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变化还真是始料不及。
吴邪用探灯追着那东西照,但只能扫到残影。
胖子反应最快,抄起地上一根还燃烧着的柴火,可才拿起来火就熄灭了,剩下一截暗红色的炭。
胖子大骂,但字还没完全吐出就变成一声闷哼。
人好像被什么东西扑倒在地,接着是一连串扑打的声音。
吴邪立即循声把探灯照去,就见胖子和一只东西扭打在一起,忙转开去照闷油瓶,可手电筒一转,没找到他,却一下照到一张无比狰狞的面孔。
那样的冲击,真的远大于直接看到。吴邪顿时吓得,条件反射地连连后退。
“不好,又出来一个!”
但害怕归害怕,手里的钎杆已经朝那方向扫了过去,闷响中好像敲到了什么,但没有吃到力气。
钎杆是全铁的,非常重,仅凭单手,他也无法再打第二下,只好抽回来,再用探灯去照。
还没照清楚,背后被猛地一撞,整个人就直接摔了出去,一滚到地。探灯一下脱手,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爬起来便知道糟糕,什么都看不见。
闷油瓶大喊一声,“趴在地上,不要动!”,接着又是一阵凄厉惨叫,一团东西重重摔在自己身边。
吴邪抱头缩到一旁,周围几拳的地方嘶声连连。
黑暗中能听到“咔嚓”的颈骨折断声音,惨叫声戛然而止。
另一边,胖子那儿还没结束
只听那一下接一下用力锤着,每锤一下就是一声惨叫。
如此连锤四下,也没了动静。胖子用力呸了一口。
吴邪也看不清那里的状况,周遭一下安静了,忙问。
“都解决了?”
闷油瓶厉声道,“别说话,听!”
说着,吴邪立即屏气,就听到黑暗里传来爬行的声音,数量之多,无法估计。
回忆一下先前在地看到的话:十六、七、十、四,一共是三十七。
刚才那两个已经被烧死了,那么......还有三十五个。
虽然自己看不见周围的情形,不知道胖子他们有没有挂彩,但吴邪也不敢多想,同时也没有精力胡思乱想,死死抓着钎杆,注意力全集中到了耳朵里。
胖子离他和闷油瓶很远,很可能已经被隔开,身边没人,有点沉不住气,呼吸声非常紧张。
果然,没僵持多少时间,胖子那里先炸起来,只听一声闷哼,然后大叫。
“卧槽!开干!”
瞬间,呼的一下,吴邪也不知道砸到了什么,有东西叫了起来,同时四下好比惊飞的鸟群般响起嘶叫声,乱成一锅粥,全部朝胖子的方向去。
“胖子!”
吴邪抡起杆子想尽快上去帮忙,结果上前两步不到就撞到一团东西,滑腻腻的。
没等反应过来,黑暗中一场尖啸,劲风四起,人一下又被撞翻在地,身上好几个地方立即传来剧痛。
用手一抓,抓到一支爪子,立刻脱手,匆忙用手乱挡,很快手就被抓得一塌糊涂。
不过没几下就听一场闷响,那东西又被人踹了出去。
忙立刻慌乱地爬起来,却被身边的闷油瓶一把按住肩膀。
“不要说话,你不要动!”
说完,便如一道劲风朝胖子那边去了。
“小哥。”
忽然,肩膀上的感觉让他感到很不对,一摸之下,刚才被闷油瓶按住的地方,竟然全是血。
那种血量不会是自己划开的,肯定是受了重伤。
吴邪心下凛然,方才那阵搏斗,黑暗中听着似乎闷油瓶占尽了上风,但显然也没讨到多少便宜。
另一边,胖子撕心肺的惨叫,也不是占据上风的,而是被逼入绝境的怒吼,听得人魂飞魄散。
有很多时候,吴邪都会忍不住想像,要是他们三个人中的一个,如果出现意外,会是什么情形?
但想归想,只要闷油瓶在,总感觉不可能出现这种事。
然而现在,这种感觉烟消云散了,胖子很可能就会在这里被干掉。
“二爷。”,一旁的伙计道。
“搜山的人还没有发现您说的那条裂缝,要不,我们直接开进去!”
营帐中,吴二白站在那里,眼神坚定而沉着。
“继续等,时间.....还不够。”
“退到墙边去!”
