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盘马又没有提过这件事,难道当年他们抛尸之后,尸体还被捞上来重新处理过?
这个想法随后也被证实不可能,因为在阿贵的叙述中,胖子也想到了这一点,他们看了那些人的手腕骨,都没有被刀切过的痕迹。
那些人的右手掌好像都是自然脱落的,手腕部分的关节都在。
显然右手的缺失是在他们死了之后。
两人实在想不出理由,于是再次潜水去寻找线索。
“之前两位老板刚开始潜水的时候还有一个默契,就是绝对不进入湖底的古寨之中,只在环境比较简单的外围活动。因为寨子内比外围又深了好几米,而且这种湖底探险危险性很大,湖底的环境谁也没有测试过,说不定有的古寨已经十分的脆弱,一碰就坍塌,需要更加完备的潜水设备。
但胖老板等不及,认为就是过去看看没什么大不了,所以这时就有了一些矛盾,但是你不在,那个不爱说话的老板又不会说什么闲话,我也不可能反驳,所以胖老板就潜下去了。
而这一次,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故。”,阿贵道。
“当时的绳子是我从县城里带回的尼龙绳,非常结实,而且吴老板你买了有三百米,所以那胖老板一点也不担心,他可以潜到更深的地方。胖老板潜下去之后,逐渐深入,和以往一样,我也没有太担心,负责看着时间,预备着到点之后,再用劲把胖老板提上来。
我们约好的时间是四分半钟,因为胖老板说大概需要三十秒到一分钟的时间浮上,浮太快会出现潜水病。
我们一般都会按照规定的时间开始拉绳,可没曾想,那次的四分钟过后,我这拉了几下,忽然绳子就绷直了,而且怎么拉也拉不动,就好像下面被什么东西咬住了。
我当时第一个念头就是可能挂在篱笆上了,之前也遇到过这种情况,那些篱笆被水了不知道多少年,全都很酥软,只要用力拉就可以。
我用力扯了几下,果然绳子动了。
之后快速拉升,可是这一拉,我就发现手感不对。
绳子吃力变小了很多,拉起来非常轻。
当时我那冷汗就下来了,越拉感觉越不对,离水面越来越近,手感也越来越轻。
随着逐渐可以看到的水下黑影,等到那影子拉出水面,我就发现胖老板竟然不见了,拉上来的,只是个头盔。
当时的推测,很可能是这绳子钩在什么地方了,胖老板可能看形势不对,立即把头盔脱了,然后自己浮上来。
可是等了一分多种,还是没有任何东西浮上。
我感觉有点不妙。
当时那位不怎么说话的老板在岸边,我慌了,一边脱掉衣服,一边朝岸上呐喊。
看那位老板往湖里跑过来后,我也跳入了湖中,抱着石头潜水下去,可惜实在没经验,沉了几米石头就脱手了,又挣扎着浮上来,正好那位不怎么说话的老板赶到。
我把情况一说,那位老板立即戴好捞来的头盔,也跳了下去。
他什么也没说,我只能拉着绳子求神保佑,可没想到的是,一直等了五分钟,这次不仅胖老板没上来,就连下去的这位老板也没有了任何动作,那绳子就那么垂在水里。
我到点拖起绳子,熟悉的手感又传了过来,等拽出水后,还是同样的情况出现。
绳子的另一头,那位不说话的老板也不见了,只剩下那个头盔......”
吴邪听完就蒙了,脑子里乱成一团,内心并不接受这些事情,感觉太扯淡了。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但他又清楚地知道阿贵不可能说谎。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阿贵回答,“离现在已经快两个星期了。事发之后我在湖面等了一天,还是什么东西都没有浮上来。所以我才说,这两位老板,他们可能已经死了。”
那天之后,阿贵每天都要到湖面看一圈,想看看有没有尸体浮上来,但是一直没有尸体。
他一度以为,湖底有什么怪鱼把他们吃了,但很明显,那个潜水头盔上没有任何血迹和被攻击的痕迹。
吴邪看了一下头盔,发现胖子做了很有趣的改动,而这种改动使得头盔在水下很难脱下,这就变成了一件“存在问题”的事情。
自己潜入过水底,知道那下面的情形是怎么样的。
虽然进入到古寨中有潜在的危险,但也不会让他们花那么大精力脱掉头盔。
水下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使得他们非脱掉头盔不可,而且,闷油瓶也脱掉了头盔,说明这肯定是个不可选择的过程。
闷油瓶不会像胖子那样突发奇想。
那么在水下脱下头盔之后,他们为什么没有再出现?难道遇到的这件事最后还是导致了什么意外吗?
