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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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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光诡异非常,和之前如出一辙。

现在距离近了,可以发现,那光线中有一些非常难以察觉的抖动。

这种抖动让整个天井都青惨惨的,鬼气森森,似乎一下子进入了另外一种空间。

吴邪咽了咽唾沫,这种不自觉的遍体冰凉,就连脑子也开始有点不太好使。

‘该来的还是来了,想躲也躲不了!之前类似的情况也遇到不少,不是照样平安无事吗?我就不信这次能比之前的可怕到哪儿去。’

于是一边努力让自己镇定,一边缓缓朝后堂靠近。

从前堂出大门,过天井到后堂,只要二十步不到。

可这期间,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距离估计错误,吴邪足足游了五分钟才到。

后堂大门紧闭,窗户那里有几处雕花扇完全塌落,里面绿光弥漫,看不清楚。

小心翼翼地拿起探灯往里照了一下,电光扫过的那一刹,一团阴影的出现,几乎让吴邪的心跳瞬间停止。

本以为会是一张青色的女人脸,结果只是一个影子。

这里的后堂和前堂完全是一样的情形,除了地面堆积的腐烂坍塌物,几乎空空如也。

中间也有一块回壁。森然的绿光就从那回壁之后隐隐约约地透出。

为了以便万一迅速跑路,吴邪把内部扫了个大概,正准备从窗户进入,那团青光却又迅速暗淡下去,直至熄灭。

人猛地一顿,心中一紧,就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吴邪顿时屏住呼吸。

‘被发现了?’

那一刻,他脑子里迅速闪过非常多的画面,猜测回壁之后是什么样的情形。

‘该不会真是水鬼吧?就这么过去,岂不是找死?’

想想,吴邪一下又泄气了,刚才的勇气烟消云散,根本不敢进去。

现在这种情况,是否先该退回去,寻找后援?可是如此一来,自己之前所做的事情就都白费了。

闷油瓶和胖子他们完全没有痕迹,就这么消失在湖底,如果现在回去,还有可能再次下水吗?

就算再来,自己是否还有勇气重复一遍刚才的过程?恐怕没有。

那么,闷油瓶和胖子,就真的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了。

想着,吴邪又忍不住开始想念潘子。

如果他在这里,会是多么大的推动力?自己和他们这些人果然还是不同。

原以为自己的经验已经够丰富,但勇气这种东西,好像和经验没多大关系。

现在,人在天井里,只要退开几步,摆动双腿,一直往上,不出几分钟就可以脱离古怪的湖底古楼,眼前的一切都不用再考虑。

可吴邪却定在那儿,犹豫不决,因为他自己很清楚,无论是往前还是往后,只要第一步迈出去,就不可能停下来。

这时,他眼睛瞄到旁侧的一个东西,是一只清晰的手印。

那手印就印在窗框,由于刚才实在太紧张,竟然没发现。

看上面的迹象,显然是不久前才印下的。

想着,吴邪凑过去比了一下。那手印中有两只手指非常的长。

所以,是闷油瓶。

他愣了愣,接着按手印的位置比画了一下,正好是掰开窗框的动作。

闷油瓶在这里掰开过窗框?

从这里到自己最初下来的地方有几百米距离

闷油瓶脱掉头盔,在没有氧气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行进如此长时间?难道他也成了水鬼?

此时心中的不可思议越来越甚,可一想到人可能还活着,吴邪的心里忽然一定。

‘不是答应过要帮他的吗?如果他变成了水鬼,大不了自己死了也变成水鬼,那水鬼三人组也不会太寂寞。

要不是他过去几次救自己,我早就死了,如今只是为他冒一下险,有何不可?我的命就这么值钱?’

