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原路回了宾馆,王盟去洗澡,吴邪直接开始上网查找手里的东西。
但所所有的讯息显示,一无所获。
毕竟一九五零年代的事情,本来也不太可能发到网上,就是有,估计也是只言片语。
接着,他又开始查找地名,可惜一团乱麻。
样式雷的图样是个很好的线索,但是这种图样留世非常多,也没有一个很好的完整索引。
想从这上头找线索,犹如大海捞针,更加不靠谱。
之后,吴邪将那些东西全部扫描了一遍,发给一些认识的人,又去拜会了几个亲戚,都是走过场的路子,同时想着能找谁去问这事。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人,是爷爷的忘年交。那家伙和自己也是同行,以前酷爱园林设计,专门给古建筑检修。
于是买了点小酒小菜,就去登门拜访。
很多年没见了,吴邪寻思那老头估计还是以前的脾气,也就没怎么客套,直接说了实话。
老头翻开图样看了看,才几秒钟就道,“你确定这是人住的宅子吗?你自己学了这么多年建筑,这都不会看吗?你看看这房子的采光。”
“这......”
“这是暗房。”对方道。
“可“样式雷”怎么会设计这种房子?”
对方笑而不语,吴邪仔细再看了看图纸,果然那宅子设计得非常巧妙,处心积虑地规避光线。
虽然那么做并不能保证一点都照不进去,但至少能肯定是有意的布局。
“难道这房子里住的人不能见阳光?这不是扯淡吗?”,说着,他立即又想到了黑眼镜的眼睛。
难道这房子里的人也和他一样没法见强光?
“你以前见过这种房子吗?”
老头皱眉摇头,“反其道而行之的倒有。这房子,没法住人啊!不过我倒是知道古代有一种地方,与这个有类似的要求,但没有这么严格。”
“什么地方?”,他问。
“义庄。”
“义庄?”,吴邪一惊,“这么大一宅子全放的是死人?不可能,义庄不会规模如此庞大,我能明确地看出这房子有很多不同的结构,这应该是明清时的普通民宅。”
老头子就问,“你从哪儿搞到这东西的?”
吴邪自然不能说实话,就说是从市场上淘来的。
老头子显然相当有兴趣。
“要不你转给我,让我好好研究一下。”
“这东西对我还有用。”,吴邪道,“不过,放在我这边也没有多少用处,你能不能去行内帮自己再打听打听这东西的情况?如有进展,这东西白送也行,分文不取。”
老头子欣然答应,晚上,两人一起在院子里喝酒。
老头一个人住,到了晚年也比较寂寥,吴邪当时来这里就已经想过陪他一段,和他聊聊,所以就留了下来。
两个人喝了半斤,对方滔滔不绝地和他谈起样式雷的事情。
他告诉吴邪。
“样式雷其实在明朝末便是工匠世家,到清朝,第一代入宫者为雷发达。一段重修太和殿的往事,惹得皇帝龙心大悦,当即召见雷发达,面授为工部营造所长班。因此,世人留下“上有鲁班,下有长班,紫薇照令,金殿封宫”的歌谣。之后,样式雷一直飞黄腾达,在雷发达的儿子雷金玉的时候,已经是样式房长案头目人。据说雷金玉的手艺更加高超,能仿制西洋精密钟表,将西洋机械和中国传统融合,除了大件的建筑,宫里很多奇巧玩意儿也是他所制作。”
“那你知不知道样式雷是怎么衰败的?”
老头子道,“这无人晓得,有多个说法。据说是末代样式雷得罪了太后,又说清末羸弱,无力建造大型建筑。但也有另一个说法,不知道是真是假。咱们都知道满清是关外来到,游牧民族嘛,根在关外是一个惯例。蒙古皇帝死了之后,尸体都要运到关外去安葬。传说满清入关之初,当时的皇帝也是葬在关外。后来局势稳定,才有东西陵建在关内。然而,这只是个幌子,皇族始终人心不定,东西陵只是伪陵,葬的都是太监和侍女,大部分皇帝死后,都被秘密葬到了关外隐秘之处。样式雷有很多奇怪的图样,不知道设计的是什么东西,据推测就是关外皇陵使用的部件。虽然样式雷没有参与到具体的皇陵建设,但内部设计大部分出自其手,王朝没落之际,自然会受迫害,好在当时局势混乱,朝廷已无暇顾及太多这方面的事情。否则,样式雷恐怕不止这个下场。”
吴邪听得一愣一愣。
“东西陵规模巨大,还能有假?”
