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盟在夜间开大会,讨论自己被收货的原因是什么,是如何被现场昏迷带离的,以及白蛇一直在强调,七指觉得女尸里有黑飞子,只是惊讶为什么过程中没有被处理掉。全然不知,老头其实早就知道所有。
坎肩和他们说,这就是不沟通的恶果,因为收货员肯定是知道他是一个活人的。但是白蛇他们的距离太远了,而自己的演技太好了,所以让老头误会了。
城市里出现黑飞子也是一个非常不详的征兆,那么多的古国被这种蛇所灭,杭州如果出现了黑飞子,那是不是会变成了一个活尸之城。
于是,吴家八恶人不仅要守护店铺,而且作为整个杭州的守护者(自封的),还要产生一种肃然的使命感。
黑飞子是从哪儿来的?是不是七指带过来的?大家暂时还没有结论。
他们很喜欢这个城市,大家都在外漂泊了多年的人,来到这里,希望可以为这个铺子,和这个城市出一点力。
但讨论很快变成了大家应该在哪个板块买房子,以守护那个板块,以及吴山居有没有可能有房补的事情。
不过这一切对于解雨臣来说,都是小问题。
说是七指的眼睛受伤,但从没有医院的就诊记录,不过他应该暂时没有能力继续做事。
解雨臣的医生朋们很努力地打听,鬼知道他为什么认识那么多医生,但那个中年人重伤,有人在杭州的医院里发现了一具相似的尸体,毫无疑问,尸体并不是失者。
另外,那个中年人似乎是一个散落民间的汪家人。
吴山居派了人保护和检查,关于整个时间背后的报告,也处理得差不多了。
杭州的黑飞子,最后查明似乎是从一个小朋友公交座位下的一个手提包里出来的。
DNA比对,还有四条蛇,也陆续靠绿茶带队的茶队狗子全部抓住咬死。
包,解雨臣推测,应该是那个中年人带过来的。
他和七指合作,对于七指应该有其他的目的,但如今都不重要。
只是现在,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经常进入他的公司。
解雨臣对于屠颠门徒的恶臭有一种天然的直觉,为了接近他,这些人工作得很认真。
所以解雨臣将其放到日常加班的岗位上。
这些人见不到老板又干的要死要活的,大多后来离职了。
每个人在自己的故事里都是主角,只要人生还在继续,大家都不会容易。
要努力把自己的人生故事讲的精彩一点,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
所以每每只有解雨臣看着窗外,外面又是瓢泼大雨,一切事务,就只是他手机里一条条淡淡的微信。
但是现在,他该好好准备自己的事。
大雨中,破旧的厂房里,七指坐在摇椅上,摸着还有些发疼的眼周,心情一点都不好。
他的眼睛没事,就是有些清淤。
旁边,有人给他递了一杯威士忌。
“还疼吗?”
“换你试试。”,对方淡淡一笑,一身迷彩的作训服都没来得及换,就来找他。
七指没好气地看了对方一眼,咬牙切齿。
“你来得可真早!”
一边,中年人坐在那里,已经有人给他处理好伤口了。
他不会说话,只会比手势。
‘谢谢。’
“都是她交代的脏活,要不是她,我能被群殴?几个臭小子,下手太重。”
说着,老头想起了之前的吴家三兄弟,在自家老宅干的傻事。
那老大现在一回忆,胆子真小。跟他那儿子一个德性。
“这是你的责任。”,对方道,“你作为老师,没有建立起你的‘威信’,是你的问题。继续培养他们。”
七指就笑,“搞半天你是来监工的?是,我好好干!”
汪磊也不言语,转身换了常服,整理着装。
戴好军帽还有肩章,整理仪容,眉宇间成熟稳重的魅力,尽显盛气。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最近,有些东西不太安静.....似乎,越界了。
不难猜到,它们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斜眼看向一侧白色的蛇尸。
‘内蒙吗...’
“记得把款项还回去。”
“那不是我的辛苦费?我还嫌少了,而且,不你给我的?怎么是我还....”
汪磊看了他一眼,老头气笑了。
“好,我记住你了。”
墨西哥,蒙特雷。
女孩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整个人瘫在临海的一家咖啡店里。
头发松松垮垮地扎在脑后,极致的五官娇艳脱俗,一副黑框眼镜挡住了她半张脸,一身宽大的家居睡衣,看不出一点精致,只有无限慵懒。
她趴在那里歪嘴喝着咖啡,看着手机上的余额。
虽然回本部都有专机,但是!
