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香是佛教用品,也有养生的功效。
看样子主人的品味很高。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吊高的天花板,上面是水晶的吊灯,铜色的老吊扇,四周的廊柱都是雕花的铜绿色荷花。
下面一张大圆桌,坐了七八个人在吃饭。
能看到戏台的地方现在摆了一张屏风,暂时挡了起来。
三人一进去,吃饭的七八个人都停了下来,看着他们。
其中有两个中年的女人、三个小孩子,还有几个中年人。
吴邪的注意力自然放在那两个女人身上,但是一眼过去,就发现她们不是霍老太,因为虽说是中年,但也太年轻了。
于是和胖子与闷油瓶互望了望,都不知道这唱的是哪一出。
‘这是故意想再压我们一下?那这架子摆得也太大了。’
想着,吴邪走了过去。
“请问,霍婆婆在吗?”
刚问完,屏风后立即有人说话。
“这边。”
声音很纤细的感觉。
他愣了愣,又想去看胖子,胖子推了一把,轻声道,“兜着点儿,别老看我,我现在是你跟班。”
吴邪叹气,看来,胖子是准备入戏了,于是心中默念几下。
‘我是□□我是□□,老子走路带风,老子走路带风。’
接着,脚底一热,底气都足了。
昂首迈向屏风之后。
但到底自己不是混这种场面的人,吴邪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表现,还是有点紧张,只能以自己心里的那种“嚣张”去应付。
几步之后,他看到了屏风后的人。
后面的空间其实也很大。
一张小根雕桌子,上面是茶具,就座的有三个人。
吴邪立即看到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年妇人正在喝茶。
对方穿着紫色的唐装,脸色雪白。
这种白并不病态,如果是在少女身上,会非常惊艳。
吴邪当时能想起的词语就是赛雪。
但是,在一个老太太身上用这个词,而且脸上没有一丝的老人色斑,完全的白色。
白色的皱纹,银色的头发。
吴邪第一看到就出了一身冷汗,感觉这老太太是玉石雕出来的。
只有那眼珠是黑色,所以非常突兀。
她一眼看向三人,吴邪的眼睛也不由自主地看向她的眼睛。
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只禁婆。
旁边两个一个是年轻女孩子,另一个是中年妇女,看都没看他们,各自在轻声聊天,看不清楚样貌。
这两个人也非常白,但是这种白在她们身上就非常舒服,特别是那个年轻的女孩子。
侧脸过来,脸色和五官非常精致和清纯,气质如玉,但又隐约感觉一股媚意,很是舒服。
吴邪一时间被这情形弄得反应不过来,胖子在后面又捅了他一下,吴邪这才惊回。
“霍婆婆。”。他立即笑道,“我是吴邪。您好,没打扰您休息吧?”
说着伸手就想去和她握手。
这是吴邪自己谈生意的习惯,但一伸出去他才意识到不对。
这招呼太市侩了,于是立即就把手缩了回来,顺势弄了下自己的头发。
那动作,看得对面包厢里的人一个挑眉。
吴邪心中暗骂,自己得有多傻,忙故作镇定。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喝了口茶漠然道,“果然和吴老狗有点相似,别人和我说我还不信,原来这条臭狗真没绝后。”
吴邪苦笑,这话也不知道怎么接。
“您,认识我爷爷?”
“岂止认识。”
“既然那么熟的话,那就太好了。”
老太太继续看着,吴邪依旧只知道笑,不由叹气。
“笑起来就更像了,看样子也不是好东西呀。”
吴邪一顿,空气一度非常安静。
“我爷爷,是欠下霍家什么债了吗?”
老太太喝了口茶,没回答,也没叫吴邪坐下。
“直接说吧,你那份东西,到底是卖还是不卖,想好没有?这么简单的事儿,干嘛非得见我?难不成,是你奶奶让你来会会我,看看我这个老朋友老成什么样了?”
‘哎哟喂,这口酸气吃得,都酸得冒泡了。爷爷,没成想你看上去土不拉唧的,年轻时候还真有点“往事”。’
想着,吴邪挠了挠头,用力思考了一会,才道,“您别误会,我就是冲着咱们的买卖来的,我奶奶,您还真别说,我都好久没见她老人家了,爷爷去世之后,她一直在老家足不出户。”
“那是她眼光差,嫁了个短命鬼。”,老太太冷哼一声,“你说谈买卖,你是准备交货了?还是还想再讲价?”