闷油瓶的声音出现在胖子的位置,随着话音落下,状况变得更加混乱,惨叫声、倒地声,胖子的叫骂声,混成一团。
吴邪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抱着钎杆无法动弹,只能听着那边的动静,知道自己过去也没有用。
那里情况之混乱不是他可以理解的,如果不是身手极好的人,凑上去甚至会被胖子误杀。
之后也不知道这种状态了多久,忽然,困境消失了,四周一片寂静。
吴邪仍不敢动弹,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正想着,仔细地听了一会儿,突然,“啪”的一声,探灯在一边竟亮了起来。转头一看,是闷油瓶。
他一手架着胖子,一手拿着探灯。
一瘸一拐地和胖子走到自己身边,把胖子放下,坐了下来。
两个人浑身都是口子,淌着血。
在那几乎遍布全身的血污中,他的麒麟纹身又出现了。
这一次不仅是肩膀,闷油瓶的半身几乎都已经烧起来,蔓延到全身。
吴邪看得目瞪口呆。面前的人把探灯递给他,按抓着他的手,把探灯指向墙壁的一个口子,是那些石中人出来的裂口。
“这是这种东西活动形成的通道,我刚才看了一下,这个通道也许可以通到外面。你带着工具,快点离开。”
吴邪立即点头。
“好你先休息一下,我帮你检查一下伤口,如果没事,我们马上走。他娘的,我还以为这次我们凶多吉少了。我真服了你,没想到你厉害到这种程度。”
闷油瓶往后面的石壁一靠,淡淡道,“我和他,走不了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
这时,闷油瓶忽然朝他笑了笑。
“还好,我没有害死你......”
吴邪一愣,那一刻,他顿住了。
“你——”
闷油瓶一震,吐出一大口鲜血。
吴邪的脑子嗡地一声。
对方仍微笑着看他,头缓缓低下来,坐在那里,好像只是休息。但,四周完全寂静了。
看着安静坐在自己面前的人,吴邪此时心中的滋味无法形容。
他不知道自己那一刻脑子里想了什么,肯定有无数的念头在涌动,但他自己什么都感觉不到。愣了片刻才醒悟过来,立即哆哆嗦嗦地去摸闷油瓶的手腕。
伸出这支手,几乎用了他自己全部的力气。
还好,还有一些体温,脉搏非常微弱,几乎感觉不到。
忙转头去看胖子,发现胖子的肚子破了一个大洞,肠子都挂在外面,脉搏更是微乎其微。
他们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都是划伤,显然是那种东西的长爪子划的,十分密集,可见是无比惨烈的搏斗。
流血过多,心力衰竭,死亡几乎是无可逆转的。
那一刻,吴邪有一些绝望、无助、懊恼、悔恨,他无法形容的感受一起涌上来,眼泪几乎要从眼眶冲出来。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魄力。
下一瞬,立即把这些感觉都推了出去,突然冷静下来。
就连自己,都被这种突如其来的冷静吓了一跳,像是心中有另外一个自己,暂时否决掉要来的情绪。
不知道在经历这种时刻时,其他人是否也有同样的体会。
此刻,他的脑子里忽然无比的清晰。
‘他们还没有死去,我自然不可能撒腿离开,但又不能在这里眼看着他们死。我必须做点什么,做我最后的努力。’
他站了起来,开始琢磨怎么办。
首先找来香灰,把两人最深的伤口全都抹上,把血暂时止住,然后把胖子的肠子一点一点的塞回到肚子里。
那种感觉,吴邪一辈子都不会忘。
弄完之后,拿来潜水服,撕成几条绑成绳子,拿来一旁的木框,绑了一下,做成一个拖拽式的单架,把两人绑了上去。“就是死,你们也给我死在地面上。”
说着,咬牙弄完,拿好探灯,拿起一旁的军刺,看了看四周。
地面上全是绿色的液体,也许是那种东西的血液,更多的是血肉模糊的人体,总之一片狼藉。
吴邪没有细看,也不敢细看,反而转向四面的岩壁,想找闷油瓶说的洞口。
但只一眼,他就呆住了。
只见石壁之内,竟然还隐隐约约地透着影子,而且比刚才看到的更多,不过远比刚才看到的要小,都是一些小孩的影子。
他看了一圈,不禁毛骨悚然,当即不敢耽搁,拖着两人,朝着闷油瓶说的那个口子探了进去。
胖子本身就极重,加上闷油瓶的重量,吴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两个人拖进去。
