后胖子也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歌声就停了。吴邪的心境一动,睁开眼睛。
一边,闷油瓶已经站了起来,看着湖面,几只狗也都抬起头看着相同的方向。
胖子还在闭目养神,阿贵也感觉到了异样。
吴邪忙拍醒胖子,就听到风从湖面的方向带来“嗒嗒”的声音,好像有好几只脚掌很大的腿,正在湖泊的浅滩往岸走来。
狗全都站了起来,警惕地盯着那个方向。
吴邪朝他龇牙,胖子指了指一边的手电。阿贵忙摆手让他们坐下,别紧张。
“没事,好像是野兽在舔水。”
“是什么野兽,听动静个头挺大啊。”
说着,三人轻轻走到闷油瓶还有云彩边上,依稀看到一些湖面的情况,但并没有找到想象中的野兽。
手电扫射,声音来自四面八方,而且有节奏,不像是动物发出来的。
“不是野兽,那这是什么声音?”
“潮声。”
几人面面相觑。
这么小的湖也会有潮水?难道今天的月亮特别大?
想着吴邪抬头看了看,月亮根本看不清楚。
之后,几人缓缓朝湖边走去,走到吃水线附近,果然,湖水在有节奏地波动着,像海浪拍打沙滩,不过幅度不大,那动物舔水的声音,是水撞击石头发出来的。
水位下降了!
“也就是说,刚才我们吹牛打屁加云彩唱歌的时间,这湖泊的水位就在不停地下降。”,胖子道,“那这水位降得厉害啊。从湿线开始一直走到水边,起码得有十几步吧。这怎么回事?难道湖底漏了?”说着,胖子搭手眺望。
“这大概是虹吸效应。”,吴邪道。“这湖看来确实和地下河相连,附近可能还有一个更巨大的湖与之相连,被潮汐或者气压影响,湖受到连动,比如说小湖和大湖都是磁铁,而假设虹吸效应是月亮引力引起的,那么月亮也是大磁铁,肯定大湖受到的吸力大,于是大小湖就产生了压力差,小湖中的水会被抽到大湖中去,小湖的水位就会降低。”
说完,吴邪再次抬头看看了天。
“所以,难怪我们找不到尸体,如果这里存在虹吸效应,那么当年的尸体可能会被虹吸吸到湖中心去。就好像抽水马桶的原理一样。这湖的湖底落差大,非常陡峭,只要往下滑落就不会在涨潮的时候被推回来,如果当时没有用石头压住,那么肯定留在湖中心最深的地方。就是不知道这湖有多深,我们没带水肺,如果湖水太深,那么我们这一次可以说是无功而返。不过,徒手潜水的人能潜到一百多米深的地方,虽然我们没有那种专业技能,但是潜个二三十米也应该问题不大。
如果这湖没有深得离谱,我想我们还是可以下水去找找的,就是需要水性好的人。胖子,你憋气都能憋多久?”
