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场面混乱,要是平时的情况,看到这阵仗肯定没人敢再上去,但一切发生得太快,后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随后又有三个人冲了上来。
其中一个直接就冲到了吴邪面前,二话没说,钢管一砸。
吴邪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作出反应,竟然躲了过去。
那钢管几乎贴着他的鼻子刮过,但脚一下踢到隔离带里的灌木,整个人就翻进了灌木丛里。
吴邪立即翻起来,就见那人竟然冲向了霍秀秀,不由心中一惊。
要是这丫头被连累了,在霍老太面前自己实在说不过去。
当即大吼一声就冲过去。
刚吼完,背后就中了一棍,也不知道是谁打的,胸腔一荡,几乎痛晕过去。
就听到霍秀秀的惊叫,吴邪立即抱头,知道下一棍肯定是自己的后脑。
没想到,一声惨叫直接从后面传来,回头一看,胖子两手两根铁棍,脸上已经挂彩。
对着刚才打自己的那家伙,打鼓一样地乱敲。
一边敲一边对着闷油瓶大叫。
“小哥,擒禽贼先擒王,我顶着,你杀过去。乱军之中取上将人头!”
当时,闷油瓶身边至少围了六个人,被胖子一说直接看向远处观战的‘琉璃孙’。
吴邪以为自己会看到闷油瓶杀开一条血路冲过去制止对方,没想到,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事情。
对方也许永远也想不明白,那根钢管是如何从四十米外飞出准确地打到自己的脑袋上的。
原本以为,闷油瓶会一路快杀过去,一路冲倒拦截者,然后犹如幽灵一样出现在那老头前面,但是他没有。
他选择了最经济省时的办法。
尽管距离很远。
反正吴邪不知道打得怎么样,但是这种钢管,这种打击程度,估计是好不了。
还好是在脑门,如果是在后脑可能直接就打爆了。
最开始那些人还不知道,直到后面‘琉璃孙’身边的人大叫,所有人才慢慢停下。
一看自己的老板趴在地上,一个个的立即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后面那人扶着‘琉璃孙’就吼了一声,他们才全退了回去,纷纷上车离开。
一分钟内,所有人跑得精光,只剩下一边围观的群众和吴邪他们几个。
胖子满头是血,一边,车子撞得前扁后凹,上面全是被钢管砸的凹坑。
看着面包车和皇冠车绝尘离去,吴邪感觉好像做梦一样,此时背上的剧痛才开始发作,几乎要趴下。
胖子解开自己的衬衫捂着自己的脑门,拍了拍他,示意吴邪往车边靠。
“我们也不能待在这儿,丫头,问问你家马夫车还能开吗?不开我们得拦的士,这儿看的人里,肯定还有不少琉璃张,琉璃赵。”
司机点头,他也挂了彩,眼角破得很厉害。
“开是能开,但是过路口肯定被交警拦下来。”
“打的,公交,随便什么。你胖爷我不想和小伙伴打交道。”
霍秀秀还在那边打电话,此时把电话一挂,就对那司机道,“小黎,你在这儿处理车。”
然后,又对三人说,“跟我来。”
胖子把钢管夹到西装里,从车的座位下拉出那只玉玺,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藏进去的。
三人跟着秀秀冲人围观的人,一路跑入辅路,顺着一条小道穿过一个街区,来到另一条路上。
此时,零零散散地还有几个人跟在他们后面,这回连掩饰都不做了。
好在一到另外一条路上,就有另一辆红旗车停在路边。
这一次,前后都有两辆JEEP,漆着让人非常有安全感的颜色。
四人急急地上车,胖子就道,“丫头,你怎么早不找开道的。”
“我没想到他们那么猴急。”,霍秀秀说,“连看看形势的欲望都没有。”
小丫头坐在前座,此时才开始有点小小地发抖。
不过吴邪看得出,她一直都在克制,一边抽出很多的餐巾纸递给胖子。
“我和我奶奶也不可能随时带一队人马出来。”
“这琉璃孙认识你奶奶吗?”
