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盟想了很久很久,他的脑子一片空白,毫无办法。
他想起当年和老板聊天的时候,老板和他说过,一定会有办法。
‘要充分利用身上的资源。’
但是他太笨了,他在深入思考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
其实自己就是个普通人,普通人会遇到无计可施的情况。
那么苦熬和自杀,就只有两种选择。
王盟看着手枪,此时又开始出现强烈的自杀念头。
他是第六次想让自己面对这件事情,但最终还是被情绪击败。
王盟再次拿着枪。这一次,他不想思考,想直接结束这件事。
于是他把干粮丢给自己的父亲,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这一次,王盟没有犹豫,直接扣动了扳机。
咔哒。
没有击发。
巨大的恐惧和痛苦让他在那一刻大吼,居然没有击发!
王盟对着天花板再次扣动扳机。
这一次,枪响了,把他和父亲吓了一跳。
王盟看着枪,忽然明白刚才的哑火完全是一种运气,其实他刚才是应该死的。
于是浑身起了摆子,全是鸡皮疙瘩。
王盟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看着手枪,看了很久。忽然,他意识到自己心中多了什么东西。
那是以前没有的一种东西。
这种东西让他整个人发生了变化。
所有的情绪似乎全部消失。
他好像理解了老板说的,控制情绪是怎么回事。
那是一种认知。
但得到这种认知,需要一次劫后余生。
‘我已经死了,但又没有死。现在不过是延续一个巧合的苟活。那接下来的一切,就不能把我当成还活着来看。’
想着,王盟站起来,对自己的父亲说,“爸,把桌子推过来,我们来玩游戏。”
他父亲看着他,摇头。
“没事的,你只是玩个游戏而已,不会有人怪你。”
吴山居的危机自救培训前两课,王盟当时完全没明白,但是现在忽然都明白了。
想让一切变得不可控...
白蛇看着王盟,从他那个角度只能看到王盟在和父亲说话,而王盟心里盘算着一切.
他发现只要情绪稳定,好像自己也没有想的那么笨。
他已经做好了策略,屈服,但不是完全的屈服。
如果中间有任何一丝反击的机会,他一定会反击。
于是他拿着钱,递给自己的父亲。
“拿去玩玩。”
他父亲摇头。王盟稍微有一点欣慰。
但他知道,父亲有无数次下过这样的决心,并且变好过一段时间,可那又如何,他知道父亲的软肋在哪里,所有人都知道父亲的软肋在哪里。
“你知道吗?”,他道,“你那个同事,老刘,前天翻本了,他比你输的还多。”
他父亲看着他,不是正视,而是用肩膀当做障碍物的偷偷注视。
“连了12个大,他全压中了,全拿回来了,现在他轻松了,老婆也不闹了。他老婆还不相信呢,以为他偷来的,他们说,下一个翻本的就是你了,你倒霉那么多年,是不是到时候了。”
“我老婆,没,没,没了。”,他爸爸说,“赌钱,害死了。”
王盟哽了一会儿,说到妈妈,他的喉咙犹如被一双无形的手遏制住了。
他说不出话来,他父亲远离了他。
王盟靠在栏杆上,重新积蓄勇气。
最后他终于说出来,哽咽地说了出来。
“那是她没福气,等不到你的运气。”
他父亲看着他,忽然冲过来,一下撞到铁门上,狰狞地看着王盟。
白蛇被这景象吓了一跳,忽然,就听到黑暗中传来了一声喇叭的声音。
老头看了看声音的方向,白蛇问,“怎么了?”
“你那个同事又上架了什么东西?被送货员送到了这里。”
“你非得什么都买吗?”
“这才有意思。”,老头道,“你那个同事正在想办法和这里发生的事情产生呼应,这是很聪明的想法。”
“你喜欢看到变化。”
“当然,变化是世界上最迷人的。”
说着,老头拿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远处亮起来一只灯。
在灯下,白蛇看到了一具正在爬行的绿色尸体。
瞬间愣住,然后后退一步。
“卧槽!”
老头皱眉,看着那具尸体正在一步一步地爬过来。
白蛇问,“你料到过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吗?”