胖子得意一笑。
“你胖爷我肺大,能憋五分钟。”
“不可能,你体积那么大,潜到水下受到的压力比我们大得多,一般能憋到三分钟的人已经是神仙了。千万别逞能,这玩意儿不是开玩笑的。”
“嘿呀,放心吧天真,你胖爷我的水性绝对比你强。不过我倒不是很担心这个,咱们下去肯定会在浅的地方先试试水,问题是我们没脚蹼,往下潜水很慢,可能没到底就没气了。”
“这个简单。”,吴邪道,“到时候抱块石头就行。”
其实之前在西沙的时候,几个潜水员就和他们说过,深水潜水最关键的恰恰是心理素质,所有的深水潜水,特别是自由深潜的潜水员都会做瑜伽的入定训练。
在水深的地方,四周一片漆黑,犹如身在一片虚无中,这时人会不自觉地恐慌。
在水下,一恐慌就没法定神了,很容易出事。
有水肺的时候,耗氧量也会大幅增加,如果没有水肺就可能直接心理窒息了。
可惜西沙的那片区块海水都太浅,而且水太清,自己并没有没有体验到那种感觉,也不知道实际碰到会是如何。
“装备的话,我们可以找到一些替代品。这里的湖原先可能很深,但是这些年水位下降不可能还有一百多米,我看五十米深已经是极限了,当然在潜水之前我们也得先探一下。”
之后几人详细讨论了一些细节,第二天一早,趁着太阳没出来,吴邪还是继续在岸边进行最后一次搜索。
湖四周有一层薄雾,但是只到湖的外延为止。
云彩他们都习惯了早起,早早就烧好了早饭,是很薄的稀粥。
胖子一个人都能喝十碗。不过云彩烧的,他怎么也不会说不好喝。
吃完后,胖子也来帮忙搜索,这一次带了狗。
但那些狗不知道什么原因,压根儿没理,自顾自到地湖边喝水嬉戏。
等到日头出来,三人还是一无所获。
按照昨天计划的,时间定在下午水稍微暖和一点的时候。
阿贵和云彩帮忙编草绳。
胖子拿着镰刀割了不少草,然后铺开来晒,但并不是所有的草都适合编。
其中,一大半都不能用。
草绳编了三截,只有十多米,但两个人一个上午能有这样的成就就很了不起了。
因为没有经过很好的加工处理,很粗糙,但吴邪也不管了,反正没指望能用几个月,能撑住几个时辰就行。
胖子把尼龙包裁掉,扯出里面的尼龙线,盘了个线圈,上面绑个小石头当成小锚,用来探测深度。
等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几人把这些东西全部堆到小浮排上,脱得只剩下裤衩缓缓走入湖中。
闷油瓶的内裤是胖子买的,上面有两只小鸡,把云彩笑得差点晕过去。
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左右,湖水的表面还是冰凉。
要是没有太阳,这么大的温差,人一下水估计得抽筋。
三人一路踩水,很快,脚下的水,颜色就变深了,这多少有点让人心虚。
这种看不到底的地方总让人感觉不安全。
不过经历了大风大浪,那种感觉一闪就过。
湖也不大,三人很快就踩水到了湖中心的位置。
湖风非常凉爽,暑意全消,在湖中心,踩水需要更用力才能保持身体的平衡。
胖子用手抹了一把脸,拿起系着小石头的尼龙丝,往水里丢去。
石头拉着丝线往下不停地沉,丝线圈在他手里不停地转动。很快,只剩下线能看到,石头完全沉入了黑暗之中。
等了一分多钟,线圈才停止转动。
胖子把线头拉断,把线一点一点拉来,一边数绕的圈数,最后确定水深有三十三米多。
吴邪吸了口凉气,虽然和自己估计的差不多,但真听到还是有点可怕。
并且,这也不一定是最深的地方。
“三十三米,大副,咱们得潜十多层楼这么深啊。”
“我靠,怎么一听到三十米立马就给我降官阶了?”,吴邪骂道,一边硬撑,一边还在嘴硬。
“十层楼而已,一般般,他娘的,怕个鬼。”
说着和闷油瓶用泥塞住耳朵,浅浅地潜了几下适应水温,让胖子暂时先在上面看着。
毕竟他胖不那么好潜,能争取一次搞定就不用三个人都上了。
用绑着大石头的草绳系在腰上,拿好镰刀、装在塑料袋里的手电,吴邪就和闷油瓶打了个眼色。
两人深吸入一口气,一下把石头从木筏推入水中,石头缓缓沉下,带动他们直接往水里沉去。