吴邪实在想得头疼。
一路过来长途跋涉,他早就已经身心俱疲,一下遇到如此棘手的情况,有点手足无措的同时,自己绝不承认他们已经死了。
‘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可以死在任何地方,但都绝处逢生了,怎么可能死在这么一次半旅游半调查的旅途中。’
想着,吴邪仔细琢磨这个事情,人开始烦躁起来。
“不管怎么说,现下有件事是我必须要做的。”
无论胖子和闷油瓶是否出了意外,自己必须潜水下去看个究竟。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雨还是那么大,像疯了一样。
阿贵显然已经无法再帮忙,吴邪也知道他是怕自己也和胖子闷油瓶那样一去不回,再也经不起这种刺激了。
和他说了盘马带自己来这里的事,让他小心盘马,虽然觉得这一次盘马可能真的崩溃了,但以防万一,那些枯骨还是就让阿贵这么挂在树林里。
然后回到骡子边,从上面取下带来的那一套水肺,便急匆匆往湖里走。
现在他一分钟也等不下去,必须去查证一下。
穿好全套装备,在海南的时候自己已经对潜水非常熟悉,所以此时并不紧张,推着木筏就冒雨往湖中心游去。
因为戴着脚蹼,吴邪很快就游到了湖中心的位置。
暴雨拍打着湖面,千万条雨线带出振聋发聩的雨声,这种无法言喻的声音反而让他平静下来。
四处寻找当时留下的浮标,只可惜在这种环境下根本无法寻找,只得找了一个大概的方位,戴上潜水镜,闷头沉入水中。
有了一次的经验,这一次,人稍微从容了一点。
而此时大雨的湖边,深林之后屹立的群山腰上,一行穿着雨披的人直立在那,静看着湖泊上的一切。
“二爷,人,下去了。”
“去做你们的事。”
“是。”
潜到之前的位置,吴邪再次切断绳子,吐光肺里的气,同时划动手脚使得自己悬浮在一个固定的深度。
胖子和闷油瓶应该就在这个地方遭遇了什么事,因为某个自己还不知道的理由,他们解开了连着水面的绳子,然后,就在这几十米深的湖底消失了。
没有水肺,他们在水下只能坚持一分钟,但这一分钟他们能走到哪儿去?
他可不相信相信什么被水鬼吞噬的诡异说法。
人,应该就在这附近。
但是四周什么都没有,寂静的湖底坦坦荡荡。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使得他们升起脱掉头盔这个念头呢?
从闷油瓶也同样脱掉了头盔来看,这件事肯定不是突发奇想。
他的性格非常靠谱,所以脱掉头盔应该是一个非常必要的举动。
慢慢地,一步一步的分析逐渐让吴邪沉静下来,看了看石坡下方幽深的水下古寨,一股妖异的寒冷正从那片废墟中透出。
他们会不会是在这湖底古寨的里面?
