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完,三人也走到了病房外。
吴邪看到胖子的时候,几乎老泪纵横。才几天不见,胖子的身体又肥回去了,一点也不像刚从阎王殿走了一遭的样子。
胖子一看云彩来了,一下又找不着北,就要下床标榜自己的不死之身。
吴邪一把按住他,皱眉威胁。
“歇会儿吧你。”
“天真,那你呢?你那边什么情况?”
吴邪把自己怎么把胖子肠子塞进去,又是怎么把他们从那里拖出来都说了一遍。
胖子听完后一愣一愣的。
“难怪你胖爷我最近总觉得自己的肠子走向不对,一想大便就打嗝,天真你别给我塞反了。”
“那倒说不准。”,吴邪道,“不过说着这个。”
他拿出一张纸。
“先前在阿贵家,我按照记忆,把古寨的平面图画了下来。”
结果几人看了半天也没有什么用,胖子就闹着等会儿再看,要带几人去吃病号饭。
可等了片刻,却不见云彩有动静,回头一看,发现她正看着那张湖底平面图发怔。没有一点反应,显然被什麽吸引了。
吴邪有点意外,于是和胖子对视一眼,胖子就问,“怎么了云彩?”
云彩嘟起嘴巴,抬头道,“两位老板,你画的这个湖底寨子,和巴乃好像啊。”
“哪儿像了?”
说着,胖子把那图接过来。
“你们这儿的村子,不是都差不多吗?”
云彩也不敢说死,把图递给了阿贵。
“阿爹,你看看。”
阿贵看了看,一开始似乎也不理解,等云彩把图换了个方向,然后和他用当地话说了几句,阿贵才恍然大悟。
“还真是,有点像。”
原本以为,可能只是单纯因为湖里的山势和巴乃四周的山势很像,所以导致村子的一些倚山建筑比较相似,但云彩指着那张图一说,吴邪立即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些被指出的相似的地方竟然是路和篱笆。
“我看这图的第一眼,就很明显地发现,这个湖底古寨中的道路和篱笆的走势,和我们的寨子一模一样。”,云彩道,“然后村子的其他部分,也有很多地方是非常相似的。”
吴邪皱眉,对于巴乃寨子全部的青石路和台阶走向,他不可能全部回忆起,但对阿贵房子附近的路有记忆。
一参照,果然。
只要把平面图换一个方向,立即就能找到阿贵家边上的几条小路,交叉方式和图上的真非常接近。
瞬间,那一刻的感觉,一下就全是冷汗。
这就有点过了。
平面图描绘的是一个沉在湖下的寨子,距今可能有几百上千年的时间,但现在,湖底的寨子和一座现实存在的寨子,有着无数的高度相似点,这他娘的是什么事啊?
“从村口几个装饰牌坊的位置,到里面的大量青石路,篱笆,还有房子的排列。”,他道,“真的极为相似。要造成这样的情况,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这个湖底的古寨和巴乃,是由同一个设计师设计的。”
胖子皱眉,“可是,村子怎么可能由设计师来设计?村子都是自然形成的,由千年来所有的村民自发进行调配,寻找最适合建房的地方,寻找最合理的路线,从而慢慢形成道路和房屋的布局。”
吴邪点头。
“没错,这就是最奇怪的点,另外最让我在意的是道路的高度相似。村子一旦形成,特别是山村,道路是在很长时间内都不太可能改变的东西。对于道路,村民做的最多是返修,不可能把整条路去掉,重开一条。我们在很多山村里走的道路,大部分在两晋的时候就存在了。即使在杭州,那些山上的石道,也是很早的时候由寺里的和尚修造,现今能做的,只是不断返修。所以,巴乃村子里的古道和湖底古寨的道路高度相似,本身就是极不正常,甚至可以说是诡异。”
“那天真,你以前有听说过这种事吗?”
