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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分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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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和胖子对视了一眼,少年继续道,“在沟里,我刚被车撞了。”

接下来就是狂打电话给救护车。

等救护车到了,他们把少年送上车,胖子跟车走了,走之前就感慨,“现在送快递的真年轻。”

吴邪和闷油瓶立即顺着少年指的方向去找,果然在路边的田埂里找到了一辆翻了的小面包,几乎完全底朝天了。

肇事车辆应该是辆大车,已经跑了,地上全是车灯的碎片。

吴邪和闷油瓶冒着雨趴下去看车里,就看到车里全部都是纸箱,有一部分已经湿了。

路边车停下来,车上的人过来帮忙,大家一起把车给抬翻回来。

等把车推回到农家乐边上的空地上,雨就停了。

吴邪和闷油瓶两个落汤鸡,脱掉上衣凝干随手挂在树枝上晾,赤裸上身就把车里的货物一件一件搬下来。

打开一看,都是油纸做的各种花灯。

吴邪不记得买了这种灯,不知道是谁寄过来的,很多花灯都湿了,于是折起来就在喜来眠各处开始挂起。

虽然都是油纸灯,但还是要晾干比较安全,因为看上面的颜料可能容易掉色。

猫还没走,在原地冷静地看着两人。

全部处置妥当之后,吴邪就在思考是谁呢,是不是以前的客人好心送的。

胖子在医院处理那外卖少年的事情,下大雨之后大概率也没有可能会回来。

吴邪和闷油瓶在厨房里,自己给自己下了面吃。

两个人就在厨房里站着吃面,吴邪问闷油瓶。

“小哥,你对UFO的事怎么看,应该不是你吧。”

闷油瓶摇头,但是淡淡道,“应该是个人。”

“能这么满山跑的,张家人?”

到了福建,除了张海客他们,少有流落在外的张家人来省亲了。

吴邪是比较清净的,但长久没有,就觉得不是很正常,该有一个来烦烦他了。

而且这花灯的事情也很奇怪。

接着,他打开手机,看之前网站上看到的那张图就发现,上面画的花灯,和寄过来的一模一样。

背后的字:‘在古老的路上可能遇到古老的灵魂。’

莫名的,一种直觉一直在冲击他的大脑。

‘不好不好,这如果是张家人干的,这个张家亲戚脑筋不正常。’

此时,那猫偷偷摸摸地进到厨房里,来到闷油瓶脚下,一下跳上灶台,然后看着闷油瓶手里的碗。

吴邪转头看了看灶台上面吊着很多熏鱼,走过去把猫赶下去,那猫就哈了。

吴邪蹲下哈猫,把猫吓跑。

看着猫,吴邪忽然也意识到了什么。

‘猫怎么可能走40公里找回来,这猫也是有人送回来的。是谁那么无聊?’

胖子回来,晚上三人打算睡在别馆。

吴邪一个人在档案室的窗边,想着白天的事情发呆。

接着也开始在构思自己的庭院。

不过脑子里也一片空白,胖子就来敲门。

“别看小电影了,下来看节目。”

吴邪合上书下楼,胖子在楼下搞了个投影看钓鱼节目,闷油瓶也在看。

那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进屋了,看到吴邪下来,立马逃到柜子下面。

吴邪挑眉问胖子。

“这猫会不会人变的?”

胖子道,“这不是同一只,这是只橘猫,刚出现的。”

吴邪摸了摸下巴,看了看门口,心说‘有人开始在我们四周聚集猫了吗?’

之后早饭的时候,闷油瓶去镇上打来了豆浆油条,还有一笼水煎包,一笼芋子包,三碗柴火面,三个人吃着吴邪小心翼翼地和他们商量自己的小池塘。

胖子就道,“只要你能搞来105w,胖爷我肯定支持你,那有水的明堂才是风水好,但这钱不是小数目,你有什么办法?这一盘一盘菜炒,可不是办法。”

吴邪就问他,“为什么支持我?”

胖子一口三只水煎包,满嘴的油。

“这把年纪有点事想做,我们都跟着沾光。你胖爷我就只剩麻将和钓鱼了。”

说着,吴邪看了眼闷油瓶,他也看着他,吴邪就问,“有私房钱吗?”