这一年的工资,不到半年,她还是花超了,还好,还有一小笔,流落在外。
眯着眼,咬着牙,数着时间。
‘老娘到点就给你滚利。’
忽然,手机电子账单有了一条提醒。
‘到账99999999元。’
汪悦伊舔了舔后槽牙,抿嘴,平静地恢复生气。
瞬间,一声不符合她身形的癫狂大笑,豪迈地,惊扰了整个海滩。
所有人吓得一颤,不知道打碎了多少东西。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芜湖~....老头,现在就老娘还理你,等我哪次回去,看我不弄死你。”
突然,汪悦伊一下收声。
转头定定看向刚才那阵海风的来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顿了顿,皱眉。
‘刚才那是,什么?’(白蛇CP,上线)
北京,潘家园内。
金万堂坐在那里,悠闲地听着小曲,想着解雨臣交给他的任务,一个劲儿地叹气。
‘这会儿,我可上哪儿去找会那手势的人?唉......’
突然,眼皮一跳,就见一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铺子中央。
金万堂吓了一跳,一下从摇椅上跌过去。
“老板在吗?”
黎簇看着杨好点上烟,上去一下就想把烟给拽下来,被杨好凌空一把拽住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黎簇放开手,甩了甩胳膊。
这个力气,练得相当好了。
“这次可没多少钱。”,黎簇道,“你学的东西里,应该没有免费服务这一项吧?”
杨好把烟摘下来,吐了一口。
“我会临时加价,等你们喊救命的时候。”
黎簇看着他,笑了笑。
边上苏万一直在打电话。
“还没有更好一点的,我不要保险,我死了保险给我爹妈没用,我要得是那种经验丰富的,对,对,我知道我是领队,但没有规定说领队不可以再雇一个领队。”
说完,苏万挂掉电话,转头看向两人。
“他们的车不行,这些车的A柱没有防翻车的效果,我们得换车。”
黎簇看了看路边集结的其他人,车队在这里汇合,很多民间营救队的人在这里装卸物资。
杨好道,“这些人,都把救人当业余爱好。”
苏万叹气。
“你又知道了?”
对方转身,直接用手指把烟弹到一边的沙子里去。
他弹烟的力气非常大,烟头的火星像子弹一样划过形成残影,打在沙子上的时候弹起一朵火花。
接着,旁若无人地对着路外边的沙漠小便,看远处的夕阳落日。
黎簇开车跟在车队后面,他应该是在倒数第三个。
杨好在他副驾驶上,脚踩在前面,嚼着口香糖,看边上的沙丘。
这里还是戈壁,如果再往里就是纯沙子了,这只队伍里有油车,说明他们打算轮胎放气直接进到沙漠里。
苏万在后座给导师打电话请假。
“对,是我干妈的干儿子,他被水泥车撞了,脑水肿,刚醒过来,我干妈在西班牙呢,我得照顾他。不信你听他和你说。”
苏万把手机递给黎簇,黎簇装作舌头肿大的样子。
“我需要照顾。”
苏万把手机抽回来。
“所以,我没办法回来做实验,我下下个礼拜给您带点烟回来吧。”
说完苏万挂掉电话,问杨好。
“好哥,还有口香糖吗?”
杨好吐出自己嘴巴里的,递给他。
苏万叹气。
“你年纪也不小了,能不能成熟一点。”
杨好把口香糖拍到车子外面的车门外边。
“说正经的吧,什么时候去福建探那个深潭?”
车上人都沉默,黎簇开着车,他其实是最有资格接这个话的人,但是他不知道怎么接。
杨好看向他,“我们三个之间,还有信任吗?如果没有,你们可以不带我去。”
车上还是沉默,苏万尝试缓解一下气氛,说,“好哥,你和鸭梨在不同的阵营,我觉得你们是不是可以给对方一点时间?”
“罗密欧和朱丽叶才是不同的阵营,鸭梨我们三个本来是一个阵营的,是你们把我抛到对面去的。我能回来,坐在这个车里,已经是非常大度了。”
黎簇就道,“我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杨好再次看向他。
“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黎簇,你不用揣测我,你也许过得很苦,但你绝对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因为你不在那儿。”
上一次去福建,也是因为这样。
黎簇继续沉默,车默默地开着,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黎簇就说,“好,这次救完人,我们就出发。”
杨好就笑,“你是被我激将激的?”
