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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盲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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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了吧,我和你家族长,那可是真铁,你个没大没小的,活该发配边疆。”

瞬间,张千军的脸一下就红了。

显然他对于发配边疆的事情是有所忌讳的,这次忍住没发作,但也没好气地对吴邪拱了一下手。

“在下姓张,名千军万马,简称张千军。”

吴邪要不是在幻觉中看到过小张哥,确定他就是张家人,到这里恐怕他是不会相信他们说的哪怕一个字,甚至他们张家人的身份。

张千军万马,这酸楚的名字也不知道是谁起的,总觉得透露出一种边区文盲的心酸。

小张哥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吴邪说,“他会五鬼搬运的奇术,我们进入那个盲区之后,那座古墓可能埋得非常深,上头有很多层青石板,在那种地方没有时间用半年打盗洞下去,如果需要炸青石板也会比普通地方更加的危险,所以,我们需要他用五鬼搬运的方法,把我们搬进去。”

话刚说完,这一次连吴邪都笑了。

“真的假的?这世界上真有五鬼搬运?刚才那个杯子和眼镜,你确定不是魔术吗?”

虽然不想承认,但吴邪忽然觉得,自己对于闷油瓶和张海客的判断可能不适用于所有的张家人。

现在面前的两个张家人,也许没有读过什么书。

想着,吴邪决定试探一下。

“对了,你会微积分么?”

瞬间,全场静默。

苏万有一刹想举手,但看现场气氛,把头埋了下去。

张千军万马显然不明白吴邪的提问就是一种戏谑,只是本能的感觉到气氛不对。

胖子解释。

“他说笑话呢,他的真实意思是,不信世界上有五鬼搬运这种东西,你不如详细说说,你们张家人什么时候靠这种手段混生活了?”

“和你这种人是讲不清楚的。”,张千军万马一脸不屑,“你们不知道那个水泥墩子吗?我已经露了一手,你们不信自然有人信。”

小张哥接话。

“不对啊,你们和族长在一起那么多时间,他没有在你们面前忽然消失过么?他会这种小手段,没给你们表演过?”

吴邪和胖子默默对视了一眼,心中很不是滋味。

闷油瓶在他们面前忽然消失,这个吴邪就不知道如何形容了。

反正他一直以来想消失就消失,想出现就出现。

不过吴邪听说过九门之首张启山家中的大佛,是忽然出现的。

另外很久很久以前,在云顶天宫,闷油瓶在石道爬行的时候,有一瞬间也忽然在他眼前消失了。

当时吴邪也只觉得那是自己的错觉。

所以看着自己和胖子的反应,小张哥就乐了。

“哎呀,看来你们也不是很熟吧,啧,你看,你们不姓张,就算朋友关系再好,很多事情他也不会告诉你们。”

吴邪皱眉,和胖子对视一眼。

‘卧槽,难道,闷油瓶其实是个道士?所以他每次消失,都不是自己走掉的,而是用法术搬运走的?’

吴邪摸了摸下巴,心中出现了闷油瓶穿着道服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

现在可以确定,小张哥是在耍他。

吴邪甚至能从小张哥的眉角看到和自己之前相同的戏虐。

这是一种戏弄。

这些张家人,从底子里吴邪都能感觉到,他们心中是有普通人和自己的区别的。

虽然自己为他们这个族群做了那么多事,但他们内心,仍旧认为自己依旧只是一个“凡人”。

不过这种对于凡人的习惯性分类,让吴邪非常不爽。

吴邪还想说话,黑瞎子放好东西,就在小张哥身后对他摆了摆手,让他别问了。

随后几人又扯了一会儿皮,终于不欢而散,也没答应他们夹喇嘛。

黑瞎子送两人出来,胖子就不愿意了。

“我说瞎子,你什么毛病,留这么两个东西在家里,这两个摆明是骗子,苏万,你师父老糊涂了,你是年轻人,这种诈骗方式你得说你师父。不行,我必须报警去。”

黑瞎子没理他,看着吴邪知道他有话要问。

吴邪就道,“他们什么意思?你真信他们?还是说你另有打算?”