于是勉强镇定下来。

说实话,这样的心理暗示并不能让恐惧减轻,甚至还更加害怕,浑身几乎不受控制地颤抖,根本无法抑制,但心中的信念如此强悍,使得吴邪及时担着这种恐惧,一咬牙,直接从窗户里游入了后堂内。

进入到里面,后堂和前堂里的情形一摸一样。

他一点一点绕过回壁。绿光,没有再亮起来。

眼看几乎要看到回壁后的情形,这一次,吴邪却停了停,因为他的手已经抖得连探灯都快拿不住了。

这种颤抖无法抑制。

灯光随着节奏抖动,使得面前的东西看着像要倒下来,只好用另一只手帮忙,强逼着自己迈出最后几步。

那一瞬间,吴邪全身的神经高度紧张,内心已经做好看到任何恐怖情形的准备。

随着回壁后的情形真正映入眼中,他甚至感觉到脑子里的血管都要马上崩断。

然而探灯照去,只有一片白色的坍塌物,其他什么都没有。

卧槽!

不知道为什么,吴邪突然有一种被人戏弄的感觉。

不过人在极度的紧张下,并没有因为什么都没看到而立即放松,反而持续绷紧。

环看四周,只见整个内堂完全封闭,后面空空荡荡,应该通往后进大院的地方只有一道大门。

刚才在外头看过,外面就是大街。

如果发出绿光的东西先前在这里,那现在肯定还在,一定是躲起来了。

于是他屏息游了过去,做出防御动作,望向坍塌物的下方,看看是否压着东西。

但由于东西太过杂乱,辨不清楚。

看着看着,突然,他瞄到了里面唯一立着的东西。

只见后堂回壁后的角落,有一道屏风。

那屏风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制作的,竟然没有腐烂,但是其中的枢纽已无法支撑,歪歪扭扭地倾斜在那,没了正形。

探灯照去,此时,吴邪的头皮再次一点点麻了起来。

只见在屏风之后,印出了一个古怪的人影。

他一下子就僵在那儿,双脚发软,整个身子都脱力了,不敢再动一下,目光也不敢离开,探灯就一直照着那个方向。

在强力探灯的穿透下,人影相当清楚,而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人的姿势。

这个人的姿势非常怪异,几乎是直立在那里,整个肩膀都是塌的。

当时那种窒息感已经到了极限,这可能是吴邪到现在遇到的最匪夷所思的事情,这要是在陆地,能有无数种解释,可这是在湖泊的水底,水深六七十米的地方,这个影子就悠悠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绝对不是什么潜水员。

那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是妖怪?还是水鬼?

没有人能不用氧气瓶在水下生存,也没有人可以在水下这么站立。

吴邪心里发毛,恨不得立即抽自己一个巴掌。

没准真给阿贵说准了,恐怕这水下,真有什么东西。

难道这是考古队的那些人死了之后在水里尸变的粽子?还是说,是之前这村子被淹之后的亡灵?

闷油瓶和胖子的失踪,难道就是中了这些东西的招?

那如果是粽子还好办,自己全副装备怎么也不可能比它跑得慢,要是鬼魂,那恐怕就得要做他的替死鬼了。

胖子他们如果遇难,也不知道会不会出来帮忙。

想着,吴邪待在那里完全不知所措,不敢前进又不敢转身,因为怕一转身,这东西会立即扑过来。

那自己宁可看着它把自己杀了,也不想忽然感到背后有异。

于是只能死死盯着那影子。

然而僵直了片刻,却发现那影子纹丝不动。

那种不动非常奇怪,犹如石雕,连一点移动都看不到。

同时,吴邪一直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又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就感觉这影子,自己好像在哪儿见过。

是那张照片?!

他顿了顿,瞬间,冷汗唰地一下下来。

可那不是格尔木疗养院吗?这影子,怎么在这儿?

吴邪看着那影子的变化,此时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越来越浓,甚至一度压过了他的恐惧。

格尔木?巴乃的山区湖底?