果然如闷油瓶说的,那口子里是条通道。
墙里的东西好像可以腐蚀那些玉石,在玉中慢慢移动。
一路走,四周全是上好的玉脉,如果有任何玉商在,肯定会疯掉。
吴邪用力拉了片刻,发现通道很长,同时,看着通道的岩壁,感觉很是不对,岩壁中不时出现一张张模糊的面孔,好像是岩石中的人正聚拢过来,注视他爬行的过程。
吴邪此时的神经早就已经怕到了极点,索性不管,咬牙拖着胖子和闷油瓶,只顾自己爬着,完全不在意四周多余的变化。
通道没有任何分岔,但是非常曲折,有些地方甚至是垂直的。
那段路,吴邪足足爬了十几个小时,几乎累昏过去仍然没有到头。
也不知多久之后,探灯的光都快灭了,忽然,他听到了水声。
那一刻,人几乎是发了狂似地往前爬,猛然手下一空,没按到想象中的地面,差点摔下去。
探灯勉力一照,面前竟然出现了一个断层,是一道不规则的山体裂缝,不宽,两只脚撑开就能保持平衡。
而裂缝上方,水如瀑布一样跌落下来。
他喝了几口水,探灯往前照,前头再没有通道。
‘这里好像是这个通道的起点,那些玩意儿可能是从这裂缝爬下去的。’
想着,吴邪再上下左右照了照,裂缝断层的表面全是像被蛀出的洞,而且全在同一面,这些东西跟山里的蛀虫一样。另一面,却什么都没有。
放下胖子和闷油瓶,现在,吴邪也没法管他们到底情况怎么样了。
攀着那些洞一个一个爬下去,看看哪个可能通往外面。
其实,他完全不知道怎么辨别,只能一个一个地探。
突然,似乎哪里有风吹进,吴邪心中一喜,立即循着感觉找去,果然找到一个有空气流通的洞口。
于是又爬了回去,解开一条绳子,把胖子还有闷油瓶一个一个地送下去。
他已经饿了好几天,其实没什么体力,这一路极端的煎熬,到中途时,经常一用力就觉得天旋地转,并且开始干呕。
这是体力极度透支的迹象。
吴邪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晕过去。
但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自己,之后,他最起码又用了六七个小时。那几步路的距离才算完成。
他缩了进去,之后又是天昏地暗的拖曳和爬行。
不过能肯定的是,这段过程中,四周肯定发生了很多事情。
因为耳边到处是奇怪的声音,但是,吴邪他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的心理波动,麻木得一塌糊涂。
就算是这个时候死了,他觉得,自己可能也就这样了。
后来也不知道爬了多久,前面忽然出现光。
也许这种希望在最后时刻,人都是可以奋不顾身的。
可惜吴邪连加快速度的力量都没有了,只是继续行尸走肉般爬着、爬着.....
然后,一瞬间,他听到了风声和水声,看到了久违的地面。
那一刻,他几乎反应不过来,还没等辨别出这是什么地方,就看到几个人出现在周围,抬头一看,是面色阴鸷的村民模样的人。
他们将他从洞口拽出来,而自己一个也不认识。
湖滩另一面的一座山坡上全是人,入耳全是长沙话。
此时的身体已经极度虚弱。
吴邪一被拉出来就感觉头晕目眩,接着,有个人带着一群伙计朝自己过来。
看天色,似乎是晚上,四面灯火通明,全是汽灯。
还有人拿着对讲机在不停地叫喊。
“找到了!找到了!”
吴邪看着人群,而那个带着人向自己走过来的影子,很快就到了视野内。
远远看着,竟然.....是二叔,后面跟着潘子。
他们都一脸急切,可没等二叔到跟前,吴邪就失去了知觉。
“小三爷!”
.......
“一个月....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人,就在湖底......”
.......
此时幽深晦暗的山洞之中,男人一身黑色雨披遮挡,完全看不到脸。
随着水潭里的东西缓缓回入筒中,对方看着潭底镜面上的一切,意味深长的一笑,表情越发狰狞。
“任务,完成。”
与此同时,湖底,远比古寨还要更深的黑暗,一团巨大的东西逐渐苏醒。
吴邪一睁眼,已经回到阿贵家的房间。
云彩在一边照顾他。
外面非常嘈杂,可以说,自己完全是被吵醒的。身上并没有受什么伤,只是体力不支。
他坐起来。云彩看到,立即给递了水,然后到外面去叫人。
不久,潘子走了进来,问,感觉怎么样?
