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好听吗?”,吴邪问。
瞎子笑笑。
“都是你三叔当年应该告诉你的事情。我只知道一部分,但应该可以让你如痴如醉。”
吴邪点头。
“好。”
对方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给故事找一个合适的开头。
然后接下来的时间,瞎子和他讲了一个当年的故事。
这个故事确实非常关键,填添补了吴邪心中的很多谜团,但这个故事说完之后,吴邪对这一趟旅程的不安,也到达了极点。
瞎子的故事要从当年老九门的时候说起。
故事的开始,是在东南亚的丛林里。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瞎子一直以来,很多时间都在东南亚活动,他到底在那里找什么。
.....
陈皮阿四,当年在广西活动了很久。
因此,老九门的盘口也连通缅甸和云南。
广西的斗中,有很多短命王朝,比如说古代广源州有一个长生国,缅甸附近还有一个古句町国。
有一段时间,古句町国的棺材,一种特殊的铜鼓,价值很高。
陈皮阿四那段时间,一直在找这种铜鼓贩卖。
但当时局势混乱,国内的铜鼓很快就被盗尽,广西那边大部分的土夫子开始出境找,边境线外更乱,需要极其强悍的人手,当时如果和外面的势力对上,都是直接枪火火拼,必然是要死人的。
所以,要不是被完全排挤,陈皮阿四也不至于要去广西那里,舔血谋生。
在那莽莽的丛林之中,陈皮阿四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事情。
那片诡秘莫名、神秘莫测的东南亚原始丛林里,隐藏了无数的古国古墓。
这些古国多是历史上神奇消亡的民族,仪轨中多有邪术,出土的东西制式也非常奇怪,多是妖气冲天的东西。
不过,陈皮阿四的性格绝对刚烈阴损,戾气极重,从不畏惧这些。
但后来八爷重新在长沙看到他的时候,却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陈皮阿四。
从广西回来的陈皮阿四,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晦涩感,战战兢兢,甚至有点不敢和人对视。
当时,陈皮阿四是自己来找八爷的。
两个人虽然很熟,但性格相冲,平日里听到都觉得晦气。
八爷对于陈皮阿四来找自己这件事,心中非常不安,因为连算都不用算,就知道这种人来找自己,肯定没有什么好事。
两个人坐下来,八爷自然也不想得罪他,还是尊称一声,四爷。
“四爷,你怎么敢回长沙了,看你似乎心中有所忧虑。”
陈皮阿四想了想,挣扎了很久,最后才努力说了出来。
“我在广西,遇到了一些无法解释的事情。”,他道。
八爷就笑,“我们这一行,遇到无法解释的事情并不少,你何必那么在意?这些年,你遇到的怪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吧。”
“不,这件事情,不一样。”
陈皮阿四似乎立即回忆起了什么,整个人紧张了一下,继续说,“这件事,极端奇怪,极致的奇怪,和你经常听到的那些不同,我是走投无路了,才过来找你的。”
八爷比嘴。
‘那是,来找我的,都是走投无路的人,但你陈皮阿四还能走投无路,我是没想到的。’
想着,他看陈皮阿四的样子。
任何人变成如此样貌,他肯定心生厌恶,但陈皮阿四的底色他太清楚了,连陈皮阿四都觉得无法解释的事情的,得有多离谱?自己要不要接这个茬?
八爷犹豫了一下。因为这事看上去,肯定不会好办。
不过,都是九门的人,二爷虽说和他断了师徒关系,但也还是嘱咐过一二。
于是他叹了口气,掐指算了一卦。
没有人知道他算的那一卦的结果,只知道他当时算完之后,忽然看了陈皮阿四很久。
“你说,那是一件如何奇怪的事情,为何你要来求助我?”