但是,从这里到达古寨在一分钟内是不可能办到的,他们疯了才会脱掉头盔游到那里去,那就真的等于自杀。
吴邪尝试还原一下当时的景象。
四周都是干净的石滩,似乎并有没有什么地方是必须解开绳子才能过去的,又或者是必须拿掉头盔才能通过的。
他缓缓游动,在强力探灯和潜水镜的视野下情况一目了然。
唯一有可能的地方是石坡下方,那个靠近寨子边缘的地方,有好几根沉底的巨大朽木。
这几棵朽木肯定是当年村外的大树,现在所有的嫩枝和叶子全部腐烂成泥,只剩下粗大的树干还未完全腐烂。
无数从它身掉落的枝丫堆积在周围,形成了一大片枯萎灌木丛般的树枝堆。
大量的树枝纵横交错,并被水中的石灰质覆盖得犹如岩石一般。
如果胖子在其中发现了什么东西,他可能会解开绳子才进去,因为绳子很容易缠在这些枝丫里,而笨拙的头盔也会让他无法把头部靠近去查看。
想着,吴邪忽然有了一阵寒意,他不敢过去,但现在不管什么结果都已经无法逃避。
于是保持距离,漂浮到那些朽木边上,探灯往下照去,下面有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区域里,全是白花花的树枝,如同铁丝网般纠结成一片。
光线透过那些树枝照下去,下面一层又一层,要是卡在这里面,就是大罗神仙也逃不出来。
而在这些树枝纠结中,确实有一些很大的缺口,似乎是有人强行掰开造成的。
在其中他并没有看到胖子和闷油瓶的尸体,继续找了一圈发现确实没有,这才略松一口气。
咬着牙逼自己沉下去靠近树枝的表面。
除了无数的石灰片和断掉的“石灰树枝”凌乱地堆在四周,也许是胖子在这里搜索过那些骸骨造成的痕迹,他把探灯凑近往下照了照,却不见什么异常,不由得苦笑。
这下自己真的想不出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两个人在湖底忽然就消失了,难道真如阿贵说的,这里有什么湖鬼作祟不成。
那一刹那,吴邪甚至有一个想法。
他想把自己的潜水服也脱掉,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好歹最后的理智忍住才没有做出这种荒唐事。
几根朽木的下方就是古寨,但看到的全是瓦顶看不到内部,探灯打到最大也没用。
那一点灯晕透去,反而让古寨显得更加安静幽深。
吴邪收敛心神,准备继续去四处搜索,而就在这时,探灯划动了一下,转开头部的一瞬间,吴邪忽然感觉到,古寨之中好像起了变化,于是立即又将头转了回去。
只见在古寨深处的某个地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点诡异的绿光,似乎是一盏晦暗的孤灯被人点亮。
深水下,青色冰凉的光晕好似从幽冥中亮起的磷火,朦朦胧胧。
他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中了梦魇一般,心跳加速,压得胸口无法呼吸。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光?难道这古寨中有人?
又或者,闷油瓶和胖子在这座古寨里,他们不仅还活着,而且还在活动?
可这是在几十米深的湖底,淹没了近千年的古寨,他们没有氧气,怎么可能在水下活这么长时间?
而且就算是手电,两个星期,也早就电池耗尽了。
此时,那股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一种莫名的冲动,让吴邪开始不自觉就想朝那鬼魅一般的灯火游去。
这好比迷路的人在山中看见灯光一般。
但是在那一刹那,忽然的灵感一闪,吴邪突然意识到,会否胖子和闷油瓶在当时,在自己所在的位置,也是看到这一点光才导致了他们的失踪?
这难道就是关键所在?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想着,他立即收紧心神,观察四方。
然而环视了一圈,四周无比安静,探灯照去,看不出一丝的异动。
转回头,那一盏孤灯的绿光此时越来越晦涩。
一股毫无来由的恐慌,逐渐开始在他心中蔓延。
湖底古寨深处的孤灯不知是从哪个位置亮起的,而那股颜色也实在无法形容。
灯光非常不通透,似乎是被人蒙在一层暗青色的罩子里,朦朦胧胧,不像人间灯火。
这座诡异的湖泊已经给人太多的惊讶。
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使得所有的一切都像被诅咒了一样?