吴邪抬头看着水面,没有潜水镜,所有的情形都是迷蒙的,模模糊糊能看到胖子入水的下半身和木筏的影子,还能看到太阳在水面的光晕。
但这些情景很快就远去了,一下,四周进入了绝对的寂静,好在这种情形不会持续太久。
再往下看,下面是一片漆黑的深渊,只能看到闷油瓶的手电。
那家伙头朝下,灵活得不行。
随着四周光线的急剧下降,同时出现的是巨大的水压。
吴邪只觉耳膜和胸口开始非常难受,使得他不得不吐出肺里的空气。
很快,手电照到了水下的情形,那是青蒙蒙的一片石头,逐渐朝他靠近。
慢慢地,水底也越来越清晰。
水下的石头有深有浅,显然并不平坦,而是一处斜坡。
也就几乎在这个时候,吴邪开始有点锁不住气,看了看表,才下水不到三十秒。
一股压力直冲鼻子,他真的很想很想吸气。
另一边闷油瓶还在不断下潜。
抬头看了看头顶,头顶真的一片模糊,只在很远处有一点光晕。
想象一下,一个人在一个漆黑一片并有三十米高的大礼堂里,抬头看碗口大小的天窗。
这种不由而来的恐惧顿生乱了手脚,吴邪感觉没法坚持了,于是拔出腰里的镰刀想割断拉住自己的草绳,没想到,浸了水的草绳很韧,割了两刀,草绳只断了一半,另一半却怎么也割不断。
人本来就已经乱了,这一下更慌。
条件反射下,吴邪告诉自己深呼吸镇定。结果一呼吸,一口水直呛进肺里,整个人都咳嗽得扭曲起来,好不容易把肺里的水憋住,从绳子的一头传来一阵震动,石头似乎已经落到底了。
他努力稳住自己朝下望去。
水底果然是一大片单调的陡峭石滩,和岸边的石滩一样,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头。
不过这些石头经年累月在水里,表面覆盖着一层水糜。
而让他感觉异样的是,这些石头完全是“干净”的,不像以前看到的水底,石头都会长一些藻类和螺丝。
石滩很陡峭,负重石卡在石滩的几块石头里,没有往陡坡下滑。
但石滩下面一片幽深,看样子,好像还有得潜。
吴邪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深度是多少米,另一边闷油瓶下潜的地点肯定比他深得多。
那沉下去的手电光,好比黑夜中一个模糊的信号弹。
吴邪肺里的气已经吐光,人也开始往水底沉去,很快就趴在了水底。
这时他反而感觉自己还能憋一段时间。
刚才的紧迫感,可能是水压压住胸口导致的。
吴邪撑了一下,把负重石从卡住的地方搬起,继续往斜坡下方丢去。
负重石头滑下,再次带动他下潜,又滚下去了七八米,石滩的坡度变缓,石头又停住了。
吴邪抓住绳子再次沉下,还想搬起石头,这时他忽然发现,自己斜坡下方深邃的青灰色中,出现了一个巨大而模糊的影子,好像一只鳄鱼的脑袋。
水下的视线十分的模糊,只能看清楚大概。
可这一看,不由得吓了一跳。
手电照下去,那影子其实是一间样式古老的木楼,垮塌在脚下的深沟内,只有一个大概的架子,上面覆满了棉絮一样的沉积物。
吴邪拽住绳子稳定自己的姿势,靠近那木楼再次转动手电。
就看到这种木楼不止一间,下面的深水之中,还有不少交错的黑影,甚至还有破败的瓦房。
顺着这深沟的坡度望下去,石阶,篱笆什么都有,所有的这些都静静地沉在湖水里。
那一刻,他整个人完全呆住。
没想到自己看到的,竟然是一座瑶族的古寨。
幽深青色的湖底给过他很多想象,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湖底看到这些东西。
那些木楼被沉积物完全覆盖,很像沉船的一部分,只是在这种光线下吴邪也无法仔细观察,但还是能肯定,自己眼前应该就是一座沉在湖底的瑶族古寨。
而更深处的坡下,一片黑暗,下面黑影重重,肯定还有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湖底会有这些?
难道这里发生过大面积的山洪,导致山体崩塌,把原本是村庄的地方淹没了?