“其实那东西对我意义不大,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您会出这么高的价钱买它,因为,我正在查一事情,可能和这层情况有关系,您要是告诉我,我这东西就白——”
还没说完,胖子就在背后推了一下,嘴巴里以非常轻的声音含糊道,“有钱不赚猪头三。”
吴邪一愣,一想也是,那不是笔小数目,自己这几波下地尽赚生产率了,啥也没捞着,这算是意外之财,拿了能解决不少事情,至少铺子的水电费能平了,接着立即改口。
“——白白净净地给您送过来。”
老太太看了看胖子,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不过也没说什么。
“你想知道这样式雷里画的房子,是什么东西?”
吴邪点头。
“是,就挺简单一事儿。”
老太太往椅子里缩了缩,想了想。
“行,我能告诉你,不过,不能由你来问,你让你奶奶来问我。”
吴邪又愣了一下。
“婆婆,咱不开玩笑,这事就不用惊动我奶奶她老人家了吧。”
“开玩笑?”,老太太冷笑,“你打听打听,我霍仙姑做买卖,从来不开玩笑,我和你奶奶是发小儿,几十年了,也没来看过我一眼,窝在杭州那鬼地方,我让她来看看我,就叫什么玩笑?这事就这么着了,你回去,和你奶奶商量商量,你奶奶要是不肯出面,我估计你这事也不会是什么正经事,趁早歇了吧,走吧,你奶奶不来,你也不用来见我,你那东西,我是喜欢,但我老太婆也不缺这么一件。”
瞬间,吴邪完全拿这种场面没折,想了想,眼睛就不由自主看向胖子,胖子立即给他使了个眼色。
“她赖皮,你也赖皮,先坐下再说。”
吴邪一听,心一横,往老太太面前的凳子上就坐了下来。
老太太眉头一皱。
吴邪道,“婆婆,这事情对我很重要,您不能这么耍我,您要这么耍我,那我也赖了,我们三个待会儿就跟着您了,您要回家,我们就跟去您家,反正您去哪儿我们跟到哪儿。”
说着,抬头就看她的反应。
老太太的脸色忽然就有点难看,根本没理会吴邪,正色道,“谁让你坐的?站起来!”
吴邪一愣,为之语塞,没想到她会翻脸。但既然决定耍赖了,自己也不是半途而废的人,立即摇头。
“您要不答应,我就不站!”
“阿雪,把小张小黎叫过来,把这几个臭流氓给我拉出去。”
老太太一下就发火了。
吴邪只感觉她火得莫名其妙的,但是此话一出,中年妇女和小女孩都看向了三人。
小女孩看了看老太太,站起来,显然是想找人。
胖子立即上前一步。
“怎么着,我家少爷坐你们个破凳子你们还有话说,这凳子有啥蹊跷,坐着放屁能是香的?老太太,咱们这是21世纪了,法律不惩罚赖皮鬼,您要是找人撵我们,这做派就差了,我少爷敬老,我可真是臭流氓,等下拉扯起来,把这地方砸了;恐怕对您的声誉也不好,要是伤到您,那就更不好了,您说是吧?”
小女孩冷笑一声。
“你们懂个屁,这可不是你们想坐就坐的位置,坐了有什么后果,你——”
老太太忽然一摆手,阻止小女孩说下去。
吴邪看着她脸色逐渐缓和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难形容的表情。
老太太冷冷道,“让他们坐,他们想坐,就让他们坐。”
“婆婆。”,吴邪再次看向她,“我可真是说到做到,您行行好就别耍我了,您和我奶奶的恩恩怨怨,我哪知道啊,要是我爷爷做了啥对不起您的事情,要不您抽我几巴掌?”
老太太没看他,看了看表,依旧不紧不慢。
“行啊,我也怕了你了,吴家少爷,不过你先别问,你现在问我什么都不会说,你坐在这儿,一直坐到四点半,如果你能坐得住,我就,不难为你。”
“坐这儿?”