老头道,“这才是厉害之处,与其每一个皇陵都处心积虑,不如搞一个巨大的假目标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我估计,如果真有这个关外皇陵群,必然在长白山或者大小兴安岭。”
吴邪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想到之前在长白山看到的女真字和巨大地底山脉。
老头继续说,“这些都是道听途说,基本上都无法考证了。你看成吉思汗陵到现在还没发现呢!勘探关外皇陵的可能性太低,就是一百个你三叔,恐怕也没法在有生之年找到。”
吴邪点头,“这倒也是。”
但不免也有些冒冷汗,这些,自己还真是没有听说过。
老头子说完,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没多久就开始神志不清。
吴邪告辞离开,立即回酒店,查了很久关于房子采光的资料,可惜所获不多。
原本以为这事之后会进入旷日持久的拉锯战,于是琢磨着先回杭州,毕竟三叔的生意在自己手下,没起色也不能让它衰败,该在的时候还得在。
没想到第二天早上,老头子风风火火地带着两个人来找。
两人都和老头差不多年纪,一个姓阮,一个姓房,一介绍,都是圈内的名人。
一上来就和吴邪热烈地握手,说了不少恭维话,搞得吴邪莫名其妙。
几人在宾馆的大堂坐下,老头子也开门见山。
“这两位想高价买你那张‘图样’。你昨天虽然说了分文不取,不过他们开的价有点高,我不知道你是否会改变主意。”
吴邪看了看对方,老头子也颇有钱,他都说高,应该是有点离谱的价格了。
接着,那姓阮的人立即伸手出来。
吴邪一看那是要和自己对手。这家伙确实是个行家,而且是老派的。
于是伸手过去握了一下,对方开的价确实高,超出了样式雷的范畴,但吴邪也在三叔那里待过,看过真正的大件买卖之后,这价格并不让他惊讶。
只是那人手上的老,却却让吴邪不得不在意。
对方的手指第二节全是,那叫棺材茧,是抬棺材板抬多了抬出来的。
这家伙就算不是个土夫子,也必然干过这一行。
吴邪不动声色地看着,感觉自己总算有点大家风范了。
“我如果用这个价格卖你,行家会认为我坑了你们,这对我的名声不好。而且这东西我还有用处,实在不能给你们。你和你们主顾说,抱歉不能割爱。”
接着,对方伸手过来,还要对手,显然是想加价。
吴邪抬手拒绝,将茶杯端在手里,那叫“端”,通一个断,就是绝对不卖。
两人面露颓然之色,其中有一个就道,“那您直接开价。说实话,我家老板真的很喜欢这东西,要是您心里有价,不妨直说。”
吴邪笑笑,“我要开一百万,你也能要?”
“当然。”
心中不禁一动,看来对方主顾可能知道一些关于这图样的事情,好奇之下,便问,“他要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我们也不知道。”,那人答道,“主顾喜欢,我们就得给他找。一般咱们不能问太多。”
这时,老头子向吴邪使了一个眼色。
吴邪知道他的想法和自己一样,就是让看看能不能套出什么来,便又道,“那这样吧!您二位回去,和您主顾说一句,咱们要不当面谈谈?钱是小事,我也想混个对眼,以后别人问起,也好有个说法。”
那两人却面露难色,“那位爷恐怕不是咱们能见的。”
吴邪觉得奇怪,老头子在一边敲了几声,对方才透露了一些。
原来这笔生意后面的主顾,地位非常奇特。
他们只知道那人姓霍,是个女人,别人都叫她霍老太,其他都不详细。
这女人虽然神秘,但是名气很大,有个绰号叫“霍仙姑”,就是大家都知道神仙,但谁也没见过的意思。
老头子显然听过,吸了口冷气,看向吴邪。
“哟!这是大人物啊!长沙老九门,唯一一个女人,就是白沙井的霍婆子。霍婆子有个儿子去了台湾,霍家跟着销声匿迹了。这个霍仙姑我见过一面,那是霍婆子的第三个女儿,真是缘分。”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牌。
“两位,这是我的名牌,望两位通报一声,就说是西山的郑幅中,想必可以得见一面。”
两人点头。
“若是有渊源,倒是可以试试,那两位敬候佳音。”
说着便都告辞了,一刻也不想多留。
吴邪看老头子那老派做法就觉得好笑,问他,“有必要搞得这么江湖吗?还递牌子,你以为你是青帮啊?”
