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里亚克’看着气喘吁吁的解雨臣,表情还略微有些惊讶。
“想不到,你能出来。”
解雨臣只迟疑了两秒,直接路过‘它’,往门口继续走去。
要离开这里30公里,这个数字那么精确,那也许是有道理的。
距离肯定是一种关键因素。
“它出不来这个门口,这是它的边界,你不用跑了。”,‘别里亚克’说,“我们可以聊聊。”。
解雨臣回头看了一眼对方,‘别里亚克’愣了一下,那个眼神中的杀气是‘它’从来没有见过的。
但解雨臣只甩了一眼,就消失在‘它’的视野里。
‘别里亚克’陷入沉思,刚才‘它’看得很恍惚,没有看明白刚才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味。不过,那又怎样?
想着,‘别里亚克’浅笑,嘴角露出一丝奇怪的意味。
太久没有人这样看‘它’,如今那双粉色的眼睛里满是兴奋。
“有意思。”
解雨臣冲出门口,门口只有一个值班的佣人,他冲到门外之前坐的德国车边上,摸了摸郑景银的口袋,果然摸到了车钥匙,直接感应开门,把他甩到副驾上。
自己冲上驾驶座,直接开车,一脚油门拉上速度,就往外冲去。
外面还有很大的一个庄园,路况非常简单。
单手快速打开导航,选择了一个100公里外的地方,随意点了一个,直接就开始狂飙。
车子快速转了几个弯道,解雨臣看了一眼那湖边的巨大怪物一样的古建筑群,抬手摸了摸郑景银的脉搏。
已经有所好转。
想不到直接跑出来就可以了。
当然,他自己跑的很不错,世界上能这么跑的没几个人。
此时郑景银已经陷入深度的昏迷,毕竟之前被解雨臣打的脑震荡不会那么快就好。
看样子里面不管是什么力量,影响的还是大脑。
车子快速上了高速。
油门到底,快速狂奔。
路上没什么车,解雨臣这一代北京古董圈老板的必备技能是快速过弯,检查安全带,调整呼吸,车速越来越高。
这时,他的电话忽然响了。
解雨臣一看是苏万,接听了电话。对面很焦急。
“解老师,我师父我一直联系不上,他是不是和您在一起呢?”
“你联系你师父做什么?”,解雨臣道,“他现在应该很忙,你没书读吗?”
苏万啊了一声。
“师父临走的时候,让我们去做一件事情,我和杨好已经就位了,但是一直联系不上他,所以我们不知道该不该做。”
“详细说说。”
“他说如果他遇到最危险的情况,就会通知我们用那个措施来解决问题,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启用的,我们得在那措施边上待命,我们已经待命了四天了,住帐篷,快冷死了。”
“你们在日本?”
“不,我们在北京。”
“你们在北京做什么都不可能帮得了他。”
“不,这个办法可以。”
解雨臣皱眉。
“是什么?”
“我们要去找八爷的五猖兵马庙,齐八爷把自己的心兵,留在了北京附近野山里的一座五猖庙里,齐家后人要用,可以直接百万雄师过来。”
‘五猖兵马?不是迷信吗?’
在西南地区的民间道士里,五猖兵马术是最普及的法术。
元皇法脉和梅山法脉这些民间法脉用得特别狠,齐八不是正统的道士,所以解雨臣不知道他属于哪一支隐秘的法脉。
但是只要是民间法脉,五猖兵马是肯定会用的。
不过想到这儿,解雨臣就笑了。
“真的要靠这个来帮忙?你们不如打个电话给吴邪,五猖中有一个统帅,叫翻坛张五郎,你让吴邪把人带来,比什么都强。”
苏万抓了抓脑袋,好像也是。但是!