黑瞎子勾住他的肩膀,轻声笑道,“我和他们是一伙的,水泥墩子是我偷的,眼镜是我放的,我是他们的托。我没法戳穿他们,我得让他们觉得,我和他们是一伙的,这样咱们真出发,他们才不会防着我,只会防着你们。”

吴邪皱眉看黑瞎子。

“有这个必要?你们干嘛非要玩这种虚的?老老实实夹喇嘛,装什么大尾巴狼?”

“我们想骗一个人。”,黑瞎子说,“你要想入伙,你也得帮忙,这一趟没他不行。”

吴邪和胖子异口同声地问,“谁?”

“他的外号叫做小沧浪,是个无证老中医。”

胖子皱眉。

小沧浪在北京的古玩界,算是个神医。

年纪大概四十多岁,在万寿山附近有一套四合院。

因为买得早。政府还没严管的时候,就往上搭出了一层钢结构的二楼,做了个阳光房。

院子里的大枣树据说80多年了,从搭出来的二楼地板上穿上来,又从顶上玻璃天花板穿出去,弄得不密封又透光,冬天冷成狗,夏天热成桑拿。

这哥们是做电线杆子上的老中医起家的,卖狗皮膏药,专治皮肤病和男性病。

虽然住的地方现在俨然是个大富之家的气势,但他自己平时还是穿着那种军绿色的大衣,缩在院子里抽烟逗狗,和普通的胡同大爷没什么两样。

只不过他们家的狗都是那种巨型的大黑背犬,养了十几只,趴着晒太阳,那气势懒懒的,人一进院子却绝对不敢大声说话,感觉分分钟会被撕成碎片,主人连拦的时间都没有。

另外这人虽然长得不高,但四十多岁和三十岁刚出头差不多,皮肤苍白,眼睛是绿色的,长脸高鼻梁,属于那种丑的不难看还有些味道的那种。

身上虽然不能免俗带着各种串串,挂着战国老金子的吊坠,但能感觉到一种不一样的气息。

据说他身边总有各种小姑娘,女徒弟,深居简出,也弄不清真实的关系。

从千禧年之后,大概到了07,08的样子。

小沧浪不知道通过什么关系聘上了一个中医主任医师,瞬间鸟枪换炮火起来的。

之前据胖子说,这人根本就是个江湖骗子,后来挂在西城一个中医馆里,每周只有周二下午可以挂号,那队,几乎能排出去好几年。

吴邪知道这其中的发家缘由,他倒是从来不怵这种人,只是对骗子一向没有耐心。

如果对方不肯在同一个语境说话非要装大师诓自己,那他真的会直接打到那人坦白为止。

只是吴邪不知道瞎子他们为什么对这个骗子有兴趣。

黑瞎子道,“这人赚了点钱之后就开始玩古玩,专门收一种东西,就是老底子的中医经络图和各种医书,特别是一些偏方的药单子。”

胖子道,“这些东西又不值钱。收来做什么?”

“对于我们不值钱,对于一个老中医来说,拿出老底子的古方子,是可以有很多作用的。这种人命里也奇怪,在他的收藏里,还真给他收到一张奇怪的单子,那是一个特殊的药方。”

吴邪一听,看了看四周,下意识压低了声音问瞎子。

“治什么的?”

胖子立即做了个下流的手势,暗示一下。

瞎子的烟从左嘴角划到右嘴角,回了胖子一个手势。

谁能想到,那个药方居然是治痔疮的。

“所以。”,吴邪就问,“是不是你们这把需要的一个高手现在正重度痔疮趴在炕上,你们不把他□□治好这把就黄了?”

黑瞎子低声道,“用在屁股上是治痔疮,用在身上有其他作用。”

胖子皱眉听着,“怎么感觉那么别扭。”

其实,不光胖子觉得别扭,吴邪也觉得别扭,不过他大概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那种中药可能对那儿的什么东西有效,于是也不多问。

吴邪现在意识到黑瞎子要他帮忙,而且不是之前想好的,可能是他上了车之后瞎子才开始谋划的,就说。

“你需要我干什么?”