黎簇看了看杨好。
“我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不会拖着人同归于尽,也不会被人刺激做出决定。”
杨好就问,“那你就这么相信我,你不觉得我另有目的吗?”
黎簇吐掉自己嘴巴里的口香糖,也贴到自己的车门外面。
“我们是同一种人,你说的,如果我是你,在这辆车上,如果你耍我,我就认了。”
“为什么?童年的感情?”
“因为提防兄弟,太累了。”,苏万在后面说道。
杨好和黎簇同时肉麻地打了一个寒颤。
到了目的地,黎簇他们从车上下来,看着面前的魔鬼城。
杨好靠在车子上,掏出电子烟抽了一口。
他的烟属于烟量特别大的那种,水气弥漫,黎簇往前走去,看到了前面那辆报废的车。
车子是压在了倒爪犁上。
这里地上有很多放置偷猎和地质保护的倒爪犁,野车只能通过固定路线出来。
这一家人显然不走寻常路,那肯定会被这种爪子直接搞爆胎。
这里有十几班巡逻的队伍,地下也有监听装置,虽然看似荒野无人,这里的技术防御早就可以监视的清清楚楚。
但技术人员在听到他们离开车子,徒步往前之后半个小时,就忽然失去了所有的信号。
黎簇来到车子边上看里面。
是一辆亲子车,一对夫妇,一个孩子。
车应该是租的,但是里面搞得很好,有一些毛绒玩具,应该是在城里游乐园里套圈套来的。
其他人都陆续下车。
有人道,“这一家人已经失踪了24个小时,四周的监听设备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也许有一个可能性。”,在车上苏万对他们道,“他们被什么东西拉到天上去了。”
“你是说,被什么鸟抓了吗?”,黎簇问道,“三个人,还是很困难的。”
“那大概率死了。”,杨好百无聊赖地看着,“人死了就不会动,所以侦测不到。”
“但24小时,很难死的。”,苏万道,“他们有水和食物,这里温度也没有那么高。”
“说不准是其中一个可以杀另外两个,然后自杀。”,杨好看向车内,“开车的嫌疑最大,故意让车在这里抛锚,估计是那个男的,你不如让人查查他们家庭会不会有问题。”
“家庭有问题的人会一起开车来这种地方旅游吗?”
黎簇看向他,苏万道,“我爸妈吵架的时候就会带我去美国。他们也许是以为到这种地方可以让事情变缓和。”
“如果女的不喜欢这种地方,那更多是男的一厢情愿。”
说着,杨好叉着腰站起来。
“男的说,我都开车带你来这儿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已经做的够多了,你为什么还不满意,女的说,我知道,我很感谢你想要解决这件事情,但是你显然不知道我真正要什么。到此男人就完全不理解了,啊?来魔鬼城,旅游,不是你想要的吗?”
黎簇和苏万都看着杨好,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杨好继续道,“如果人不知道自己觉得好的事情,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无感或者折磨,那么他越想去解决一件事情,就越会把事情搞砸,最后,那个男人拿出车子后面的备用铲子,老婆带着孩子跑,他在后面追,追出去几里,抓住了她们,啪啪,两下把他们杀了。”
“为什么不是老婆要杀人?”
“几率太低。”,杨好道,“首先是她们很难杀自己的孩子,除非有精神疾病,第二女人要杀男人,一定车上一击毙命,否则男人一旦开始逃跑,就不一定能杀的了了,如果你处心积虑想在魔鬼城杀人,那么你肯定知道,最好是一击毙命,否则会很麻烦,但现在三个人都死了,没有死在车边,所以我的结论是男人杀的。”
车上,一片沉默。
黎簇当然不相信杨好说的,是有这个可能,但不会。
这个女的在车里放了很多毛绒玩具,不管她内心是怎么想的,能装扮这个空间的,多数对旅程是有期待的,当然他也承认自己可能不会看人。
想着,黎簇脑子里再次闪过了吴邪的脸,虽然只是一瞬,但也还是让他皱了皱眉。
“他们请我们来,肯定是因为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情。”,黎簇说,“如果是凶杀案是不会找我们的。”
说着,三个人看着另外一边的救援队员给他们指示方向,一个人过来对苏万说,“领队,现在怎么说?从资料上看,他们是从这个方向离开的。”
“过去看看。”
苏万看了看车里,对黎簇道,“鸭梨,什么样的情况下,你会在这种环境里,离开车然后徒步进戈壁,这个选择是不是有点冒险不符合当代人的谨慎性格?”
