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城市档案馆,特别是人事档案,都是保密的,老档案更是不容易拿出来。
加上那支考古队是1980年代初期组建的,还出了事,很可能属于特殊范畴,要看到没那么容易。
所以,要找档案,最好的办法是从当年派出考古队的研究所下手。
现在,时间不过隔了二十多年,不算太长,应该还在。
但吴邪并不知道具体是长沙哪个研究所,不过那时候不会有现在这么多的名目,和考古有关系的研究所可能只有一个。
加上当时那批人大部分都是学生,那么很有可能就是大学里的单位,应该不难查证。
于是几番查找,果然,确实有一个老研究所的情况和吴邪自己想的一样。
现在已经被合并了,旧址就在一所大学校园里。
那大学即将搬迁,吴邪和王盟过去的时候,外面一溜全是大大的拆字,地皮估计已经卖了。
要是再晚几个月来,可能只会看到一片平地。
这就算是有了线索。
研究所合并,档案可能合并到新的研究所里去了,也有很大的可能还留在旧的档案室。
不过,吴邪不是很相信,二十多年前的档案还会有人上心。
但这事儿不好打听,好不容易在三叔的老关系里绕了几个弯儿,找到一个在研究所里工作的人,对方姓杜,名字很有意思,叫鹃山。
等问明情况,对方就说,“办公都换地方了,但档案仍在学校里,研究所和大学还有关系,他们很多人都是大学里的讲师,你要想看,我可以带你进去,除了门口不方便,里面还是比较宽松的,可老档案很难查,你还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于是闲话不多说,那一晚吴邪就去了。
老楼看得出来是以前的医院改的,档案室在大礼堂的地下一楼,有百来平方米,简直是个仓库。
没费什么工夫,吴邪和杜鹃山顺着低矮狭窄的楼道下去,下面灯都没有,一片漆黑。
手电一照,全是一排一排的木头架子,上面都是牛皮纸包的档案袋,厚的薄的,完整的破的,横放的竖放的,大部分上面都有一层灰,闻起来有一股纸头受潮的味道。
杜鹃山告诉他,“经常用的1995年之后的档案已经全部搬走,剩下的都是长年累月不会动的,估计到要销毁的时候也没人会翻。”
只是看着这情形,吴邪总感觉阴森森的。不过这也正好,八月的长沙气温颇高,晚上会感觉凉爽些,加上这一阴,凉丝丝的很舒服。
他咬着手电筒,扇着扇子,在一个个老木头架子前面细细翻找。
想想当时自己上大学的时候,好像有的学校还有什么图书管理专业。
当时还感觉奇怪,图书管理还有什么好学的?
结果看到档案室的规模,才明白,能管理这些东西的人,那也叫天才。
这还只是一个研究所的单位档案室,要是更高级别的,那估计得上兆的量,需要多少人去处理才能玩得转?
杜鹃山怕吴邪闯祸害他,一直在边上看着,帮忙一起找,并问了一些细节问题,好帮忙过滤。
档案制度很完善,只要按照一定的规律,档案还在,肯定能找出来。
可惜当时的吴邪好比无头苍蝇,只知道大概的年份,连考古队的编号都不知道,只能每一份都翻翻。
之后找了半天,一无所获。
长沙地处楚地,虽然考古活动相对较多,但绝对数量也没有多少,一个架子就摆满了。
不想,吴邪翻完五年间的档案,没有在其中看到任何和西沙考古有关的文件袋。
心说奇怪,就问杜鹃山,其他地方还有吗?