陈皮阿四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这个人本来废话就少,说话一直都在重点上,此时竟然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就这么坐着发呆,过了一会儿,忽然说,“你知道吗?我整支队伍都失踪了,包括阿细和阿百祥。”
八爷知道,阿细和阿百祥是陈皮手下的两个伙计,能力非常强,应该说都有准老九门水平。
这两个人跟了他很长时间。
陈皮喜欢杀徒,却也拿这两个人没有办法。
在广西经历了那么多事情,阿细和阿百祥两个人一直活到了现在,说明他们确实水平很高,反应很快,同时做事也狠。
如果连这两个人都失踪了,那么对于陈皮阿四来说,损失确实十分大,可以说已经到了翻了锅底的程度。
难怪陈皮阿四会冒死回长沙,他在广西肯定拉不到人了。
于是八爷继续看向他,陈皮阿四说,“失踪的原因,是因为一场暴雨,我从来没有经历过那么严重的暴雨。那场雨下了一个礼拜时间,山上所有的地方都是雨水汇聚成的溪水,到处都是,我们走在山里,膝盖以下全部都是水,根本没有办法在地上宿营,更不要说生火。
我们只能待在大树上。
但雨太大了,我们用光了所有的防雨布,才勉强支撑起一块大概三四平的干燥的地方。
不过,幸好这场大雨没有引起山洪。
但这其实也很奇怪,因为雨实在太大了,所有溪流很快就会汇聚成山洪,只有最大的那棵树是安全的。
而出现这样的情况,你应该也知道,只有一个可能性,就是这山中有其他泄洪的途径,比如说有巨大的地下河,或者地下有巨大的古墓,古墓的规模非常大,导致其排水系统可以帮助整个山排水。当然,在广西有地下河很正常,但我当时猜测,这里会有如此巨大古墓的可能性非常小。”
八爷听着,他自然知道陈皮阿四的推测是为什么。
因为广西没有出现过巨大的古代王国,古墓如果有泄洪能力,必然规模巨大,一定是四大皇陵级别的,但广西不存在这样的条件。
但陈皮阿四这么说,八爷觉得后面的发展,一定出乎自己的意料。
果然,陈皮阿四看了他一眼,接着说,“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们自然也是这么想的,但阿细不这么想,这个人心思很细,他就一口咬定,这山下面有墓,而且规模非常大。”
八爷看着他。
“你是有经验的,你应该知道,这种几率太小。”
“但阿细没有错过,他这个人要么不说话,一旦他说话了,肯定有极强的预感。”
陈皮阿四说着,叹了口气。
“他要去淋雨,我也不想拦他,就让他带着几个身强的伙计,进到雨里,自己去找下水的口子。”
具体什么叫下水口子,都是平三门的黑话。
最近解放之后,黑话变得更加复杂,八爷已经觉得自己跟不上潮流,他也就没好意思追问。
按陈皮阿四的说法,阿细进入雨里,这一走,最起码需要一天时间。
一天之后,陈皮阿四觉得阿细应该要回来了,便让人去迎。
这是他们的套路,人如果有什么意外,在山里往往走不到被救的时候,经常差个一百米左右就会力竭,这个时候如果四周有人去迎,往往可以救命。
阿百祥就出去,一边在四周巡视,一边等待阿细出现。
阿细果然在傍晚的时候出现了。
那时候雨下得非常大,他看到阿细出现在雨中的一棵大树后面,却看着,和之前不一样了。
阿百祥非常冷静,他在大雨中冷冷地看着阿细,既没有过去,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如果当时有人在边上看着,一定会觉得阿百祥和阿细一定不认识,并且阿百祥对阿细还带着伏击的恶意。
吴邪知道,这就是陈皮阿四手下的人的行为方式。
即使经过多年相处,对于一个行为异常的同伙,他们依然可以表现出极致的无情。
后来,这种对视的局面直接持续到陈皮阿四来到阿百祥的身后,他默默地出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阿百祥还是做了一个手势,显然他早就发现陈皮阿四过来了。
“什么情况?”,陈皮阿四也看到了阿细,但他只是淡淡地问。
阿百祥说,“阿细好像死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他不是还站着吗?”