黑瞎子回答。

“我要那张药方,还有他做好的药。这些药没那么好筹。他已经收集了三四个人的量。药和药方在那个中药院子里,借来用用。”

胖子锤了一下他的胸口。

“这种小事还需要我们做吗?死鬼,现在看不起我们啊。你徒弟不行吗?”

黑眼镜一笑,拍了拍吴邪。

“这个诊所不简单,底下是个盘口,老板不是圈外的,是你的熟人。”

说着,他递给吴邪一张照片。

照片里,黎簇带着墨镜往医院门口走进去时,忽然回头看了一下镜头。

胖子深吸一口气,也看向吴邪,默默道,“天真,你的孽债。”

照片上的人,吴邪知道那个人多大,但现在看来,一点青涩感都没有。

这年轻人的身体里,住着他种下的妖魔。

之后回胖子铺子的路上,吴邪一直在看这张照片。

这样的结果,他其实早就知道了,但他却毫无办法。

‘我可以用自己的坚持和智力改变很多东西,但是人心,太难改变。’

很多时候保持本心的艰难,难以用语言去表述,吴邪自己也深知其中的过程。

黎簇这个孩子,他教了他应对这个世界的捷径,却没有能力教他原谅这个世界的办法。

‘说起做老师,我远不如黑眼镜。’

在胖子的铺子里将就了一宿,吴邪睡得不多,但也足够了。

起来做了100个俯卧撑,手臂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吴邪知道,自己永远不是一个善于运动的人,所以坚持锻炼最终都反应到他的反应速度上,体力倒只是维持。

披上衣服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

他没有叫醒胖子,而是打车去了那个医馆。

医馆自然是没有开门的,门口有一个卖煎饼果子的早餐推车,来往住在这个弄堂里的租客起来赶地铁经过会买几个。

雾霾稍微消褪了一些,吴邪默默看着,想象医馆里的样子。

这个时候,他就发现那个卖早餐的人也在看他。

竟然是千军万马。

他走过去,对方低头问道,“要不要加火腿肠?”

吴邪看着那非常不熟练的烙饼手法,挑眉。

“你在这里干嘛?”

结果对方反到问他。

“你在这里干嘛?你不是不加入吗?他认得你,你赶快走,不要打草惊蛇。”

吴邪亮了亮黑瞎子给他的照片。

“照片,是你拍的吧,你看他回头的角度,他早就知道你有问题,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千军万马瞟了他一眼。

“少他妈放屁,老子烙个饼他还能看出真假来?你赶紧走。”

吴邪也懒得和他说了,往医馆的正门走去。

张千军一看都惊了,立即拉住他。

“你不加入可以,别捣乱啊,不要以为你和族长熟我就不敢办你,来,拿个烧饼回家。”

吴邪想挣脱他,但对方的手,力气大得像铁钳一样,他被扯得死死的。

对方把一个烧饼放到他手里。

吴邪看他眼睛血红,也是真当真这回事情,心中叹了口气,拍了拍他。

“你们干嘛要去倒那个斗,振兴张家有很多种方式,比如说多生孩子少种树。”

“我们自有分寸,轮不到你多嘴。”

说着,张千军推了他一把。

吴邪也不想闹得太难看。

对付这种小学毕业的张家人,他还不用太多脑子,就顺着弄堂继续往前走。

北京的这种小弄堂有些弄得很雅,有些则还晒着大枣,胡同是蒙古话,这些四通八达的地方,其实代表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包容,这个世界来来往往的人太多。

吴邪找了一个小卖部门口割出的彩票门脸,往前再走了一百多米,又看到一家小书店。

这两个地方应该是眼线呼哨所在,这是他的风格。

有两个点就能大概了解弄堂胡同发生的事情,吴邪在这两个点之间找了一面墙壁,用地上的砖头画了一个符号,然后打车离开。

然而刚走,另一张车,就在他刚刚打车的地方停下,车上的人走下,合上副驾的门。

越野迅速驶离。

对方带着墨镜,一身束腰的黑色风衣。

头发,已经长长。

墨镜之下,那张漂亮艳丽的脸蛋,依旧没变,整体干练坚韧。

她走过路口,远远路过张千军的煎饼摊,径直往另一方向而去。

来到一处胡同,看着上面的门牌,对方停驻片刻,两手插兜走进去。

袖间,一串皮质的铜钱手链,若隐若现。

弄堂的服务生在打扫,一看来人,刚想提醒。

一边,老板直接站在那里愣了一会儿。

看着那个人,眯眼叫了一声,“宁?”