想着,他走了大概七米的距离,这种感觉已经到达一个极点。

他愣在那儿,忽然来的一股勇气,促使他找了一块砖头,摆动脚蹼,一下就朝屏风游了过去。

快到屏风的时候,直接把砖头往屏风一砸,心说去你妈的。但还没说完,他就后悔了。

屏风已经被水得根本吃不了力,石头砸在屏风的柱,屏风一下子倒跨。

腐蚀物像雪花一样飘了起来,朝他扑过。

吴邪立即后退,拿着探灯去照,但是一眼看去全是漂浮物。

他立即用手拨开,把探灯往前照去。

混乱间,从漂浮物中伸出一个东西,一下子朝自己扑来。

吴邪立刻就炸了,挣扎着往后退,同时拿着军刺就开始乱刺,刺了十几下,什么都没刺到,嘴巴里的呼吸器反而掉了,忙手忙脚乱地抓回来,眼前的漂浮物已经被水流冲散开。

面前的,只是一根白色的浮木。

他骂了一声,一脚踢开,用探灯去照屏风后影子的位置。

那影子还立在那里,漂浮物逐渐稀薄了一点。

那东西的真面目此时或多或少地已经显露出来,是一个人形的东西,有头,有手,有脚,站立在那,浑身是白色的附着物,呈现着一个非常僵直的动作,好像是一具被僵化的死人,被吊起来后,不知怎么蜡化了,尸体被包裹了起来。又好像是石像,反正非常难形容。

面部完全被覆盖,也不知有没有表情,但看着确实是个死物,因为它如果能动,身上的附着物肯定不会积得如此之厚。

那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此时,吴邪心中的疑惑更甚。

他看着那人形,莫名其妙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第一眼的感觉,其实是石像,但随即就意识到不可能,因为形态太过于逼真了,感觉真像是一个被固化的吊死的人。

在过去那个年代,就算有人要雕刻这种惊世骇俗的东西,也不会雕得如此写真。

南蛮地区虽然有很多邪神,但多走夸张路线,也没有这么写实的。

可一路过来的怪事如此之多,也让吴邪不敢轻视眼前的‘石像’,搞不好刚才发出绿光的就是这东西,而位置看上去也正好。

想着想着,他小心地靠近那人形,游近之后,那种蜡化死人的感觉更加明显。

仔细一看,那东西右手自手腕处断开,整个手缺失。不是一开始就铸成这样的,而是被破坏的。

小样!想学维纳斯没学到家啊!

小心翼翼地用军刺刮掉上面的白色沉淀,吴邪想看看它本来的颜色。

结果刮掉一块一看,不由吃了一惊。

那东西本身居然是黑红斑斓的花色,但不很鲜艳,暗淡地纠结在一起,好比霉垢一样。再继续刮,就发现黑黑红红的斑驳霉花原来都是铁锈,这东西竟然是铁的。

所以,是具铁俑?

吴邪壮着胆子用手捏了一下,果然是实打实的铁,有些地方可能淬炼得好,还没有腐烂,甚至能看到面雕刻着非常精致的花纹,其他表面则完全生锈,都是暗红色的斑点。

此时,他逐渐意识到了什么,立即将所有的附着物都从那东西身刮落下来。

一具造型非常其特的铁俑很快出现在面前。

吴邪不由有点惊讶,因为刚才这东西给他的印象,是造型逼真但表面简陋。

可现在再看,其表面原来经过打磨抛光,虽然现在锈得不成样子,但能肯定之前非常精致,浑身都是优美的花纹,是一件艺术品。

用手去摸,感觉那些花纹和在闷油瓶床下发现的铁块花纹完全一样。

所以,那些考古队在水下打捞的东西,就是这个?!

那些铁块,就是这种铁俑的碎片!可这东西算是文物吗?有考古价值吗?

正思索着,想起闷油瓶说过这些铁块非常危险,于是留了个心眼,不再去触碰,保持距离,仔细观察。

自己对铁器毫无研究,但对鎏金铜器的认识颇深。

铁俑在古玩市场见过,属于锡铁器,一般是中空的。

可如果这东西整体的做工都和闷油瓶那铁块一样,那基本就是实心的,里面可能包着东西,会非常重。

如此重的东西,难道是什么大铁法器,锁什么妖用的?