吴邪摇头。
这不是单纯的听说过,出现两个相似结构的建筑群,历史上,这种事情只有一个人干过————汪藏海。
可是,如此相像的两个村子,一个存在,一个居然沉在湖底。
吴邪不管怎么告诉自己,不要往复杂的方向想,但直觉上,这里发生的事情,绝对不是单线的。
他现在手里掌握的碎片,只不过是那颗“真相”的最外层。
阿贵闪闪躲躲地说,“我们之前有听村里的老人提起过,都说村子原来不在那地方,而在羊角山里。说不定真像和胖老板说的,那下面的寨子就是我们的古寨,村子不是被火烧的,是被水淹了,然后咱们的老祖宗就到外面相似的地方,再按照原来的格局修了一个村子,反正这里的山和我们外面的山差不多。”
吴邪道,“所以说,除非你们的老祖宗对于堪舆学友很深的学问。否则,就算有意仿照,也很难仿照到这种程度。要达到这种相似,必须在原村没有被淹没的时候就进行精确的规划测量,当时的瑶民还处于未开化阶段,不可能有如此造诣。”
云彩嘟着嘴就道,“老板,你凭什么这么说?说不定就真有那么一个人呢!”
吴邪苦笑,“不是我想这么想,而是如果真这样,那么这事就复杂了。即使有这么一个人也说不通,因为没有任何必要。古瑶文化对于建筑的规划并不苛刻,何必非要搞得和以前的村子一样?这个村子的布局,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隐含意义。中国有很多村子都是高人建设的,但现在这个湖底古寨的平面图非常没有规划,凭我的阅历,看不出蹊跷。”
胖子就问,“你怎么想?你肯定有点什么想法。”
吴邪点头,“确实,我有一些推测,但推测其实是没有用的。我只是能肯定地说,这是故意而为的,而且花了大力气,因为普通人,就是想修也修不到这种相似度。而我感到最难以理解的是,这样明显的事,当地竟没有传说。阿贵他有好几代的记忆,他们的村子年代也非常久远了。也就是说,这种行为发生的时间在更久以前。但从张家楼里的一些迹象判断,玉矿开采的时间不会太晚。湖水倒灌,应该是在玉矿开采之后,否则矿坑不可能修起来。
三件事情,一样的村子、湖水的倒灌、玉矿的开采,按发生的时间顺序排,应该是村子早于玉矿开采,湖水的倒灌最后。也就是说,在玉矿开采之前,那个湖是不存在的。村子没有被淹没,即使已经荒废了,它也在那里。那么,当地人应该就会知道,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村子。就算其中一个后来被水淹了,但年代如此之远,至少会有传说。而且,这种传说的辐射范围会很广,就是往外几十里的其他村里,也免不了有流传。但阿贵却说没有任何传说提到过湖底的寨子。这个隐秘的古寨就好像是一个意外,在历史的行进中,完全地被人遗忘。
当然,这种遗忘可以是偶然的,但传说断代,必然随同某一段历史时期的完全空白,没有任何讯息。我觉得这其中有猫腻,寨子里的传说和老故事不少,不存在明显的断代,却单单没有任何本来‘有个一模一样的古寨,但是被水淹没’的相关传说,是否有人不希望这个传说流传?关于这种巧合,我心中其实有种非常强烈的直觉,很像‘镜像阴谋’。”
胖子皱眉。
“镜像阴谋?”