“对,就是单坐这儿。”,老太太看向他意味深长地一笑,“别急,我肯定你不会无聊的。”
忽然,一阵摇铃声从楼下传了上来。
吴邪顿时有了一股更加不祥的感觉。
老太太看也不看他,把脸朝向楼下的台子。
接着,整个楼的窗帘一扇一扇被拉上,一下四周全暗了。
中央巨型吊灯一下打开,瑰丽的光影攒动,那些老旧的器具、地毯、窗帘一下子在这种光线下,变得非常昏黄华丽。
随后,下面的人开始躁动,边上的小女孩发出一声欣喜的叫声,问老太太。
“开始了吗?”
老太太点点头,“开始了,你看着,今天咱们有好戏看。”
看着下面的环境和躁动的人声,吴邪逐渐有点心虚起来,老太太依旧一副不阴不阳的表情,吴邪能预感到,自己可能干了什么蠢事,而且事情肯定和这拍卖会有关系。
他脑子里电光闪过,但一时之间又领悟不出其中的蹊跷,只觉得屁股下的凳子好像有点长刺,开始难受起来。
不过转念一想,刀山火海自己都闯过来了,这儿能发生什么事情?最不济被人赶出去,总不会掉脑袋。
于是想到这,吴邪立即放松下来,朝老太太一笑。端坐着,专心看下面的情况。
戏台上很快被搭了拍卖台和展示底座,一个工作人员模样的人上台拿着一个话筒在调试,还有人在调试灯光。
那些人都穿着服务员的制服。看样子不是拍卖公司做的,应该如传闻一般,属于私人的内部拍卖会,行内的大家玩的场子。
胖子刚才就说过,这里的拍卖会可以说是长见识的顶级盛宴,啥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啥东西都有可能出现,而这一次胖子又看到了几个收藏界的帝王人物,加上霍老太太也在这儿,显然都是苍蝇闻到腥味了,这儿肯定有啥了不得的东西。
想着,人不由也有点兴奋起来。
二楼是一个环形的构造,看了一圈,无数与霍老太类似的房间围成一个环,面对中央下方的戏台。
随着下面嘈杂声越来越大,设备也调试好了,一个穿着旗袍的司仪试了试音,对着四周说。
“拍卖会马上开始,闲杂人等请退场,我们马上就要关门了,场内保持安静,服务员可以开始分发拍卖名册和打手印。”与此同时,边上对面很多屏风都被移开,很多人都从吃饭的桌上转坐到看戏的位置上。
吴邪看到,粉红衬衫在就他们对面左边一点的一个包厢内。
那里似乎就他一个人,正玩着手机。
另一边,胖子暗指让他看对面和他们这边一样大的包厢。
“琉璃孙。”
不过那个位置就离他们有点距离了,吴邪有点看不清楚。
其他包厢内,摆设都差不多,一张根雕桌子,几把椅子。
但无论人多人少,所有人都是坐在靠左边的椅子上,唯独右边的椅子,都是没人坐的。
他顿了顿,不由开始冒冷汗。
就在心神不定的时候,这时,有人帮忙挪开了他们身后的屏风。
一个服务员端着一只托盘上来,上面衬着红布,托盘之中,放着一本硬皮的小册子。
吴邪一看就发现,那就是之前来请他们的那位。
那伙计来到老太太面前,忽然就看到了座位上的人,脸色一绿,整个人镇住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立即就问,“太太,您这个朋友坐错位置了吧?”
老太太看了看他。
“怎么?好久没见过这种场面,你也不相信还有人敢坐这儿?也是,十几年,自从老昌盛坐过这儿之后,已经很久没人敢坐这个位置了,不过今儿拍的这些东西,也算是百年一遇,出现几个不要命的也算应景,你给这位吴家少爷再上一份花名册,伺候好了,让你长长眼。”
“得嘞!”
