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纪
新石器时代末期,普遍产生了复杂的原始宗教。
中原的原始宗教和阿里地区的原始宗教,有着很多相似之处。
现代道传也证明了,原始道教,包括瑶传道教中有很多新石器时期就产生的古神存在。
可以肯定苯教和道教都将大地之上,远古流传下来的真正的古代神灵和新兴思想结合,形成新的宗教形式。
在这些宗教中,越靠近现代,神灵越靠近人型,越老的古籍中,特别是春秋竹简上的古神,都有着“古形”,也就是新石器时代的人,第一次见到它们那时候的样子。
其描述诡谲异常,但其中能窥探出各种宗教其背后各种能量逻辑的本质。
当把所有的原始宗教对比,其中所有宗教中都有哪些个古神,也许当年确实真实的存在过。
但所有神明都将不是在庙宇中人型的那个模样,而是新石器时代,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在山峦、湖底,山脉底部的地心缝隙中看到的巨大奇观时,或以为神明降临的瞬间,看到的或是幻觉,或是真实的场景。
总之,无迹可寻.......
乌龟还在动,但是吴邪知道它已经死了。
二十天前,回到吴山居后,胖子在院子里做了一个小小的风水局,用沙子做山,接了水管做水,仿冒葬经上的养尸地,做了一个凶穴,穴位在龙骨的子宫位置。
然后家里水池死了一只乌龟,胖子把它埋了进去。
“七七四十九天。”,胖子对他说,“如果乌龟没有化掉,就说明养尸成功。”
吴邪就问,“胖子,你到底要做什么?”
胖子回答。
“我要养一只僵尸龟出来,哎,你说这僵尸龟是蹦着走,还是趴着走的?”
“这大过年的,是不是有点不吉利?”
胖子道,“病毒到处飞,又不能走动,我需要集中我的注意力,否则你胖爷我肯定憋不住出去危害社会。”
说着,胖子烧了香,在院子里走一圈。
院子本来就不大,被他这么一搞,走路都要蹦跳。
然后他把香插到了‘龙脉’顶上,两个龙角的位置。
那天之后,胖子就像刚买了缸金鱼的小朋友,天天趴在门槛上看院子里的坟地。
他火力壮,老开着门,屋子里空调打再大都冷。
吴邪给他装了个摄像头,但他不用。
尽管摄像头是24小时工作的。
二十天之后,居委会来检查消毒工作。
吴山居的老宅子,对方认定一半是公共场所,所以几个穿着白隔离衣的工作人员进来,直接就勒令胖子迁坟,说这容易导致卫生问题。
于是就迁坟。
结果乌龟挖出来的时候,已经干瘪了,皮肤都是绛紫色的,却没有腐烂,而且乌龟还动了。
乌龟的眼睛都瘪了进去,但是一只爪子还能动。
胖子放在玻璃柜里。
吴邪和他面面相觑。
“成功了?”
胖子说,“我们第一只僵尸龟,快起个名字。我是爸爸,你是妈妈,要么去我们两个姓,啊,不对,还有小哥,王吴张,你觉得怎么样?”
吴邪看了他一眼。
“你不如叫它弗兰肯斯坦。”
不过,他也是满头冷汗。
‘这玩意儿,真的能行?’
“你现在准备怎么弄?”,吴邪问胖子,“处理不好,这东西可能是个祸害。”
胖子就笑,“你不懂,这对我们充分了解我们的对手,有很大的帮助,我们要趁这个机会,了解这种尸体活动现象的本质。”
说着,胖子拿出了手机。
“来,拍个抖音,先涨点粉。”
刚说完,乌龟的腿又动了。
乌龟往前挪了几寸,鬼头一下断了。
断头的鬼,还在往前爬。
吴邪再次和胖子面面相觑,用筷子戳了一下鬼头,干了,但是龟的后腿继续扑棱,动得更欢快了。
吴邪眯眼看向胖子。
“he can really dance.”