小丫头点头。
胖子被吴邪给自己擦伤口的动作刺得缩了一下脖子。
“这老小子敢冒这种风险和老九门作对,看样子他真的很需要这玩意儿。”
“也许他只是想把这东西抢回去送回给饭店的老板。琉璃孙是有钱人,有钱到不知道钱的概念,他要得到一个东西一定会是想买,抢劫不是他的强项,他现在来抢应该是迫不得已,一定是怕这东西如果给你们带走了,他再有钱也弄不到了。”
说着,霍秀秀看着胖子塞在衣服里的玉玺。
“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他这种人也会这么想要。”
二十分钟之后,车进入了一处神秘的大院小区内。
小区里停着不少红旗车,最里面竟然还有几幢四合院。
几人下车,先到社区里的一个卫生院做了简单的包扎。
吴邪背上一大块乌青,钢管头砸到的地方最严重。
胖子头破了,不过倒是还好,看上去很吓人但也只是擦伤,被钢管的螺纹划了道口子,消毒之后贴了块膏药。
搞完之后,霍秀秀带着三人在小区里穿行,走了半天进了一胡同了,一直往里,里面竟然有曲径通幽的感觉,各种参天古树从边上的四合院里长出来,好像是进了什么寺庙一样。
‘真没想到,一个小区里还藏着这么牛的风景,真是大隐隐于市。’
想着,几人直至走到胡同的尽头,从一个很不起眼的小门进去,里面就是一个大院子,吴邪一眼看到老太太正坐在院子里喝茶,显然比他们先回来,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院子里有一棵柿子树,下面有一口井,一边还有一些一看就很名贵的植物,感觉以前是小康之家的宅院。
“奶奶,他们来了。”
老太太问秀秀有没有受伤,秀秀把事情说了一遍,老太太这才转向三人。
“还好我们家秀秀没受伤,否则我非扒了你们的皮不可。”
说着,就让他们坐下。
吴邪呵呵一笑。
“这一次坐了,总不会再点我的灯了吧?”
老太太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我霍老太同一招不玩两次,而且说什么是什么,反正也用不着我来收拾你们,找你们来,是我愿赌服输,免得你们败了我的名声,趁你们脑袋还在脖子上,我把我们的事了了。”
吴邪和胖子对视一眼,知道老太太这是知道他们闯了大祸,急于加快速度想和他们快点撇清关系。
也罢,反正各取所需,这么乖张的老太太,自己也不想多来往,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于是单刀直入,吴邪就道,“那您愿意告诉我们了?”
“你们不就想知道为什么我要出那么高的价钱买你们那张样式雷吗?”
老太太站起来,做了一个随她去的样子。
“这事要搁在别人身上,我必不会说,不过你也是老九门的后人,不算外人,不过,其他两位请留在门外。”
吴邪给胖子和闷油瓶使了个眼色,两人点头。
跟着老太婆进到一边的厢房。那是一间收藏间。
满屋的古董,里面什么摆设都没有,就是一排一排的架子。
虽是老屋子,但一进去吴邪就感觉脸上发刺,空气里有静电,看样子是恒温恒湿的。
所有的收藏品都包着报纸。
进到几只架子的最里面,靠墙有一条钢丝穿空用来挂字画,但是上面现在挂的都是样式雷的图案。
“这是‘雷八层’。”,老太太道,“你既然懂样式雷,应该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吴邪点头。
霍老太道,“这是道光二十五年的图样,设计师应该是雷思起。我这里存有七张,是楼的地下一、二、三、四、五、六、七层,最底下一层应该在你这里。”
“这楼有什么蹊跷吗?”,吴邪问道。
“对其他人可能没什么,不过对我,就有特别的意义。”
老太太继续摆弄着那些图样,缓缓道,“这座楼的名字叫做张家楼,在20世纪70年代,这座楼的图样开始在国外陆续现世,被收购回国,你知道样式雷是皇家设计师,不可能为民间设计建筑,但你看这里的图样,完全是民宅的式样,显然这个张家楼和当时的皇帝或者样式雷之间,有什么故事,我有一个女儿,之前在文化局工作,他们有一个项目和这座楼有关,1978年的年尾,他们在广西找到了这座楼。我记得那是1月15号,我女儿出发去广西参与考古挖掘,那是她第一次出远门,一去就是好几个月。”
说着,老太太转头看着他,表情有一丝萧索。
“我一直是想通过这次机会,能够锻炼一下她的能力,所以她回来的时候,我还很高兴地准备和她谈心,没有想到,她回来之后,性格忽然就变了。”
“变了?”