看着那幽冥一般的青色古楼,吴邪整个脑袋此时已经完全混沌,连四周的环境都忘记了,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情形。
正在发呆,忽然浑身一震,整个人开始往上浮去。
一扯脐带一样的绳子,发现原来被死死拽住的绳子终于断了。
这时,那股令人窒息的水压才再次感觉扑面而来。
吴邪再也顾不眼前的情形,奋力向上,挣扎着游去。
那是一种让人很难形容的感觉。
有了浮力的帮助,人其实升得非常快。
四周是黑暗,上方是逐渐明亮的光圈,慢慢地,他的大脑开始缺氧,只感觉光圈越来越迷蒙,像在游向天堂。
看来淹死的人,最后看到的大概也是这种场景。
最后的几秒,吴邪的气已经到了极限,脑子一下空白,眼前一片白光,之后猛地感觉脸一松,四周的白光收缩了,同时他听到了水声和其他无法分辨的声音,看到了水光潋滟的湖面。
那一刻,他几乎没有力气吸那第一口气。呼吸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爆发出来的。
等他终于让肺部充满空气的时候,人差点晕了过去。
天哪,活了几十年,从来就没有觉得呼吸是那么舒畅的一件事情。
接着,他开始大口喘气,等到人完全清醒,四周的感官才逐渐地一点点恢复。
抬手看了看表,发现从自己潜水下去到浮出水面,才过了一分钟多一点。
可自己感觉,好像过了好几个小时一样。
看样子,游泳池和深水湖泊完全是两回事,还是自己想得太天真了。
胖子和筏子在离他三十米的地方。
可能是最后冲出水面的时候用错了力气,偏离了方向。吴邪奋力朝胖子的方向游去,等游回到筏子边,胖子就问。“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吴邪趴在那儿刚想说话,忽然感觉嘴唇很烫,一摸,竟然流鼻血了。
接着耳朵和全身都开始疼起来,人开始晕眩,差点从筏子上脱手沉下去,还好被胖子一把拽住。
“卧槽!你浮得太快了,血管爆掉了!”
还好那种晕眩稍纵即逝,整个人很快就缓了过来。
自己毕竟不是专业潜水员,看来这种自由潜水还是不适合。
想着,吴邪再次趴到筏子上,看着源源不断的鼻血贴着自己的脸流到下巴上,最后滴到水里,不由隐隐有些担心是否自己的内脏也受了损伤。
胖子用手绢暂时给吴邪堵了一下鼻孔,就问怎么回事?怎么来得这么急。
吴邪仰起头让鼻血回流。
好家伙,全流嘴里去了。
他把看到的一说,胖子听得也是目瞪口呆,随后还不相信。
也是,这种事情,不是自己亲眼看到,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形。
胖子就说,他也要下去看一下,吴邪一把把他拦住。
“胖子,这下面绝对不止我们测的那么深,一个人下去太危险。”
这时又是一声水声,闷油瓶也浮了上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出现的地方只离筏子两米多,显然比吴邪镇定得多。
‘好样的,一分多钟。’
只见他吃力地游到筏子边,单手扶上来。
胖子刚想问情况如何,闷油瓶另一只手忽然从水里哗啦提上来一个东西,甩到了筏子上。
水花一下溅了吴邪和胖子满脸。
吴邪还没看清楚,胖子就惊叫起来。
“卧槽,这什么鬼东西!”
只见被甩到筏子上的,好像是一具登山包大小的死动物,仔细一看,那‘沉尸’的四周竟然还长了一团腐烂的发黑的触手。
‘沉尸’被水泡胀了,好像一只球一样,看样子在水里已经腐烂了很久。
吴邪顿时感觉到一股反胃,忙翻身蹬出去远离那筏子,然后立即用湖水洗去溅到脸上的‘腐尸’水,总感觉黏糊糊的。
胖子已经在那里开骂了。
“小哥,你,你是真下得去手啊,什么恶心你捞什么。”
闷油瓶却不以为意,一下爬上筏子,手直接压在那腐尸,把水挤了出来,顺着筏子流到湖面。
接着,他开始把那些触手从尸撕下来,抛到水里。
吴邪刚开始几乎要吐了,但随即就发现不太对,因为并没有闻到强烈的腐臭味,胖子似乎也发现了什么,招手让他过去。
闷油瓶甩出来的‘触手’还漂浮在筏子四周,吴邪忍住恶心捞起一条看了看,发现那不是什么触手,而是一种奇怪的像水草的东西,再仔细看那黑色的‘沉尸’。
‘沉尸’鼓起的肚子已经瘪了下去,四周的触手都是那种奇怪的像水草的东西。
两人帮着去把上面的水草除下,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竟然是一只腐烂发黑的老式牛皮包。
牛皮已经被水泡得全黑透了,表层都烂没了,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底衬。
“这是.......”