杜鹃山摇头。
“这里没了那基本上就是真没有,除非,这档案在机密档案室里,那就不放在这个地方了。再不然,就是被特别销毁了。”
“这也不太可能啊。”,吴邪道,“考古算什么机密,应该也没有机密到那种地步的道理。”
杜鹃山安慰他。
“这是常有的事,也许像你说的,那考古队之后失踪了,这也算是大事。”
之后,两人又重新把档案袋摆整齐。
吴邪心中很郁闷,不过也早预料到事情没有这么容易,于是悻悻地走出档案室,一边为自己白花了两条烟可惜,一边想接下去怎么办。
如果这条路也行不通,那真的如闷油瓶所说,他完全是一个和这个世界没有交集的人。
忽然,手电一扫,吴邪看到面前的楼梯间,还有继续往下的楼梯。
似乎在档案馆的地下,还有一层。
楼梯口有一道铁门,上面锁着一条很粗的生锈铁链,门边上还贴着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封条。
“这下面是什么地方?”,他问。
“这是一九五○年代以前的档案室。”
“真的?”
说完,吴邪拿起手电去照,清晰地照见铁锈的锁链已经被人剪断,只是挂在上面装装样子。如果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发觉。
铁链断开,生了一层老锈,锁链上全是蜘蛛网,显然不是最近发生的事情。
杜鹃山也很惊讶,咦了一声。
“这是怎么回事?”
吴邪笑笑。
“没事,只是意味着你说错了,有人进去过。”
透过铁门的栅栏,手电往下照了照,能看见,楼梯上堆了杂物,灰尘就更不用说了,一股陈年旧味传上来。
“你不会想下去吧?里头多脏啊!”
吴邪看着杜鹃山,也在犹豫是否有下去的必要,这好像和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毫无关系。
锁链断开,可能有一百万种理由,甚至可能压根就没锁上过。
就算有无比离奇的理由,又关自己屁事?
于是想着就放弃了。正准备离开,条件反射下,手电筒光一甩,照到门边的封条。
可能是做拓本留下的后遗症,那毛笔字,吴邪总要看一眼,也可能是这封条的位置古怪,太低,有点扎眼,总之他下意识地就看了。
结果一看之下,整个人愣住。
只见老旧的封条牢牢地贴在门上,并没有断开。
“奇怪,看样子,这封条是后来贴上去的。”
说着,杜鹃山也凑过去看,也觉得奇怪。
“可能,是所里发现这铁链条被剪断,所以贴了封条上去。”
“那更怪。”,吴邪道,“为什么不重新搞个锁链锁上?封条有什么用?锁链都搞开了的人,会害怕封条?”
杜鹃山道,“这里头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也许他们觉得里面的东西的价值,还比不上一条锁链呢!”
吴邪觉得有点好笑。
“有道理。”
的确,拥有东西,并不意味着拥有这东西的价值。
那些老档案,对于现在的人来说,不仅没有价值,处理起来还可能需要很多的时间、精力。
这就是现在它们还躺在这里的原因。
封条上面的字是:一九九○年七月六日,XX大学考古研究所封。
吴邪自己是做拓本的,对笔记很有直觉,那几个毛笔字写得不错,书法肯定是模仿自一个比较常见的书法家,而且感觉非常的眼熟。
看上面的日期,上封条应该是一九九○年的事情,那时候文锦已经失踪了,这事应该和他们没关系。
‘得!希望完全破灭,回去从头再来吧!’
于是招呼杜鹃山开路。
杜鹃山也不想久待,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听到吴邪说走,终于松了口气。
从原路回去,一切顺利。
文明世界比古墓经历松多了,吴邪自己是一点也不紧张,可等回到宾馆,自己却心里很不自在,这么一来其实眼前的路窄了很多。
如果档案都查不到任何线索,还有什么方面可以去琢磨?
想着,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为什么会没有档案?难道真如杜鹃山所说?
其实,可能性不大,只要西沙的事情发生过,档案肯定在那里,那些档案并不是一个袋子就能装完的,真要销毁,可能半排档案架都会搬空。
但所有档案塞得很密实,不像被人抽过的样子。
也许,是自己的先入为主?
考古队里有学生,可能并不和大学有关系。这些学生或许是已经工作了的实习生,那么,文锦所在的,就不一定是这个研究所了......