老头就笑,“这尸体里有‘蛇’啊。你们老板没和你说吗?黑飞子,也有野生的。”
白蛇显然是没有仔细听这个,老头继续说,“但运过来的时候,那送货的没弄死?什么时候做事那么不讲究了?”
说着,老头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上,开始看戏。
白蛇就问,“怎么办?”
“看变化。”,老头道,“除了我们这里,在外面,任何东西,都是瞎的。‘蛇’也没用。”
“蛇不是靠红外线吗?”
老头摇头,“靠什么都没用,否则你带个夜视仪不就好了?”
说着,老头继续饶有趣味地看屏幕。
‘这帮年轻人,有点意思。’
坎肩披着一身绿色的汁液,他没有想到利用女尸的名义被购买进来之后,自己竟然什么都看不到。
眼睛没有任何的不适,但无论他如何睁大眼睛,就是什么都看不到。
他知道这不是黑暗,而是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
他不能表现出任何的非尸体状态,因为这样如果有人看着自己,就会发现自己不是女尸,而是一个活人。
怎么办,这样的困境让他无法想象。
当然,他对刚才的困境也没有任何的办法,那个小孩也被黑毛蛇控制了,而且体内是母蛇,具有一定的控制力。
吴家的狗,永远对于黑飞子无比的警惕,这也是当年胜利的关键因素之一。
怀里的绿茶躁动着,想爬出来,坎肩轻声嘘了一声,绿茶不动了。
一人一狗,最佳拍档。接下来他要证明自己是一个聪明人。
王盟的父亲死死撞在铁门上,满头是血,手伸出去抓住王盟的衣服。
“骗人的,老婆死了回不来。”
王盟被他父亲的冲击吓了一跳,但是他在那个瞬间,让自己的大拇指脱臼了。
“那你还有儿子呢?那些钱够你儿子读完大学,你现在这样,你儿子只能高中毕业就出去打工。”
王盟喘着气说,大拇指的剧痛被心中的剧痛竟然掩盖了,他撸掉手铐,用自己的身体遮挡自由的那只手,他父亲喃喃自语。
“儿子,儿子,盟盟。”
“你钱不够我借你,先打了再说。”
父亲抬头看着王盟,不知所措。
王盟心中泛起恶心,他父亲吃不了苦,耳根子也软,这种不知所措,其实就是动摇的表现。
“你要真为你孩子着想,你多干点,加班,你到点不到就下班,打牌倒是能打到通宵,你孩子天天在学校里做作业,你多少次忘记去接。所以别装了,但凡真的关心儿子就干不出这种事来,打牌吧,男人谁不知道你想得是什么。”
这时,他父亲忽然道,“养儿防老,养儿防老。我老了,儿子要照顾我。在监狱里不能赌,赌了儿子知道了不会养我,儿子像他妈,心软,儿子得养我,我不能让他生气。”
王盟看着父亲。
这种话从他父亲嘴里说出来,他毫不意外。但真听到了,还是让他非常震惊。
“所以你根本没爱过你儿子。”,他道,“否则你怎么忍心在他妈去世之后,让他一次一次的在学校里等你到凌晨?你却在打牌。”
“生他的时候不是计划。”,他父亲道,“小孩子太麻烦了,那时候只想就没发生过这事。但是他现在能养我,我不能得罪他。”
王盟皱眉看着,但是很快,他释然了。
“你儿子发达了,这是你儿子给你的钱。”,他看着钱说,“你儿子给你钱,你继续去赌吧。”
“我儿子发达了?”
“对,他发达了。”
“这是他的钱?”
王盟道,“你花吧,你儿子的钱你花到死都花不完。”
“不行,他知道我赌钱就不会给我钱了,我把他妈害死了。”
“没人会告诉他的。”,王盟继续说。
“没人会告诉他?”