“不一定,三个人一起离开,说明他们认为带在车里很危险。”
此时一阵风刮过,起了一股风沙。
戈壁上什么都没有。
风沙越来越大,所有人戴着护目镜,杨好干的连烟都抽不了。
其他队伍在手台里一直通话,都没有什么守候。
救援队员说,“在这种气候下,如果再找不到,人是基本上要死亡了。”
黎簇沉默思考。
风沙再大起来,寻找也会变的没有任何的意义,因为能见度会趋近于零。而他们的队伍,也会进入到危险状态。
所以黎簇在考虑是否要收队,就看到杨好看着天上,似乎那里有什么东西。
黎簇问他,“你这么看,鼻孔不会进沙子吗?”
杨好看着天上。
“上面,有三个黑点。”
黎簇抬头,天空中的小黑点,正好是三个。
接着,苏万也抬头。
三个人抬头看了半天,苏万就抚摸自己的颈椎。
“啊,太舒服了。”
“怎么办?”
边上一个同是救援的人就问,“我们准备了潜水服,洞穴设备,就是没有准备飞上去的东西。”
杨好看了看另外一边高大的一座岩石,大概有17层楼左右的高度,就往那儿走。
黎簇问他,“怎么了?”
“那儿有东西。”
岩石上头,似乎放着一些人造的东西,好像是人的衣服。
而那块石头正好是在三个黑点的正下方。
“看样子得上去看看才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说着,杨好来到石头下方就开始徒手攀岩,回头看黎簇,似乎是一种挑衅。
黎簇脱掉背包迎了上去。
“他妈的谁怕谁啊。”
两个人顿时便开始徒手攀爬起来。
苏万发现他们两个的时候,两人已经爬到快一半了。
他想了想,来到岩石下方,看了看上方。
‘不是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吗?这两个怎么那么幼稚。’
黎簇和杨好坐在岩石的顶端,两个人满头大汗。
抬头看着天上的黑点,毫无疑问,那是三个漂浮在空中的人。
在这个高度已经能看到人的轮廓。
杨好就问,“怎么回事?”
“不知道。”
说着,黎簇拿出对讲机,对下面的人喊。
“谁有带无人机来?”
然而无人机上去一架,报废一架。那三个黑点也开始慢慢模糊,他们无能为力。
“现在怎么办?”
黎簇戴着墨镜,看着他。
“打给哪位老师求助?”
“打给老黑子,钱会被分走。”
“那解老师打了会直接接管的,也没我们什么事了。”
“打给吴邪吧,他又忙又不多嘴。”
黎簇沉默了一下。
“不。”
苏万在下面用对讲机说,“打给胖爷吧,求求了。”
黎簇考虑得头疼,想了一下,还是摁下对讲机。
“算了,你上来!”
然而在这期间,三个黑点居然都不见了。
苏万也爬到了山顶,三个人在山顶看着天。
“黑点都没有了,是否还有必要等。”
“设备到了没有。”
“只到了水车,设备说是快递进不来,还在轮。”
“啥时候轮到我们。”
“落日了哦。”,苏万提醒。
三小只回头看太阳,太阳确实往下落了。
他们就看着,看着太阳变成一轮红日,在戈壁上无比的壮观。
黎簇没有等来他们的装备,却等来了一家三口徒步横穿沙漠到油井的救助的事情。
那在天空中的三个黑点也再也看不到了,三个人在车上回程的时候,互相数落。
黎簇的财务告紧,用最冷酷的语气和房东太太平和的沟通拖延房租的事情。
那三个黑点是什么呢,不明飞行物吗?
黎簇觉得一定是人,是有三个人漂浮在空中,但这怎么可能呢?