想到这里,吴邪心里好受多了,重新打开电脑,开始找合并其他研究所的资料,并一一摘抄下来,准备明天继续找人问。
反正自己有的是时间,不如一个一个地查过来,免得留遗憾。
等抄完之后,躺在床上又过滤了一遍,寻思接下来是怎么一个过程。
可看着抄下的讯息,突然他就感觉不太舒服,好像本子上的东西,哪里有点让自己在意,可仔细去想又没头绪。
难道是强迫症犯了?
于是笑了一下,忽地浑身一震,那个封条上的字迅速从脑海里闪过。
‘研究所、研究所、研究所......XX大学考古研究所.......卧槽!’
瞬间,吴邪猛然醒悟,蹭一下直坐起身。
为什么刚才会看那封条上的字那么眼熟!那他娘的,竟是自己的笔迹!
‘我去,真是见鬼了!’
一边,晦暗的楼顶天台,周阳春看着对面宾馆某处亮灯的房间,诡异僵硬的嘴角,缓缓咧开。
身后拖长的影子,如分秒一般。
伴随着一阵尖锐的笑意。
一左,一右.....
狗日的!
吴邪头皮一炸,瞬间,浑身都发起抖来。
‘这是怎么回事?1990年长沙一所大学里的封条上竟然有我的笔迹?不对!肯定不是看错了!不可能会发生这种事。’
但吴邪同时又很明白,自己对笔迹的直觉,是几万个拓本看下来的职业本能,绝对不会骗人。
那就是巧合了,自己学的是瘦金体,也许那人也学这个字体,所以在神韵上有点相似。
‘可是,神韵也会相似吗?’
吴邪拍着脑门,给这是巧合找了一百个理由,想到最后,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知道那些借口绝对骗不了自己。
看了看手表,半夜了,这时候再叫杜鹃山出来已经不现实,但今天晚上他决计睡不着。
反正那门在档案室外面,不用钥匙就能看到。
于是收拾了一下,拉上王盟,再次出发去那个大学打算看个究竟。
两人打了计程车过去,吴邪凭着记忆来到旧礼堂。
整个学校灯全灭了,只有路灯照明,周围黑得要命。
然而吴邪心急火燎,根本没有在意,一路到了地下档案室,直接就去看封条上的字。
笔迹自然没有跑,就在那儿。
他心脏狂跳,急忙用手电一照。
‘一九九○年七月六日,XX大学考古研究所封。’
这一次,吴邪看得更清晰,脑子里也清楚,那每一笔每一划都非常清楚。
看着看着,冷汗就从他脸颊上滑下。
“真的是我的笔迹。”
王盟一顿,啊了一声。
“老板,你说什么?”
吴邪整个人愣在那里,瞬间就要崩溃。
普通人,只要间隔时间不是太长,都能认出自己的笔迹,更不要说自己是干哪一行的。
‘一九九○年,自己是几岁?十三?十五?那时候我知道瘦金体吗?他娘的可能连瘦金体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对于我,一切都结束了,但对你来说,其实什么都没有开始......”
三叔的声音逐渐在耳边响起,这种久违的头痛欲裂的感觉,又开始在吴邪脑海里盘旋。
他深吸了一口气,想驱散这些东西,但脑子里开始重组所有的片段。
这种一旦烦躁起来的情绪会很难平复,所以他必须在烦躁之前就冷静下来。
想起文锦寄出的录影带中,有一个非常形似自己的人,在格尔木的疗养院里爬行。
可当时她没有来得及解释。
三叔曾说,这帮人并不简单。
本以为那是他的意气之言,现在想来,确实可疑。
‘那自己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这到底应该怎么解释?似乎这个世界上不只有一个我,还有另外一个我,而且在将近二十年前,在这个地方,写下了这张封条。
也在差不多的时候,于格尔木的老房子里被拍下来....’