吴邪解释,“说白了就是隐瞒,也就是说,阿贵他们的村子是假的,是为了不让别人发现真实的村子已经消失,因而特意建造的。我之所以生出如此强烈直觉的根本原因,是盘马说的魔湖的故事。我当时的推测,其实也是一种镜像诡计,老的考古队被抹掉,一只来历不明的新队伍神不知鬼不觉地替代。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会有大火烧了老寨的传说,当时的寨子肯定不全是在峡谷的坡上,山里的村子会有很多零星的楼房,分布在离存在较远的地方,这些寨子水淹不掉,但一定要毁灭,就可能使用了山火,为了掩盖山火的痕迹,最终使用了这种说法。这种诡计的背后,就是大阴谋了,并且可能极度血腥,原本村里的人必然会被全部屠戮,杀人者很可能假扮成村民,住入了假村之中,实行他们的计划,这个诡计发生在很久以前,若干年后,又发生了玉矿的事情,之后,村子被淹没。一个地方发生这么多的事,显然,这里的村落山川河流中,隐藏着什么。”
胖子啧了一声就道,“隐藏是肯定的,不过天真,你这样看看,你画的图像什么?”、
说着,吴邪凑了过去。
胖子拿笔涂黑了一些平面图上的地方,拿起来放到太阳光下面一照。
吴邪立即认出,那是一只麒麟。
“不觉得,这和小哥身上的很像吗?”,胖子喃喃道,“真是越来越好玩了。”
麒麟、纹身、平面图,忽然,吴邪有了一个横空出世的念头。
拿着图走向闷油瓶,闷油瓶正在发呆。
“快快!把衣服脱了!”
闷油瓶愣了一下,面露不解。
吴邪把手里的图给他看,这样那样不停地解释,闷油瓶仍是不理解,但还是按照意思把衣服脱下。
可等他脱了衣服两人才想起,闷油瓶身上的纹身,平时是看不见的。
“小哥,这是怎么回事?”
闷油瓶回答,“这种纹身是用一种带刺植物的汁液纹出来的,平常是透明的,只有体温超过一定温度才会变成黑色。”
这点吴邪知道,古时候苗人多有湿热病,纹身可用来检测小孩子的体温。
当然,要体温超过一定的温度,也可以是因为剧烈的运动,所以闷油瓶在剧烈的搏斗或者激动的时候,纹身便会显现。
胖子立马让阿贵弄来热水袋,两人强逼着去捂闷油瓶的胸口。
果然,随着体表温度上升,黑色的纹身慢慢显现。
胖子就道,“我靠!这招好啊!老子以前作弊怎么不知道这个。”
吴邪白了他一眼,啧了一声,对应着闷油瓶身上的纹身,开始仔细对比自己画的地图。
果然,他们在闷油瓶的麒麟纹身上找到了相应的位置。
“你看看这古楼的位置。如果巴乃和这个村子是一样的,那么这湖底古楼的位置,正巧在小哥那高脚木楼的位置上,如果贴在小哥身上,就是麒麟的眼睛。这样看来能肯定一点,就是小哥,你肯定和这个有渊源。”
吴邪再次啧声,“这不废话吗?”
胖子摆手,“非也,这对于我们,指导意义重大。以前只是估计,大概这里会有一些线索,现在可以确定。估计和确定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我们今后的做法也会改变。”
吴邪点头,“这倒也是。而且我感觉,这个村子的事情才刚刚开始,看来,有的搞了。”
“那这事算是有眉目了。”,胖子道,“也不用那么急,反正村子不可能忽然又没了,我们肯定得继续待着,做个系统的调查。另外,周围的村子也得一个一个去打听,看看能问出什麽来。这是个很长的过程。我看,得在这里呆上一段很长的时间。整理一下,先回去带点东西过来,接下来可能要常驻。”,说着胖子对云彩咧嘴一笑。
“丫头,咱们相处的时间长着呢!”
云彩也笑笑,眼神却不自觉地晃向闷油瓶。
吴邪在一旁看着,也不说话。
二叔在五天后离开,吴邪不知道他们在那里是否还找到了什么,总之二叔什么都没有告诉,但和他约定,回杭州后会好好聊一次。
胖子和闷油瓶其实没受到多严重的伤,得到救治之后,没两周就出院了。
三人没有立即回杭州,而是再次去了巴乃。
胖子断定闷油瓶和那里有联系,在没有得到更多线索之前,可能要在那里长住。
于是四天后,三人又去了湖边。
在湖中心祭拜了那些骸骨,立了土黄丘。
盘马再也没有出现,这让吴邪很是内疚,但想到他的罪孽,感觉,这也是一种命数。
之后,三人拿着专业打捞设备准备进入古寨中,仔细查看那座张家楼情况。
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所有的氧气瓶都耗尽了,必须回去更换。
也巧,最后一天潜水完成,准备上岸返程的时候,湖边出了变故。
当时三人还在湖中心,刚浮上来,胖子就出声招呼,抹了一把脸,指向岸边。
岸上,不止云彩他们,还出现了好多人,竟然正在搭建帐篷。
“我操!怎么回事?”,胖子奇怪道,“这里变旅游景点了?怎么又来人?”