可胡思乱想地想了半天,也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所有事情没有一条牵头的线,这怎么琢磨都不会有用。

本想看看铁俑身的花纹,可锈得实在太厉害,根本看不到整体,其他地方也瞧不出名堂来。

不过盘马曾说铁块很多,难道这里不止一个铁俑?

可四周空空荡荡,啥也没有,这东西这么大,也不可能被压在那些坍塌物下面看不到啊。

那考古队带走的那些铁块,是从什么地方打捞起来的?

难道这里的每间瑶寨之中,都有同样的铁俑,分布于整个寨子中?还是说,藏在古楼内的其他地方?

想着,吴邪下意识转头,看到后边的大门,回想之前那张照片,上面的虽说是格尔木,但构造好像和这里差不多。

这里屏风的一边,似乎也有一条走廊。

于是调整一下自己的位置,发现照片的走廊所在,就是这里后堂的后门。

普通的老宅中,这道门后应该是第一进大院,可这里只有一幢古楼的前脸,所以这道门之后就出去了,外面是古寨的青石板街道,不可能是走廊。

游近去看,雕花的门完全没有腐朽迹象,拉了一把,发觉外表仿木,其实是铁门。

此时,吴邪再用探灯去照,顿时一愣,没看到外面的青石路,门后面,真的是一道走廊。

那走廊不是平的,而是倾斜往下,通向地下深处,没想到这两边的情形,竟然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卧槽,那张照片该不会不是在格尔木拍的。’

想着,吴邪忙心中一个激灵,摇头。

只是这后堂的后门连着走廊,走廊通往地下,难道这古宅是有后进的,但这后进的大院,是修建在地下?

这通往后进的门后,竟然是一道往地下的走廊?

那这设计者显然刻意做了手脚,可能后堂实际的长度,和房间内部的长度不一样,别人进来,看到这门就以为是后门,其实它离真正的后门还有一段距离,中间做了隐密的走廊。

大门开在地面,其他部分修在底下,那这还算是宅子吗?

这设计者,可真有想象力。

忽然,他想起了很久以前,三叔说过的一句话。

‘深山里盖别墅,不是华侨就是盗墓。’

这儿算是深山了,这深山中的古宅,莫非是个盗墓的假楼?

表面看,那实在太切合这种说法了。

也许从走廊下去,可能就是这些人正在墓掘的古墓,那些铁俑说不定就是从古墓中挖掘出来的陪葬品。

但再仔细一想就知道不可能,盗墓贼的脾气自己还是了解的。

哪怕是最有实力、性格最古怪的盗墓贼,也不可能为了盗墓而修建一道如此结实的走廊!

况且,为什么要在瑶寨里修汉式楼宇?

假楼的存在是为了隐蔽,不让人注意盗墓活动,在瑶寨中搞一个汉楼,那不是更加显眼?

反正这座建筑肯定是为了某种特殊的用途儿特意修建的,就是目前不知道用途是什么,所以无从判断。

但这用途的核心部分,应该就在地下。

想着,吴邪看了看氧气表,最多还能坚持十五分钟,没有时间耗着,再看看那道走廊,好像并不太深,十几步之后就放缓了,下头是青砖的地面。

此时青色的光没有再出现,也没有任何的危险气息。

吴邪定了定神,小心翼翼打开那扇门,朝漆黑一片的下方游去。

来到底部,拿探灯一照,立刻就吸了口凉气。

只见下面是一间砖头砌成的地下室,不大,非常的狭长,长度很夸张,在这里根本看不到另一端的尽头。

砖室的两边摆着很多的铁架子,上面一具一具地平躺着无数铁人。

两边的铁俑好比刚烧好的瓷器,全部陈列开来,在黄色的探灯光下,铁俑又好像一具具尸体,大有国外大教堂,秘藏地下室的感觉。

稍微一估计,最起码有六百具。

难道这里以前是一个铸铁人的工厂?