吴邪心乱如麻,完全没有一点头绪。
这比三叔的事情还要让人头疼。
于是拿着手电筒,往封条后面的空间照。
假设这封条是“自己”贴的,那么,显然,就有戏了。
至少能肯定,写封条的人,和这个研究所有关。
这个被认为几十年没有人去的地下室,不仅有人进去过,而且还牵扯到如此诡异的事情。
吴邪不禁好奇,那时会是一个什么情况?
看样子,自己不得不下去弄清楚是什么个情况。
下面黑咕隆咚,犹如古墓的墓道。
两人打着手电,一前一后。
由于之前在格尔木的惨痛经历,吴邪不由得有些畏惧。
不过想到这里是市区,不远处就是一个社区派出所,文明世界一向靠谱,总不会出现校园鬼故事中的情节,于是擦了擦汗,一边去掰锁链,一边觉得郁闷。
那铁链子足有二十斤重,锈得极其厉害,动静格外的大,能想到锁这门的必然是和实在人。
王盟道,“用上这么粗的铁链,该不是锁着什么怪物?”
吴邪看了他一眼,王盟闭嘴,小心翼翼地把铁链条抽出来,放到一边,满手都是铁锈渣,然后扯破封条,往下走的时候,两人都吸了两口气,吴邪被腾起的灰尘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楼梯乱的一塌糊涂,全是旧的桌椅。
走下去,看到一扇和上面档案室一样的门,没锁上。往里照了照,完全是和上头一样大的房间,不过里面没有档案,堆满了杂物。
他照了一圈,那里完全不是杜鹃山说的老档案室,而是一个杂物仓库。
而且看那些垃圾,可能房子造好的时候就堆着了,厚厚的一层灰。
地上有凌乱的脚印,上头也有一层灰,显然离踩上去的时间不短,可能就是当年发生事情的时候踩出来的。
脚印叠成一条,可能看出有两三个人,走得很飘忽,一直往仓库的里面去。
吴邪顺着脚印前进,看看四周的杂物,说不出那些是什么东西。
再往深处走了几步,勉强能看出有很多大的木头箱子。
仓库的尽头,那里的杂物稍微少了一点,放着一个正方形的大箱子,用什么东西盖着,脚印一直走向那个箱子。
吴邪蹲下去看,发现脚印并没有在箱子前停步,而是被压到了箱子下面去。
“老板,这个箱子是被推进来的。”,王盟道,“那就是说,他们把什么东西挡了起来。以这箱子和墙角的角度,必然会夹出一个空间,里面有什么要挡起来?”
他道,“去,推开。”
“啊?”,王盟脸都绿了,“老板,这......”
“叫你去就去!”
王盟默默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去推箱子。
那这箱子极重,他脸都憋成了猪肝色,才将箱子退到一边。
吴邪拿手电筒一照,后面的夹角内,有几大堆的档案。
那真的可算是老档案了,被老鼠啃得七零八落,随手抽了一张,应该是当时的老文件,一抖,满面是灰。
如果有人翻动过,必然会有不同。
“去看看,有没有哪些地方可疑?”
王盟蹑手蹑脚地在文件堆里走动,果然不久就有了发现。
“老板。”
吴邪过去一看,原来地上有几摞文件放得很整齐。四摞并排,拼成一个正方形。
“老板,你看是不是这么个意思?这人在这里翻看,站着太累,就用这些文件做了一个凳子。”
吴邪点头,确实,他几乎都能想像到当时的情形。
那人坐到那个文件凳上,可以看得更加仔细。
于是原地转了三百六十度,想判断那人坐的时候面朝哪个方向,就发现面向背面的话,一边的架子正好可以放手电当灯。
把手电放上去,低头看脚下。
拨开灰尘,面前果然有几个陈年的烟头,而正前方,还有一摞文件摆着。
一个大信封起码有四五斤重,散乱的文件不可能端在手里看。
估计面前的这一堆可能被对方用来当桌子了。
那人看的东西就放在上面。一边抽烟一边看。
‘他娘的这小子还挺悠闲的!’