他摇头,没有任何的表示。

吃完了,三人去店里开门,很快就有客人来,看到满店的花灯,纷纷拍照。

吴邪坐在门口的门槛上,就看到今天外面已经有四只猫了,除了狸花猫和橘猫之外,还有两只花猫,这肯定有人在往他们这个区域丢猫。

但吴邪此时也无心过问,因为他已经被金钱迷惑了头脑。

想了一会儿,自己去柜台算帐。

闷油瓶收银小哥已经一把好手。

吴邪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就找了个柜台一角蹲下,然后开始按计算器。

按了一段时间就发现105w对于普通生意来说,是个十年目标。

这时候他不信邪的性格又开始冒出来。

想了想,拿出手机,直接打电话给王盟。

王盟一顿,本来很感动的,到了最后更感动。

‘这是老板交代的任务!’

不过他需要一点时间去探索这个可能不会有结果的任务,找可以换水的机器!

然而吴邪在打完电话的第二天中午,就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过于天马行空了。

如果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去追求,现在的生活其实已经非常恬静。

当生活的平静到了一定的程度,你想继续建设,就会发现你不得不开始破坏一些原来的东西。

老话说的好,从零开始去建设一场生活,其实都是幸福的,因为你每一步都在变好,但你从100分去改良的时候,你就要面临很多选择。

还好,吴邪现在已经是那种想通了就不会当回事的人。

中午他替胖子炒菜,可能有所顿悟让他的菜品有了灵性,很多客人都说那一天的菜,味道中有一丝仙气。

晚上是运动日,闷油瓶不需要运动,但吴邪和胖子其实需要一些养身的活动。

有时候到隔壁村的篮球场打野球,那个地方平时是牛晒太阳的地方,全是牛粪。

不过到了运动日牛就会被拉走,大家收拾一下牛粪,就可以开打。

闷油瓶并不打球,但每一次他都在边上看着他们。

吴邪和胖子都非常默契地不会强行要求。

因为他如果真的上场就没法打了。

吴邪记得瞎子和他说过,他和闷油瓶打过球,普通人和他们在同一个场上,会很容易重伤不治。

而那一场比赛,胖子以15次犯规惹了众怒,打了两场就散了。

胖子倒是知道自己手黑,一直道歉把对方送到医务所,赔了两瓶碘酒。

往回走的时候,因为运动得并不透彻,不上不下浑身难受。

两人又找了个鱼塘打了一个小时的水漂。

胖子找了很多的片平石头,递了一些给闷油瓶,闷油瓶接了但没有加入。

这位闷声不吭的爷就一直在边上看他们发泄。

等两位选手打得累了喘气的时候,终于从里面挑了一块,打出了一个吴邪这辈子看到的最长的水漂。

那完全没法数飞了多少下,石片就像有生命的一样在水上跳了起来,一路消失在远方。

因为光线已经很暗了,吴邪到最后也没看到那石头是什么时候停的。

胖子拍了拍手,然而玩了一会儿诸多无聊的小游戏后,胖子也开始叹气。

“咱们是不是挺无聊的?”

“嗯。”

吴邪一边点头,一边心中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庭院做出来,这样就可以在院子里打水漂了。

晚上三人睡在村屋里,闷油瓶把手里的片石头还给胖子,他竟然还带回来了。

继续躺在院子的躺椅上,按点泡脚,然后看着天上的繁星。

环境越来越好了,在这个点都能看到银河了,天上不时有流火闪过,看了一会儿,胖子就说,“天真你快点搞你的院子,咱们马上就要被这种腐朽的生活给腐蚀了,咱们需要劳动。”

“好。”

看来这个庭院,天命所归。

不过开干没多久,王盟便带着他超群的工作能力准时出现。

吴邪一开门就看到王盟在门口,一身酒气。

“老板,事我办妥了,就是有点小意外。”

王盟身上的酒味一闻就是白酒。

酒这种东西放在瓶子里,爱喝的人闻起来勉强是香的,但喝到肚子里和人味混在一起,大概率是一言难尽。

武侠小说里曾经描绘过一些美女喝酒之后,体味和酒气混杂,沁人心脾。

说实话,吴邪是不怎么相信的。

把王盟扶到客厅,给他泡了蜂蜜茶解酒。

这里虽然平时不太有酒会,但逢年过节基本都会有各种人烂醉,所以吴邪备了很多药物和热饮。

但王盟大刺刺地脱鞋盘腿上了他的沙发。

那画面,看得吴邪直皱眉,王盟就道,“老板,我和你说,你让我办的事情,我比我亲妈的事还上心,你说你要买的东西,还有更离谱得吗?你咋不说你要月亮呢?你......”