吴邪一听这句话,脑子忽然抽了一下。
“是的。”,老太太继续说,“她去过广西之后,性格一下变得十分古怪,以前她的性格十分的开朗,但是回来之后,她的性格变得很阴沉,基本都待在自己的屋子里,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我偷偷看过她几次,发现她自己在屋子里,一直在画什么东西。
我一开始认为是她恋爱了,但是,后来发现不是。因为她有一次出差,我进到了她的屋子,看到那些画,我就意识到不太对。全是钢笔素描,所有的图画的都是一座楼,一座非常古怪的楼。我对于很多斗里的东西,有着一股非常强的直觉,她画的那座楼,我一眼看去,就觉得不太对劲,造型古古怪怪,看上去十分的不舒服,有一股邪气。我以为她是项目做得疯魔了,当时我和她好好地谈了一次,谈的时候,就感觉她非常不太对劲,整个人的状态,很不正常。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她既紧张,注意力又不是特别的集中。她当时的表现,我后来分析给别人听,有一个朋友总结出了一个形容,让我觉得非常像。‘好像她的房间里,还藏着另外一个人,她不想让我发现。’”
“难道,她把她男朋友藏在房间里了?”,吴邪道。
老太太喝了一口茶,摇头。
当时的霍老太,还是青春期少女的母亲。
和所有的母亲一样,对于女儿的各种变化都很关心,吴邪能理解她的这种状态。
“我们家的大院不是一般人可以出入的。她在房间里如果藏了一个人,我们肯定会发现,而且,在她出门的时候,我进去过不止一次,里面有没有人,我太清楚了。我非常担心,于是派人去跟踪她,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引起了这种变化,可是这个时候,她一次离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一直到现在。”
“她失踪了?”
老太太长叹口气,点头继续说,“为了找她,我开始自己派人调查,我是通过当年的那个张家楼考古项目去查,但我只一查,就发现当年这个考古项目非常的晦涩,不像是一般的考古活动,因为就是通过我的关系,都无法顺利地拿到资料,而我女儿,她好像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忽然就一点痕迹都没有了,我花了无数的精力也没有任何的收获,我们不知道他们当年去广西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么多年下来,我一直在收集所有的关于这个项目的事情,这些图纸,就是我一张一张从市面上收集而来的,到这第七张,整整二十多年了。
我只希望有生之年,能够通过这些图纸找到这座楼,看看他们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但说起伤心难过,其实我也习惯了,我只想在我这把老骨头还没人土之前,给我一个答案,她是死了也好,她是如何了也好,我只想知道一个结果,否则,老太婆我的眼睛肯定闭不上。
所以,这不关乎什么钱不钱的事情。小子,你懂吗?”
吴邪下意识地点头。
霍老太叹气,做了一个让他出去的手势。
“你可以带你的朋友走了,作为你爷爷的朋友,给你个忠告,这段时间,你最好离开国内,也请你说话算话,托人把你的样式雷送过来。”
吴邪点头,但却根本不想走。
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此时有更多的问题需要解答。
但现在,他必须要先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
“婆婆。你女儿他们,发现那座楼的地方,是不是在广西的巴乃?”
老太太看着他,脸色一变。
“你,听说过那个项目?”
“事实上,我刚从广西回来。”,吴邪道,“我在那儿,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牵扯到一支考古队,以及一座古怪的楼。”
吴邪把自己在广西的经历大概地叙述了一遍,同时也告诉了老太太,自己的那张样式雷是怎么弄来的。
听完之后,老太太叹了口气。
“这也是机缘巧合,想不到这最后一张,我怎么都淘不到,竟是在那种地方,如果不是你去找出来,恐怕这辈子我都找不到了。”
“所以,如果是这样,那么,我想我在广西查到的那支考古队,应该就是您女儿的那一支。”
老太太点头。
“我也亲自去过广西,可为什么我没有查到这些事情?”