可还是没用,四周全是文件,到底这人找的是什么没法推测,没准找到了带走也不一定。
想着,吴邪有点魔怔地做了几下翻文件的动作,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想到了对条上的笔迹,不由生出一个鬼使神差的念头。
暂且不论其他。如果那对条真是“自己”写的,那会怎么看文件?
回忆平时的习惯,吴邪一边琢磨,一边用右手将看过的几页叠在手上,等到了一定厚度,就远远地放到一边,放得很端正。
这是自己的一个习惯。
因为搞拓本整理的时候,往往整个桌都是纸头,乱得很,理好的东西,他喜欢远远地放开,和别的文件做区分。
而放开的距离,必须是手能够够到的。
于是环视了一下,看看这个距离内有没有自己能用来放东西的地方。
果然,就看到一叠纸头摞在自己右手边的一个箱子上。
伸手过去,距离正好。
吴邪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抗拒。
如果连这也被猜对了,岂不是就证明了,在这里看东西的人,真是自己?
不过,吴邪也只犹豫了一下,就把纸拿了过来。
‘管他呢!反正都死过一次了,这种事有什么好担心的?’
于是将一叠档案放到面前的文件堆上。
第一张是一份表格,好像是津贴预算,有几个人名。
不过,表格的角落有行字:广西上思张家铺遗址考古工程外派人员津贴表。
‘对了!就是这个!’
翻了翻,里面所有的页数都已经打乱,下面是表格的延伸,都是一些人名,在最后有一个章,确实是这个考古研究所的戳。
吴邪在那里看到了一个日期,是一九五六年的文件。
再后面是资料汇总,不是油印的,全是手写的记录。
有长宽,还有示意图。字迹潦草。
因为有刚才的事情,吴邪下意识地看了一下笔记,完全是陌生人的字,且有大量的不同,显然不是一个人在记录。
于是迅速翻开,到十四、五页之后,才看到不同的东西。
那是一张什么东西的平面图,但不是现代专业平面图,还是用毛笔画的。
“样式雷。”
“样式雷”是代称,指的是一个雷姓的清朝御用设计师家族。
他们主管几乎所有皇家建筑的设计工作,不过当时工匠地位低下,哪怕是天下第一的工匠家族,在普通人眼里也一直寂寂无闻。
不过,对于这些东西吴邪倒是有些兴趣。
草草看了一下。图纸上画的是一个大庭院,应该是一座宅院,看规模,几纵几深,相当大。
看结构,应该是民宅。
样式雷是皇家设计师,设计民宅的机会很少,这宅子的主人肯定是个大官,或者颇有渊源来历的人。
找了找边上是否有小楷标注宅子的名字,吴邪还是什么也没看到。
后面几张也还是相同的图样。
继续翻了一下,有十几页,最后是文件的索引页,表明里面有多少东西。
吴邪心中一动,拿着和里头的资料对应了一下,发现光凭页数就少了六张纸。
‘如果猜得没错,应该是当时那个人拿走了,那现在自己手里的东西都是关键。’
不多想,赶紧整理了一下手里的文件,再看了看周遭。
知道再不可能有什么收获,吴邪便招呼着还在翻找的王盟回去。
可叫了几声,王盟才回过神来。
吴邪走过去问他干嘛?
王盟用手电照着仓库的角落,问。
“老板,你看,那是干什么用的?”
吴邪抬头一看,就见那边的杂物后面,有一个用铁条横竖焊起来的笼子。
靠过去,笼子有半人高,锈得一塌糊涂。
王盟用手电朝里面照,照到一只破碗。
“是不是养狗的笼子?”
吴邪摇头。
笼子横竖的铁条焊得很密,关一只狗没必要焊成这样吧!于是就说,“也许是之前造房子时留下的钢筋边角料。总之别管了,赶紧走吧。”
“哦。”
黑暗中,随着手电光逐渐远去。
碗后,通体碧绿的甲虫望着灯影离开的方向,动了动虫喙。
展翅。
文件,随风而化.....
“...他们,必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