“是的,没有人。”
王盟看着自己的父亲,他父亲迷茫地看着他。
“你要保证,要是让他知道了,我会在路边饿死。”
王盟冷笑。
“你是他爸爸,他不会让你饿死的,你老婆心软,你这么对她,她也没有让你饿死,她总会原谅你的。”
瞬间,他父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对,他像我老婆,我不用那么紧张。”
接着,他爸爸把钱都接了过去。
所有的电影都在诠释最终和解,然而在现实中,这是不存在的。
王盟看着他爸拿着钱往赌桌走去,用头撞了一下铁门,直接脱臼了另一个根大拇指,手铐脱手。
他把两根手指接上,他已经完全不觉得疼了。
他父亲什么都知道,他在利用别人的善良。
王盟其实知道他父亲不是每次都输的,但赢得时候,那些钱也没有拿回家。
他父亲在扮演一个羸弱的,盲从的,愚蠢的意志力薄弱的人,其实他就是在剥削妈妈。
妈妈总是说,他本质上是个好人,朋友交错了。
他也知道,他父亲也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这种坏都够不上什么标准反派的坏。
只是坏得太低级了,让人恶心。
两只手自由了,他父亲也开始要赌了,但王盟却没有成功让父亲觉得自己不用内疚,因为他发现父亲心中根本没有内疚。
就算有,也非常微弱。
接下来,他要给自己创造机会。
白蛇看着电视里王盟,这个角度他是看不到王盟的手已经脱开,但老头知道。
老头一直在边上看着,白蛇转头对他道,“够了吧,他不头铁了,后面的应该没意思了,可以提前结束吧。”
老头无动于衷,似乎在看一个非常好看的娱乐节目。
白蛇继续说,“这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这里需要一个顿悟。”,老头回答,“否则你朋友,会在离开这里之前,把父亲打死,那就是BE了,你们还是会输。”
“他不会打死自己的父亲的。
“我会诱惑他。”,老头淡淡道,“其实这么多年的痛苦,他心中一定会有幻想,幻想坏人会醒悟,他不明白有些人生来被设计成这样的。没有这样的低级的人,其实大家是没有办法活着的。”
“什么意思?”
“道德这种东西的标线,是以一个群体中道德最坏。”,老头道,“最低劣的那个人作为评定线,如果没有了他爸爸这样的人,这个房间最坏的人就是我了。”
“难道不是你吗?”
老头就笑,“当然,我只伤害你们这样四肢健全,自命不凡的人,我没有伤害过对自己好的人和比自己弱的人,所以我在这里不是最坏的。人只要人群中有一个道德最败坏的人,就会原谅其他同样败坏但稍微有一点优点的,这就是这个世界搞不好的核心原因。人不太会看本质,只会权衡区分等级,只要权衡利弊,就算是质量比较差的。”
说着,白蛇想了想。
他知道自己是另外一种人,就是所有的坏人对于他来说都是一视同仁的傻逼。
他没有对坏人分级,但他也同意老头说的。
“他不会杀他爸爸的。”,白蛇道。
老头会心一笑。
“施以巧妙的话术,就可以了。”
白蛇看了看女尸的方向,女尸还在那儿趴着,往前爬,爬错了方向,有一个灯一直跟着女尸,白蛇也知道黑暗中有人在监视这尸体,不让它爬出那片眼盲的区域。
老头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他看向电视边上还在认真观看的小年轻。
他的座位之下,有一把锤子。
王盟的父亲已经输掉了一些钱,但王盟没有关注,他忘记白蛇和他说,到底是要赢还是要输了。
这些不重要,他要自己寻找机会,他对于父亲已经没有憎恨了。
以前他是自己的父亲,恶劣而卑劣,但仍旧是父亲。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罪犯,他欺骗了自己的母亲,欺骗了自己,罪无可赦。
‘如果我不是你生的,我会怎么对你?’