吴邪没有看到二叔,也没回答他的问题,劈头就问,“潘子,胖子他们怎么样了?”
潘子点头。
“小三爷放心,二爷已经在第一时间让人把他们送到医院去了,现在还没有消息。如果死不了,那就是死不了,如果不幸挂了,那也没有办法。”
吴邪点头,“反正送医院去,那至少还有希望。不过,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也在这儿?”
潘子神秘兮兮的什么也不说。
“没什么,小三爷你就安心养伤,二爷不让我们和你多谈这些事,他人现在还在湖边,等他回来会亲口告诉你。”
说完,胖潘子就出去了,似乎外面非常的忙。
阿贵家附近的几个高脚楼都被二叔包了下来,里面有很多二叔、三叔以前的伙计,足有二十多个。
想起先前在湖边看到的,估计这次来了几百人。
阿贵早就从崩溃中走了出来,穿针引线地忙活,问他情况,他什么都不知道。
之后一直在阿贵家休息了两天,等身体完全复原之后,二叔才从湖边回来。
和二叔一起出现的,还有好些人,竟然都是长沙的几个表叔,有几个是跟着三叔混的,都是家族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吴邪看着奇怪,心说怎么回事?怎么吴家人都到这儿来了?
但他没敢问。因为二叔和那些亲戚的脸色并不好看。
大家寒暄了一下,就发现所有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很古怪。
二叔气色很差,折腾了一番后亲戚们散了,二叔看了看他,勾住自己的肩膀就问。
“身体,没事了吧?”
吴邪点头,“没事,不过二叔,这是什么情况。”
对方看了看他,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跟着自己出去逛逛。
两人来到村旁的溪边。
一路逛来二叔也没说话,吴邪也不敢主动提,两人就这么一直走到那幢被烧毁的老房子前,二叔才开始说话。
“你的E-MAIL,我已经看到了。”
他顿了顿,“你相信你在信里写的内容吗?”
吴邪回答。
“怎么说呢?我想不信,但又不敢不信,因为我想不出别的可能性了。但这是别人说的,三叔没亲口否认,所以,我不是没有怀疑。不过二叔,你和三叔相处了这么久,有发现什么异样吗?”
二叔点起烟,看着他,皱着眉头不说话。
“你不用怀疑了,我告诉你,这确实是真的。”
“确实?”,吴邪一顿,皱眉,“你怎么确实?”
“这件事情,我们早就知道。”
瞬间,吴邪呆立在那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们早就知道?”
二叔继续说,“小邪,有些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但也有很多事,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可如果你们知道,你们怎么让这事发生了?”
二叔站着不语,做了个手势,继续走,顺手递过来一张东西。
吴邪接过来一看,是一张照片,“这是?”
“烧掉那栋房子之前,我留了一张。我想,现在给你看,比在当时给你看,要合适得多。”
吴邪一愣,一下懵了。
“二叔,那是你干的?”
结果还想说话,对方摆了摆手。
“那些事情,我们就不提了。这就是楚光头想让你看的。我找一张最能说明问题的留下来,想着如果最后还是没办法,还得让你知道的话,物证会比我的嘴巴更能说明问题。”
“就是这个?”
那是一张非常普通的黑白照片,也是一张合影。
仔细一看,上面是一个陌生的中年人,正和文锦说着什么,后面是考古队的其他人。
中年人不是以往见过的照片中的人。非常白,非常消瘦。不过,看着有些熟悉。
吴邪有些无法理解,问道,“这照片有什么问题?”
二叔说,“你不认识这人?”
说完,他指了指照片上的那个陌生人。
吴邪一顿,看着那照片上的影子,忽然就想起对方是谁,不由得“啊”了一声。
如果是这样,那当时那只考古队的规模,就不是自己之前想的那种地位,难怪会有人护送。
“我不能告诉你细节。”,二叔继续说,“但我可以给你讲个故事。小邪,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它就是一个故事,仅仅是一个故事,你要不要听?”