在这种幽冥环境下,自己孤身一人潜入深山中的湖底,没有任何支援,没有任何帮助。
吴邪第一次感觉到无比的恐慌和孤寂。
这种无助的绝望感比死亡还要让他恐惧。
有那么一刹那,他想到了深海中一种以灯光捕食的丑恶鱼类。
这古寨给自己的感觉,就似乎是一种巨大的生物,正在使用那灯光吸引猎物自投罗网。
看了看氧气表,心脏的狂跳使得氧气耗费得很快,那种毛骨悚然的梦魇感始终挥之不去。
吴邪强压住自己内心的恐慌,心中默念。
“如果要弄清真相,恐怕必须得以身犯险,如果胖子和闷油瓶现在还活着,那么他们现在肯定陷在一种非常诡异的情形中,我可能是他们唯一的希望。既然来到了这里,其实根本就没有退路,这青色的孤灯,不论是凶是吉,都是召唤我的指路灯。”
他念了三遍,不停进行自我催眠,才感觉那种恐慌稍微减轻了一点。
毕竟在当时的环境下,自己真的不知道从哪里去鼓起勇气继续深入。
将刺刀拔出反手握着。虽然不知道这东西能对幽灵有什么用,但总算是壮胆。
吴邪划动脚蹼,贴着湖底的石滩开始往古寨潜去。
潜不了多久,古寨中的幽光就因为视线角度的下降,逐渐被遮挡,很快便看不到了。
四周的黑暗逐渐回笼,深处的古寨再次回到幽冥之中。
吴邪逐渐镇定下来,奇迹般地恐慌开始退却。
看来这恐慌似乎完全来自于那个的幽光,心中不由得暂时松了口气。
以自己的性格,要是眼看着灯光逐渐靠近,真的会把人逼疯。
下潜不到片刻,他便来到了古寨最端的地方。
最近的高脚木楼顶部离他最多只有两三米的距离。
因为是从坡上往坡下潜,此时的水深可能已经超过七十米,水压让他相当的不适应。
不过到了此处,吴邪也完全看不到寨子的全貌,只看到密集的房屋,隐约能看到寨子之中的青色幽光就在不远处。
同时他还看到,自己脚下,寨子边缘的一处地方,立着很多犹如墓碑一样的石碑。
吴邪略微下潜用探灯去照,发现石碑上结满了水锈,显然这些石板中本来有石灰岩的成分,在水中溶解了,完全看不清楚上面的字。
但那不是墓碑,是瑶苗特有的一种石碑。
古瑶有石碑定法的传统。
瑶民在遇到一些需要集体讨论的事项时,会开“石碑会”。
会后立一石碑于寨中,称为石碑律。
这好比是瑶族的法典,所有人包括瑶王在内都必须遵守。
这种律令的神圣程度超乎汉人的想象。
瑶人认为“石碑大过天”,不少古时的汉瑶冲突就是因为汉人想动摇石碑律而产生的。
而每块石碑都有一个管理人,叫做石碑头人,权力很大。
这里石碑很多,如果是石碑律,那上面肯定记载着许多十分重要的事情,可惜字迹已经看不清了,而且很多石碑律牵扯到瑶寨晦涩的古老秘密,所以大都使用无字碑,全靠当事人的自觉来维持面的规定。
吴邪想,如果能够看到这些石碑的字,也许就能知道这个古寨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但显然没有这个机会。之后他越过石碑群,再次来到寨子的上方悬浮。
因为距离很近,湖底那些破败的高脚木楼间的小道,变得无比清晰。
此时,那青色的幽光再次显现出来,看不到光源但暗淡的光晕就在前方。
吴邪的头皮再次开始发炸,心跳更加厉害,恐慌感几乎没有任何削弱,一下又充斥进了他所有的感官中。
同时,他感觉到这种恐慌非常异样,那似乎来自于自己最原始最深层记忆中的恐惧,无法形容,更无法驱除。
可是,自己到底在怕什么?
在这种高度鸟瞰一座千年古寨,这个世界恐怕还不到一百个。
看着就在身下垂手可触的破败腐朽的木楼,感觉像是漂浮在古道的半空中闲庭信步。
千年前四周的景象不可避免地在脑海里形成,但随即又被水流和某些情形带回到现实。
这种交织让人感觉很不真实。
这还是他第一次近看这个湖底古寨,不过越看,吴邪越发现整个寨子和巴乃很相似。
那些高脚木楼修建得十分之密,两到三层的木楼中间有一些三人并进的青石小径和石阶穿插着。
这些腐朽的木楼都往一边倒去,看上去随时会坍塌。
有些房顶滑塌在一边的另一幢楼墙上,形成一道“门”的样子。
吴邪在这些门的下方悬浮着游动,看着自己吐出的气冒上去,心不由自主揪了起来。
如果潜入寨中,只要有一点意外,四周的木楼就可能倒塌,如果逃脱不及就会被活埋。
在水底被活埋意味着一点获救的机会都没有了。
迅速掠过几幢破败的高脚楼顶,灯光所在的位置距离越来越近,此时心跳的窒息感也越来越强。
看着灯光和高脚楼之间的角度,吴邪判断,那光是来自其中一幢古楼之内,可能是映着窗口透出来的。
正要咬牙硬着头皮潜下去,忽然前面的参照物一暗,那光消失了。
他的精神高度紧张,这一下差点把他惊得几乎晕厥过去,呼吸管都脱嘴了。
但在那一瞬,自己已经看到了灯光的所在。
那是一幢非常巨大的复合式高脚塔楼,由好几幢高脚楼组合在一起,大概是瑶族大家族的塔楼,一般是寨子中最富裕的家族聚集形成的。
但刚才那一瞬间太快,没来得及看到灯光是从塔楼的哪个窗口透出的。
吴邪缓缓下沉,探灯照下去,一下就愣了。
只见塔楼并不是瑶族建筑,而是汉人的建筑。
它的外沿竟然是石头结构,而且,那瓦顶的飞檐,竟然是徽式的。
吴邪心说,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在瑶族的古寨里会有一幢汉式的楼宇?