胖子也露出了迷惑的表情,把乌龟翻过来。
这时,闷油瓶起床出来,看到两人在玩乌龟。
不知道为什么,吴邪忽然有了一个灵感,是不是闷油瓶动了什么手脚。
就看着他,露出了询问的神色。
闷油瓶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面无表情地去洗漱。
吴邪心领神会。
有时候这家伙也会调皮一下,大概三四年一次吧。
‘最近老被选做代表去社区开会,是不是被老阿姨教育过生活情趣了。
不对,他也许觉得我们太吵了,让我们的声音轻一点。’
想着,胖子还在研究,忽然就从那只腿的腿根处,爬出来一根黑线。
“铁线虫?”
胖子啧了一声,有点沮丧。
“不是腿在动 ,是虫子在动。”
铁线虫不感染乌龟?
吴邪觉得奇怪,又看了看后面刷牙的闷油瓶,他对他又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吴邪比嘴。
‘卧槽!如果是恶作剧,肯定不是老阿姨教的。’
然后没过几天,金万堂又来了。
吴邪看着他。好样的,又是一个活!
进入草原的四十二队,全部失联。
那个墓,闷油瓶没有下去过,但在张家监视的区域里是有记载的。
张家有专门的组织,监视了一些特殊的区域。
这些区域包括在大兴安岭地区的一个山洞,也包括在云南和缅甸交界处的一处丛林。诸如此类。
有些地方很明确,地下是有东西的,有些地方就干脆什么都没有,而且面积还特别小。
吴邪记得之前他在做研究的时候,看到过张家有监视一幢清朝的老宅。
那老宅甚至是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平平无奇,但就是在监控之下。
张家如此重视,显然这些地理位置肯定发生过,或者即将发生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但吴邪也不可能主动去探寻,因为真的死的很快。
那个过堂风和这个墓的关系,闷油瓶表示,张家是有一些线索的,也接洽阻止过。
但是过堂风最终偷偷下去是张家分崩离析之后的事情,闷油瓶如今才知道结局。
吴邪知道,那个墓既然是张家人监控的,那其凶险程度,真的无法用语言表述。
而且,既然是张家监控,就意味着张家的能力,无法活着出来,所以,张家只能监控,无法拔除。
所以啊,千万不要乱找东西。
但是!也太出乎意料了。
‘.....吴邪.....’
吴邪上去直接拿起卫星电话。
他记得,闷油瓶刚才把它关上了,怎么又开了?
忙回头用手电照四周。
闷油瓶和胖子都不在,不知道是不是还趴在草丛里。
吴邪用手电照刚才来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此时他浑身的冷汗,忽然有一个奇怪的灵感,转头,就用余光去看手电照的方向。
他知道有一些东西,是得用余光才能看见。
结果余光中,就看到有一个模糊的人站在草原上,就在篝火的光暗交界处。
从体态来看,它似乎正在尝试走入篝火的火光范围。
夜风吹过,篝火的火光不稳,那个模糊的人手伸过来。
吴邪转过正面去看那东西站的位置,但他什么都看不到。
立即后退一步。
瞬间,他感觉到有东西碰到他的头发。
闷油瓶静看着面前黑影,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他能感觉到对方似乎是在打量自己。而且,看了很久。
‘你,来错地方了。’
那个畸形的怪影对他打着手势。
‘离开这里。’
瞬间,啪啪啪的一连串响动,闷油瓶再转眼,黑暗中的影子已经不见。
当即,在吴邪刚走出篝火光圈的一刹,闷油瓶从营地另一边反方向的黑暗中冲出,跃上马,纵马跳过篝火冲到吴邪身后,单手把他提溜上马。
两人一马直接冲向胖子。
野马惊奔!