阿百祥死死盯着阿细所在的方向,陈皮阿四知道阿百祥是能看见的。
“他的眼珠已经浑了。”
陈皮阿四没有说话,阿百祥还看着阿细的时候,陈皮阿四已经毫无声息地来到了阿细那边的树上,整个过程不超过5分钟。
陈皮阿四从树上往下看去,就看到阿细的背上,背着一具折叠的尸体,是一具古尸。
同时他发现,阿细并没有死,但情况确实非常不对。
其他两个伙计,都没有回来。
他直接从树上落下。
陈皮阿四从来不担心距离自己一米以外的突发事件,只要有一米的距离,他就一定可以躲过去。
阿细没有攻击他,也没有任何行动,只是站在那儿。
陈皮阿四慢慢地到阿细的身边,他也吃不准会发生什么。
他看了一会儿,直接出手,瞬间把阿细肩膀的关节卸掉,然后用绳子把他绑成了一只螃蟹的样子。
阿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似乎什么痛苦都感觉不到。
陈皮阿四让人把阿细搬回营地的路上,阿百祥始终没有靠近他们。
陈皮阿四把队伍中的郎中叫来去查,然后又让人去检查古尸,自己则去看阿百祥。
“你怎么回事?”,陈皮阿四问他,“让你去接应,他没死,你就站在那里,看着他在远处站着,现在你还离得那么远。”
“他不对劲。”,阿百祥说,他面无表情,毫无愧意,并且继续冷冷地看着阿细,“四爷,您不该把他带回来。”
陈皮阿四看着阿百祥,他并不是真正生气,只是阿百祥的样子,让他觉得不对劲。
“刚才,在我来之前,你看到什么了?”
阿百祥面无表情,但陈皮阿四立即知道,他肯定看到了什么,于是又问了一遍。
“告诉我。”
阿百祥沉默了一会儿,说得非常坚定。
“没有什么。”
那个瞬间,陈皮阿四是真的生气了,他太熟悉自己的伙计,所以立刻就能知道,阿百祥一定是在骗自己。
虽然这几个手下,他还是很忌讳的,但如果真的惹到他了,他的杀心丝毫不减。
于是他冷笑。
“你是不是觉得现在的身手比我好了,我年纪大起来了,就可以和我玩点花样?”
阿百祥没有说话,但身体立即做出了战斗的动作。
陈皮阿四的心中越发奇怪,他到底看到了什么,让他宁愿和自己对杀,也不能告诉自己。
阿百祥虽然非常厉害,但不是这种没有逻辑的人。
瞬间,两人在细节上交了一次手。
陈皮阿四主动退让,因为他是老大,不能由着性子杀人,特别是在他还没有得到答案的情况下。
他没有再追问。
跟着他做事的人,脾气都很奇怪,遇到这种事情他也习惯了。
但此时他就发现,阿百祥脸色惨白,显然心中紧张得要命。
这并不是因为刚才差点和陈皮阿四打起来紧张。
阿百祥这个人,能够跟着陈皮阿四干这么久,心里根本不怕死,他是因为心中所隐瞒的事情,脸色发白。
他到底隐瞒了什么,刚才在自己来之前,他到底看到了什么,陈皮阿四心中的疑惑也到了极点。
后来两个人再次对视。
陈皮阿四就先去看阿细,跟着的郎中就对陈皮阿四摇了摇头,陈皮阿四问,“到底什么毛病?”
那郎中说,“他吓疯了。”
然后满脸的疑惑。
这队伍里的人能把自己吓疯,他是不相信的。
“阿细会被吓疯?”
郎中解释。
“吓疯的人,有几种疯法,但他们无一例外都会把自己困在被惊吓到的那个瞬间,难以逃脱,所以,如果你看到有人被吓疯,他就很容易再次受到惊吓,甚至会一直重复他被惊吓到的时候说出的话,但阿细的情况很奇怪,他似乎是呆住了,然后一直就处在呆住的状态。”
“原因是什么?”
郎中摇头。
“不知道,不过阿细的状态,说明他在被吓到的时候,他的身体反应是不能动,他可能处于躲藏的状态,有东西在他附近,离他很近,他僵持了太久,精神崩溃了。所以他就保持了这种情况。”
“治得好吗?”
“不知道,我现在去采药,得先试试。”
陈皮阿四点头,看着阿细。
这个人到底会被什么东西吓疯呢,任何他能想到的东西,这个人都不可能害怕。
于是他转身去看阿细带出来的那具古尸。
古尸被折成了两段。
不过,阿细背着古尸,说明他当时说对了,这附近确实有一个巨大规模的古墓,山洪没有在这里形成灾害,就是这个古墓的排水系统在起作用。
有古尸则说明阿细不仅证实了自己的想法,而且还进去拿到了证据,并且想要带回来向陈皮阿四证明。
那古尸是一具糅尸,看来古墓的环境不是密封的,常年有积水。
想着,陈皮阿四开始去看古尸。
队伍里,有专门的人正在研究这具尸体,看到陈皮阿四过去,就对陈皮阿四道,“四爷,这东西有点邪门。”
“说人话。”
“这尸体的长相,长相....”