想着,王盟开始幻想用那些砖头,把自己父亲的头一点一点砸烂。
但血缘在阻拦他。
他能感觉到那一层血缘关系在拉扯他,想让他麻木,让他接受这个现实。
耳边一直有个声音在说。
‘看,他已经痴呆了,他已经接受了惩罚,如今的他和当年的他是两个人。就这样算了吧,他也没几年了。’
不,痴呆惩罚的是他人,不是他自己。
痴呆是惩罚必须要照顾他的人,不是他自己。
想着,王盟忽然听到了脚步声,就见从黑暗里走出来一个人,是一个老头。
老头在铁门的另外一面,就是和白蛇聊天的老头。
他看见王盟,笑了笑。
王盟立即用衣服把解放的手遮起来。
老头看了看他的小动作,手里提着一个锤子,同时拉着一张有轮子的床,床上是昏迷的白蛇。
王盟看着老头,他的心脏狂跳。
他本来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环境和压力,忽然压力又增加了,他真的,特别讨厌这种局面。
本来适应压力就很艰难了,还要不停加码。
那些老板们,他们在遇到累加的压力的时候,都会出现沉浸其中的享受状态,但他自己就做不到,他想回到自己的电脑前去玩扫雷。
他想离开压力。
但不可能。
老板说过,压力来自于外部环境,你如果觉得自己有机会离开压力,是因为你运气好,压力没有追过来,大多数情况下,压力还是会紧追不放。
老头悠闲地引导,“你可以开枪射我,那枪威力太小,除非你能打中我的眼睛,否则不会是致命伤,那我就会锤杀你的朋友。”
说着,老头把白蛇放到了王盟面前。
隔着铁门,王盟看得非常清楚,老头把白蛇的手放到边上的赌桌上,然后用力一锤子,打在了一根手指上。
“当然,如果你不伤害我,我也得伤害一下你的朋友。”
那手指直接就变形了,粉碎性骨折。
“他是水性担当,手指没那么重要。”
说着又是一锤子,砸扁了中指。
王盟努力让自己面不改色,因为他已经从心里明白,没有用,他的任何祈求都是没有用的。
“是水性杨花的水性的话,我认同。”
老头没有理会,把锤子放下,对王盟道,“我只是告诉你,我接下来的话不是虚张声势,10分钟,我想你做一个决策。”
“您说?”
“你不问问我是谁吗?”,老头道,“你不问问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你总有你的理由。但我没兴趣,我想回去上班。”
但其实,他的心里一直在念。
‘你过来,你过来到我的手能抓住你的地步,老子直接把你眼珠子扣出来。’
老头全程在听,笑了一下。
“嗯,看来你有所成长。”
“那您是不是要玩味一下,那等您玩味完前我休息也一会儿。”
说着,王盟闭目养神,他是真的累了。
老头叹了口气,完全不理会王盟的说话方式。
“在你还没有心死之前,你做个选择吧,我可以替你杀了你爸爸,不用你动手,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你爸爸当年还有一个情人,他少数几次赢的钱,都是给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是设计你爸爸去赌博的人,她现在活得很好,早就忘记了还有你们一家子事,当然,也是你爸爸喜欢装公子哥,惹那个女人注意,以为你爸爸很有钱,你爸爸是为了继续在她面前维持地位和面子,才开始赌钱的。”
说着,王盟不睡了,睁开眼看着老头,老头继续说,“那个人你见过,你小时候叫她做鲁阿姨,你应该有印象。所以只要你同意我杀了你爸爸,我就会把这个女人一起杀掉。对了,她还有个儿子很成功,现在在斯坦福读博。”
(新人物登场,鲁阿姨,鲁萍,文惟明现妻,两人有一儿一女,另有后段故事人物,文丙回,文惟明前妻之子)
王盟继续看着老头,老头来到王盟面前,但超过一臂的距离。
“你回忆回忆,你会想起很多你父亲和鲁阿姨的端倪。我有一段你鲁阿姨的录像,你要看一看吗?我对她进行过采访,她会告诉你,所有当年的细节经过,她现在也在这个场房里,你可以当面问她。”
忽然,一声枪响,王盟开枪了,直接打在老头身上,老头中弹被打翻在地。
接着王盟开始脱下自己的裤子。