吴邪点头。
接着,二叔又点了一根烟。
“你读的书不比我少,秦始皇的本纪你读过吧?人性是传承不变的。不管你站在什么位置,到了一定的时候,一样会看到死亡向你靠近。但是,所谓长生秘诀和传说,越靠近现代越模糊。很多帝王都认为,长生术的线索存在于古代方士的墓葬里,所以,自然会出现一些队伍帮皇帝进行实地勘探。这种队伍往往挂羊头卖狗肉。
而这些队伍里的人,当然也有民间最厉害的高手。
自古土夫子,南北地仙、摸金校尉,某些时候,在很多情况下也由不得你不效忠,为了家里老小,他们只能低头。
不过,这种事情始终见不得光,所以历代这些人最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另外,在这种队伍中,总有人想摆脱那种无孔不入的控制,而且长生这种事,不仅对帝王将相有吸引力,对这些寻找者也是巨大的诱惑。
当他们真的发现一些线索时,心中不免会有自己的想法。
这些想法,他们往往会告诉自己的兄弟或者家人,这些家族的成员都是见过风浪、刀尖上滚的人,胆子都很大,于是,就会产生一些计划,以实施这些想法。这些计划有些失败了,有些成功了,有些也不知道是失败还是成功,但能肯定的是,一旦被发现,那么,这些人的末日就到了。
不过,有些计划能瞒很长时间,甚至改朝换代。
当这时候,双方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没有人希望它被捅出来。特别是‘它’。”
吴邪不敢说自己完全听懂了二叔的故事,但他明白了二叔究竟想说什么。
说实话,他也完全没想到,这些事情背后会有这种范畴的东西。
难怪楚哥会和自己说,不能再查下去了。
“那么,这里的事情,也是‘它’所进行的活动中的一处?”
二叔点头。
“恐怕是,所以我很早就知道这个村子的存在,一听潘子说你到了这里,就觉得不妙,立即叫他带着人过来。凡是那批人去的地方,必然凶险万分。”
“那你知道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些,可能是密洛陀。”
“密洛陀?那是什么玩意儿?”
二叔解释,“密洛陀在瑶族的神话里,是他们的第一个女神,从山中产生。我估计,你遇到的这种怪物就是密洛陀的原型。”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铁块。
“这个女神第一次造人,造出来的就是铁人,但是铁盒女神的神力相克,没能成功。当时那些矿工用铁封石中人,显然都是听过这种传说的瑶人,你的估计应该差不离。
至于这东西是怎么产生的,恐怕没人知道。听你的描述,这件事很像一件宗教仪式,你们被当成祭品,等在那里。那些东西存在于山底很深的地方,要弄下去得花很长时间,我感觉,你们碰到的事,可能是别人安排的。”
“可是,那个矿洞没有任何的出口。”
二叔想了想,拍了拍吴邪,表情平静无波。
“我以前和你说过,已经发生的事,不管你看到的现象如何,它就是发生了。你既然进去了,那必然就有入口,找不到不能说没有,入口肯定就在那里。”
吴邪苦笑,之前胖子说的时候,他自己也是这种想法,但找不到就是找不到。
突然,二叔的对讲机响了,他接起,只嗯了几声就挂掉。
吴邪继续问,“二叔,那你来找我为什么带这么多人来?这也太夸张了!他们现在在湖边干嘛?”
二叔面色铁青,只道,“是有一些事情,这一次,还亏得有你,否则我们真找不到这里。至于来这里的目的,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事情证实了,你自然会知道。”
说完,他看着手表。
“这里的事情才刚刚开始,而且,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是和三叔有关吗?或者,和‘它’?”
二叔笑笑,“别急,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你所经历的这些事情,其实是多么微不足道。现在不要问,也不要去打听,你要找那小哥的过去就尽管去找,但我这里,你少来你那套。我和老三不同,我不会让你乱来的。”
说完,二叔没有再和他说什么。
和三叔不同,吴邪不会和面前的人磨什么嘴皮子,那完全没用,二叔会说到做到,说事情证实了会告诉自己,就绝对不食言。
“我还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你可以在这儿等,去其他地方走走也行。不过,以后要随时报告行踪,不能乱跑,明白吗?”
吴邪点头。
因为惦记着胖子和闷油瓶,他在一个星期后离开村子,去了防城港的医院。
云彩和阿贵带着他找到了两人的病房,两人都没事。
医生道,“其实他们两个人受的伤都不算致命。只是失血太多并且发生感染,好在他们的体质都非常好,加上用香灰止血也同时又隔绝细菌的作用,所以只输了血就救了过来。那些香灰真的非常关键,如果他们再流多一掌那么多的血,可能就是大罗神仙也管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