“反正师父是这么吩咐的,我们到底现在怎么办,我们在北京的山里,卫生纸都用完了。”
“干吧,如果是最危险的时候要用,那你们就动手吧。”,解雨臣说。
对面沉默。
解雨臣继续道,“相信你师傅。”
“好。”
电话挂了,苏万是三小只里最靠谱的那个,这么一想,解雨臣稍微有些放下心里来。
‘希望八爷没有忽悠这一支法脉。’
接着,他转入最后一个拐角。
后视镜里,那房子已经离他很远很远,几乎要看不到了。
他转头,就看到郑景银已经坐了起来,双眼发白在副驾上看着他,开始发出一连串听不懂的怪声。
解雨臣一个甩尾,车子直接剧烈一荡,直接把郑景银头撞到一边的窗户上,人直接又晕了过去。
“抱歉。”
北京,苏万挂掉电话,看着在一边打游戏的杨好,两人在帐篷里面面相觑,外面风呼呼的刮着。
一看就知道是苏万的帐篷,里面炉子,睡袋,照明一应俱全,手提电脑打开着,里面是监控画面,显然是苏万在外面的几颗树上都装了无线摄像头。
“解老师说动手。”
杨好转头看向他。
“现在?”
“难道是明天,明天不就直接收尸了吗?”
杨好想了想,退出手机游戏,捏了捏眉心。
“半夜去五猖庙祭兵下牒是不是有点胆子太大了。”
“你不是□□吗?□□还怕鬼?”
“我他妈哪里是□□,□□是我直播时候的人设,我做主播的。”
说着,杨好爬起来,两个人收拾元宝蜡烛符文,放进背包里走出帐篷。
外面是北京的野山,应该是在河北附近了,苏万打开GPS。
“白天我们记录了坐标。走吧,有没有小便,有现在就解决了,别到了那儿,你不知道尿谁坟头上。”
两个小朋友都已经长成小伙子,很修长。
不过杨好更高一点,脖子上纹着我不懂事别惹我一串小字。
苏万带着眼睛,和他师傅的一个款式,只是不是墨镜。
“这一次,鸭梨不知道为什么,叫死了也不来。你是不是又惹他了?”
杨好看了他一眼。
“关我什么事?我怎么知道,你自己去问他。”
苏万叹气。
“算了,听说你现在武力值很强,等一下有事你来。”
说着,他设置好了GPS,打开大流明手电,瞬间前面全部照亮,像白天一样。
杨好道,“华子。”
“这抽烟牢底坐穿。”
“我不点。”
苏万把烟递给杨好,杨好撕掉过滤嘴放进嘴里嚼,两个人开始听着GPS往前走去。
很快他们就回到了白天经常检查的废墟面前。
这个五猖庙彻底是废墟了,只有一间屋子还有形状,很小。
四周有非常多的残垣断壁,但已经不具备任何形状。
那小屋子还是一个古建筑,但可能因为太过老旧,一直没有人注意过,里面供着一个倒立的小人。
小人大概就手掌大小,放在屋子中心的砖头上,砖头前面有一个破碗,里面是空的,其他地方干干净净,只有墙壁上涂鸦着很多看不懂的图案,不知道是谁画的。
能看到当年是有人烧过纸的,但应该起码是十年前,水泥地上有烧完纸的痕迹,但极其古旧。
“这小人是谁?”,杨好问。
“张五郎,是这里猖兵之主。”
“为什么张五郎先生的像是倒立的?”
苏万扶了扶眼镜开始解释。
“张五郎喜欢一个女子,得罪了师父太上老君,老君射出飞剑天下间寻他,看到张五郎就会杀,所以张五郎一生都头脚倒立,这样那飞剑认不得他。后来张五郎狩猎为生,把法术都教给了猎人。所以张五郎是猎神。”
说着,杨好看着小人,拜了拜。
“重情重义真汉子。”
两个人立即开始把米倒进贡碗里,然后点上一大把香,插进去。
“这么多?”
“这东西还嫌多吗?”