老头子道,“那是老九门的人物,走行帮出道的人,吃的就是这一套。这霍仙姑霍三小姐想来也有八十多岁了,丈夫是一个极其牛逼的人物。平日深居简出,只好古董,你不对她胃口,恐怕她根本不会理你。而且还得提醒你一句,你家爷爷吴老狗,据说和霍三小姐很有渊源,是好是坏我不得知,不过保险起见,你还是不要多话的好。”
吴邪点头,“知道了。”
便也没往心里去,觉得这种武侠小说式的情节甚是可笑,像拍戏一般。
老头子又说此去他不便陪同。
“不过你是吴老狗的后人,去是代表着吴家,人前不能露短,还是要带几个人去,好显点派头。如果只身前往,霍仙姑有心为难,以你的能力必然出洋相,对声誉会有很大的影响。”
吴邪点头,老头子讲的却是有道理,虽说自己下地的经验已经算丰富,但人心远比神鬼要险恶,对于这些江湖事,其中规矩都不清楚,一个人确实没法应付。
可三叔那边已没多少人可带,可以不用考虑。
那么,手下就只有王盟。
那小子比他还不如,带着只会找麻烦。
而且他不是行内人,拖他下水不太地道。
英雄山的老海?也不行,那老小子老奸巨猾,这种高风险又对自己没好处的事情,他必然不会干。
潘子是最合适的人选,但是人家决定了隐退,生生死死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个善终的,自己决计不能破了好事。
其实最最合适的,还有一个人。但是.....很不靠谱。然而,这似乎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于是和老头子一商量,老头子说,“你说的这个人,在北京小有名气,我想总不至于坏事。而且他的脾气大家都知道,要是闹了事情,也算正常,我们也能有个托词,我倒觉得是个合适的人选。不过,此人你确定能请得动?”
吴邪心说不就是胖子嘛,有什么请得动请不动的?于是立即给胖子打了个电话求助。
胖子正闲得慌,一听有事,一口答应。
“放心吧天真,全交你胖爷身上,你胖爷我保你到时候有头有脸,不过,你丫什么时候来?”
“很快。”,吴邪道,“可我怎么感觉,还是不靠谱呢?胖子,你到底行不行?”
胖子在电话里呸了几口。
“你胖爷什么时候不行?等着吧,保证你有面。”
于是长话短说,与霍仙姑约定妥当,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
三天后,吴邪和胖子在王府井碰头,意外地看到闷油瓶也来了。
两人都穿着西装,一胖一瘦,一高一矮,相当惹眼,简直是胖瘦头陀。
平时看惯了两人便装打扮,这一下,吴邪还有点很不适应。
闷油瓶身材匀称,面无表情,穿着西装倒是非常潇洒,惹眼得要命。
可胖子的西装相当不合身,领带打成油条似的,尺寸明显小一号,看着别提多寒碜了。
“你这就叫给我长脸?”,吴邪无奈地说,“这西装哪家店给你做的?我去把那个店烧了。”
胖子说,“不关店的事,你胖爷我最近有点滋润,这西装一年前还正好。再说了,咱穿多大的西装是咱的自由,我要愿意穿童装,那老太婆也得让我进去。”
吴邪苦笑,“得!你有理,那你走前头。”
‘看来,吴家的名声今天可能就要毁在自己手里了。’
和霍仙姑约定的地方叫新月饭店,那地方是老北京遗存下来的老饭店。
吴邪原本以为那就是个普通地方,可胖子告诉他。
“在这里玩古董的人都知道,新月饭店才是真正行家待的地方,玩的都是大件,多有大家买卖,全部都在这个饭店的三层戏院进行。以前这里是太监和老外交易的地方,进出都是正装,所以才有着正装的传统。无论你多有钱,穿个裤衩是绝对进不来的。”
吴邪没来过,这是第一次,不免有点忐忑。
三人进大堂,上了电梯,到了三楼,入目都是中式的内设,雕花的窗门屏风。
胖子来过,熟门熟路,招呼来一个伙计,就对他介绍。
“长沙吴家的小太爷。”
那伙计戴着眼镜,年纪有六十多了,打量了吴邪一下,也没什么表情。
“您往里请,是雅座还是大堂?”
胖子就问,“天真,你约的是几点?”
吴邪看了看表,还有半个小时,刚想说话,那伙计却见到吴邪身后的闷油瓶,一瞬间,脸色就变了。
吴邪以为他认识闷油瓶,刚想问话,却见从闷油瓶身后绕出来一个人,是尾随着他们进来的。
对方一身黑色西装,里面是粉色衬衫,没有打领带,非常休闲。
那伙计立即就迎了上去。
“小爷,老位置?”