吴邪喘了几口,仔细观察,发现来人中有很多是寨子里的村民,云彩正在和他们聊天,其中另一些人穿得很城市化,不知道来历。
一开始,吴邪还想着,该不是二叔又回来了。
结果不是。
里面的一批人,自己完全不认识。
于是慢悠悠地游回到岸上,就见那些人带着好多只骡子,大包小包的好多东西。
几个大帐篷已经搭起,石滩上一片忙碌。
有几个略带惊讶地看过来,但谁也没有过多地理会只穿着裤衩从水里出来的人。
吴邪他们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走到云彩和阿贵边上,忽然看到一个人,那是之前在盘马老爹家里碰到的那个满嘴京腔、五短身材的家伙,正吆喝那些当脚夫的村民帮忙,一脸飞扬跋扈的样子。
对方看到他们,也算是见过一面,就打了招呼。
吴邪懒得多想,回了礼,从他身边经过,到云彩那里,问这是怎么回事?云彩轻声说,“听几个村里人说,有一个大老板雇了他们搬东西到这里,具体情况他们也不清楚。”
胖子就道,“这局面比较尴尬啊。”
吴邪明白,但湖是公家的,你不可能说不让别人来。
很快,六七顶帐篷支了起来,所有人都是一口京腔。
三人坐下来,一边休息一边警惕地看着那些人做事,仔细观察他们运来的东西,看看能否发现什么线索。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心就直往下沉。
那些大包裹里,竟然有好几只水肺,好多物资看起来都像潜水设备。
胖子哼了哼,“看来,人家是有备而来。他们知道水下面有东西。”
“那,会不会是北京有什么老瓢把子来这里淘货了?”,吴邪道,“胖子,那些人你认不认识?”
胖子摇头。
“不认识,潘家园里没几个是亲自下地的,而且,我怎么看没有一个脸热的,你让我再仔细看看,不过这些人的京腔有点怪。你等等,你胖爷我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问出他们老板是谁。”
说完,胖子朝忙碌的营地里走去,和其中一个人打招呼,对方没搭理他。
但胖子是什么人物?很快,他就立即跟了过去。
吴邪坐在那里想着,自己能干些什么,要不到那些人的营地里逛逛,看看有什么,或者干脆去找他们的老板?
可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干,因为潜水后的净利润痛让他站不起身,眼睛和耳朵也非常难受,特别是耳朵,又痒又疼,听声音都非常奇怪。
看来这样潜水对身体的伤害很大。
正思索着该怎么办,忽然,身后的闷油瓶捏了他的肩膀一下。那力度,恰到好处。
吴邪舒服得一缩脖子,心说这家伙良心发现要给自己按摩?却听他轻声道,“你看。”
吴邪立即把注意力重新投回到营地里,就见另一边的林子里又来了一队人,有一个人被人从骡子上被扶下来。
五短身材很快迎了过去。
仔细观瞧,那人年纪弓箭有点大了,下来之后走路踉踉跄跄,连腰也直不起来。
四周有好几个随从,前前后后朝他们走了过来。
吴邪站起来想过去,闷油瓶一把按住他。转头,闷油瓶矮身在自己后头,静静盯着来人。
“不要让他们看到我。”
吴邪一顿,“怎么回事?”
接着挺直了身子将闷油瓶挡住。
眼看那些人越来越靠近。被搀扶着的那个像大人物的人,是一个高大但体形无比消瘦的老头,看得出年轻时肯定非常魁梧。因为被若干人拥簇着,吴邪没能看清他的面孔,只觉得那人非常苍老,走路完全没有力气,应该已是风烛残年。边上一干人等,有男有女,更加混杂,那个五短身材一路似乎在做介绍。
几人边说边走,并没有走到他们面前,而是拐入了一顶帐篷里。
等他们走进帐篷,闷油瓶才松开捏着吴邪肩膀的手。
“怎么?你认识这个人?”