枪的威力确实不大,老头虽然也是意料之中,但翻倒之后,还是捂住被击中的地方,痛苦地呻吟了几下,开始爬起来。
王盟把手长长伸进铁门栅栏,这样射程变短,他对准老头的眼睛,又是一枪。
但即使是这样的距离,子弹还是飘飞了,擦着老头的脑袋边过去。
王盟抽手重新装子弹。
那子弹特别小,一次可以装两发,装好了,老头完全站起。
第一枪应该还是打得很重,老头痛苦地摸着伤口,拿起锤子,走向白蛇。
显然这一枪让他非常扫兴,王盟把枪对准老头。
“站住,下一枪一定会把你打成重伤。”
老头撕开自己的衣服,衣服里是民用防弹衣。
“我网上团购的,虽然是民用的,但是你的枪威力不够大。”
王盟继续说,“下一枪一定会把你打成重伤。”
老头看着王盟,他发现王盟的表情非常笃定,虽然这小子浑身都在发抖,但他说话的时候斩钉截铁,这让老头觉得非常意外。
不过,虽然这只是测试,老头为了保险,还是先停住了脚步,然后问王盟。
“你说说理由。”
“我不会说的。”,王盟道,“我就是告诉你,我只要开枪,你一定重伤,你现在放了我们,我既往不咎。”
慢慢地,王盟的抖动都停歇下来。
老头一笑,看着王盟,想起这个人他在刚开始观察的时候,是那种特别适合娱乐的人种,他们成长得特别慢,遇到了挫折就会原地转圈,甚至逃避现实。
这种人一般不会出现跃迁式的成长,他们需要经历很多痛苦,才能慢慢变得稍微有用一点。
‘看来,那人说的没错。’
但现在的情况,可有点不妙啊。
老头非常谨慎,不管汪磊那家伙来不来,他也重新感觉到了一股乐趣。
‘我得,好好看看。’
于是刚想说话,王盟就说,“我数到3,你就开始放开我们,否则我就开枪。”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相信你。”
“我不需要你相信。”,王盟说,“3。”
老头心中都觉得好笑,没想到一个小傻子居然会威胁他。
‘这下玩脱了。’
想着,老头开始本能地后退,但王盟看到了那个细微的动作,在说出2的时候,直接扣动扳机。
枪管里的牛粪和压缩饼干屑犹如霰弹的铁砂一样喷射出来,在那个距离直接蒙头打在老头脸上。
这是刚才第二次装弹时候,王盟才想到的方法。
单发子弹是无法打中的,但是如果把牛粪和压缩饼干直接灌入枪管,在这个距离就能打出霰弹的效果。
打在眼睛里,非常有可能导致失明。
只要有一粒东西打进眼睛里,就可以直接把对方打废。
而牛粪,他有的是。
老头倒地的瞬间,直接翻身往后爬去,同时吹响了身上的一个哨子。
就在王盟身后的黑暗中,有一个人一直潜伏着。
这是老头的助手,是一个中年人,非常精瘦,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
听到哨声,他知道老头有危险,开始往王盟的方向走去。
王盟背对着他,此时正被自己的行为震惊。
中年人健步如飞,手里的螺丝刀似乎就要冲过去刺入王盟的后颈。
忽然,他感觉到空气中有一丝奇怪的呼啸,立即往后一躲,一颗铁球从他面前直接飞过。
坎肩在另一边的黑暗处,他顺着枪声终于爬出了盲区,就看到了刚才的一幕。
中年人隐入黑暗,坎肩拿着弹弓,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几个特质的弹珠,用力一捏往天上一打。
弹珠打在天花板上,直接炸开火花,把这里点亮。王盟被吓了一跳。
坎肩看到了黑暗中的中年男人,几乎是瞬间,一把铁弹珠直接已经打了出去。
这种密集程度,是绝对不可能躲过的。
中年男人用双手护住脸,猛地往后一跳直接翻身,接着立即爬起来,再次躲进黑暗里。
坎肩看着黑暗。
“我们家的牛,小时候吃碧芭果中毒过,所以带着碧芭果味道的东西一出现,它就会暴怒。”
中年男人此时已经快速在黑暗中绕到了坎肩的身后,坎肩继续说,“它也很熟悉我的味道,所以一闻到我的味道,就会过来,你要小心一点。”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想偷袭忽然觉得后背有什么不对劲,回头一看,一头狂奔的牛直接冲了过来,一下用牛角把他挑飞。
“刚才打你的弹珠里有碧芭果的爆珠。”,坎肩说,“就算你躲开,只要有一颗擦上一点,味道特大。”