这地方的沉淀物少了很多,很多铁锈斑斓起了锈鳞,看着像腐烂的的黑色尸体。

吴邪一路过去,发现那些铁俑的动作都不一样,更诡异的是,所有的铁俑都没有右手,所有的右手都被破坏掉,撕口很不规则,似乎是人为的。

之前的极度恐慌已经让他麻木,依旧警惕着四周,继续贴着地面往前。

可一直到房间的尽头,他也并没有见到想象中的地下庭院,而是一面封闭的墙,尽头的砖石地面上有一口井。

在地下室挖一口井,而且是在水源充足的广西,那是脑子烧坏了的做法。

再看井旁修有凸陷的、便于攀爬的阶梯,吴邪立刻就明白了,这下面有东西。

此时,自己先前对于这里的预判已经开始动摇。

这太像假楼盗墓的迹象了!

也许底下真的是一个古墓,也许就是有这么一个老瓢把子,性格非常古怪,喜欢花大价钱在盗墓面盖超级豪华的房子,甚至盖得比下面的墓还豪华,还希望把房子造得极度与众不同,让别人越注意越好。

只是如此这般,总感觉很像过去那些盗墓军阀的作风。

军阀在当地视力及其庞大,想在瑶寨里修个楼,没有人敢说不,同时,和瑶苗的关系又很紧张,万一让瑶人知道他们在寨子里盗墓,难保会民族矛盾激化。

一方面要快,一方面要藏,如果地下的坟墓巨大,为了节约时间,的确可能修一条结识的走廊,便于打量人员进出。再对照头的那对联,这张家楼主有军功在身,还真有这个可能。

想着想着,吴邪又往里探了探,井下幽深,看不出什么名堂来,自己背着氧气瓶,没法下去,于是便准备把身子撤回来。

可就在这时,井下幽幽地亮起了绿光。

他心里咯噔一下,又来了!

这一次能看到光离井口很近,只有两三米。想用探灯照,没想到还没动作,那绿光先动了,瞬间朝他冲了过来。

吴邪立即举起军刺,但那绿光来势太快,猛一下便如流星闪过他的耳边。

那一闪间,什么都没有看到,但吴邪立马肯定,那不是水鬼,更像是一只发着绿光的动物。

于是急忙转身,只见绿光闪入了边一只铁架子里,一下子就灭了。

他用手电立即去照,只一闪又亮起来,那像是在和自己的手电光呼应。

终于,吴邪看到了那东西的真身。

那好似一只无比肥大,犹如四脚蛇一样的灰色东西,有自己的胳膊长短,正趴在一个铁俑的头上,身上绑了什么东西。

吴邪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只手电,正幽幽地发着绿光。

他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好像是一种大个儿的娃娃鱼,以前在老家见过,但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看着非常瘆人。

至于那手电,吴邪一看太阳穴就一跳,正是之前裸潜时用的老黄皮手电。

这肯定是胖子他们带下来的。

而看那娃娃鱼身的线,也肯定是人为绑上去。

难不成是胖子他们的杰作?所以,他们真的还活着!

胖子很可能是想让别人注意到这只娃娃鱼,所以才会这么干。

难道他们被困在了某个地方,只好通过这种方式求救?

但吴邪打死也没想到,那青光是这种东西发出来的。

而且,这手电光怎么变成绿色的了?

接着,人一下放松下来,顿时瘫软,浑身都松了劲。

看来自己想的没错,他们在水下真有奇遇,现在很可能还活着,只是被困在某个地方,不得不透过这种方式求救。

那个地方很可能有空气,但是被什么东西所隔断。

虽然不知道胖子和闷油瓶在水下到底经历了什么,又是怎么到达那地方的,但能知道他们很可能还活着,那感觉太好了!