之后一连串诡异奇怪的事情发生,三人一路迷茫着,终于到了沈千珏说的三颗北斗之地。
而在进入尸国宴之前,吴邪见到了久违的熟人。
一切的事物不明不白,姜四望欲言又止。
“你可知道一路过来,金万堂的队伍,已经死了快一半了。”
吴邪懒得听他废话。
对方一笑。
“那是你们中原人。我们多年在这个草原上谋生,知道太多你们不知道的事情。”
“那你知道什么?”
结果吴邪一问,姜四望反而就不说了,只是淡淡道,“中原人认为西藏是神秘的,认为云南的雨林是神秘的,认为湘西是神秘的,而草原他们认为是天空广阔的,是洁净但是单调的。但事实上,真正神秘的意思是你不了解,中原人对蒙古极度不了解,蒙古才是真正的神秘,这里到现在,都有80%的国土,是无人区。”
吴邪叹气。
“这我承认,否则不至于我们一路过来那么狼狈,但是...”
对方立即阻止他继续提问的嘴。
“你有点自知之明行不行,我叫你们进来喝茶,是谈我要怎么处置你们,不是回答你问题的。”
吴邪看着他,他倒是不担心姜四望杀人,有闷油瓶在,这个距离他谁也杀不了。
但他真的很担心他像缠着三叔一样,以后就缠着自己。
于是还是很老实。
“您说。”
“离开这里吧。”,他说,接着,姜四望看了看帐篷外面。
吴邪觉得他的表情有一丝遗憾。
但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遗憾的表情,姜四望继续说,“再往里走两天,就真的晚了,我找人带你们,离开这里。”
吴邪皱眉。
“我们要救人。我们的朋友已经进去了。”
“他们绝对出不来了。”,姜四望道,“这片草原,这个地方,如果你死在这里,你的灵魂都永远也无法离开。”
胖子就奚落,“那你们还进去?”
姜四望的表情泛起了无尽的遗憾,连吴邪都被他这种表情触动了,就问。
“姜叔,你到底想说什么?”
“回去吧,太阳要落山了,天要黑了,你们在这里,已经度过第几个晚上了?”,他说,“这是最后的机会。”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日落之后,我们就没有机会出去了?”,吴邪问他,“而且你一直在问我们是第几天了,难道过了某一天,这里就会发现特殊的变化。你知道我们是进来救人的,你和我们家关系也不佳,如果不是特别强悍的理由,我很难相信你。”
姜四望叹了口气,就不说话了。
吴邪继续道,“如此危险,你们不走吗?”
忽然,对方的表情一下变得更加古怪。
他看着吴邪,吴邪只觉得好像有些阴森起来。
不过,姜四望很快就转头看了看帐篷外的阳光。
“我们有特殊理由。”
吴邪还想继续问,姜四望就摇头,他转头看闷油瓶,闷油瓶也看着他。
姜四望将身上的一把镜子解下来,递给闷油瓶。
闷油瓶接过,然后,姜四望再次转向吴邪。
“你执意要做的事情,我无法阻止你,但我告诉你,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吴邪皱眉。
“我们认识的人里,有人已经从这里离开,出了草原了。你怎么解释?”
姜四望看着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露出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微笑。
这个笑,特别让人不舒服。
吴邪此时从体感上,已经开始觉得不太对了。
他觉得老家伙没有骗他,姜四望就是这么认知这片草原的,但他的表情也表明,他有巨大的秘密没法说出来。
于是对话无法继续下去,几人离开了帐篷。
出来之后,吴邪还是说了一句。
“我们是救人,你们是发财,其实不冲突,之后遇到了其他队伍,至少用卫星电话通知一下其他队伍的位置。然后,那地宫我们得下去,因为我得知道我们要救的人,继续往哪里走了。这种情报我觉得你也不会和我们共享,所以我们就亲力亲为了,但如果遇到我们在地宫里,请高抬贵手。”
姜四望面无表情,他没有理他,转身进了帐篷。
吴邪转头,三个人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开了这个营地。
胖子叫回平脸,就让吴邪立即往前走。
吴邪奇怪,问胖子。
“你这是怎么了?”