胖子看了吴邪一眼,表情是:‘这小子醉酒把本相露出来了,这是老不在铺子日,他当了领导了,当出错觉来了。’

吴邪也回看了胖子一眼。

‘谁没有个醉酒发癫的时候,这也理解,只要不把我沙发给弄脏了,都行。’

于是就问王盟,“那你是买了还是没有?”

“没有我能来吗?老板,我上午还在哈尔滨呢,东西找到了,本来多20%的价,我和那个大哥喝了八瓶老村长,预算内搞定了,大哥特别开心,一路送我,送到了连城机场,我这人,就是嘴贱,把您描绘得天下无双,大哥就非要亲自来拜会您,所以我就来了。”

吴邪看着他,瞬间就觉得他刚才说的话里,有什么情节自己没明白,想了想就问。

“大哥,也来了?”

王盟点头。

“来了,大哥,哎?”

吴邪看了胖子一眼。

到底是王盟幻觉,还是说他真的把人带来,但人掉路上了。

于是两人立即拿出手电就往外走,结果果然在外面田沟里,发现了一个大汉。

大汉完全不省人事,半个身子漂在水里。

吴邪和胖子把他拖了上来,衣服一脱,身上全是蚂蟥。

“可以啊。”,胖子道,“王盟能把这么一个哥们喝废,出息了。不过,也是小哥的老乡,咱们放屋里去呗。”

吴邪摇头。

“不行,得洗干净,不然这一身泥,老子的地板和地毯都废了。”

就在两人拖着大汉进院子,刚脱了衣服准备烫蚂蟥。

很快,村支书带着又一群陌生人抖着肩进来,还没进门就开始喊。

“吴老板,麻烦你加个班,我们镇上领导有朋友从青海慕名而来,说你们这儿的菜特别好吃,网上网红了,大概十几个人,你上点你的拿手菜。”

说完他进门,就看到吴邪提着开水桶,胖子拿着菜刀围着桌子,两个人都穿着围裙,桌子上是一个200多斤特别白但人事不省的□□大汉,身上还都是血。

一行十几个人看着都愣住了。

村支书的后一句话想说句俏皮话来着,结果一看这情况就秃噜嘴了,结巴道,“这么,么巧,分,分,分尸呢?”

胖子就笑,“来一块吗?”

“不用不用。”

跟来的游客全部目瞪口呆,大家僵持着。

吴邪深吸一口气,刚想好好解释,闷油瓶单肩膀抬着赤裸的王盟就挤开人群进来,把王盟放到另外一张桌子上。

王盟睡死了过去,闷油瓶轻声道,“他吐了,我把他衣服和裤子都丢院子里了。”

吴邪点头,知道他的意思,他担心王盟继续吐,会吐到沙发上就抬出来了。

接着闷油瓶看了看围观的人,很自然地从收银台拿出了点菜单。

青海的朋友们都愣住了,但大家潜意识里都觉得当今世界这样的事情不至于那么轻易的发生,所以吴邪稍微解释了一下,气氛立即就松快了下去。

脸色惨白,但□□仍旧半信半疑,犹豫着坐下来点菜。

不过青海朋友人很热情,看了一会儿,立即也过来帮忙。

胖子拿出各种菜刀,让他们喷灯消毒,手忙脚乱的一边切开点,一边打火机烧一下让蚂蟥脱落,一边上碘酒消毒,一边贴创口贴。

村支书和胖子在那里斗嘴,斗了一会儿,村支书从一边挑了一把没用过的菜刀给胖子。

胖子接过来,老刀递给村支书,得意地看了吴邪一眼,意思是又撸到羊毛了。

“最好的牌子,别给我整废铁回来。”