胖子肯定还在手电上留有信息,想着,吴邪举起军刺,缓缓游过去,尽量地慢,但只靠近了一米多,嗖的一下,那东西猛地一摆尾巴,闪电一般游出去六七米,停到了砖石的另一边。

靠!这东西就算在岸用鱼叉都不一定能叉中,更不要说自己现在得在水里用手捉了。

好在那东西看似温顺,没来攻击。

之后,吴邪还想尝试,继续缓缓地靠过去,这一次他几乎挨近了,但就在伸手的哪一刹那,那东西又迅速地闪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此时氧气灯又发出警报,吴邪也开始急躁,用手电筒四处去照,想找找有没有可利用当工具的东西。

偏偏周围什么都没有,那些铁俑重的要命,就算有用自己也举不起来。

于是念头一转,只能用自己带下来的那根军刺。那可是,自己的精神支柱啊,虽然从来没用过。

但自己实在不想伤这条娃娃鱼,怎么说它也是一个生命,可都到了这个时候,心中无比急切,再管不了那么多了。

人的恶性一旦上来,什么怜悯都是空话。

于是他再次游过去,举起军刺就想把它钉死,就算一下钉不死,至少让它受伤,没法再游得这么快。

结果那个过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顺利,一人一鱼极限拉扯,吴邪费了好大劲才追上它。

死死地咬住呼吸器,用手拉住铁架子借力,勉强跟着。

忽然那青光一个转弯不见,吴邪顺着消失的弧度扑过去,就见墙壁的青砖空出一个洞,他伸手进去,立刻摸到手电筒,但却怎么抓也抓不出来。

那娃娃鱼死死抓住了里面的砖壁。

吴邪蹬起双脚。顶住砖石的两边,用全部的体重往后翻,就觉手猛然一松,手电筒被拔了出来。

他整个人也紧接着一个跟斗甩翻出去,撞在后面的铁架子上。

等好不容易稳住姿势,往手里一看,绑着手电筒的绳子,正是胖子旅行包的尼龙丝,那东西吃不了力气,断了。

再用探灯照了照洞里,娃娃鱼窝在最里面,看样子是不肯出来了,他也懒得再理,急忙把手电筒放在探灯下,想看看胖子是否在上面另外做了手脚。

只见上面果然刻了几个字,‘SOS,跟着虹吸潮’。

翻过来,后面还有一行小字,但已看不清楚了。

这几个字刻得非常粗糙,字形丑陋,但是极其用力和清晰,手电筒都被刮得变形了,可能就是它老是一明一暗的原因。

手电筒的玻璃罩,糊着厚厚的一层防水胶布,颜色是绿色的,难怪他娘的老是冒青光,原来就是这么来的!

吴邪不由得暗骂,‘死胖子,你把我魂都下没了,就是有搜索队看见,恐怕也会吓死。’

不过,虹吸潮吗?

胖子这家伙还真是不得了!这娃娃鱼到现在才出现,显然是判断出自己就会在这个时候下水。

可是,这里离失踪的地方起码一千多米,他们是怎么不用氧气瓶而到达井下的?

算了,吴邪不愿意细想,只觉得整个人瞬间清明,心里一块隐隐约约地打石头终于沉了下来。

能知道他们肯定还活着,其他的也就不重要了。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人救出来。

可是虹吸潮还没有开始,这里怎么可能有水流?