“你不觉得这姜四望不太对劲?”
吴邪皱眉,胖子回头看了看山坡上,吴邪这才发现胖子的脸色惨白,紧紧拉着自己和闷油瓶。
“快走,别说话。快远离他们。”
吴邪还想问,胖子不由分说拉着就走,边走他还边去看闷油瓶的腰间。
“小哥,把那镜子丢了,快丢了。”
吴邪看胖子极少如此紧张,就跟着他走了一段,回头看不到山坡上的营地了,就拽住他,让他说清楚。
胖子还是很紧张,不停地回头看。
“你没发现吗?这些人都没有影子。”
吴邪愣了一下。
虽然他没有注意,但也没有太觉得异样。
如今回忆,他也回忆不出什么来。
但胖子忽然这么说,吴邪还是觉得有点突兀。
“你是说,这些都不是人。”
吴邪的这个提问很心虚。因为到了这个阶段,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信还是不信。
胖子皱眉。
“是不是鬼我不知道,但肯定已经不是人了,小哥,那镜子不能要,肯定有问题,快丢了。”
闷油瓶掏出那枚青铜镜,那是一枚品相最好的萨满青铜镜。
这种镜子用来按摩据说可以注入神力,驱散疼痛。
然而平脸忽然就紧张地看着这面镜子。
接着他们三个人都发现,那面镜子其实完全被火烧毁了,上面还有很多焦炭的痕迹。
闷油瓶抹了一下,发现上面还有一些特殊的油脂。
吴邪记不清刚才接过来的时候,上面有没有这些。
胖子示意闷油瓶直接丢了,但闷油瓶摇头,将这面镜子系上绳子,挂到了吴邪的背包上,并示意继续前进。
吴邪一边走一边思绪有点混乱。
‘如果姜四望不是人的话,那他无论是什么都应该知道会比我们多。那他让我们回去,我们是不是应该听啊。而且,这镜子上怎么有火烧的痕迹。’
想着,吴邪立即回忆起之前刚进来时看到的那一圈焦尸。
平脸此时就忽然看向三人的身后。
吴邪回头,身后什么都没有。
他问闷油瓶,“小哥,我们是不是应该听他的,离开这里?”
闷油瓶看了看镜子。
“也许,是它们需要我们帮它们离开这里,它们靠自己已经离不开了。”
吴邪一下明白过来,后背发凉。
闷油瓶看了看身后,似乎那儿有什么东西,正在追过来。
之后三人狼狈地进入莲花地宫,尸国宴,三脸巨尸一战,终于跟随解雨臣的遗留戏步,正式步入天下第二陵区域。
而在步入的那一刻,地脉之下的岩层,有东西随着三人的走入,这一次,彻底苏醒。
胖子撑不住倒了,太困了。
吴邪手快拉了一把,把他拉住,发现胖子已经困得无法再有任何行动。
他按着他人中,只听胖子依旧还在喃喃自语。
“救人....”