说完就进厨房开始做菜。

女同志们不合适去片人,坐着,闷油瓶给点菜。

但点了一会儿嫌闷油瓶站着点菜累,非要他坐下来点。

吴邪看着叹气,转头就去指导片蚂蟥工作。

东北大哥后来醒了之后,半天坐在那儿慢慢流泪,主要是因为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身边有十几个拿着菜刀的西北大汉在自己身上划拉什么,一边划拉还一边在说。

“这根到底是不是?血管还是啥?别切错了。”

胖子的菜还是相当OK,青海朋友们劳动完了之后胃口格外的好。

东北大哥完全醒了之后,人一直是呆滞状态,似乎是不太明白这里是哪里,一边哭,一边发着呆,很快又睡了。

王盟那丫,完全就没醒过。

两个人,吴邪安排在椅子上,披上摊子,点了个火盆给他们暖身体。

终于,这场闹剧最后过去。

闷油瓶和胖子先睡了,吴邪给王盟洗了衣服,然后照看他们到后半夜四五点。

闷油瓶醒了替他,吴邪回去睡觉。

醒的时候正好是午饭前后,东北大哥和王盟都已经醒了过来,穿着胖子的衣服。

之后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

王盟确实是把他要的东西给买着了,而且他自己已经自作主张把钱给付了,说是给吴邪做寿的礼物。

吴邪看了一下发票是用铺子的钱买的。

不知道为什么,用公款买的礼物,王盟这小子居然好意思说算是他买的?!

于是一顿寒暄,也没让再喝酒。

胖子把大哥给劝回去了,留下王盟等衣服干。

那小子睡眼朦胧地就和吴邪说了很多似乎是醉酒时候要和他说的话。

什么,知道这里没有自己的房间啊,本来以为自己至少是个门房。

吴邪默默听着。

吃了晚饭,这小子也就走了。

送他上车,看着车走了,胖子点着烟对吴邪道,“这小子寂寞了?盘口那么多人呢。”

吴邪叹了口气,就对他们示意,继续挖地。

秋天要深了。

等做完这个庭院,安排一次旅游之后,也许该回一下吴山居,考察一下KPI。

不过,这段时间也太他妈忙了。

店里就只有他们三个。

看着四周的花,吴邪知道,喜来眠四周种了非常多,林六人平日里一直在添品种,但到了秋天之后,这小子好像谈了女朋友,回女朋友老家的次数很多,所以常常整段时间不在。

他不在的时候,小薛也经常不在。

所以胖子老是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想单干。

然而水池成了,三人去山上放蟹笼,采水草还有苔藓的时候,吴邪也第一次看到了,张家百年大丧。

当时胖子解下蟹腿上的铜钱,喃喃自语。

“这些铜钱,怎么那么眼熟?”

吴邪接过来看,确定就是他们当时从泥巴里挖出来的那几枚。

“这是有人半夜起过我们的蟹笼子人为绑上去的。”

说完,两人都看向闷油瓶,铜钱的事是他处理的,难道期间有一些复杂的故事?

闷油瓶此时就看向边上的野林子,吴邪和胖子也跟着他看去,看着看着,就从林子里走出了一只野猫。

那猫的脖子上,带上了一个蒲草的圈,上面挂着一只老饭盒。好奇地看着两人手里的泥鳅。

吴邪和胖子对视一眼。

蟹笼的副产品就是大量的泥鳅和小龙虾。

那个老饭盒吴邪也面熟。

饭盒很重,猫其实有点吃力。

胖子拿出了一条泥鳅,丢过去。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来吧咪咪。”

那猫过来,他们一条一条泥鳅的引,最后猫到了面前,胖子给它解开饭盒,打开,吴邪就看到饭盒里放着一张照片。

那照片非常眼熟。

‘在古老的路上可能遇到古老的灵魂’

吴邪看了看,翻过照片,背后还写着一行新加上去的字。

‘请走猫猫的来路。’

吴邪把照片递给胖子,帮野猫把项圈解下来,野猫已经吃得饱了,歪倒在一边舔自己的菊花。

胖子啧了一声,又递给闷油瓶,闷油瓶没接。

“这是什么情况?这林子里有什么?这是让我们走猫来的路线?”

吴邪道,“这人用词的方式很特别,雌雄莫辨,我说我们身边最近闹的这些奇怪的事情,都有缘由,果然没错。”

胖子就问,“那咱们是赴约还是撤?”