闷油瓶点点头,脸色铁青。
“裘德考。”
“裘,裘德考?”,吴邪一下愣了,“那老头就是裘德考?”
所以,那些人同样是阿宁公司的队伍,老头竟然亲自出马了。
在童年时代,爷爷和自己说的故事里,裘德考是一个最坏的坏蛋,吴邪自己还曾经把他想像成一只大头狼脸的妖怪。真没想到,这本人会是如此形容枯稿的一个老人。
这种预判让吴邪觉得非常古怪,十分的不真实。
看来蛇沼之后,裘德考一样没有放弃追查,也追到这里?
可是,自己的调查方向完全是随兴而为,这些人和自己没有相同的基础,怎么会碰到一起?
难道他们一直跟踪着?’
想想,吴邪又觉得不像。
如果是跟踪,这些人不可能做出比他们更周全的准备。
自己完全想不到这里需要潜水设备,这些人却带来了,那肯定知道得更多,至少要知道得比较早。
只是彼此之间的关系太复杂,两方之间即使没有敌意,也有极强的竞争关系。
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得好好想想该怎么来处理关系。
想着,吴邪我压下毛刺刺的心跳,又想起一件事。
‘等会儿,闷油瓶不是失忆了吗?怎么会认识裘德考?而且他躲什么?’
于是转过头,闷油瓶还是看着帐篷的方向。
“我在医院的时候,见过他一次。”
“医院?是北京还是格尔木?”
“北京。”
吴邪一顿。那就是在北京治病的时候。
‘靠!裘德考见过闷油瓶?胖子怎么没告诉我?’
但再一想,他娘的胖子这个人要说义气绝对是够义气,但要他照顾人他肯定是不行。
之前自己在杭州时,让他看着闷油瓶,想必是做一半放一半。
而且闷油瓶这种人,单独和任何人相处都很困难,没有自己在其中溜须打屁,胖子那没溜的性格肯定和他是大眼瞪小眼。
估计闷油瓶见到裘德考的时候,胖子不知道在哪里溜达,所以不知道。
只是想起这个,吴邪就想骂人。
如果当时裘德考狠点,闷油瓶被他接走都有可能。
闷油瓶也真是,什么都不说。
“他找你干嘛?你怎么没和我说啊?老大。”
闷油瓶没有回答,再次闪回到身后。
吴邪回头一看,只见裘德考被人搀扶着从帐篷里出来,往四周望了望,戴上帽子,朝一边的树阴走去。
“你躲什么?”,吴邪道,“被他看到又怎么样?可能他早就知道你在这里。”
闷油瓶摇头。
“我们不能让他们抢先,必须拖长他们的时间。”
“你想干嘛?”
说着,闷油瓶指了指一边堆着的潜水器械。
“我们去抢水肺。”
树荫处,几个人站在那里。
其中一个正背手看向吴邪他们的方向,身后,裘德考被人扶着走了过来。
“哦,我的朋友,好久不见。”
对方转过身,看向裘德考,平静的面容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这时,裘德考一旁的人立即将两个盒子交给对方。
打开盒子,里面有一只极小的兽纹黑色铜铃,而另一个,则是一只装在试管里的爬虫。
爬虫受到惊扰,万分焦躁不安。
看了看面前的东西,男人还是没有言语,裘德考礼貌一笑,看向对方。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
吴邪明白闷油瓶的意思,脑子灵光一闪,不由叫好。
不过,水肺放在河滩上靠湖比较远的地方,过去拿了就走,就算闷油瓶能一个打十个,冲到湖里之前,自己和胖子肯定就被按住抽死了。
于是想了想,就道,“你说得有道理,但这事急不来,人家这么多人,咱们不可能现在就挺着个肚子上。等到晚上,偷偷摸过去偷出来。”
闷油瓶摇头。
“我们没有晚上了,一旦安定下业,他们会立刻下水,你看。”
说着他指向一个方向,那里已经有好几个人在湖边打充气筏,还有人走入了湖中,显然是潜水员在观察环境。
“他们为什么这么急?”