苗瑶自古和汉家不两立,分群而居,特别是南瑶,可以说当时民族之间的猜忌和隔阂是势同水火的,所以瑶汉混居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即使有瑶族人肯接受汉人在寨子中定居,那汉人也必然得住在瑶房内,绝对不可能有瑶王会允许汉人在瑶寨里盖这种耀武扬威的大塔楼。
吴邪此时完全无法理解,缓缓下沉,静静地看着这一幢古楼,又发现了更加蹊跷的地方。
这座汉式的古楼完全被包在四周的高脚楼内,而且楼顶的瓦片颜色一模一样,似乎是被高脚楼刻意的保护起来,从外面看,根本发现不了里面有一幢这样的古楼。
再看这汉楼的规模,非常奇怪,呈口字形状,口字中间是天井,四周是三层的楼宇,底座和外墙全部用条石修建而成,是明清时期南方大户人家沿街大宅的风格,一般都是当地望族修建的家族院落,有好几近深,后面还有园子和更多的建筑,巨大条石则是防土匪响马用的,这种无比结识的建筑,能保护深宅大院里几百号人自锁自持的生活。
也就是说,这幢古楼应该是一幢幽深大宅子的前脸,它的门对着的是正中街道外面的高墙,围住整个古宅,四周有大门、小门、照壁,有些门让下人进出,有些可能是沿街做生意的店面。
大门进来后,有复杂的回廊通往后进的宅院。
然而这里只有这么一幢独楼,好像之后的部分被一刀切断了,整个古寨就剩下一个脑袋。
吴邪奇怪地绕着那楼缓缓游了一圈,后面就是青石板街道,四周都是瑶家的高脚楼,没有任何其他汉式建筑的样子,真是不可思议至极。
青色灯光就来自于这幢汉式的古楼内,在自己到来之时忽然熄灭,难道是想告诉自己,这就是目的地?
想着,吴邪浮在天井上方,下面犹如一个巨大且黑黝黝的井口,他把探灯开到最亮,往下照了照,既没有看到能发光的东西,也没有杂物。
这次,他不再给自己任何恐慌和想象的时间,强逼着自己定了定神,翻转身子,头朝下挥动脚蹼,迅速往天井潜下去。
空间一聚拢,光线就亮了起来,调了光度,使得眼睛能够适应,完成之时,人已经降到了天井院内。
那感觉一下就不同了。
四周漂浮的白色颗粒,全因为自己的下降,鼓动水流而飘起。
下面确实满是沉淀物的石桌石椅。
探灯往四面照,天井的四角都有大柱子,中间两边各有两根,一共十二根,往内是木石的回廊,再后头就是房间,都是雕花的窗花,腐朽坍塌,全被覆盖成白色,看上去无比残旧。
木门木窗脱落腐朽,但奇迹般的,这里的房屋结构竟然还算完整,可能当时使用了相当上乘的木料。
继续转动探灯,四面都有门,前面是通往前堂的后门,后面是通往进院子的门,两边则是通往侧厢。
门口的柱子都挂着对联,对联的木料不如木柱子那么好,扭曲且长着真菌一样的木花。
其中两个门的对联更有半截掉在地,烂了,只有前堂后门的保存较完好。
吴邪挥动脚蹼,把前堂后面对联的附着物擦掉,上面是这么两句联:
‘已勒燕然高奏凯,犹思曲阜低吟诗’
是很普通的对联,但看得出其联语的意思,表明了这座楼的主人有军功在身。
所以,楼的主人是当兵的?而且看规模,应该是个军官。
前堂的后门已经坍塌成一团烂泥,一处窗框裂出几条大缝,手一碰就成片碎成齏粉,在水中如烟雾般翻腾,好似随时会烟消云散。
手电从缝隙里照进去,里面无比杂乱,都是坍塌的木梁和一些无法形容的杂物,可见内部被破坏得十分厉害。