那人没说话,只是看了看吴邪,停下来,两人相互看着,忽然,吴邪觉得他有点眼熟。
可自己的地头是江浙,说实话,能在北京城碰到熟人的机会真不大。
于是当时脑子一卡,愣没想起这人是谁,只是条件反射地露了个微笑。
对方看了看他,带着非常意外和迷惑的表情看着,也笑了笑。
胖子诧异地看着,然而两厢对望,彼此□□了半晌,谁也没认出谁来。
“二位小爷都是贵人多忘事?别是在咱这儿打的照面儿,那别着急想,挡着电梯口,到里面温碗茶,指不定两位见到熟人一下就全想起来了。”
说着,伙计立即就把对方往里请。
那人摇摇头好像觉得很不可思议,还意犹未尽地看了吴邪一眼,转身走进了内厅,走了几步又看了看他。
接着,老伙计又来请人,把三人请向另外一个方向。
一看就是老江湖了。
目的是让两方坐得远点。
是他领的座位,什么礼貌啊忌讳啊,都说得过去。真想不起来也就算了,要想起来,发现原来是债主或是杀父仇人什么的,也不会立即打起来。
这种场合下,明里的暗里的,什么规矩都得做足,因为人不可貌相,谁也不知道对方的底细,做得七分奉承三分原则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之后进了内厅,果然是戏院改的饭店,厅有两层,下面一层是散座位,上面一层是雅座,中间镂空两层的层高,戏台在中间,看得出不只是唱京戏,平时多的可能是些曲艺的节目。
只是如今这戏台已经被清空了,上面在布置着什么。
胖子瞄了一眼,吆喝一声。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看样子今天有拍卖会。”
“拍卖会?拍卖什么?”,吴邪好奇道。
胖子咧咧嘴。
“能上这儿拍卖的东西,一般世面上见不到,咱们只能闻闻味,我估计这霍老太太今天也是来参加拍卖会的,见咱们那是顺便,搭上的,免得耽误她其他事情。”
三人被带到临窗的位置坐下,吴邪下意识地望了望,那粉红衬衫直接就往楼上去了,看样子档次不同。
胖子就问,“你跟他怎么回事?一见钟情?”
吴邪摇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他娘的这人到底是在哪儿见过?看来回去得好好琢磨琢磨。’
胖子点了最便宜的茶水,也要一千八百元一壶,还带百分之十的服务费。
那一杯一个底朝天,吴邪都不打算动。
胖子准备等下把茶叶渣都打包带回去泡在酒里。
闷油瓶一直不动声色,俨然一个非常称职的保镖。
吴邪默默看着,不知道为什么,越看越感觉他们三个像哪一个大老板的马仔。
三人在那边一边聊天一边等,不知不觉就嗑了三盘瓜子,还好瓜子是免费的。
楼上,一间满是红木雕花的房间内,女人正看着面前的屏幕,上面全是监控。
“老板,张会长来了。”
女人没有理会对方,端过一旁的酒杯缓缓摇晃着,不一会儿,只见一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一旁的小厮看着他低头,男人看了看坐着的人走过去,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女人放下手中的酒杯意味深长地一笑。
“老朋友来了,怎么,不去打个招呼?”
对方没有言语,一扫桌上的东西缓缓道,“今天心情不错,有生意?”
尹南风笑笑,“有生意还不是得看你张会长的脸色?您老人家是准备歇着,还是和我这个小辈出去看看热闹。”
张日山会心一笑,没有言语,起身扣好西装,大步走了出去。
“别喝太多,”
尹南风似笑非笑地杵着下巴看着,放下酒杯,也走了出去。
临走前,她看了一眼身后的屏幕,顺势看向一边的小厮,小厮立即明白她的意思,点头弯腰,立即出去安排。
两人一起下到楼下,来到二楼包厢的走廊处。
这时,一个人正与他们擦肩而过。
张日山走了几步,下意识回头看了看远去的身影,尹南风似乎发现了什么,也转过头去。可惜什么也没看到。
“怎么了?”
对方没有说话,转眼继续往前。
很快,门口的警卫远远看着来人,垂眸恭敬地推开房门。
包房内,几个人正在吃饭,大家一看有客,纷纷起身,礼貌回应。
“张会长,尹小姐。”
两人径直走过桌前,往屏风后走去。
“奶奶,他们来了。”
伴随着一个甜甜的声音响起,屏风后,老太缓缓侧头。
“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还是老样子。”
张日山一笑,没有言语,走到一旁落座。
“你这模样,完全和以前没什么区别,每次一看到你,总是会想起之前的日子。”,老太莞尔一笑继续道,“可惜,现在也只剩你和我了。有雪的事,我在这里给你道歉,那孩子是她妈没管好,给你添乱了。”
“你还是打算,交给她?”