吴邪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也是多亏了我三叔的朋友。”
的确,整个事情,如果不是从楚哥那儿突破,那自己根本不可能在那边查到任何的信息。这也怪不得霍老太手下的人,要知道,秘密可都在那湖下面。
但吴邪心中在意的不是这些。
因为他清楚地记得盘马的那个故事。
那支考古队,是被人杀了掉包的。
碎片,逐渐连成了一些匪夷所思的线索,但这些线索又非常的诡异,他必须立即求证一些事情。
如果自己想的是对的,那整件事情的入口,也许就已经打开了。
“如果可以的话,您能不能给我一些您当时查到的考古队的资料。”,吴邪道,“因为在那资料室里找不到。我在查的事情也许和您的女儿也有关系,那张样式雷我会立即派人送过来。”
老太太回答。
“那些资料我有一个大的档案袋,不过,大部分都没有什么用处,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现在问我。不过......”,她顿了顿,“你到底在查什么,怎么会查到那一块去?”
吴邪解释。
“说来话长,您先回答我的几个疑问,如果那些如我所想,那我想咱们可能查的是同一件事情。”
老太太看了看他,似乎还是有点摸不透。
“好,你问。”
“您应该查过您女儿的行踪,您女儿失踪,是不是和一次西沙的考古活动有关系?”
“你知道?”
“婆婆,如果我猜得没错,你们家的规律,女孩子都要随霍姓?那么,您失踪的那个女儿,该不是叫,霍玲吧?”
吴邪镇定地看着。
“王——令,玲。”
霍老太一顿,显然有点意外。
吴邪看到她的表情,立即就知道自己肯定猜对了,不由心中一叹。
‘真是,峰回路转。’
只是这样一来,那里面的人应该不止霍玲。
陈文锦好像也和陈皮阿四同姓,两人应该也有关系,或者就是和陈姓有关。
陈文锦,陈皮阿四。霍玲,霍老太婆。吴三省,吴老狗。解连环,解九爷。这是不是巧合呢?
解连环和三叔两个人是有很深的渊源,从事情开始之前他们的联系就很深,他们两个同时出现在考古队应该不算稀奇,但是,霍玲在整个事件中,吴邪一直以为她是局外人,连她都是老九门的后人,这就应该不算是巧合。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老太太道。
吴邪摇头。
“我爷爷不太提你们往年的事情,说起来我怎么知道的,我还真是头大。婆婆,我觉得今天咱们两个碰上真是缘分,要不借一步说话,我得和您讲一件事情,和您女儿有关。”
老太太眼睛忽然一闪,不可置信地看向吴邪。
“你说什么?”
两人出了屋子,一路来到后院。
吴邪不知道往哪里走,一转,前面似乎还有个庭院,好像和刚才的那里一样,就想过去。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这边!”
吴邪又被吓了一跳。
此时,一阵清脆作响的铃声引起了吴邪的注意,但那好像也只有他可以听见。
于是下意识地回头,望了望那个没能过去的院子。
那里似乎,非常幽静.....
胖子和闷油瓶还在院子里待着。
胖子正在无所事事地观察着那些好像是兰花的东西。
“婆婆,我两个朋友都知道那些事情,可以让他们一起进来,有些地方他们可以作补充。”
老太太显然也没有心思太计较,点头。
吴邪给胖子打了个呼哨,就跟着老太太进入客厅。
客厅非常大,典型的四合院客厅,没怎么翻修过,东西都很旧,看上去有点朴素,但是懂行的人知道,这四合院现在可是天价,特别是一些有讲究的。
当然,这房子肯定是翻修过的,不然没那么皮实,但翻修的手法是作古翻修,那代价就大了,也说明这房子是有来历背景的,吴邪甚至还看到在门楣上有一些类似雕梁画栋的东西。
胖子看得直赞叹。
吴邪只是略微惊讶了一下,也没工夫献媚,一落座,老太太再次正声。
“起来!”
吴邪吓得一僵,心说又怎么了。
老太太不怒自威,漫不经心地看向吴邪。
吴邪一顿,场面不由有些局促的尴尬。
胖子道,“怎么,又不能坐?”