那服务员满是惊惧地看了吴邪一眼,立即转身,不久,同样一份花名册到了吴邪手里,同时送上来的,还有一壶极品碧螺春,和四盘非常精致的小吃。
吴邪记得,那壶茶要七千多,不由觉得奇怪,用目光问他,那伙计就道,“老板,这是我们领班送的,您慢用,有什么吩咐随时叫我们。”说完就立即离开了。
吴邪看了看胖子,觉得莫名其妙,而且非常不妙。
胖子也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别怕,接着,翻开花名册,亟不可待地看起来。
然而才翻了两页,胖子的嘴角便开始抽搐。
吴邪立即抢过来,自己端正一看,只见那漂亮的封皮里竟然只有两页纸。
第一页是欢迎辞,第二页的纸上贴着一张照片。
照片很大,上面是一颗印玺,有一个四方形的底座,底座上同体雕刻着复杂的造型,是非常深的青色,没什么光泽。
不过看着,竟然还有点眼熟。
下面是手写的,寥寥数行的字,都是数字,是照片上东西的尺寸,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鬼钮龙鱼玉玺,还有出土地。
玺上的雕刻非常复杂,光主要造型就有好几个。
其中,有几个恶鬼最突兀,其他部分,有鳞片和不知道是鱼还是龙的造型,在照片上还一时看不出什么蹊跷来。
只是,看尺寸那东西有点大小,不像是寻常人家用的玺,看“钮”的造型风格,吴邪推测,应该是战国时期的。
因为只有在那个时候才有私玺。
自己之前有幸在市面上见过三次,都是兽钮。鬼钮,还从来没见见过。
看样子,这东西是今天唯一的拍卖品,那么所有这些人都会是有备而来,志在必得。
想着,吴邪又看了看不远处的粉红衬衫。
他的座位是西式的沙发,如今已经不在玩手机了,很是嚣张地窝在沙发里,抱胸百无聊赖地看着天花板。
吴邪把册子合上递给闷油瓶,闷油瓶看也不看册子,只是放到一边。
胖子脸色煞白。
“认出来了吧,看来咱们来对地方了。”
那玉玺虽然非常厉害,但吴邪不是特别喜欢这种东西,所以没胖子那么兴奋,只轻声耳语回去。
“你他娘的别给老子分散注意力,我总觉得事情要糟,你得给我兜着点,万一不行我们得想法撤。”
胖子一愣,定定看向他。
“你怎么还有心思琢磨这个?你没看出这是什么东西?”
说着,立即把那册子又拿回到吴邪面前展开。
“你仔细看看,这东西,咱们在哪儿见过?”
“见过?”
吴邪皱眉,虽然自己也感觉有点熟悉,但因为老太太的奇怪态度,一时之间没有深追究下去。
胖子这么一说,他就再次仔细去看。
只回忆了一下,那种感觉就又出现了。
好像与这颗玉玺类似的东西,自己确实看到过,而且细想一下,还不止一次。
可是越回忆,他越感觉到一股恐慌的感觉。
似乎这种回忆触及到了自己内心深处一个一直不愿面对的记忆,冷汗不由自主地冒。
‘长白山?!’
随着记忆的回归,吴邪的眼睛瞪得更大。
当时云顶天宫的深处,拿着它的人,此时就站在自己的背后,在浓雾之中走入那扇巨大的青铜巨门。
“不会吧。这是,怎么回事?”,他顿了顿,“这东西,怎么出现在这儿?”
此时,另一边无人的包厢内,男人的位置很奇妙,在场的没有一个人发现,包括下面的旗袍女。
看着两边亮灯的包厢,对方下意识看向屏风后的身影。
有人靠坐在黑暗中,一言不发。
吴邪不知道那东西的用处,但是闷油瓶当时拿着那东西,自己的印非常深刻。
说实话,那时烟雾弥漫,而且时间离现在已经有些距离,吴邪自己也不确定,是否照片上的玉玺和闷油瓶当时拿的一模一样。
但即使不同,这两个“玺”之间,也一定有渊源。
吴邪自己也一度怀疑过,那东西很可能就是鲁殇王地书中说的鬼玺。
在青铜门前,闷油瓶拿着那东西应该不会是在凹造型。
那东西应该有特殊作用。想不到会在这里看到相似的。
‘我靠,真是赶早不如赶巧。’
想着,吴邪立即就给胖子使了个眼色。
“快去问问,卖主是谁?”