想着,吴邪立即甩掉手电筒,想用手去感觉四周的水流,可冰凉的湖水让他的手一片麻木。

现在的情况感觉粗糙的东西还可以,要是敏锐地感觉水流完全不行,而且就算是目测,水流也是静止的。

于是想了一个办法,抓起一把铁人上的沉淀物,让它们漂散在水中。

探灯的光线下,白色的悬浮颗粒一下扩散开来。

它们在水中渐渐平静,然后,极度缓慢地,开始朝一边的井口移动。

果然!这里有着非常非常缓慢的水流,是向着井下方的。

虹吸潮,果然还是存在,只不过微弱到肉眼无法察觉。

再看方向,现在另一边的氧压可能很低,使得这里的水流在往那里反吸。

吴邪看了看氧气表,还有一些时间。

自己只带了这一套氧气设备,如果这一次找不到人,可能要等阿贵把其他设备运进来才有第二次机会,那就是两到三天后,自己必须确认他们还能不能坚持那么多天。

如果有可能,这么短的距离,自己也希望能够把他们一次带出。

最后估计了一下时间,氧气表为零之后,里面的压缩空气还可以坚持二十分钟。

只要把回程的时间控制在十分钟左右,那自己能用来探索的时间,最少还有十分钟。

于是事不宜迟!吴邪立即解开身的氧气瓶,用手提着先沉入井中,然后一头栽下去。

井内非常狭窄,好在挖得笔直。

一路往下沉去,看着高度表,很快氧压已经超过七个大气压,深度快接近九十米了。

吴邪因为头朝下,身体的不适感达到极限。

之前是精神非常紧张才没有感觉出来,现在只稍微轻松了一点,那股令人极度窒息的压力所带来的恶心,立刻开始在喉口泛滥。

吴邪知道,这时决不能吐,自己体内的器官里有气体,一吐之下,受到压力的影响,积物反而可能全冲入气管,于是只得硬生生忍住,几乎是用全身的力气,把注意力转移到探灯光的光斑上。

不久后,青砖消失,前面露出了岩石的脉络。

显然这里的工程只做到这,底下就是单纯的挖掘。

可也就在这时,吴邪突然开始感觉到不妙,只听一种奇怪的声音从井的深处发出来,水流速度一点一点迅速变快。

那个声音越听越感觉不对,好像是非常湍急的水流声。

正想停住好好听一下,下面的氧气瓶忽然被一股力量拔动,抖动起来。

吴邪几乎是用牙齿咬住呼吸器,让呼吸管挂着氧气瓶的,这个过程本来就很吃力。

可这一抖动,一下没咬住,呼吸器就从嘴里脱了下去,往深处沉。

吴邪立即冲前去抓,好在做了保险措施,有条带子挂在自己脖子上,便想拉着带子氧气瓶拉来。

可没想到那氧气瓶沉下去一米多不到,竟然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井底,原来井道下面是一条与井垂直的水道,当中的水流非常湍急,一下就把氧气瓶吸走。

吴邪刚想大骂,氧气瓶直接连着他脖子的带子先被抽紧,力道之大,几乎要把脖子勒断。

眼见自己整个被扯着往激流里去,对方还想用脖子的力量想把氧气瓶拉出来,但是只坚持了几秒就知道不可能,而且因为颈部的血管被卡住,脑子开始供不血了。

‘胖子,你怎么没把这个写出来?’

想着,吴邪立即又想单手把带子解开,但解开了不也得死?

此时,他人已经快无法思考了,干脆手脚一松,往下一沉,先顺着水流再说,反正胖子也让自己顺着虹吸潮前进。

可还没等有什么感觉,人便被一股极大的力量往下拉,半秒钟后,吴邪已经被拽进水道,打着转儿被水流带着走。

肩膀连连撞着四周,连姿势也保持不住。

好在水道本身有两三个人宽,而且常年被激流冲击,十分光滑,否则要有什么犄角旮旯,这两下肯定皮开肉绽。

也巧,氧气瓶在水里打转,这时也转到了边上,稍微一个迟缓就和吴邪撞在了一起。

吴邪此时已经气短,几乎坚持不住,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就拽住它。

好不容易在湍急的水流中找到那条蛇一样的呼吸管,急忙塞回嘴里,还没吸一口,却到了一个急泻而下的下坡,他直接几个大翻转,脑袋一路像弹珠机一样弹着洞壁就下去了。

这一摔直接把他整个人摔懵,好长时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本能地死死咬住呼吸器,也不知道又往前被带了多久,忽听一声巨响,前面的氧气瓶撞到了拦着水道的什么东西。

他清醒过来,想保护脑袋却没时间反应,随即也撞到那东西。

一声闷响,撞得七荤八素,自己也没有氧气瓶那么有弹性。

一撞之后,只能被水流死死地按在那儿。抬手一摸。发现是个铁栅栏,用劲全身的力气转过身再摸着,没有缺口。

这里难道就是目的地了?