闷油瓶道,“在我潜下去的地方,有一层篱笆,有很多沉到湖底的包和杂物卡在篱笆,散落了一大片,我只捞了一个上来。”
说完,吴邪立即意识到了什么,转眼看向面前的东西。
“这肯定是盘马说的,他们杀完人后和尸体一起沉到湖里的装备,看来我说的没错,确实这些都被虹吸吸往湖底沉挂在篱笆了。”
闷油瓶点头,显然同意吴邪的说法。
“篱笆?”,胖子还是有点不相信,“他娘的,这湖底真有个村子?”
吴邪道,“我说了你不信,那水下的古寨看规模不小,这种一锅端被湖泊淹没的情形十分特别,一般是大型水利工程牺牲的蓄水造成的,或者整个村子的地基因为地震而垮塌,村子陷入地下后又被水淹没。
但这里的地形不像是发生过地震的样子,这个石头湖也非常的奇怪,水底全是碎石头不知是怎么产生的。
这村子肯定和这整件事情有关系。当年的考古队显然来到这个湖边,是为了打捞在湖底的铁块,而这些铁块显然存在于湖底的那个古寨中。看来这水里深藏的事情,肯定不简单。”
胖子急着想开包,但这包很大,筏子又小,他们三个人扶着不好操作。
胖子弄了几下没找到开包的诀窍,筏子却感觉快翻了。
吴邪心乱如麻,没心思琢磨这些,忙拦住他。
“胖子,别急,等下翻了就白捞了,我们先回岸。”
结果胖子却道,“不行,咱们不知道里面有什么,要是个死人或者什么不能让阿贵看到的东西,难道你也杀人灭口?咱们得在这儿先看了。”
“这好像,也对。”
说着,胖子拔出镰刀,直接在包上划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铁丝框,然后用镰刀把牛皮翻了开来。
果然,里面是一团几乎已经腐烂的棉絮,是被水泡烂的毯子的残余物。
胖子用刀在里面搅动,很快在棉絮的底部发现了一些东西,拨弄了一下,那完全是一个女人的生活用品。
之所以让吴邪下这个结论的是,其中的三把梳子,而其中一把的齿特别大,肯定是用来梳长发的。
另外还有两只发卡,一枚像章,一只木头镜框和一只百雀羚的雪花膏,茶叶罐。
百雀羚雪花膏和茶叶罐都是铁皮的,锈得非常厉害。
不过因为湖底的状态稳定可以看出铁锈到了一定程度就停止了。
那只木头镜框里面有照片,但已经完全被水浸烂,只剩下一团团的色条。
只要把镜框后面的盖子拧开,里面的东西肯定全都烂掉了,即使不烂掉,从色条上也完全看不出拍的是什么东西。
茶叶罐子摇动后有声音,显然里面是密封的。
胖子想打开但是锈死了。
用镰刀当榔头敲击罐底,但是筏子不能承受那种敲打,他只好一边仰泳一边把罐子放在自己胸口,清脆的打鼓一样的声音一直在湖面回荡,好像一只肥大的水獭。
看得吴邪只觉得好笑,但这招确实管用。
很快罐底就被胖子敲破了。里面倒出了一块黑色的东西,胖子立即惊呼一声。
吴邪一看,心就一沉。
那竟然又是一块小铁块。
胖子嘟囔道,“又是这种东西,看来这只皮箱确实属于当时的考古队,盘马没骗我们,他娘的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吴邪接过铁块仔细看了看,摇头不语。
因为这铁块和闷油瓶的那一块相比,有少许不寻常。
这块比他们之前看到的小了很多,大概只有大拇指大小,而让他最意外的是,这块铁相对光滑,虽然也是锈迹斑斑,但比闷油瓶的那块要干净很多,上面的花纹清晰可辨。
看来这些铁块应该来自于一件或者几件大型的铁器。
想着,吴邪一边踩水,一边脑子飞快转动。