吴邪继续按着他,拍了几下,胖子就沉沉地睡了过去,并立即开始打呼。
吴邪把他拖到一边,靠到墙壁上,和闷油瓶对视了一眼。
闷油瓶没有进去真门,他跳了回来。
吴邪看着他。
“这里面不得了。”
这里的东西,给吴邪的感觉是,似乎都和云顶有一些关系,而且比云顶更古老更原始,说不准是云顶那些怪物的起源,也不一定。
但他不能让胖子自己在这里睡,再想知道,吴邪也得停下来照顾他。
“我知道你着急。”,他道,“你先进去看看,我在这里照顾他。”
闷油瓶看着他,淡淡道,“不用,我陪你们。”
他表情中没有一丝急切,这让吴邪非常心安。
接着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闷油瓶也靠到墙壁上,三个人靠成一排。
吴邪递了干粮给他,闷油瓶递水过来。
于是没有多说什么,吴邪裹紧衣服靠紧胖子,闷油瓶也戴上连帽。
“你也该睡会了。”,吴邪对他道,“这一次,我来熬一会儿。”
一直以来,都是闷油瓶在警戒,长生不老也不能这么熬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吴邪觉得自己精气神还可以,有可能是之前中毒昏迷的时候其实睡了很久的缘故。
闷油瓶没有客气,很快,旁侧的人就感觉到他沉睡的呼吸。
陪着他们,吴邪缓缓看向已经打开的那扇门,里面黑洞洞的。
本以为天下第二陵是一个制式严谨,混合各文明工匠能力的巨大建筑群,但如今看来,这是一个他无法理解的,非常原始的陵墓。
他盯着那个门洞看着,慢慢地,就有点走神。
忽然很想抽烟,但身上没有。
恍惚中,就看到姜四望出现在自己面前,就那么笔挺地站着,奇怪的是,他的这一次没有下半身,他下半身是一条奇怪的肠子一样的东西,好像蛇一样支撑着他。
吴邪迷迷糊糊的,看着他慢慢凑向自己。
他知道,自己那个时候肯定是陷入了开车秒睡的那种状态,所以竟然没有立即预警。
姜四望动得很慢,慢慢地,一边指着自己的肠子,一边向吴邪靠近。
吴邪都觉得,自己闻到了肠子的腥味。
此时他内心深处有一个极其微弱的理智在大喊:‘别睡!’
一下,他就惊醒过来,直接看着面前,眼前的姜四望不见了。
和开车秒睡一样,人首先涌起了巨大的后怕,但还没有完全清醒。
立即用手电四处看了看,没有姜四望。
这里和刚才一样,只是一个墓门前的空间。
但不知道为什么,吴邪发现自己的身上起了一身的虚汗。
‘是梦吗?’
他看了看手表,手表显示正常,时间应该没有跳跃,胖子是真的累了。
接着,抹了一把脸,再看四周。
总感觉自己仍旧和现实隔着一层,那似乎是一种刚睡醒的不真实,但不停地心理暗示让吴邪清醒过来,确实什么都没有。
他不敢怠慢,觉得在这个地方自己得迷信一下。
‘这是不是一种感应:姜四望是不是在提示我什么,他指着自己的肠子,这是什么意思?而且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肠子,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故事。’
想着,吴邪站起来,仔细回想到底在哪里看到过这个符号象征。
但到了这个年纪,人总会出现,越是觉得自己知道就越想不起来的情况。
他就在那儿一直琢磨,但就是想不起来。
而他们两个睡得非常香,于是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无聊的时候,吴邪就看门。
说实话,他的很多观察习惯,都是来自于对于门里的恐惧。
吴邪很担心里面有东西出来,但看了十几下,门里黑洞洞的,没有东西出来。
所以他越看越不上心,一直到最后那次,门洞里还是没有东西,但他看了一眼之后忽然觉得不对。
吴邪转头仔细去看,门洞里确实没有东西,但他猛地发现,这个门洞和刚才看不一样了。
他找不出哪里不一样,直觉感受,好像那门里的黑暗,变得更加深了。
因为它在高处,手电没法直接照进去。
想了想,吴邪踩着假门上的壁龛,开始往上爬。
很快,他也爬到了刚才闷油瓶的位置,探身到门洞里。
手电举着往里照去,那黑暗很奇怪。
从门洞里吹出来一股奇怪的风,非常微弱,犹如呼吸,气味很闷有一种内脏腐烂的咳嗽味。
里面非常黑,黑得很不寻常。