老太太定定地看着。
“这不是你的位置,九门有九门的规矩,你们吴家的人,应该坐那儿。”
顺着老太太视线一扫的方向,吴邪咽了咽口水,试探性地走过去再次坐下。
“说吧,都知道什么。”
落座之后,吴邪长出一口气,真是捉摸不透这老太太的心性,但现在也不是管这些的时候,立即将自己之前经历过的和盘托出,说了一遍。
除了霍玲变成禁婆的那一段,其他的全说了,而且算非常简略,但这个过程也有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
听完之后,老太太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脸色有些阴沉。
吴邪原以为她会非常激动,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很平静。
也许是吓呆了。
“婆婆,我本来打算这些事情尽量不传播出去,因为我不知道后面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看到您的这个样子,我一下就想起了我的三叔,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但是,我知道他的痛苦是真的,所以我不忍心瞒着您,您的女儿,很可能也不在人世了。她在广西,就被人杀死了。”
老太太不说话,而是皱眉看着他。
吴邪继续说,“我相信,从广西回来的那个,不是您的女儿,您之所以感觉她变了,是因为她是人伪装的,而您在和她谈话的时候,她给您的感是,她房间还有另外一个人,是因为,她就是那个隐藏在房间的人。这个从广西回来的人,她把自己藏在房间里,她已经成年了,只要她避开一切和您亲昵或者大量交谈的事情隋,您没有机会认出她来。”
“等等!”
胖子这时在一边就说话了。
“我靠,你是说,西沙考古的那个霍玲是假的,她不是霍玲?”
吴邪点头。
“这种情况,肯定不止她一个,我不知道西沙考古的班子里,有多少是当年广西张家楼项目的人,甚至连文锦都有可能是假的。所以,这极有可能是个计中计。”
“可,为什么要这么干?”,胖子奇怪道,“目的是什么?”
“显然其中有两股势力在博弈。”,吴邪道,“有一股势力把自己的人通过这种方式置换到了另一股势力当中。”
霍老太没理会吴邪,脸上的表情非常奇怪,只喝了一口茶,顿了顿,才问。
“你刚才说的所有过程中,一直有一个身上纹着麒麟的人在你身边,这个人,现在在哪里?”
吴邪愣了一下,心说你不是在担心你女儿,怎么突然间又问起了这个,一下就没反应过来。
胖子这时候就抢先,立即拍了拍闷油瓶,一笑。
“这么好的东西,当然随身带啦,这不就是他吗?怎么,美女,想点他出台啊?”
吴邪立即对胖子龇牙,让他注意场合。
没想到老太太一听这话,好像震了一下,立即抬头,看向闷油瓶,并站了起来,径直走到闷油瓶面前。
“就是他?”
两人点头。
吴邪看着老太太的表情,忽然感觉不妙。
只见霍老太浑身都有点颤抖,对着闷油瓶道,“让我看看你的手。”
说着,她抓起闷油瓶的手,只看了一眼,就后退几步,脸色铁青。
吴邪起先还以为,这两人之间该不会有什么其他恩怨?
没想老太婆一下跪了下来,连着边上一直伺候着的霍秀秀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地,跪了下来。
老太太脸上的那种肃穆,以及那跪下的沉重与坚决,真得不能再真。
这是一个现阶段仍旧可以在任何地方呼风唤雨的老太太,她是江湖上叱咤风云的老九门,是年近暮年的长辈,这里家财万贯的一家之主,随便哪个身份,都能轻易地把人压死,然而,她跪了下来,跪得如此理所应当,如此决绝。
好像只有这种举动,才能体现她的虔诚。
此时,吴邪的吃惊,丝毫不减于其他人。
在老太太跪下的几秒钟里,好像有一只手忽然压住他的肩膀,让他膝盖发抖。
好不容易才忍住跟着跪下的冲动。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奴性使然,还是因为气氛实在太诡异了。
那一瞬间,吴邪忽然就有一种感觉:自己和闷油瓶可能是不同的,他的世界我也许永远无法理解。
好在这种感觉在胖子的搅合下稍纵即逝。
他也被吓了一跳,愣了几秒钟,嘴巴里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不好,这老太太是只粽子!”
吴邪抬了抬眉毛,从震惊中缓过来,两人立即冲过去,想把老太太扶起来。
“婆婆,您这是干什么?”