抬头一看,四下却没有任何通路,全是结实无比的岩壁,死路一条。

吴邪不相信,调整了一下姿势,抬手用探灯仔细去照,确实没有。

他娘的!真奇了怪了!胖子说顺着虹吸潮就能找到他们,怎么现在是死路?

可再一想,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心道糟糕,难道胖子他们所在的位置是水道中段?

自己该不会刚才被撞得浑浑噩噩,已经错过了?

方才速度太快,自己根本没想过去看四周的情况,而且也不可能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在这种情况下发现什么出口,然后立刻进去,好在感觉自己被冲下的时间不长,那个入口如果真在通道里,应该距离不远。

于是背上氧气瓶,吴邪开始尝试顶着水流抓着岩石往回走。

可才走了两步,便意识到要命了,那水流太快!就是有手抓的地方也得用尽全身力气才能移动,更何况岩石壁还光滑得要命。

吴邪用尽各种办法,尝试各种角度,结果最后都是失败。

最成功的一次大约离开铁栅栏十步,但脚一打滑,立即被打回原形,并且彻底筋疲力尽。

人,不停被水流压着,吴邪越来越感觉到不妙。

这里看着似乎很普通,但绝对是个绝境,自己等于被困在了一个没有牢笼的地方。

胖子怎么没把这细节写下来?

看了看氧气表,此时的数值已经无法显示了,显然随时都可能用完。

人有点慌,把住铁栏杆用力摇动,想看看能否拆下来往后走,却发现全都是用铁浆浇在石头缝里的,结实得要命。

后面一片漆黑,探灯照去,就见水道急剧下降,水流更加湍急。

也许正是为这个原因,那些人才在此地修起铁栏杆,怕人被卷入到更加狭窄的水道里去。

可这一下,吴邪真的慌了,连呼吸器都有些咬不住,连忙深呼吸,告诉自己镇定。

以前总是能在被困的时候想出什么办法来,因为人是一种只要有一点希望就能发挥出巨大潜力的生物。

于是他开始迅速思考,同时不停地看,不停地摸,想找到一丝灵感。

一开始,他还信心满满,认为天无绝人之路,但最让人绝望的是,这一次和以往都不同,虽然是开放式的环境,但十分的单纯,摸了半天,吴邪只是更确认了自己不可能战胜水流,也不可能拆掉铁栏杆。

尽管继续思考,但他心里已隐约出现一个念头:这次逃不掉了!必死无疑。

接下来的那几分钟里,吴邪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在一片漆黑的水道中,没有任何怪物,也没有任何恐怖的东西。

虽然自己的主意识还不想承认,但潜意识已经很明确地知道,自己会在很短的时间之后必然死亡,而且是真真切切的死亡,这一次逃不掉了。

这种感觉的可怕,言语根本无法形容。

继续被水牛流冲着,靠在那里,吴邪忽然对自己之前做的所有决定感到后悔。

一方面想告诉自己不能放弃,要争取到最后一刻,但内心已经完全绝望,脑子不受控制地出现各种各样的念头。

接着开始走神,一下想着当时如果浮上水面,现在会是什么情形?

一方面又想着如果自己死了,那家人会怎么反应?

此时的后悔和恐惧让他的脑子一团混乱。

氧气表早就没有了数值,无法确定什么时候会窒息,他只能一边尽着最后的努力,一边等着那一刻的到来。

到了最后关头,吴邪几乎是期待着那窒息的感觉一点一点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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