闷油瓶顿了顿,忽然道,“也许,没有时间了。”
吴邪愣了一下。
这句话在闷油瓶嘴里说出来很有深意,不过目前他也没工夫细琢磨。小跑过去把胖子叫回来。
胖子一听接下来的计划,啊了一声,摇头。
“刚和他们套了近乎就去抢劫,胖爷我的名声不得臭了?”
“这水下如果有冥器,他们下水后可就全摸走了。你是要冥器,还是要名声?”
胖子想了想就说,“奇了怪了,我觉得天真你的话特别容易说服人。那咱们就先不管名声了,你说怎么做?”
“硬抢肯定是不行,吴邪道,“必须想办法吸引那些人的注意力......”
胖子看了看那些人,又看了看水肺的位置。
“你们,会骑马吗?”
三人先把木排扒到湖里,然后回来找到看骡子的人,打点妥当,拉着骡子,便慢悠悠地走到忙碌的营地里。
等靠近放水肺的地方,大家互相看了看。
吴邪已经紧张得全身冒汗了。
胖子把骡子赶了赶,走近了点,打个眼色,吴邪刚想动手,就听后面有人喊了一声。
“喂!你们干什么的?”
这种心虚感,吴邪几乎是条件反射下猛然回头,只见一个女人正朝他们走来,另一行在树下纳凉的人也都站起。
瞬间,人一下就慌了,心说怎么办?被发现了!
那一刹那,胖子一个箭步,抓起水肺大叫。
“上骡子!”
吴邪一下,也抓起水肺。
三个人立刻上了骡子,胖子用力一抽骡子屁股,大叫。
“骡子疯了!”
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后面的女孩子迅速反应过来。
“拦住他们!”
三个人狂冲向湖边,后面那女孩的喊声被尖叫完全淹没。
而且当时那种情况谁敢上来?
被骡子踩上一脚可是伤筋动骨的事情。
一时间,湖边鸡飞狗跳。
树荫里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问道,“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手下跑过来,“不知道,好像是几头骡子疯了。”
男人没有言语,裘德考想了一下反应过来,“坏了。”
接着,便急忙往外走去。
郑霖,转头看向一边。
吴邪还没反应过来,骡子已经冲到湖边。它们怕水,一个急转,三人都摔了下来。
自己一头磕在石头上,随后被胖子扶起,骡子继续狂奔。回头一看,那女人带着几个人追了过来,他们连忙转身往湖里冲。
到了湖边,一下就占了优势。
湖的水位下降得非常快,三人冲入湖里,几下就到了脚够不着地的地方。
拖着水肺迅速往深水里去。等游出好几十米后再回头看,对方也下水了。
忙游到小木排那儿,抱起石头,胖子大叫一声,“沉!”。
三人一个猛子往水里一压,迅速往下沉去。
有几个人潜水下来捞了一圈,很快都浮了上去。
胖子做了手势,指了指前方。
吴邪点头。几人从容地套上水肺,戴上潜水镜。
那里离之前下水的位置还有一段距离,水深相对较浅,前方幽深一片,古寨就在那里。
将铅快和氧气瓶都沉下去,看着它们掉入寨子中央。
三人一路潜泳到达湖泊另一边,偷偷上岸。
湖对面,一片气急败坏。
阿贵和云彩在山中接应了他们,大家心中暗笑,潜伏而回。
到了村里之后,由于各自已经在外待了相当长时间,必须回去看看,于是三人定了计划。
胖子负责装备的准备,而吴邪,则继续收集资料。
回到杭州后,他细想了一下,要了解闷油瓶的身世,可能需要从正规渠道入手。
之前的调查说明了道上的人对他不了解,但他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参加过考古队,那档案上应该有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