说着,苏万从口袋里拿出厚厚的一叠纸。
杨好一看,除了纸钱之外,还有很多奇形怪状的东西,拿起来翻了翻,苏万就道,“别动,这些是给他们的装备。”
接着,这家伙就开始烧纸钱。
他带了非常多的纸钱,瞬间,倒立像前燃起来很大的火堆,热浪开始灼烧他们的头发和眉毛。
杨好好奇其他那些纸折的东西,展开之后,就发现是一把□□。
露出了非常疑惑的表情。
然后继续展开,发现有三捆全部都是枪,有□□,有轻机枪,还有RPG火箭筒,重点全部都是纸折的。
“你哪儿买的这些?”
“纸扎铺啊?”
“现在能烧这些,是要去阎罗那里反恐吗?”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些都是步兵装备,后面的更厉害。”
杨好瞠目结舌。
苏万说完,杨好看了一眼这小子的包,翻开,包底还有一堆纸,拿出来展开,就发现是坦克和强击机。
“这些,都是给五猖兵马用的?”
苏万接过来,直接丢到火里。
“世界上一切恐惧,都是因为火力不足。”
杨好缓了一下,觉得有些心梗,但还是跟着苏万把那些步枪全部丢进去,然后苏万又从包的侧包里掏出很多纸制的子弹,撒进火里。
“我准备了汽油,补给,弹药,全部按口径配好了,必须给我支棱起来。如果我师父在那边请兵,对方那妖怪一看我们五猖到了,全部都是加特林,师父该多有面子。”
杨好努力别憋住不笑,后槽牙都快咬碎。
“你,说得对。”
等全部弄完,苏万从钱包里掏出了一张符来,这张符几乎全是黑的,就像一团墨水。
杨好一脸迷惑,苏万解释。
“这是开洞符,这个符一烧,五猖就出洞了,你保护一下我。”
接着他坐了下来,准备烧符。
就在那个瞬间,面前的张五郎小供像,忽然自己就倒了。
两个人再次面面相觑,因为那供像很小很稳,也没有风,绝对不可能自己翻倒。
杨好就问,“哥们儿,什么情况,是不是你火药库太多太多,大神不收啊。”
苏万哑然。
“这,这怎么能算多呢?只可能是,诚意不够!来来来,扶起来,我包里还有。”
杨好扶额。
与此同时,哥伦比亚北部的巴兰基亚港,礁石间短细的珊瑚之下,几千米的深渊黑暗中,一双沉睡的银灰色眼眸赫然睁开。
黑眼镜回到兰花螳螂密集的那个房间,尤里的尸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身上全部都是螳螂。
他和他坐到一起,看着面前的古棺。
然后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个黄铜的古箱。
那个雨林中的雨夜,他们去寻找二战被击落的轰炸机群,据说上面有当时的特殊货物。
雨林深处,那一座没有任何理由出现的红色古城。
他的眼睛还是正常的。
多少年前的事了,那一次他带着当时的伙伴进到那个遗迹里,死了多少人?
黄铜古箱是在古城中心发现的,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在古城里看到了‘那个东西’。
那东西大概有三米左右的高度,只要是带着黄铜箱子的人,夜晚都会看到它,并且在第二天早上陷入梦魇一样的昏迷,最后死亡。
只有少数人在死前有机会说一些只言片语,所以他不知道‘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而他听到的描述,都是非常模糊和混乱的。
他们通常死前的最后一句话,似乎是当地的一种古代语言,类似于,“欢迎到城里来。”
最后,他选择自己带着那个黄铜的箱子。
但那个箱子被遗失在了一次剧烈的奔跑中,雨林的泥泞里。
但这些都不是他在意的,他还有更加在意的东西,也和那个箱子一起被遗失了,当时的他是懊悔的。
不过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他都不能肯定,当时的他和现在的自己,算不算同一种人。
他从来没有想过能重新看到那个箱子。
想着,黑眼镜转头看了看尤里的尸体,他能理解尤里的想法。
对于丢失的东西,就是不知道他们要找回什么?