但他没有收入了,小沧浪没有回来。黎簇联系了博物馆,终于开始讨论死水龙王庙的挖掘保护工作。
作为先遣队是否可以有一定的工资和奖金。
然而博物馆很久也没有给他回信。
另一边,吴邪他们的旅游也终于迎来了回程。
海边的猴战这一仗,三人打得很漂亮。
但检查的时候,吴邪还是发现自己被挠伤了手背。
这就很麻烦了,得去打狂犬疫苗。
于是三人直接去医院挂了急诊,打了疫苗后再回到住的地方,发现邻居们都拿着菜过来吃夜宵。
大家都很兴奋,这似乎真的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几人喝了点啤酒,吃了两条青衣就回房睡了。
那一觉,吴邪连睡着后都在笑。
打架真是解压的一个特别好的方式。
拉窗帘的时候,他看到闷油瓶在院子里,把大白兔奶糖放进了车里。
看来是觉得不错,吴邪不由得笑了笑。
一躺下,困意就铺天盖地袭来,接下来就是回程了。
吴邪快睡着的时候还在想,他的苔藓到底怎么样了,现在甚是想念。
第二天,三人把所有的东西装上车。
阿公阿母的小鸡仔满车跑,跳来跳去,调皮得很。
吴邪总算是见识到了藏鸡原来是这么好动,竟然爬到了他们的肩膀和头上。
闷油瓶把它们一一抓下来,放回筐里去,但没一会儿又开始往外跑,也不知道它们到底哪里来的体力。
吴邪摇下车窗,和胖子的朋友告别之后就启程回家。
这一次,他们没有带着任何一个秘密回去,归途竟然格外轻松。
当然吴邪也知道,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旅行的意义是什么,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因为早已见过最绮丽的风景,一路过去,那些山川大河,莽莽群山密林,巍峨的雪山和巨大的湖泊,完全没有初次看到时的那种心情。
在过去,世间的景色永远只是冒险中的前调,但在那之后,他们总是能见识到人类极少看到的巨大奇观。
只有这一次,三人一直在人间的景色中游览。
而给吴邪带来不同感觉的,正是先前他们在这些地方经历过的岁月。
三人故地重游,其实就是去看看过去的自己,看看被曾经丢弃在那里的那些残影。
归途中,满满一车的礼物,身上打猴子留下的伤疤,以及副驾上闷油瓶和后座的胖子,吴邪忽然明白了旅行中不可或缺的一个关键因素,就是一起旅行的人。
归途上,吴邪和胖子换着开车,结果停车买茶叶蛋时,鸡跑了,大家手忙脚乱去追鸡,随即又遇到交警盘查,交了一笔罚款。
开到加油站,结果没有油了,三个人不得不推车去下一个加油站,结果,车又爆胎了。
半路中台风来,被暴雨洗车,后面胖子开车睡着,差点儿团灭。
这一路回去虽然经历了很多事情,但吴邪心里很明白,这是一条好路。
尤其是三人回到雨村,把车停在门前的时候,没有人来迎接,但吴邪直到看见自家的大门,才感觉到腰酸背痛。
这一路,确实也挺折腾的。
他没让胖子把鸡放进院子里,而是找竹子编了一个鸡窝,在喜来眠的灶台边上,暂时把阿公阿母一家安顿好。
羊也赶下来,拴在店外的竹子上,让它们适应环境。
最后,三人这才搬着大大小小的礼物下车进屋。
推开门的刹那,阳光正好,庭院里的苔藓因为没有他们的骚扰,竟然全部都长了起来,包括水池中的水草,清澈的水底犹如没有水一样,一片碧绿。
吴邪一呆,这就是他梦想中的庭院。
没想到它就这么在三人回家的瞬间,迎接了他们。
放下东西,坐到里屋的门口,看着那个庭院,吴邪心中的感觉非常细微,完全不想离开。
胖子进屋放置东西,之后再次出来,赞许地点头。
“有点东西,天真,你造的时候,该不会早就预料到,真的能造出这种效果吧?”
他点头。
“是的,我有预料到。”
闷油瓶背着东西进来,看了看庭院,也进屋放下了东西。
他搬的东西里有包奶糖,胖子直接中途截胡,拆开丢给吴邪一个,等闷油瓶也出来靠在墙边看池水和水草,胖子也丢给他一个,他接了过来。
三人吃着奶糖,静静看着池水,看了很久,忽然,胖子就说,“我做饭。”
“我去烧洗澡水。”
接着两人都看向闷油瓶。
“我去拿酒。”
然而,幸福惊喜之余,吴邪还是想到了途中坎肩那通电话。
胖子起锅熄灶,他迅速收拾东西,再去喜来眠看了一眼。
小薛看到他们回来了,非常高兴。
听他汇报了最近的情况,吴邪看着自己的小院子,叹了口气。
‘还是准备准备,启程回一趟杭州。’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哪里不踏实,有点烦闷,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天热的原因。
感觉,要下雨啊。
.....