对方欲言又止,陈皮阿四过去,仔细看糅尸的长相,就发现,尸体的脸部虽然已经糅化,犹如完全崩坏的烂皮革,但脸上的表情和伤疤还是能看得非常清楚的。
这尸体长得和阿细非常相似,并且表情惊恐,似乎临死前非常错愕。
陈皮阿四回头看了看靠在树上发呆的阿细,又看了看这具古尸,陷入深深的沉思。
他知道,阿细不会死在不谨慎上,也不会死在他对付过的危机上。
他一定是遇到了之前完全没有遇到过的事情。
但陈皮阿四不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目光烁然的表情。
‘这里有一个古墓,而且里面发生了极其诡异的事情。这一定是一个大墓,而且里面肯定有好东西。极好的东西。’
“四爷?”
别人在等他的答复,陈皮阿四回神一笑,看了看阿百祥,对身边的人说,“让所有人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下地。”,他道,“先放哨子,看看阿细之前去的哪里,这里雨水太大,路上的痕迹肯定都消失了,但阿细应该会留下标记,好好找找。所有人老酒下肚,全部吃饱,这次是一个油斗,可能是半辈子的富贵。”
身边的人虽然有点惊讶,但陈皮阿四说一不二,其他人立即准备起来。
而陈皮阿四他自己,则看向阿百祥,问,“你,去不去?”
阿百祥直接摇头。
“不去。”
两个人沉默对视了一会儿,四周的人也都跟着一起沉默,大当家和左右手的关系忽然出现了问题,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但陈皮阿四还是没有发火,只是淡淡道,“那你看好这具古尸和阿细,我们这一次就不算你了。”
阿百祥坚定地点了点头。
陈皮阿四带着所有人,快速吃饱喝足后,跳下树去,哨子已经找到了阿细的标记,一行人快速进入丛林,往标记的尽头而去。
路上就有人问陈皮阿四。
“四爷,阿细疯了,阿百祥不肯去,这地方会不会很危险?”
“危险?”
说着,陈皮阿四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
“我们哪次下去的地方不危险,知道为什么你们没有死吗?”
那人无法回答,陈皮阿四看着他。
“那是因为老子厉害,你问这个话,意思是,阿细和阿百祥不在,老子就不厉害了吗?”
“四爷,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人被掐得几乎要断气,陈皮阿四继续说,“来了这里,不是发财就是亡命,你以为你还有的挑呢?”
说完,那个人直接被他捏碎了喉管,尸体一倒,被陈皮阿四推到了溪水里,直接冲到山坡下面去。
于是无人再问。
不到一个半时辰,哨子就发来消息说有所发现,陈皮阿四上前,发现他们来到了一处山谷之中,地面上的山洪已经到了膝盖的深度,淹没了所有的灌木,而在山洪的洪流里,有无数的漩涡,似乎这里有很多下水的孔洞,在往山下泄洪。
水冲入地下,发出了雷鸣的声音,显然这里是不能下人的,但阿细是怎么下去的?
陈皮阿四心中烦躁,他看着山谷中的漩涡,目光慢慢地看向山坡上比较高的地方。
‘不会在下面,肯定在山坡上,阿细下去又上来,一定是在干的地方。’
“找反向翘起的龙的腰骨。”
“是,四爷。”
腰骨就是龙脉上光滑的石头,往往很大,如果在山坡上反向翘起,就会形成一个斜坡,雨水就会从石头上飞泻,掠过石头下方的一小块空间。
从这块空间就可以打洞往下进入古墓,所有的雨水会从洞口飞泻而过。
当然,这个打洞的过程也会非常痛苦。
因为打洞的时候,四周的水会把泥巴冲进你刚挖出来的坑里,非常难搞。
果然,陈皮阿四还是厉害的,只花了半天功夫,他们就找到了阿细挖出的盗洞。
盗洞做得非常细致,洞口用一个伪装成灌木的盖子遮住,四周还有防水的设计。
不过雨实在太大了,淋得人脑子发蒙,几乎失去理智。
为了避雨,陈皮阿四带着队伍,直接下到这个洞的底部。