但不管是什么,这东西已经是为了活着的人找回的,尤里已经死了,这其实是不错的选择。
他拔出尤里喉咙里的冰锥,来到了那个古棺面前,开始开棺。
开这口棺,需要非常巧妙的办法,但他非常熟练,知道技巧。
最后一个棺材钉很快被拔了出来。
铜角棺材的盖子很重,他缓缓推动。
剧烈的恶臭从里面传递出来,他只开了一条缝隙,没有敢全部都开,等恶臭散尽,才一脚踢开棺盖,里面是一具肥胖的女尸,穿着腐烂的丝绸,带着一个奇怪的帽子。
接触氧气的瞬间,皮肤从惨白瞬间变黑,丝绸也开始像燃烧一样萎靡褪去色彩。
黑眼镜从裤兜里掏出之前在大鱼的房间里冰箱里偷的酒,撒到女尸身上。
不管尤里真的想召唤什么,这东西只能在女尸的身体里出现。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点燃了尸体。
剧烈的恶臭伴随焦臭,尸体以他难以想象的速度开始燃烧。
四周一瞬间太亮了。
‘这样就基本上万无一失了。’
他笑了笑,对着身后问,“为什么不阻止我?”
“因为无关紧要。”
黑眼镜回头,看到‘别里亚克’就站在他身后,火光中‘它’的皮肤出现了一种粉红色。
此时,‘别里亚克’佝偻的身体直了起来。
一直起来,能看到‘它’的肚子很大,像一个孕妇一样。
黑眼镜看着对方,指了指尤里的尸体。
“是不是你干的?”
‘别里亚克’说,“我们都是自愿献身的。”
‘它’面带微笑,但看得出很虚弱。
“你们好厉害,我本来以为你们三个都会死在今晚,结果一个都没有死。”
黑眼镜看着‘别里亚克’就笑。
“你们对于别人来调查,反应那么大吗?其实,给点钱我们就走了。”
“还是,很希望你们能死在这里。”,那个叫‘别里亚克’的病人缓缓说。
黑眼镜看着尤里的尸体就问,“为什么?好好活着不好吗?一辈子没那么长的。”
“尤里涉入得太深了。”,‘别里亚克’道,“他得了重病,对于他来说,这样的死亡可以满足他自己的趣味性。他很想知道,对于苯教十万龙经里的那些仪式,是否真的有效。”
“这个,问当地的苯教法师示范不就可以了。”
对方摇头。
“那些法术,我们都去过西藏让法师表演过了,但十万龙经里有一些需要大量牺牲的巨大仪式,没有人可以做。不过有趣的是,那些小法术达成的效果,其实都非常真实,但那些效果,不可量化。”
说着,‘别里亚克’走过黑眼镜,看棺材里的古尸。
“也许只有那些大型仪式才能真正判断,十万龙经中,当年苯教的仪式是不是真的存在。”
黑眼镜就笑,“不能做了,是因为没有人可以祭祀了。”
‘别里亚克’点头。
“对,那些法术都需要大量人的肢体和血,那是新石器时代的宗教,人类完全没有开化,都是极度的实用主义者。后来我们遇到了一个法师。他告诉我们,现在苯教神里,只有一个还可以被降神,就是腥臭。我帮尤里从十万龙经里,找到了降神的仪式记录,于是,他想在自己死前见识一下。”
‘别里亚克’说到这里,发现黑眼镜好像并不太感兴趣,就笑。
“不想听?”
对方回答。
“这些听得太多这种理由了,有点腻。”
‘别里亚克’看着黑眼镜。
“你不害怕吗?虽然你一看就不是一个普通人,但你应该知道,自己,会死在今晚。”
黑眼镜一听,瞬间笑得更开心了。
“我问你,太阳,出来了没有?”