房间里,一台许久无人碰过的电脑上,闪烁着一封邮件图标。
‘王盟终于长了一个血栓性痔疮,请假二十天,店铺歇业。最近吴山居店铺毛利率维持在27%。有沈姓女子协同一巫姓女子,上门寻人无果,巫姓女子在门上用口红画了一个向上的月亮——信息未读。’
.....
梁烟烟买完东西,提着来到阿透喝咖啡的咖啡馆。
这已经是很多年以后了,还是同一个咖啡馆。
沈千珏坐在她们对面,边上是张海琪和另一个高挑的黑衣女生。
黑衣女生和梁烟烟对视一眼,都有戒备的肢体动作。
“有客人?”,她问阿透。
阿透让她坐下。
“嗯,也不算客人吧,我们聊了一会儿,挺有意思的,你听听。”
沈千珏礼貌地和梁烟烟打招呼。
“为什么是我们?”,阿透问,“我可不想介入太深。”
沈千珏一脸笑盈盈地看着。
“考虑考虑。有些事情,是他们男人无法完成的。”
“那我们到底要去做什么?”
沈千珏问,“你们听说过旋转的月亮吗?”
.....
齐铁嘴花了十几个小时,详批了流年,一本命书写完,毛笔已经秃了。
他发愣地看着毛笔,此时已经觉得眼轮发黑,能看到的视野,仅仅只在笔尖附近。
他放下笔,知道自己一生的福报,在这本命书里写完了。
他走到院子里,颤颤悠悠地坐到自己的藤椅上,合上双眼。
‘来吧。’
.....
“朋友,排盘吗?”
说话的人,眯眼笑着,看向夏温。
“我教你。”
.....
吴邪看着金万堂,他又来了。
“这是你前世?”
金万堂点头,“嗯。”
吴邪扶了扶额。
“行吧,请进来吧。”
.....
“那狗在扒拉什么?”
“尸体。”
.....
“金根,取消了,这个活动取消了,情报有问题。天下第二陵不在这里,我赔你钱。”
丁金根转头看着金万堂。
“老金,现在往回捞,有意思吗?我们都已经下去过了,你才说斗不在这儿,那我们下的是什么?”
“你们找到了?”
金万堂面露喜色,但看了吴邪的表情,立即又恢复严肃。
“当然找到了。”
几个人互相对视,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老金,那地方真叹为观止。你那份,我会给你算的。你这几个兄弟”
说着,他看着闷油瓶。
“不用那么着急。”
吴邪策马上前,指着他腰里的瓷器,也不和他客气。
“下那么大的斗,只带这么点东西上来,不像南爬子的风格啊。还有你现在往那个小树林走,你是想去干什么?”
丁金根下意识把手放在自己腰部的陪葬瓷器上,看向吴邪。
“大叔,你什么都不懂。”
吴邪眯眼,冷冷在心里回味了一下。
“大叔?”
他看着对方那张苍老黝黑的脸,心说给你叫大叔,我都不同意啊。
丁金根就不说话了,露出了一种极度诡异的表情,看了看边上的人,对吴邪道,“走开。”
吴邪手里握着大白狗腿的刀柄,正色道,“你知道不知道,小树林里已经全是死人,都拿着你带的这种瓷器。到底你们都遇到了什么?”
丁金根就笑了起来,笑得非常难看。
他看着吴邪,或者说是看着吴邪的头后侧,忽然就说。
“你在装什么,你不是也下去过吗?”
“什么?”
吴邪愣了一下。
丁金根死死盯着吴邪的头后侧。
“你下去过了,你应该什么都知道。老金,你这个朋友一直在骗你们。”
.....
“小三爷,很多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
回广西时,胖子把云彩的坟又整修了一下,吴邪忽然又想起潘子。
如果那时不是幻觉,那该有多好,等来年下去,潘子已经成了潘大判官,把他们此生的孽债一笔勾销,来生就做深山中的一棵巨木,长一万年,枯一万年,谁也不知道。
“阿——嚏!”
远方,站在厨房里正在做饭的某人,吭哧打了一个大喷嚏,用力吸了吸鼻子,带着围裙的潘子不由一阵皱眉。
想起那天的梦,他到现在也还有点恍惚。
但三爷的话,他一直牢记。
‘不要去见他,你该有,自己的生活。’
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大潘。”
潘子应了一声,忙放下刀,跑了出去。
媳妇肚子大了,以后,他也是当爹的人。
‘不到,再见面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