吴邪爬上去,在洞口蹲下,摸了摸甬道壁,发现上面的黑色是从石头里浸透出来的。
这种石头可能经过特殊处理。
而那些黑色好像可以吸收光线,让手电光没法照的和原来一样远。
但说实话,刚才看的时候,吴邪总觉得门洞里不是这样的。
他摸着黑色的石头,就发现这种黑色就是那黑斑的黑色。
他看着门洞的深处。这又是一条很深的甬道,但最深处黑的一片混沌。
吴邪盯着那混沌仔细看,希望能看出一点线索来,但什么细节都没有,尽头如宇宙的虚空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看着,忽然他就很想进去。
这种欲望非常强烈,一下从他的内心深处涌了出来。
吴邪几乎立即就往前爬了几步,但他马上扶住边上的甬道壁不让自己动。
然而理性告诉他,糟糕,他想把脸转过来,不看前面,此时就发现,自己没法转动脖子和眼珠。
那虚空犹如有巨大的吸力一样,吴邪的意识开始涣散。
大概有那么两三秒钟,吴邪已经意识到刚才自己秒睡的情况,应该不是懈怠,是因为这个洞的问题。
因为他如今也是一样的情况,但这个理性只支撑了他两三秒,接着,人就开始没有自主意识。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吴邪完全没有任何的记忆,只觉得的眼前的黑暗竟然无尽的深沉,同时又如同一个万花筒一样。
等他重新清醒过来,已经不知道走了多远。
是极度的寒冷让他醒了过来。
那是一个极黑的空间里,四面都是看不到边的黑暗,但他的面前,是三块巨大的石碑。
中间那块石碑上,是古蒙文,但是左边的石碑上,是汉文。
他照过去,那是非常巨大的几个汉字:‘尸龙移山黑池天’。
这应该就是这里葬的人,自己给自己取的神名了。
手电照了照自己的脚下,吴邪脚指头都麻了,他摸了一把,发现脚下全是冰。
手电往四周去照,没有任何的回光,这个空间极大。
往回照,没有脚印。
吴邪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
哈了口气,全是白气。
看了看手表,心都凉了。
自己已经走了快三个小时了,他们醒了该疯了。
于是吴邪立即想往回,但思考了一下,回去很可能迷路,又犹豫了,回头看向面前的三块石碑。
拿出照明弹,直接打出一颗。
照明弹射上天空,照亮了四周。
这个光太强了,照出了轮廓。
他就发现,这里是一条岩洞大厅,起码是一个体育场大小。
三块石碑之后,是无数的石头房子,非常原始,但全部都修建成了寺庙的样子。
而石头房子中间,包围着一个巨大的石头建筑,有点像石头的寺庙,但没有门窗。
那真是一座石头山。
这个场景大概有尸国宴的十倍大,是人力无法修建的建筑,所以选在了天然洞窟内。
但最让人震惊的,是在整个陵墓的后面,是一块巨大的山壁。
在那个山壁上,有一个巨大的黑斑,犹如远古的某种病毒一样,已经感染了几百米高的洞穴壁。
它的触角犹如生物一样四处延伸,在洞璧上形成了一条一条的斑痕。
黑太阳。这是黑色的太阳。
看着,吴邪倒吸了一口冷气,这里就是壁画上画的黑池。
‘这一条是龙脉吗?好家伙,这个天下第二陵,直接修建在龙脉里面。这是要喝纯汤啊。’
一路往里,毫无疑问,那是一个极其原始的陵墓,但制作工艺有着极高的文明,可以看的出是故意修成这样的。
吴邪知道,这每一座石头房子里,一定都有一具特殊的尸体,作为一个神龛。
而中间那个巨大的石头寺庙一样的建筑,里面应该就是这里的主人所在。
苯教中有着明确的尸体成神的说法,道教中也有类似的概念,这些概念可以肯定都来自于这片土地上最早的原始宗教。
说实话,吴邪虽然非常惊讶,这里全然是一个原始苯教的遗迹,但他也能理解原始苯教的魅力。
所有的原始宗教都十分直接,它们全部都指向一种具体的力量。指向具体的神。
当年古人带着石器在这里刚刚开始构建文明的时候,它们探索所有的高山和深渊,那个时候它们看到了神奇的现象,全部都成为了原始宗教中的古神崇拜。
即使是现在,看到如此巨大的一个黑斑。
吴邪也知道它是从岩层中生长而来,犹如有生命的矿脉一样。但他真的很想知道,当年最早时期的人如何将其命名为龙。如何知道这些黑色的脉带都是相连,并且通往万山之祖。
而龙脉的尽头是什么?但是...