吴邪一向不喜欢跟着剧本走,而且今晚有蟹,本来晚上的幸福已经预定了,这横生枝节虽然让他好奇,但心中的逆反仍在燃烧。

他知道,不管是哪个傻逼戏多,他现在转身就走,对方应该会傻眼。

但这毕竟不是在和别人以命相搏,用这种斗争技法是不是有点违反生活的原则。

于是站着想了一会儿。

闷油瓶忽然往林子里走去,胖子瞬间跟了上去。

吴邪叹了口气,意识到胖子是很想去看看。

平静的生活中有小插曲其实是动听的,吴邪很早就发现了这个定理。

说实话,其实他和胖子都期待这种插曲,就算这是一个小陷阱,只要不致命,吴邪也想去刺激一下。

那个林子,是竹子和树木混合生长的林子,里面并没有路。

其实他们不知道猫咪是从哪里来的,但是进去之后,吴邪立即看到在很多竹子上,绑着一些装饰用的风铃,一路绑着通往林子的深处。

风一吹,风铃发出了各种清脆的声音。

这片林子那么深倒是他没有想到的。

三个人再次对视,开始顺着铃铛往里走。

胖子轻声说,“是不是最近那种叫什么剧本杀的东西?”

吴邪没玩过,摇头。

“不知道。”

三人继续往里,天色很快便暗了起来,但不是天黑,而是日头往下,在林子里光线暗得很快。

于是走着走着,他们就只能听着风铃的声音引路。

神奇的是,路两边,林子深处,开始出现了很多的花灯,密集地挂在离他们大概十七八米外。

随着日头暗淡,花灯都亮了起来,不知道是光控还是有什么机关。

“不妙啊,天真。”,胖子说,“是不是村支书在对你进行花灯挑战?”

吴邪看了看手里的照片。

“他有这个审美就不至于把自家拖拉机漆成红绿条纹的。”

但是再走几步,吴邪也开始皱眉。

“也许我们要遇到古老的灵魂了。”

前面,是一条石头古道。

这里的山里这种古道特别多,很多年代极其久远,很多还能使用。

古道的入口处有一个巨大的花灯楼,就是纸扎的牌坊,很大,牌坊内部里面都是灯,现在也是全亮的。

但是这个花灯楼的后面,就再没有花灯了,而是一片幽深的黑暗。

胖子在边上轻声说,“这些灯都是用电池的,所以不是闹鬼。”

吴邪点头。

但这花灯楼后面的黑暗,开始有点不吉利了。

这种不吉利的感觉,并没有来自于吴邪觉得危险的雷达。

因为所有的灯都是使用电池的,灵异事件不会那么合理。

只是吴邪这种不吉利的感觉来自于等下可能要面临特别尴尬的场景。

走过门洞,其实还挺有感觉的。

那道花楼门比吴邪想的要厚。

三人通过这个门用了大概七八秒钟,走进去之后其实真有一种进入另一个世界的感觉。

出来的时候,眼前非常暗,吴邪抬头就看到天光被竹子顶上的什么东西遮盖了,似乎是一层黑纱。

那黑纱规模很大,覆盖了非常大的一片竹林。

吴邪啧了一声,觉得这有点成本。

‘老子何德何能,值得被这么戏弄?’

忽然前面出现了一声清脆的铃声,但不是之前的风铃,这是一个特殊的铃铛。

铃铛应该很小,但是声音很清脆。

吴邪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就看到一个非常小的蜡烛亮了起来,照出了后面一方拳头大的区域。

能非常模糊的看到,举着蜡烛的,是一个岣嵝的老人。

吴邪眯着眼睛看,老人一定穿着古装,至于是什么款式的,看不出来。

然而在那个瞬间,吴邪心中咯噔了一声,忽然觉得不妙。

这是他一路过来第一次产生危险的感觉,因为吴邪此时内心的逻辑有点扣不上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是一个老人。

这个老人是谁?老人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自己和老人产生过什么关系?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忽然一瞬间,四周的黑暗中,同时亮起了好多花灯。

整个黑竹林瞬间被照亮。

因为花灯的彩色杂光非常璀璨,那个瞬间十分的震撼,就算是电池驱动的也十分震撼。

接着他们就看到之前的那个老人,竟然是一个纸人。

吴邪走进看,有点看岔了,总觉得那纸人眉宇之间,竟然有几分像他。

但这是一个老人的造型。

同时胖子也惊呼了一声。

吴邪就发现,在那些花灯中间,有很多很多的纸人,都是老人造型。

但他仔细去看时,就发现自己多想了,那纸人只是做的比较丑而已。

“怎么回事呢?”,胖子就问。

吴邪看向闷油瓶,这回他实在摸不着北了,闷油瓶默默对他道,“不是因为你来的。”

“那是因为你?”