盗洞底部是一个很大的操作洞,墓墙直接出现在洞底,没有封死,雨水从土层渗出来,不停地冲入墙壁上的破口,冲进墓室。
陈皮阿四直接进入墓室,发现那居然是一个主墓室。
幕墙是整个墓室的后墙,水冲进来之后,直接被墓室四周的下水孔,疯狂地泄入下水系统,所以整个墓室的地板下,都发出了雷鸣般的下水声。
不过这个墓室非常奇怪,在墓室的中间,有一个巨大的黑木棺椁。
那棺椁特别大,所以棺椁和墓室墙之间的距离,其实容得下一个人。
但虽说是墓室,其实就是四条缝隙。
棺椁有三人多高。
陈皮阿四抬头,看到棺椁顶天立地,顶在墓室顶部。
这里终于没有劈头盖脸的暴雨了,所有人虽然很局促地站在水里,但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放松。
因为都是练家子,大家身上都开始冒起热气。不过,只有一个人没有。
陈皮阿四还在找阿细挖出尸体的方法,但他还是敏锐地发现,有人身上没有冒热气。
他觉得奇怪,于是转头看那个人。
那个人站在队伍中间,很不起眼。是刚刚检查古尸的那个人,此时正低头看脚下。
这个人叫什么来着,陈皮阿四一时想不起来了,他“哎”了一声,呼喝那个人,让他抬头,同时陈皮阿四的油灯也探了过去,就发现那个人,竟然不是人,而是之前阿细背回来的那具古尸。
古尸就靠在墓墙上,穿着之前队伍中那人的衣服,浑身冰凉。
他愣了一下,倒也没有害怕,只是觉得匪夷所思。
陈皮阿四歪头,看了看古尸边上的人,心中满是责怪,似乎在说,‘你身后的人是个粽子,你他妈没发现么?’
那人也刚刚发现,浑身冷汗。
“不对啊,刚才不是古尸啊,刚才在我身后的是辛子,他是活的啊。”
边上的人也是一个人物,稍微慌张了一下,就露出了好笑的表情。
“四爷,这有点意思。这是偷天换日,五鬼搬运的手法吗?”
说着,竟然还用手去摸那古尸。
陈皮阿四此时已经感觉到不妙了。
他经历的事情很多,但没有遇到如此离奇的,他的第一直觉就是,这墓里还有其他人在,而且,懂什么邪法,自己的队伍被戏弄了。
因为,如果经历的鬼魅事件足够多,就会知道,鬼魅事件是有特征的,不是没有逻辑。
而对于陈皮阿四而言,没有什么事情,他是没有遇到过的。
像这种队伍中忽然有一个人被换成了尸体,一定是有人在恶作剧。
看来之前阿细也不是遇到了邪事,而是在这里遇到了同行。
陈皮阿四心中揣摩,到底是哪种高人,会和自己玩这种套路。
于是看了看四周,就立即大声道,“不知道是闯了哪位神仙的仙门,我乃长沙陈皮老九排四,不如结个缘分,地仙引路我们走一条明路,老四一定记得,老九排四说一不二。”
说完之后,不出三秒,忽然他们所有的油灯雨灯都灭了,四下一片漆黑。
接着,陈皮阿四闻到身后一阵香味。
他反应极其快,立即矮身以一个完全不可能做到的角度,腰部往后一盘。
这种招数只有他这样的人能用,几乎人像蛇一样贴着后面偷袭的人的身体,瞬间盘上去。
这种行动超出人类对于另外一个人能够做到的动作的认知,所以往往猝不及防,如果是在被偷袭的时候使用这种身法,那基本上偷袭者一定会瞬间被反偷袭。
陈皮阿四往上盘的瞬间,立即知道,偷袭者是一个女人。
而且对于老九排四,对方显然是没有敬畏之心的。
任何知道陈皮阿四的人,都不会选择去偷袭他,偷袭陈皮太难了。
所以从女人瞬间的反应,陈皮也立即知道,她身手虽然很好,但和自己绝对不是一个水平。
他没有直接下杀手而是一下单手锁住对方的双手。
这不是他的性格,但他不知道对方来了多少人,他直接杀人,担心没法给自己留后路。
接着他单手打起火折子,照亮了四周,就发现,他已经不在刚才的墓室里,四周是一个矮的陪葬坑,地下全是马的骨头,他的同伴全部都不见了。
而他锁着的女人,面露惊讶,显然还在陈皮阿四的身手中没有反应过来,同时陈皮阿四就看到,这个女人竟然是一个盲的,眼睛发白,完全看不见,而且半边的脸已经完全被烧伤,伤口是老伤了,看上去非常可怖。
而女人的年纪正是豆蔻年华,表情顽皮惊恐。
这样的年纪,竟然受了如此严重的伤,让陈皮阿四也愣了一下,低声问道,“你是谁?我的人呢?”