‘别里亚克’幽幽道,“还没有。”
黑眼镜弹了弹鼻翼上的镜片。
“那你应该听过,太阳没有出来之前,我是无敌的。”
对方也笑。
“我还以为你是为了救自己的朋友,牺牲了自己,所以才留下来,原来是因为自大,你应该知道,仪式我只需要一个人就够了。”,‘别里亚克’说,“我还挺喜欢你那朋友的,我本来不希望他进到这个屋子里来,所以他走了也就走了,我有你就够了。”
黑眼镜就问,“我想问个问题,你们的召唤仪式并没有完成,那你这么自信干什么?”
‘别里亚克’看了看自己的表。
“因为,一定会完成。”
“你知道你最后要杀谁吗?”
“知道。”,说着,对方点上一支烟反问,“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要杀的人,到底是谁?”
“嗯。”,黑眼镜就笑,“难道是我?”
‘别里亚克’一副也不一定的表情,非常放松,似乎万事具备,事情不会发生任何的改变。
黑眼镜看着古棺材里苍白的女尸现在完全黑化,变得犹如木炭一样,就问,“我和尤里家里非亲非故的,献祭我有用吗?”
“没用。”,‘别里亚克’说,他看着四周的房子,继续道,“郑景银和尤里的妹妹有私情。现在他不再在,但是仪式依旧在推进,它对于祭品非常敏感,一直会萦绕在祭品周围,现在郑景银走了,你不觉得,那股恶臭在你身边,特别明显吗?”
黑眼镜很平静地看着面前的人,对方继续道,“你进入到宅子里的瞬间,我闻到宅子里的恶臭瞬间浓郁起来,就知道是你了。”
“我也注意到了。”,黑眼镜道,“忽然就臭了起来。”
‘但并不完全是我引起的。’,黑眼镜心说。
在见到郑景银的瞬间,他注意到臭味开始浓郁起来,以至于他实在不想和他走一路,所以就岔开了。
原来那臭味是因为腥臭发现了祭品。
但别里亚克明知道他不是,为什么还要表现出故意弄错?难道他没有意识到郑景银才是那个祭品。
在黑眼镜想法上,可能别里亚克比较熟悉郑景银,没有想过会是这个下人,这个人在他的盲区里。
‘别里亚克’看着他的反应,知道对方还是没有意识自己为什么会被选中的原因,居然还在猜测郑景银,于是顺着他的思绪继续道,“我发现祭祀没有完全起效的时候,就开始意识到应该出了什么问题,容量增加了,还少两个人,当时怎么想,也只能想到是尤里妹妹和一个男人结婚了,但他俩一直都在,然后我打听了一下,听说是老太太身边的两个打手。所以郑景银不是例外,而后,没想到是你和你的朋友,直接就来了。你们身上,一定有什么我还不知道的东西。”
说着,‘别里亚克’靠到一遍的墙壁上,‘它’已经站不住了。
“打手吗?”