老太太点头,“九门,早就不是以前的九门,但规矩还在。有雪那孩子,能管下。只是这孩子心性不正,还需要磨砺,秀秀很多事情都不懂,我也不希望她懂,如果可以,我希望她能一直这么下去。就像吴家一样,一点一点退出吧。所以.....我老了,你可不能老。”
张日山淡淡一笑。转眼一扫楼下的身影,眼神微垂。
“老板。”
琉璃孙看了看对方,完全没理会,下车,搓了搓手,大步走向内厅。
根本没把并行以及与之迎面而来的人放在眼里。
“老孙,哈哈哈哈,好久不见。”
看着门口进来一拨又一拨的人,胖子脸上有点不自在了。
老是走神,眼睛瞟到其他地方去,吴邪看着奇怪,问他怎么了。
“我靠,今儿个有意思了。”
“有意思什么,看到美人了?”
胖子用眼神扫了一下上面的包厢,和下面散桌的几位。
“你知道我刚才看到谁了?”
“谁?”
“琉璃孙。”
“琉璃孙是谁?”
“你没在北京混不知道,这是个大家,家里在海外开着投资公司呢,以前倒腾琉璃珠的,后来不知道怎么闹大发了,成了爷,这家伙家里全是宝贝,普通的东西完全看不上,要有真的极品才会出来,在北京城,他就是一风向标,他出现在哪个拍卖会,就说明哪里有好货。我靠,算起来他有两三年没出现了,怎么到这儿来了?”
说着,胖子屁股都坐不住。
吴邪给胖子说得也有点心痒痒,转头看去,只见那琉璃孙足有六十开外,一花白的板寸头,手里玩着两只核桃,箭步如飞地上了二楼。不由就对二楼有了点向往。
胖子继续道,“你别说,刚才我一路看过来,都是这行里的大家,咱们来对了,今天估计有好戏看,说不定还是百年难遇的,不成,你胖爷我顶不住了,我得找本拍卖手册,看看今天他妈的到底拍卖什么宝贝。”
说着,他又要起身。
吴邪刚想提醒,‘我们的正事不是看热闹。’
一边的伙计却走了过来,轻声道,“三位,霍老太来了,你们楼上请。”
伙计说着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躬着身子,姿势非常恭敬但是表情非常正,看不出一丝献媚。
做完后,手势就不动了,请在那里。这是逼着他们没有商量思考的时间,必须立即起身过去。
吴邪和胖子对视了一眼,心说我靠,刚才一路看着门口,没有看到什么老太太进来,看样子这老太早就在二楼了,掐着时间等我们上来,说不定我们这里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在眼里。
吴邪不知道在哪儿听过,好像这是一种江湖伎俩,目的是挫对方的锐气,不由心里就不太舒服。
虽说自己只是一个二世祖的小老板,但怎么着,在家族中也是长孙。
在三叔的铺子里,自己是小三爷。
‘从来都是人家对自己毕恭毕敬的,还没人敢这么对我。’
想着,吴邪不由腰板直了直,心中有点不服气的成分。
胖子自然也是心中不爽,脸抖了抖,给闷油瓶使了个眼色。
“小哥,整好队形,咱俩好好给天真同志撑撑场面。”
说完,三人便站起来,昂着头跟着那伙计往楼梯口去。
比起一楼,二楼有一些西洋的装饰,也是特色,中西结合,上面全是隔间包房,一面是对着中央的戏台,那边是吃饭和看戏的台子,另一边对着街,全是自动麻将机。
三人跟着带路的伙计顺着环形的走廊走了半圈,来到一个巨大的包厢门口。
那包厢是雕花的大屏风门,比酒店的大门还大,一边是两个穿着休闲服的年轻人立在门口,站得笔直,看着很像当兵的,门楣上是榆木的雕牌,叫做“采荷堂”。
“菱茎时绕钏,棹水或沾妆。不辞红袖湿,唯怜绿叶香。此屋名取自刘孝绰的《遥见美人采荷》。”
服务员好像绕口令一样把诗念了出来,说完几乎没停,接着又说了句。
“三位,就是这里,请进。”随后,就立即离开了。
能看出,服务员的心思极其缜密。
胖子道,“刚才丫的请我们过去,毕恭毕敬让人不好拒绝,那是因为必须逼我们立即起身赴约,延误了或者请不来我们,他不好交代。送到了立即走,是因为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什么都不会看见听见,少了很多是非。”
吴邪笑笑,“这都是复杂场子混出来的人的特征,已经成了他的习惯,咱们也都理解理解。只是看样子,这个场子里的人成分会非常复杂。我们还是小心一点。”
说着,思索间,门口的两个人已经把门打开。
里面三四层珊瑚珠帘子,三人撩开进去,立即就闻到了一股藏香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