回到胖子铺子,吴邪推门进去,就看到昏暗的铺子里站着一个人。

胖子正在里屋炒菜,里面传来了油爆的呲啦声。

他愣了一下,竟然是闷油瓶。

吴邪心说他怎么来了。

然而对方也看着他,看不出一丝情绪。

之后吴邪默默吃饭,西红柿炒蛋,洋葱炒蛋。

因为没时间去买菜,胖子找隔壁借了点,大概只能做出这么点花样来,加上街角买的盐水花生,够是够了。

胖子默默喝酒,闷油瓶吃的很少。

北京很干燥,初来的时候很舒服,现在倒有点怀念福建的湿气。

吴邪转头就看闷油瓶带来的装备,几乎所有的装备都带上了,三个大包。

之前过年的时候,他们在福建山里各种折腾,这些包上都是泥巴和磨损,看上去像装土豆的蛇皮袋。

这是要出动的意思。

王盟现在在千万百计折腾身份证的事情,到现在还是没有着落。

所以吴邪都不知道,闷油瓶是怎么到北京的。

不过他总有办法。

只是隐隐觉得,闷油瓶忽然出现,估计和黑瞎子有关系。

他们两个认识得比自己早。

吴邪知道,黑瞎子对于自己和胖子是不是帮他并没有太过急切的要求,也许是因为他已经有了闷油瓶。

于是吃完饭,吴邪就随口和聊了聊黑瞎子的事情。

如果闷油瓶知道,就能聊开;不知道,吴邪也想让他知道一下。

胖子就问,“天真,这瞎子到底什么算盘,说实话,现在小张哥手里就一个故事,这里是不是一个油斗还不知道呢?一般情况下不应该贸然夹这种喇嘛,瞎子也算是老干部了,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所以小张哥和他应该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向我们透露。而且你说夹喇嘛,哪一个不说自己要倒的斗里全是黄金,多少代的冥器倒一个出来吃三辈子。他们倒好,说那么久,尽是些困难,虫子啊,进不去啊,看不见啊,这他妈能夹到喇嘛才怪。但如果里面只是有冥器,瞎子不至于不告诉我们,他这次啥也没说,胖爷我说实话觉得有些受伤,他娘的向着外人,不向着咱们了。”

吴邪叹气。

他知道,这次,一定不光是陪葬品的关系。不过这种斗其实原则上是不应该去碰的。

接着,胖子就问闷油瓶。

“小哥,你觉得瞎子是什么目的?该不会是为了治眼睛?”

闷油瓶摇头,打开自己的装备袋子,把装备挂到墙壁上。

“他这次会死。”

吴邪愣了一下。

闷油瓶淡淡道,“那个斗是倒不了的,你爷爷的笔记。”

吴邪一顿,吸了口冷气。

他确实很久很久没有翻开爷爷的笔记了。

现在自己没有当年的菜鸟心态,所以这些就不常想起来。

闷油瓶从包里掏出了一卷纸头,默默贴到墙壁上。

吴邪看到,那是之前张海客他们整理出来的族谱。

“这是什么?”,胖子问,闷油瓶没有回答。

回到房里,吴邪拿出手机,翻出了爷爷笔记的扫描图片,仔细去看。

闷油瓶出门了,不知道是不是去找瞎子。

吴邪翻着笔记,多少年没看,像新看一样竟然看进去了。

但看着看着,那图片上发黄的纸,当时扫描下来是因为纸变的太脆。

吴邪忽然想到张海客之前和他说的。

‘人这一生,漫长的生命中总有一个时间点,这个时间点之前,无往不利,任何艰难困苦都能坚持,之后,看似永恒的东西开始腐朽,朋友开始死去。’