胖子点头,边上,霍老太阴不阴阳不阳地喝了一口茶,幽幽道,“别问了,这儿的卖主如果不想让人知道,那谁也问不出来。”
“哎,老太太您看不起了人了是吧。”,胖子说,“你家胖爷我虽然不混这新月饭店,但怎么说也算是在北京城有一亩三分脸面的人,我告诉您,不是你胖爷我吹牛,就凭胖爷我的人脉,要在北京城打听一个人,还真没打听不到的。”
老太太头也不回,继续说,“这儿的老板,在北京城满王朝有皇上的时候就显贵,几百年了,传了几代,从来没出过事,你要真能打听到,估计你们少爷明天得去永定河捞你去。这年头,捞尸的价码贵了,我看你还是省点钱应付待会儿的事儿吧。”
胖子愠怒,想立即出去证明给老太婆看。
吴邪一把拉住他,知道老太太所言不假,应该不是夸张,而且胖子说了狠话,这就算是跟人呛上了,他出去要是真问不到,肯定不肯回来,说不定还会抓个伙计严刑逼供,非把面子争回来不可,弄不好会出事。
于是就说,“快开始了。我不想夜长梦多,给她点面子。”
胖子看了看吴邪,嘀咕一声,不再言语。
看着四周逐渐安静下来的场面,此时,吴邪心里又起了个念头。
也许见到卖主最简单的办法,可能就是把这东西买下来。
可是,这有可行性吗?
这里只有一个拍卖品,所有人目的明确而且都是大佬,斗价格自己估计是斗不过的。
但如果拍下来违约,违约金至少也能让自己倾家荡产。
另外,这应该属于黑市了,如果违约,说不定还要砍根手指,挖只眼睛之类的,那就倒了血霉了。
所以,就是真拍下来也悬。
卖主可能全程保密,估计买了他的东西,他也不一定露面,最多派个代理人签签合同。
那么为今之计,也只有看一步是一步了,先确定是谁买去的,然后从长计议。
只是,吴邪此时心中的不安已经变成了混乱,预感这儿肯定得出点什么花样。
下面紧锣密鼓,不久便安排妥当。
台中间放上来一只玻璃柜,里面就是画册上的玉玺,看不清楚。
这时,旗袍女开始说话,“各位老板,现在开始走货,您们瞧好了,拍不着可就没下回了。”
说着,一边出来一伙计,穿一无袖的坎肩,两只手粗得和牛腿似的,手里拿着一根很长的竹竿,竹竿的头上有个钩子,玻璃柜的上面有个环儿。
伙计用竹竿头上的钩子一钩,一提,就像钓鱼一样把玻璃柜提了起来,然后执着竹竿将玻璃柜钓起,好像用衣叉晾衣服一样,叉到半空往包厢里送。
伙计手艺极稳,在楼上举着竹竿手丝毫不抖,顺着二楼的包厢廊台外沿一间一间地送。
没人去接而且也接不着,正好保持着一臂之外的距离,就这么当空看几眼,不到半分钟又到下一家,很快就到了吴邪面前。
胖子立即凑过去,吴邪也伸长了脖子。
那距离非常近,这次看得很清楚,能看出那东西的材料,肯定是做玉俑一样的那种陨玉的石头。
瞬间,吴邪真想一把抢下来,叫上闷油瓶还有胖子撒腿就跑,可理智还是占据了冲动。
很快,那东西就被收了下去,放回到台中央。
还是那个伙计,用竹竿开始叉上来一只只铃铛。
老太太旁侧的小女孩接了过来,放在老太太边上。
另外包厢里的那些人都拿了,而吴邪却没有。
一开始,吴邪还想,应该是参加拍卖的才有铃铛,也没在意,以为分完铃铛就要开始了,没想到,最后那伙计,单独叉上来一只东西给他。
是一只小灯笼,只有小西瓜大小,里面是小蜡烛,蒙布是青色的,很暗,一看就不是照明用的。
那东西一出现,整个场面先是一阵小小的骚动,忽然,骚动就慢慢变成一片哗然。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吴邪这里,吴邪直接就愣了。
胖子莫名其妙地接过来,放到边上。
刚放下,整个会场上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吴邪看了看胖子,更蒙了。
心说,怎么回事?
一边,有伙计从后面上来,拿起那灯,帮忙挂到一边的柱子上一个吊扣上。
老太太在边上幽幽道,“还不给你的崇拜者致意,这饭店,很久没人敢点这盏天灯了,你也算是给你们老吴家长脸,以后江湖上可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得你吴家小太爷的威名。”
吴邪还没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但是,“点天灯”这三个字,他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
老太太看着冷笑。
“不过,这威风一时,恐怕你们老吴家这一次,要被你这盏败家灯给烧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