闷油瓶点头,看了看地面的枯叶。

“有张家人要死了。”

“什么意思?”

“寿命到了。”,闷油瓶看着吴邪,“长寿会有尽头,因为寿命太长了,正常死亡对于张家人来说很难得,是一件大事。”

瞬间,吴邪反应过来,看了看四周。

“这些?”

“如果是在过去,张家对待死亡会以庆祝的方式,如今张家的老人们只能孤独的死去。”

闷油瓶看着这些花灯,淡淡道,“他在准备自己的死亡,按理不在古楼附近,应该由族长切下手掌,带回古楼。”

胖子也看了看四周。

“出来吧,切手不收费。”

“他不会出来的。”,闷油瓶道,“坐下,很快就会结束。”

接着,三个人就在花灯之间坐下,吴邪问他,“一定要通过猫来送信吗?”

闷油瓶回答。

“这个人,知道自己要死了,在我们身边已经生活了一段时间。他和猫应该有一些渊源。”

吴邪忽然明白了什么意思,也不再说话,默默坐在那儿,听铃声风声。

慢慢地,天色逐渐变暗,彩灯越来越亮。

不知道这个人活了多久。

说实话,吴邪坐在那里,内心或多或少受到了一些冲击。

200年?300年?如此长寿的人,会如何面对自己的结局?

看了看四周戏剧化的一幕,但这也仅仅是一个人能够张罗起来的极限了。

吴邪知道,张家人极难获得子嗣。

如果本家通婚难以生下孩子,那么就要和外族通婚,通婚的时间必须是在他们生命中相对和正常人相似的那段时间中,过了也会变得非常困难,生下的外家寿命要短很多,而且五五开的几率会是正常人。

如果是百年大丧的主人,几乎可以肯定没有后代,就算有也已经早就先离世了。

那么,他在布置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他在想什么?

吴邪试图去还原对方心中在想什么,但是他想象不出来。

反正如果是他,吴邪会觉得自己反正活得也够本了,死也要死了,找个三甲医院门口一躺,收尸的也专业。

可为什么要有仪式感,是仍旧有留恋吗?还是说,这不是给自己的,这是给他们三个的仪式感。

毕竟这段百年的长途,最终送别的人,也是相当的缘分?

说实话,吴邪想不通,但是这些彩灯如同有魔力一样,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整件事情似乎改变了什么,但又什么都没有改变。

有一个人正在他们附近死去。

他孤身一人行事,所以他的想法,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过了一会儿,吴邪终于停止思考,因为闷油瓶站了起来,对两人道,“等我一会儿。”

他和胖子点头,闷油瓶继续往前,走进出了彩灯的区域,走进了黑暗中。

不久,他离开的方向,燃起了大火。

电池开始耗尽,彩灯一盏一盏的熄灭。

吴邪和胖子就这么干看着,一直等到连火也完全熄灭,闷油瓶拿着那只老式的铝饭盒回来。

他问,“结束了?”

“结束了。”,闷油瓶说道。

回到村屋,胖子默默开始包起饺子,说白事要吃饺子,闷油瓶把饭盒放到房檐上,然后看着吴邪。

吴邪知道他要做什么。

“你要离开一下?”

闷油瓶点头。

“要回楼。”

“我陪你去。”

“不用。”,闷油瓶道,“明天走,三天回。”

吴邪再次点头。

那一天之后,小薛回来了,但林六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吴邪不知道他是不告而别,还是他就是那个张家人,反正,不得而知。

花园枯萎,无人打理。

不过在那一天的第二天,吴邪回到别馆准备骑摩托送闷油瓶出发去车站的时候,发现门口挂了一袋水草。

就是他一直要找的那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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