他叹了口气,明白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必须仔细观察湖底,并且把下面能找到的东西都捞上来查看。
那这样就得在水里很长时间。可惜,草绳都已经酥了无法再用,他们的体力也不足以再次潜水,否则他真想立即下去再看看。
之后三人在这片水域用尼龙绳加浮漂做了一个记号,先回岸休息。
云彩看到吴邪的样子吓坏了,急忙给他处理。
吴邪鼻子里塞了两个布条,蹲在草丛里换好衣服,感觉骨头好像从里面裂开,疼得一点力气都用不出来。
胖子和闷油瓶把筏子从水里拽到岸,连同筏子的烂牛皮包一路抬到岸边干燥的地方。
太阳毒辣辣的,几人吃了几棵野果子补充糖分。
胖子一边吃一边就问阿贵知道不知道淹村的事情?阿贵一头雾水,完全没有任何概念。
“我们从来不知道这湖下面还有一个寨子。”
“你再想想,附近的寨子有没有关于这件事的传说,哪怕是很老的传说,只要搭边都行。”
但阿贵还是摇头,发誓肯定没有。
“其实,我也觉得有点奇怪,我们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有个湖,但是这湖到现在连名字也没有,老人也不是经常提起。”
吴邪和胖子面面相觑。
其实早就预料到阿贵也不会知道得太多,因为到底是传说,能不能流传下来要看运气,但没有想他会说得这么绝对。
羊角山有很多的传说和怪事。
因为这里自古是深山和猎区的分界线,人类的活动痕迹到这里就基本不延伸了,所以有传说是很正常的。
可是羊角山中这么大一个湖泊,理应也有传说,但却像绝缘了一样,没有任何故事,这让吴邪感觉有点奇怪。
胖子道,“这会不会就是你们说的,被山火烧过的老村寨,说你们的老寨子也是在羊角山被山火烧光了,其实是被淹在这湖下了?所以你们都说在地面看不到一点痕迹。”
阿贵摇头。
“年代太久了,就是那烧毁的老寨子的传说,也是大明皇帝的时候,两者间有什么联系,我真就没法说了。”
吴邪看着阿贵,知道他不是在说谎。于是躺下来,用手指按摩自己爆痛的太阳穴,心说果然还得靠自己。
“天真,那这湖底是怎么个德行,我看像被钉锤敲出来的一样,你说是怎么形成的?”
吴邪道,“这不是形成的,这种落差一般只在山与山之间的峡谷河流中才会产生,这湖应该是个堰塞湖,可能是在几百年前形成的。”
“那,是因为地震吗?”,云彩在边上好奇道。
吴邪摇头。
“水下的村子保持得相对完好,如果是大地震我们肯定看不到这么整齐的石头路和篱笆,说明村子被水淹没是在相对温和的情况下。有可能是因为地质运动,或者什么另外的原因,在几百年前我们对面的那些山体中,突然出现了一条连通着附近地下水系的暗河,因为这个村子正好地处低洼地带,所以突如其来的大水就将整个村子全部淹没了。”
“那这么说,胖爷我们要找的东西,一定就在最深的地方,我们不可能找到了?”
吴邪再次摇头。
“非也,这些木楼就好比过滤网,被虹吸吸入湖底的东西,大部分都会在古村的外沿被那些篱笆和木楼卡住,所以我们只需要搜索这一圈就基本会有收获。”
胖子看了看太阳,一听,顿时又来了兴致。
“那行,今日事今日毕,咱们这就下水。”
“不可能了胖子。”,吴邪叹气道,“从刚才我们潜水的经历来看,徒手潜水实在有点勉强,要想仔细从容地调查水底的古寨,肯定得用专业的潜水用具。否则我们绝对没法马上进行,得先回到县城里,然后通过关系把装备运过来。”
“那,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