却见老太太神情肃穆,不愿起来。
边上的霍秀秀也完全傻了,可能她从来没见过奶奶是这样的,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继续陪跪。
然而奇怪的是,闷油瓶也没有任何举动,看着她,犹如一尊雕像。
这样不成体统。
但吴邪也没处理这种场面的经验,一下不知道如何是好,给胖子使了个眼色,胖子也蒙着呢,不过反应比他快。
立即上去,强行把老太太扶了起来。
老太太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闷油瓶,吴邪扶她坐下,胖子就道,“老太太,你是没见过这么雄壮的手指吓得腿软,还是干吗?21世纪了,咱不行旧礼了行不?您这么玩,您不怕膝盖疼我们还怕折寿呢。”
霍老太就没理会他,只看着闷油瓶,问道,“您,还记得我吗?”
闷油瓶摇头。
胖子就道,“别说你了,前段时间,他连他胖爷都忘了。”
霍老太就咬了咬下唇,“也对,您肯定什么都不记得了,如果您还记得,您可能不会来见我。”
“这么说,新月饭店那边,今天非常热闹。”
几个伙计不说话,琉璃孙坐靠在那里难掩笑意。
站起身,一边走,一边若有所思地搓了搓手,摸摸自己的头。
“不错,事情办得非常不错。”
“但那几个人让他们跑了,老板,这样没问题吗?”
琉璃孙笑道,“要的,就是他们跑。现在他们都在那个霍老太那里,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剩下的,有的是他们逼自己走,不用我们催。”
“那,那个鬼玺?”
“鬼玺本来就是送他们的。”,琉璃孙道,“网人嘛,鱼饵得够大,网才够宽阔.......”
一边,新月饭店。
“老板,那边已经处理好了。”
尹南风点头。
“但....”,对方欲言又止,“这次不知道什么原因,可能,要歇业整顿几天,之后还会有检查,我们联系了很多,都没有办法。另外那位顾客那边,我们还是无法沟通,您看.....”
尹南风仍旧不为所动。
“先继续联系着,尽力就好。”
“可是,我们这次的损失。”
“有的是人补偿,出去吧。”
“是。”
仔细擦拭着手中只有半指大的玉瓷山水纹小瓶,尹南风盯着上面精细的花纹,指腹轻抚上底座的瑕疵,眼神沉寂。
对于现在的一切,她根本没有什么心情去管。
“.....南风......你又调皮了.......”
年幼的女孩独自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面前的人送给她的东西。
尹新月蹲在她身前,虽然上了年纪,但依旧一副孩子模样,杵着下巴看着她。
“你这脾气,谁给惯的?”
她没有说话,不羁的脸上没有一丝歉意。
然而隔着人群,她看到了那个靠在窗边的身影。
对方似乎在看什么,侧着脸,清冷俊逸,一股锋利的精致与冷冽,仿佛从不与这个世界存在,那双眼睛更是纯粹淡漠,澄净的冰冷与震撼,直击骨髓.....
她愣住了。
完全不敢动,但又移不开视线。
好像,自己在凝视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东西。
但后来,那股极致的黑暗里,还有,不止出尘的冰冷。
那还是,她的发现.....
“那个包厢,从始至终都没有人。”,这是,旗袍女告诉她的话,“监控,也没有任何问题,但有伙计就是感觉里面有东西,我们不知道什么原因,也许.....”
她抬手,示意对方不用再说。
自己走入漆黑一片的包厢,静看着里面的一切.
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是酸涩,还是平静......那股情绪很复杂,她无法形容。
‘人死,从不复生,所以我在期待什么?这里,谁都对不起彼此.....’
“不用这么看着我。”,老太太道,“可能所有人都觉得我这个老太婆不禁吓唬,看到一些内容肯定会疯,不过我虽然老了,但并不糊涂,有人拿我女儿的命在要挟我,逼我进张家古楼,既然那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我就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拿到,才能逼所有幕后的人现身,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不知道他们在哪儿,我只知道,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她道,“一拨人害得我女儿生死未卜,另一拨,耍了我这么多年,为了我女儿,为了争霍家,为了九门,我绝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我必须进入张家古楼,因为霍家人,有仇,必报。”
“奶奶。”,小女孩担忧地看着,老太太一笑,摸了摸她的手。
“我想,这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霍老太道,“所以,我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