接着他又想起闷油瓶的话。

‘难道,是这个时间点到来了?’,吴邪心想。

自己身边的这些人,包括他。对于闷油瓶来说,都到了开始死去的时候。

想着,吴邪摇了摇头,继续看爷爷的笔记。

果然,上面有一处记载:46年前,在广西的一条地下河入地口,那儿之前打仗堆了很多尸体进去。有一天,不停的往外喷黄泥,地下河水底经过将近万年的冲刷,十分稳定,当时也没有大雨,喷出黄泥意味着地下河有地质结构的变动,说不定是地下洞口那种万米大厅发生了溶岩坍塌。

但是笔记上说,有人去滤了一些黄泥,发现都是古墓的夯土泥。

后来才有人下到地下河里,最后回上来一只竹筒,里面的信笺上写着,往下到了两三里时,所有人都一下失明了。

火把还烧着但是就是看不到一点光。

吴邪摸着下巴,想起三叔当年在瓜子庙说过,当年他在太原附近遇到过一个尸洞,当时他们也没进去。

这山西和广西,看记述很相似。

不知道三叔说的是不是就是笔记上的地点,他怕自己去,所以骗了自己。

而整篇笔记下来,只有这个记录和小张哥说的那地方相似。

吴邪也大概知道了为什么闷油瓶说那个斗是倒不了的。

那洞口有奇怪的符号,爷爷画在笔记上,看着像张家的印记,应该是极度危险,不可进入的记号。

张家人可能尝试下去,甚至不止一次,但最后都失败了。

这种记号,很可能意味着张家人都没有回来。

‘看不见,到底如何才能让人失明呢?’

吴邪仔细想着,‘广西,地下河,深山,看不见的墙,巨大的失明区域。小张哥和闷油瓶当年为什么要进去?看时间,当时的张家已经分裂,他们那个时候去这种地方,应该是有特殊的理由。那瞎子要去的理由,是否也是一样?’

正想着,有人一下在外面踹开他的门。

黎簇走了进来,把一叠照片丢在吴邪面前,往靠墙的沙发上一靠。

吴邪看了一眼,都是小张哥他们的照片,偷拍的。

冲突是一件两败俱伤的事,特别是黎簇投靠了小沧浪之后。

对于他来说,他需要一个简单可以控制的主子。

所以小沧浪最近名声鹊起,但各种手段运作,都是黎簇的手笔,小沧浪自己未必知道自己身边发生了什么。

而黎簇也正好需要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外皮,免去他年轻带来的麻烦。

吴邪看着他,这小子和自己太相似,早早陷入了自己的执念里。

他坚信他父亲还活着,想找到他的父亲,问明白当年的事情。

吴邪不能帮他的事情,他想靠自己的手段去达到。

但对于吴邪来说,这样的执念迟早是不得不放下的。

然而黎簇的年纪看出去,未来无限远,时间无限多,吴邪的放下对于他来说是懦弱的表现。

因为一个错误的理由,而在错误的世界里越陷越深,和自己一模一样,所以,黎簇的错,也是吴邪的责任。

总而言之,小张哥他们要拿到那张药签子药方,需要面对的不是小沧浪,而是黎簇。

几年下来,黎簇这小子仍旧是一个不懂变通的愣头青。

但他的聪明,已经让吴邪无法再用任何语言去影响他了。

“没有生意可以做吗?”

吴邪看着照片,缓缓问黎簇。

黎簇失笑。

“我手里有你要的东西?我手里竟然有吴邪搞不到的东西?老天是终于开眼了吧。”

“不是我要的东西。”,吴邪指指照片,“是他要的东西。你们最好还是做个生意,你们两边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冲突是浪费时间。”

“你以前教过我的,有些人的生意可以做,有些人的生意,是不能做的。”

黎簇看着他。

“你吴邪的生意,不管是你的还是你朋友的,我都不做。”

吴邪叹了口气,想飞起一脚踹死这个逼孩子。

但想到自己有错在先,只好忍下来。

“给我一个你能接受的方案。”

“告诉我,我爸去了哪儿?”