但坎肩满身是血,牛也满身是血,绿茶也满身是血。
即使那牛在第一时间偷袭成功那个中年人,对方还是带着重伤,打断了坎肩两根肋骨,还差点掐死他。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最后没有下死手。
在坎肩看来,那中年人应该是为了自保离开了。
决定性的偷袭,估计还是绿茶出其不意地从坎肩的后领跳出来,扑到了偷袭的中年人的脖子上咬了关键一口。
但绿茶被捏住头骨,重重砸摔在地,呜咽几声,舔着自己的伤口,仍旧警惕地看着四周的黑暗。
小家伙显然知道自己居功至伟,并且表现出这是小场面的样子。
坎肩的手在发抖,他自己的口袋里还有三四颗铁弹,如果打完了只能用自己的牙齿,再打完就只能肉搏了。
弹弓肉搏的威力也非常大,但是只能铤而走险。
之后戒备了十几分钟,等看到绿茶开始放松,坎肩这才站起来,跑到王盟边上。
王盟靠在铁门上,老头已经不在了,坎肩走过去,王盟对他道,“他肯定瞎了,至少视力会受到很大的损失。”
坎肩看到白蛇在里面,敲了敲铁门,白蛇没有醒,但能看到白蛇在呼吸。
王盟的父亲躲在赌桌底下,双手抱头。
坎肩踹了几脚铁门,铁门纹丝不动,他手探进去,绿茶直接从他手上跳到了白蛇身上。
坎肩对绿茶说,“电动的,这门是电控的,你懂吗?里面肯定有开关。”
绿茶不明白,但是它开始拍白蛇的脸,挠了半天,终于把白蛇挠醒。
白蛇坐起来,身上盖的一块手帕滑落,就看到他胸前挂着一个遥控器,然后遥控器上有一张纸,上面写着:‘happy ending’。
白蛇拿起遥控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发现自己手特别疼,整个人都开始扭曲起来。
当他拿着遥控器靠近铁门的时候,铁门就感应到,然后咔哒一下开了。
坎肩和王盟走进去,三个人面面相觑。
“算happy ending吗?”,白蛇问,“我们能出去吗?”
坎肩道,“绿茶能闻出他们的味道,这里再复杂,我们也能出去。”
白蛇点头。
“按道理这种反派应该是守信用的。”
王盟摇头。
“不一定。”
在他看来,自己当时最后的一下非常狠,也许对方会恼羞成怒。
不过,也可能不会。如果会,那对方也是不值一提的愚蠢反派而已。
白蛇回头看到了王盟的父亲。
坎肩要去扶他的父亲,被王盟拉住了。
坎肩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王盟想了想,放开了手,还是让坎肩去扶了出来。
他看着父亲,这是一个不可救药的灵魂,从一开始就不可救药。
“别着急。”,坎肩道,“普洱,乌龙和正山小种和车总都在路上,他们跟着我和绿茶的气味过来。他们也能找到这里。”
说着,他去捡自己的钱。
王盟父亲发着抖,不敢看他们,眼神是那么的无害。
为了朋友们,这必须是一个‘happy ending’。
想着,王盟看了看黑暗中,那里应该有一个人在看着他们,看他最后会不会赌输。
为了不输,为了所有人的安全,这必须是一个‘happy ending’。
这个黑暗的赌博房间,真的是他父亲最好的归属,可惜了。
忽然,王盟惊醒地看着黑暗,他忽然明白了那个老头在追寻的乐趣,他仿佛看到了老头的笑意,即使是盲眼的状态,老头也在笑。
外面阳光明媚,经过72个小时的努力,一行人带着牛和狗,离开了那个仓库。
车总确实在附近,但这里是一个小镇,小镇里人太多,味道混杂,他们没有找到仓库。
仓库的边上是一个家庭工厂区,再边上是一条河,有一座桥在河上,是这里的交通要道之一。
仓库边上的蔷薇,非常漂亮。
他们汇合之后,两个车回杭州。
王盟看着外面的风景,田园风光。很美。
车上大家在讨论那个老头到底是谁。
“应该是七指。”,坎肩道,“但七指从民国的时候就一直出现了,在老板他们九门最昌盛的时候。”
白蛇皱眉,心说‘那老头有那么老吗?’
王盟道,“我们可以这么理解七指,这是一个旁观者。在裘德考想要获得长生的秘密,把九门卷入旋涡的时候,七指则是在暗中观察着一切,你说,七指是不是因为旁观者清,参透了长生的秘密?”