黑眼镜也点起一根烟,叹气。
‘别里亚克’看着他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我的话,应该说得很清楚了,很好,你丝毫没有慌张,我可以告诉你,你不是一个普通人哦。”
“我是不普通,但你应该猜错了。”
说着,黑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条腐烂的鱼。
“你应该是从气味来判断到底谁是祭品的。所以我揣了几条烂鱼在口袋里。”
说着,他把鱼丢到地上。
‘别里亚克’看着那条鱼,沉默,但也只是沉默。
看来还是他说的太隐晦了,这家伙显然依旧没明白。
另一边,车上,解雨臣从郑景银的脖子里拿出了一瓶已经完全倒光的香水,那是黑眼镜卡住郑景银的时候,顺手倒入他脖子里的,不知道他是从哪间杂物里找出来的。
打开窗户,把瓶子丢出去,让车子通风。
黑眼镜活动了一下。
“你召唤邪神,应该很厉害吧。”,他笑了起来,“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晚上,只有眼睛特别好使。”
‘别里亚克’继续沉默,‘它’没有耐心了,表情很快就扭曲狰狞起来。
黑眼镜看着,在他看来,对方显然意识到自己被设计,不过,总觉得哪里不对。
“来吧。”,他道,“我还有其他疑问要解决。”
说着,‘别里亚克’的手也开始往后腰摸去,但是瞬间,黑眼镜到了‘它’面前,速度快到一般人根本无法理解是怎么做到的。
但‘它’,也不是一般人。
‘别里亚克’掏出手枪的手还没有过身体的中线,黑眼镜的肘部已经打到了‘它’的下巴。
‘它’的反应非常快,直接摔出去消解肘击的力量,抬枪就射。
黑眼镜皱眉,对方开枪的方式,手腕非常灵活,一看就是经受过极其专业训练。
但是打中的地方完全没有他。
‘别里亚克’转动腰部,追着黑眼镜的身形开枪。
但‘它’不能打死他。
这人,只是来这儿挂个名,他和他的另一个朋友,只是被引过来‘标记’,他们得死在别的地方。
这时,几乎瞬间,‘别里亚克’立即知道黑眼镜到了‘它’的身后。
专业的手枪格斗术有非常巧妙的快速射击方式。
所以‘别里亚克’瞬间把枪抬到耳边,直接向后盲开,黑眼镜偏头躲过,子弹近距离的声音非常大,枪火灼烧了两个人的头发。
两人对峙,枪被对方缴了过去。
‘别里亚克’站在那里,等待对方开枪,一枪爆头。
但时候,四周的螳螂会聚集起来,吃‘它’身上最有营养的地方。
结果黑眼镜并没有开枪,他把枪拆成零件,把枪管里的弹簧用金属疲劳的方式折断,子弹散落一地。
‘它’看着他,挑眉。
“你该不是那种会把我交给警察的正义人士吧。”
黑眼镜道,“我走远了之后你可以自杀。”
接着走回到‘它’面前。
“现在你该问我,你到底是谁?到底谁是最后一个祭品。但显然你是知道的。”,黑眼镜咧嘴一笑,“你在耍我。”
‘别里亚克’看着他似笑非笑。
“我还以为我说的隐晦了,你不知道。不过你那离开朋友,明显没有你聪明。”
黑眼镜眯眼,看着‘它’,递给‘它’烟,对方奇怪地接过来。
黑眼镜道,“我有一个问题问你。”
‘别里亚克’反问,“怎么,你想知道我和尤里到底想干什么?对吗?”
“不是。”,黑眼镜看着‘它’,“我想知道,怎么利用这个房子的规则,去拿回自己失去的东西。”
对方看着黑眼镜,有些呆了,然后就笑了。
“你疯了?你不是来阻止我的,你是来加入我的?”
“是啊。”,黑眼镜也笑,“说说看。”
‘别里亚克’似乎看到某种救赎的可能性。
“你有这辈子,死也想找回的东西?”
“倒不至于要死。”,黑眼镜道,“我有一个谜团,我想知道答案,但我弄丢了提示。反正来都来了,听说你们有办法?”
‘别里亚克’看着他,这就是‘它’一直在这儿的目的。
显然,对方把他当成了另一拨人。
“可以,但你拿什么来交换?”
黑眼镜指了指‘它’嘴上的烟,“我已经给了你。”
“是不是有点太廉价了。”,‘别里亚克’就笑,“那可是我和尤里,用命换来的方法。”
黑眼镜说,“如果成功了,我可以把最后一个祭品给你。”
“有没有祭品,这个仪式都会完成....”
说着,'‘别里亚克’还要说,黑眼镜直接做了一个不要说话的动作。
“先别着急拒绝,否则我们不用继续聊下去。”
‘别里亚克’看着他。
“可以,你跟我去尤里的客厅。”
尤里的客厅,恶臭熏天,地上还躺着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