那女人就说,“放开我,我就放了他们。”
陈皮阿四冷哼一声,一下收紧自己卡住对方的手。
那姑娘的关节发出咯吱的摩擦声,疼得一声闷哼。
“不要讨价还价,说不说。”
“你杀了我就永远见不到他们。”
陈皮阿四就笑。
“我又没有说我还想再见到他们,我只是想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每每到这种事情,他就会觉得好笑。
无数次有人绑架了他的伙计威胁他的时候,他就觉得对方内心肯定还是好人,只有好人会发自内心的认为,人会因为其他人受威胁。
“你别嘴硬。”,那姑娘说,“我的同伴会杀了他们,会折磨死他们。”
这下陈皮阿四彻底笑出了声,他一下扭断女孩的两个手关节,女孩一声惨叫,但也是一个硬骨头,立即咬住下嘴唇,不让自己继续惨叫。
陈皮阿四将其翻过来,反手抽出一把菠萝刀,直接用手去捏女孩的眼珠,把眼皮翻开。
“你还是说吧,你不说的话,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女孩脸色惨白,脱臼的剧痛让她发抖,但她竟然笑了。
“我已经瞎了,你是个傻子吗?”
“你真的不说。”
“你手里就我一个,我手里有你全部的人,我不觉得你敢动我。”
“你是真不知道老九们排四是什么意思对吧。”
陈皮阿四觉得,这个世界上和古墓有关系的,不知道老九门的实在是少数,他想了想,决定杀人离开这里,没有必要纠缠。
反正最好的两个伙计不在队伍里,其他人,死就死吧。
说着,摸了摸姑娘脸上烧伤的伤疤,那女孩吐了一口口水到陈皮阿四手腕上,陈皮阿四也不在意,翻手就要下刀去挖女孩子的眼睛。
就在那个瞬间,发生了一件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一直在雨水中受寒,一股恶臭,一下在这个小空间中弥漫了开来。
陈皮阿四不是爱面子的人,虽然以前没有这样的情况,但他想了想,意识到没有什么规定是杀人的时候不能放屁,于是就想继续,没有想到,那个女孩子直接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什么九门排四,你是九门排气吧。”
陈皮阿四看着那女孩子笑的样子,双目失明,半脸都是烧伤的淡红色疤痕,但那一笑,在那残破的脸上,竟然炫开出一朵晚霞。
那完全是那些伤疤,在笑容和女孩神态的配合下,出现的一朵魅色。
与其说伤疤像晚霞,不如说女孩的笑容背后那种爽朗的气质,像一朵晚霞。
陈皮阿四立即收刀,那女孩子笑得更厉害,因为臭味晕染了开来。
“你怎么了?”,女孩子就问,“肚子里还有?什么杀手高人会在杀人的时候放屁。”
陈皮阿四看着女孩的面貌,直接就说,“你笑起来很好看,我不杀你了。”
“你有病吧,你也是瞎的?看不到我长什么样?”
陈皮阿四冷笑。
“你若是美若天仙,现在已经被我切成七八块了,我走了,那些人命,你就自己留着吧。”
说着,他用火折子看了看四周,发现左边有一条半人高的甬道一样的石道。
刚才还在墓室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来的,应该是邪术或者机关,但陈皮阿四决策很快,他直接往石道中一探,就把这一切抛之脑后,一心只想着出去。
他在石道之中快速穿行,速度非常快,那女孩显然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发展,愣在了当下。
陈皮阿四在场面上的做派,从来让人意想不到。
此时他内心已经完全不顾同伴。
他在低矮的夹层里快速前进寻找出路,跑了大概一支烟的功夫,忽然一个拐角,那女孩子瞬间出现在他的面前,拦住了去路。
陈皮阿四一个急刹,反手摸刀倒退出去十几步。
那女孩直接逼过来十几步,来到他的面前。
‘脚程好快,或者她对于这里很熟悉,走了近路。’
想着,陈皮阿四心中有所不爽,杀心又起来了。
“追着来找死?”