“可老板说,长生的秘密,是人无法承受的。”
“七指也许已经不是人了。”,坎肩说道,忽然想起了什么,就问,“对了,我是不是变聪明了。”
白蛇和王盟看着他,歪了歪嘴。
“不好说。”
车总有一个自己的兽医站,是正经的动物医院,不光光看宠物。但看狗的医生确实城里第一流的。
坎肩的牛和狗们被送去疗养,车总看着绿茶就告诉它。
“别吃太多,吃太多对你没好处。”
绿茶显然已经被疗养院的美味狗饼干控制了,一反冷静,看着门口躁动不安。
“为了让它们恢复的快一点,给他们吃很多好吃的。”,车总对坎肩说,“回到狗场就什么都不肯吃了,没胃口。”
坎肩回答,“人尚且是这样,狗怎么能做到。”
车总拍了拍他,看着他胸口的夹板,吸了口气
“你自己去医院,我回家了。”
“那我下次来看它们啊。”
车总点头。
“下次带点罐头来,它们不喜欢空手的客人。”
坎肩笑了,笑得特别开心。
老板说过,车总如果接受你了,说明你确实是聪明了,看样子车总是接受自己了。
王盟在ATM查钱,插卡。
里面的钱果然已经没有了,还是自己可怜的那点存款。
当然没有当年可怜,毕竟现在铺子的生意还是可以的,特别是批发的暗水。
但比起之前的巨富,现在他就是一个普通的月光族。
对方很厉害啊,王盟心说,似乎可以随意调用银行的系统。
但他也不在乎,他不想再面对这件事情,把卡拔出来。
回到铺子,看着他父亲坐在那个椅子上,王盟自己坐回到电脑前,打开电脑,电脑还是他当年走的时候那个状态。
那个用户名还在那儿,电商网站的购物聊天框在闪动着。
是那个用户名发来的消息。
王盟停顿一下,点开,对方给他发了一个赞。
再没有其他话了。
他看了看邮箱,老板没有新的邮件,平日里早上老板都会发邮件检查铺子业务的,除非他又有什么在忙。
没有邮件,老板那里恐怕也是非常危险的情况。
想了想,觉得如果是七指这样的人,恐怕也许还会继续报复,自己必须有所准备。
于是不知道为什么,王盟又想到了老板。
老板的生活就是在这样的压力下,还要笑出来,还要轻松面对明天。
这回,他自己总算是明白了。
拥有传奇的代价,就是不可能懈怠哪怕任何一天。
想着,他打开自己的合伙人邮件。
这是在铺子发生大事的时候,老板给他全权处理的特权,所有看到这封邮件的人,都可以把邮件内容当成是老板的安排。
里面有一个邮件组,里面加上他是八个人,名字叫做吴家八恶人。
他给这个邮件组发了一封邮件,召集所有人,晚上在吴山居进行防御会议。
发完之后,他看着自己的父亲,他父亲看着他,忽然做了一个大拇指的动作。
王盟一下浑身的冷汗,过去,去撕他父亲的脸皮。
发现脸皮是真的。
“你做什么?”
“刚才有个人,在门口做这个动作。”
王盟看着门口,门口人来人往,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白蛇在医院包扎自己的手指,粉碎性骨折。
他一个人到了医院的门口,有小护士上来加他的微信,他摇头拒绝。
“最近不想谈恋爱。”
解雨臣回到办公室,桌子上放着一份新的材料。
他打完电话,拿起来就问,“哪来的?”
秘书说,“小三爷的传真。”
解雨臣打开,看到是一份七指的资料。
“七指一个时期只出现一次,吴山居现在应该是安全的,他从来没有在一个时期同时出现过两次。”
秘书就问,“这到底是个什么人?我看他好多资料的时间,都超过人类寿命了。”
“谁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解雨臣说,“但兴趣爱好都一样,都喜欢看到因缘际会,看到人的变化,而且他喜欢赌,用自己的生命安全去赌人性。”
接着,他想起了自己的那一次。
“每一代都会遇到,和吴邪的人赌人性,恐怕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王盟属于下一代吗?他年纪也不小了,我以为是和我们同辈的。”
“嗯,不知道他是怎么分的。”
说着,解雨臣放下文件。
“能把七指打伤,不得了啊。”
“这是新的情况,不会被报复吗?”
“他不会报复的。”,解雨臣说,“如果他会报复,他就已经被揪出来了,就是因为他一个时期只出现一次,才难以捕杀。”
说着,解雨臣看了看窗外。
“别告诉王盟他们,让他们紧张紧张,也掉掉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