隐约能看到中间的回壁,那是房间中央立着的一面墙。
风水中,气从前门进来,不能让它直接就从后门出去,中间必须有一块墙壁挡一下,叫做绕梁,使气走得不至于太快,从而多在屋内盘踞,还有一说是这样一来,后面的开口就从南北向变了东西向,更利于走财位。
这其实是有道理的,万一人正在进行什么阴谋活动,肯定躲不掉,有块回壁,给了人周转的空间。
就是有强盗进来,也多少有时间躲一下。
吴邪小心翼翼地游了进去,之所以先进前堂,是因为对联让他想到一件事。
广西、广东大户人家的前堂,大部分有牌匾和灵牌阁楼。那里的牌匾必然和主人的身份有关系,所以决定先去看看,找找线索。
可一进入里面,猛地一看,吴邪却傻眼了。
探灯四处一照,前楼内部已经完全腐烂,木质地板全部坍塌,往上看没有天花板,能直接看到最高的楼顶,尚未腐烂的只有石头部件和一些巨大的粗木梁。
大量的杂物掉落在楼底,一片残破。整个楼的内部空间,犹如路边拆迁得只剩骨架的老楼房,又或者是一个巨大而简略的脚手架。
吴邪悬浮着把探灯往回壁的顶端扫去,基本都烂没了,上方只能看到一幅牌匾,也腐烂得非常厉害。
他小心翼翼地游上去,抹掉表面的附着物,里面的颜色彻底褪没了,只剩下土色突起的轮廓,隐约能分辨出四个字:樊天子包。
看不懂什么意思,但落款却让他眼皮一跳。
‘张家楼主’,后面为年月日款印。
这种牌匾有可能是别人送的,别人如果不送,主人本身又是大儒或者风雅人士,便会自己写。
这边的瑶寨之内,不太可能有瑶人会写汉语,还写得如此漂亮的一手毛笔字。
那是十分漂亮的瘦金体,吴邪自己做拓本这么多年,能看得出其功力十分深厚。
这个张家楼主,很有可能就是古楼的主人。
“张家楼主......张家?张起灵?巧合吗?”
想着,吴邪脑子里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一切。
这里找到的大量线索,似乎都和闷油瓶有若隐若现的联系,难道真和他有某种关系?
有意思!那这奇怪的古楼,该不会是闷油瓶的老宅?这个张家楼主是他的祖宗?想想还真有可能性。
这个张家楼主能在山中修这样的大宅,显然家底雄厚,又能写一手法,对联内容又极度附庸风雅,怎么看也应该是自比儒商大家的胡雪岩一类的做派,可这样的人家,为何会在偏远的瑶寨之中,修出一幢如此古怪的楼?是遭人迫害来此隐居,还是另有所图?
正仔细琢磨着,吴邪忽然有一点小兴奋,这古楼内一定发生过大量的故事。
如果真和闷油瓶有关系,那这一次就来值了!
可惜再无其他可看之物,前堂之中应该陈列了很多的字,现在肯定全部腐烂,要是有更多的文字就好了。
看来只有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看过去,找找所有的蛛丝马迹了。
想着,吴邪再次瞧了瞧氧气表,还剩一半,要抓紧时间。
正想摆动脚蹼,突然后脑一激灵,背后亮起一团幽冷的绿光。
他猛地回身一看。
只见透过前堂的后门,就看到天井对面的后堂里,亮起一团诡异的绿光。
光线从腐朽的雕花窗里透了出来,朦朦胧胧地在水中‘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