“我这种人,死不死我自己都不在乎。”,女孩说。
结果他转身就跑,又跑了几百步,在一个转角,女孩忽然又出现了。
陈皮阿四还是一个急转身避过。
此时他已经跑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看得出,女孩跑得也很累,也在喘气。
“你真能跑,别跑了,你再跑我就追不上了。”
“那正好。”
结果他刚想动,女孩大叫。
“追不上,你可就错过我了!”
陈皮阿四心头火一下就起来,一下停下来转身,翻出刀来直接就要抹那个姑娘的脖子,那姑娘看不见危险,也直接凭借感觉把脸转向了陈皮阿四,陈皮阿四再次看到了她的脸。
火折子下,乱发之中,女孩的伤疤混着调皮的表情,再一次奇迹一样地让他没有下手。
陈皮阿四内心烦躁,其实用力一刀什么问题都会解决,可他自己的身体,竟然没有听内心的杀心。
“错过我要带给你的,赚钱大机会。”
女孩子此时大喘气,才把后面半句话说出来。
陈皮阿四愣了一下,他心里有了一个想法,是不是老天爷要给他带笔横财,所以自己才没法下手。
自己以前有过这样的情况,如果有人总是杀不掉,那人最后总是能给自己带来很大的机遇。
比如说,二月红。
陈皮阿四脑海里闪过了在长沙的岁月,内心一紧,但刀已经收了起来,问道,“什么机会。”
“这个墓你不好奇吗?这墓可不是一般的墓,里面埋着一个大宝贝。”,女孩子说,“我叫做己未,你叫什么。”
“陈皮阿四。”
“陈皮阿屁?”
己未就笑,陈皮阿四面无表情,那个叫己未的女孩继续道,“我们合作怎么样?出来的东西,我七你三。”
陈皮阿四冷笑一声。
合作,从来都是,出来直接对杀,赢的全拿,有什么必要事先约定。
但陈皮阿四对于约定有执念,所以他从来不答应这些事情。
“到底是什么墓?”,他道。
“这上面本来是一个大的土司陵,棺材你刚才看见了,但最奇怪的是,棺材往下挖三十米,还有一部分陵墓,和上面这个陵墓是连在一起的,下面比上面大的多,我怀疑上面是假的,真的土司陵在下面。”
“那你下去得了就是,何必叫我。”
“那下面的大陵,非常奇怪,有一座。”,女孩顿了顿,才说,“有一座青铜的桥,深入一个深渊之中,桥的对面应该有离奇的东西,但我们无法过去....”
讲到这里的时候,黑瞎子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吴邪,似乎意味深长。???????
吴邪皱眉。
此时,两人已经爬得失去了时间感,停下来之后,他浑身虚汗地靠在边上,发现石头上有水正在滴落,就上去喝了几滴。???????????
瞎子控制体温控制得很好,虽然也浑身是汗,但不像吴邪这样大汗淋漓。
吴邪喝完之后,他拿水壶去接水。???
吴邪就问,“青铜的桥?”
“嗯啊。”
“你直接说青铜的桥不就好了,说那么多前言干什么?”
虽然吴邪对那个女孩也挺感兴趣的,但在陈皮阿四的传说中,未见这个女人,想必结果不会特别好。
另外从瞎子的描述来看,这个女孩应该确实比较讨人喜欢,但吴邪也不想听到这样的人得到不好的结果。???????
在昆仑山底,他只想世界太平。
“你不是要好听的故事吗?”,瞎子说。
吴邪没力气和他聊闲话了,就问,“青铜桥,是我想的那种青铜吗?”
“当然。”
“那种青铜都是陨石,我之前推测,陨石的碎片落到了那个位置,被人雕刻成各种东西,比如说那个青铜门,还有这个桥?”
“不是。”,瞎子道,“这座桥应该是从各地收集来的碎片,浇筑雕刻而成的。他们之后达成了协议,一行人往下,来到了那个土司陵的深处,看到了一幅奇景。那是一道没有对岸的悬崖,而那个悬崖上,有一座青铜的梁桥,一直伸向悬崖外面的虚空,另一头根本看不见,仔细看的话,能看出那其实是一道石梁桥,但整座桥的结构部件,都是青铜的,所以那座桥看上去才是青铜的,整个陵墓地下的部分,都在他们所在的这一边。”
吴邪竭力去想象那个画面。
一个非常巨大的地下峡谷,但看不到另一端,陵墓中,有一座桥,修入了虚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