吴邪看着他。

古潼京那座石山,只要爬上去,人就无法成像。

在那座石山的缝隙内,他们曾经发现了一个石头房间。

进入那个房间的人,全部消失了,至今不知去向。

吴邪当时没有勇气跟着进去,选择了放弃,但他也没有告诉黎簇这件事,因为他知道这小子会怎么做。

而当时,他需要黎簇为他做更重要的事。

所以最终,他骗了他。

这种私心,如今也时刻在拷问吴邪。

他没有回答。

黎簇静静看着,他知道对方的心思,站起来,一扫桌上的烟。

“你想想吧,要么告诉我,否则,这些人明早如果还在我盘口附近转悠,我就报警了。抽烟早死,你要死也把我的事了了再死。另外。”

黎簇转过头,“小沧浪不在,药方和药他带去东南亚了,你要的话,得过一两个月,所以着不着急,人也回不来,你有时间考虑,想清楚了到时候,人和药方一起给你送过来。”

吴邪静静看着,黎簇说完就走了。

看着摔门而去的身影,他坐在那里很久,隔了一会儿,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顿时没憋住,他笑了,而且,哑然失笑。

‘兔崽子。’

黑瞎子的院子,里屋,闷油瓶在那里坐着,对方也抱着手笑眯眯地坐在那里看他。

苏万泡了茶,躲在一边,悄悄给两个‘大佬’奉上。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这个传说中的人物。

那种感觉,像一座山一样。

他好像能理解,吴邪吴老板当时为什么会这么执着。

闷油瓶坐在那儿,一直没有说话。

另外,小张哥难得有些局促,隔了好久才试探着叫了他一声。

“族长。”

张千军也在。

因为之前一直在山里,关于张家的事,他也只听师父偶尔听起过。

不过张起灵,之前有幸在百乐京见过一次。

而这回再看,好像又有点不一样了。

“族长。”

“那个地方,你们不能去。”,闷油瓶淡淡道。

小张哥皱眉,显然有点不理解。

“为什么?”,他问,“族长,这是一次机会,唯一的一次机会,我们会需要一些东西。”

黑瞎子静静听着,他早就猜到闷油瓶会来。

而那些话,他也一定会说,于是咧嘴一笑,懒腰起身。

“我一个外人在这儿不好,你们慢聊,我先出去。”

对方静静看着,很快,他的手机响了。

越南,一个类似中国通的人物,在皮卡进入村寨前,一直在给小沧浪讲自己的项目。

对方是广东人,操着一口纯正的南方普通话,一路上滔滔不绝。

“放心啦,我老板很好讲话的,你看,之前预付定金的时候,一次性付清全款,你叫价多少,就是多少。做生意嘛,我老板最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爽快,永远都不会让对方吃亏,这你也看出来了,所以你对家也不要骗人,做人,就是要诚实嘛,多么简单地一个道理。你有资源我出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给你的是真钱,你也要给我真货的是嘛。”

小沧浪一个劲儿地点头。

终于,前面的寨口,有私人武装,抬手示意停车。

中国通叼着烟一脸笑意地下车,举着手,摘下头上的帽子,和对方说了几句。

很快,路障抬开。与此同时,一个黑袋也套上了小沧浪的头。

对方道,“老兄,这边规矩就这样,理解理解了,放心,你的人生安全是有保障的。”

车缓缓驶入原始村寨。

通过寨子,还有一条盘山而上的公路,直达雨林深处。

那里是一片巨大的私人领地。

几人带着小沧浪停好车,搜身检验,摘下头套。

中国通这时也十分明事理地灭了嘴里的雪茄。

“走啦,带你见见老板。”

别墅内,楼上的露台,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一身白色西装.

坐在靠椅上,翘着腿,悠闲地喝着茶,看着下面的人一点点走进他的房子,眯了眯眼。

“Boss.”

焦老板起身,整理着装,拿过一边的手杖,自信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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