吴邪哈了几口热气,转头,思索自己到底是怎么到这里的。
结果低头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脚下的冰块中,也有一条黑色的脉带,他顺着脉带照了一下,发现自己可能是顺着这条黑色的脉带来到这里的。
想到之前甬道中忽然出现的黑色,吴邪就开始冒出冷汗。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有着极强的跳跃式的思维。
应该就是这条黑色的东西,带他来到这里的。
就好像是一种邀请一样。
它在闷油瓶和胖子睡着的时候,把他接到了这里。
这不是吴邪第一次在这次冒险里,觉得自己是特殊的了。
可是为什么?
吴邪的冷汗疯狂冒出,回头看石碑后面的黑暗。
‘难道,这条龙脉想见我。’
那石碑之后的黑暗,在这种强烈的念头下,开始让吴邪产生巨大的恐惧。
他甚至感觉黑暗中那黑斑突出了墙面,向他压了过来。
吴邪立即再次用照明弹,射上天空。还好并没有。
空间再次被照亮,看着那个巨大的黑斑,吴邪第一次有了对于神明的恐惧,他强烈的感觉到它是活的。
而且,在他死死的盯着它看的时候,吴邪开始感受到巨大的吸引力。
他觉得,它在召唤他。
那一刻,所有的防备感都消失了。
他开始往那个巨大的黑斑走去,所以照明弹落下熄灭的时候,吴邪已经走入了天下第二陵中。
闷油瓶缓缓睁眼,梦里,又是那个熟悉的地方。
这已经多少年没有梦到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再想起那个画面。
垂眸看了看脚下的青石板,上面满是灰尘,一片废墟,四周依旧空荡。
“叮———”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阵风。
荧光闪烁,闷油瓶迅速睁眼,转头看向吴邪所在的方向。
那里,空无一人。
胖子,也醒了。
旁侧,从前面三脸巨尸下通道里偶然出现的荧光,正在漆黑一片的门洞前迅速消散......
吴邪一路往里,里面的路非常不好走,地面上都是冰块,冰块里全是骷髅,各种各样的骨头和干尸。
这个地方生活,必然绝对的生死看淡,这些尸体几乎都是这里的夯土,这里的建筑材料。
慢慢地,当他来到巨大的石头庙宇下面时,能看到下面趴着的一排尸体。
凌乱地,全部趴着。
这些尸体里,有很多金万堂队伍的人。
其中一具,就是老病。
但吴邪没有理会,咬着手电,开始爬那个巨大的石头庙宇。
他大概花了六个小时,才爬上去。
站在石头庙宇的顶端,吴邪打起冷焰火。
而这一切的行为,他都无法自控。
冷焰火的光芒勉强可以照到那个黑斑,非常模糊。
他就觉得那个黑斑在看着他。
而让吴邪毛骨悚然的是,那个黑斑离这个石头庙宇的距离似乎变近了。
黑斑似乎从山壁中膨胀了出来,在靠近他。
由于冷焰火照明光线太弱,导致吴邪的距离感混乱。
他不知道黑斑是不是正在向自己靠拢。
即使是,那它靠拢得也非常缓慢。
“你,你好,龙脉爷爷。”
吴邪的俏皮话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但他逐渐能从黑斑中看到自己的镜像。
和在尸国宴时候看到的一样,那个黑色也有镜面效果。
而在那上面,吴邪看到自己的镜,就像一个小小的光点,因为他太渺小了。
宛如一个卖火柴的小男孩,正在等待遮天蔽日的黑暗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