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知道力学工程,这桥不可能非常长,因为从悬崖上伸出任何东西,到达一定的距离,力矩会直接使东西本身碎裂。?????
要解决这个问题,其实得用现在的斜拉索技术。
当然,斜拉索技术并不是真正的现代技术,在印度尼西亚的丛林里,非常早就出现了用竹子做拉索的斜拉索古桥。?????
但这个桥是石头和青铜建的,只能用钢缆拉住,不过在瞎子的叙述中,并没有钢缆。???
那么吴邪只有两个推断,要么这个桥其实只有一半,它是一道半桥,要么这个桥是有桥墩的,只不过桥墩用某些隐蔽的方式藏了起来,他们看不到。???
物理绝对是可以秒玄学的,这是他的信念。????????
于是他继续问瞎子。
“这个古墓的古棺椁,是不是并不在他们所处的位置,他们应该是找不见主棺椁的。”???????
瞎子点头。
于是吴邪更加觉得,那桥应该只是半桥,并没有联通到对面,只是探了出去一段距离。
那主棺椁,应该就在断桥的尽头。?????????????????
这桥,类似于升天的台阶,墓主人就长眠在台阶的尽头,这是一种风水局,叫做金蝉吐息,三母虚胎之局。?????????
就像是青蛙的舌头,直接吐出去凌空吃一只飞虫。
但桥的形状、桥的断口尽头,没有任何回卷的意向,等于把口中的虫子,用舌头反送出来,送进虚空。???????????
而棺椁就在舌头的尽头,那个地方,正好是息位。???
关于息位就很难解释了,吴邪记得,一般看风水,龙脉从喜马拉雅山、昆仑山过来,一路到达本地,龙气满满温润,变成了少祖山,往下是父母山,父母山之下就是胎位,胎位往下一点,就是息位。
类似于,父母山结胎在山中胎位的位置,胎儿位如果有一个“胎儿”,那一口气,正好将吹在息位。???????????
这一口息全是生发的气息,是整个龙脉中最有生命力的位置,在那个地方,往往有一棵最大的树。???????
而所谓的三母虚胎,其实就是父母山本来是两个山头,但是在这里就变成了三个山头,而且都是母山,三座母山形成的阴气汇聚,阴极限而生阳,自阴自阳结胎形成的胎位。?????????????
这个胎儿是全阴的阴气所化,吐出的阴息正好在棺椁之上,棺椁中的尸体,就浸润在存阴之气里,直接绝了所有生气,彻底死亡。????????
(人死了之后并不是完全死亡,死之后还有很多生命阶段,到了绝才是完全消失。)
而桥后面是一片虚空,其实没有三母山。
所以,吴邪觉得,这个胎位是虚的。
“这种风水局。”,他道,“主要目的是让祖辈的阴德,直接一次性过给子孙,而不是慢慢地转导,等于直接转账所有遗产。但是,谁家的孩子那么心急,要干多大的事业,直接一把提光了所有福荫。”
吴邪自觉风水知识不弱,主要是因为他有天赋。
但黑瞎子应该是绝对专业的,造诣要比他高不知道多少倍。
但瞎子本身不愿意多教这些,于是继续说,“四爷跟着己未下到古墓深处的时候,才知道那女的说的并无虚假。”
当时他们是一群人一起下的,陈皮阿四的手下,和己未的同伴握手言和,混在一起,说白了,就是一群野道士,属于家传。
家是一个子孙丛林庙,名字叫做偏安观。
这个道观非常小,小到在深山之中都不知道在哪里。
吴邪觉得,一个老道,一辈子能遇上几个人就不错了,如果有人来了能找到那道观,都会问一声是不是要留下来,就这么一代一代,大概凑了四五个人,包括己未这个坤道。
己未入道的原因很简单,小时侯被石灰烧伤了脸,父母养了一段时间,实在养不起了,就又用石灰弄瞎了她的眼睛,丢到山里。
己未就在山里爬,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太小了,只记得重新回到石灰坑边说害怕,不知道爸妈为什么要这样。
就这么爬着爬着,山上大雨加雪,衣服全湿了。
那老道士从山里走过,就看到小女孩在古道上,所有的水铺在她身上,但她浑身冒着热气。
己未就不觉得冷,越爬还越热。
老道士就把小姑娘带回道观里去,也不知道那时是己未年还是已未日,道观里几个师兄已经在了,一起用山珍野味把己未养大。
后来老道仙去,去前对师兄们和己未说,“能教你们的都教你们了,后山有一座古墓,从这道观在这里建之前就在了,到现在200多年,道观里的道士一直在供奉祭拜,到今年墓里的主人化干净了,墓里有宝贝,你们可以打开拿走,用在世间,就不要再守在这个道观里了。”
说完老道就去了。
徒弟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要这里,但他们听师父的话就离开了。
结果走后,道观很快就被镇里的小孩砸塌。
已未他们一身本事,那个年代也没有办法施展,倒是有一个师兄风水学的非常好,就走上了倒斗的路。
这人来无影去无踪,会五鬼搬运。
已未说他们有法术,陈皮阿四却看出来他们在这个墓里已经经营了很久,私挖了很多暗道。
他的人只是被这些道士瞬间拖入了那些暗道之中而已。
当然道士并不会承认,陈皮阿四只是觉得奇怪,小姑娘双目失明,却似乎完全能看得见一样,这才是真的本事。
己未就对他说,“怎么,想学啊,什么时候等你瞎了,我教给你啊。”
陈皮阿四没有理她,到了那青铜桥之前,他就想让道士解了阿细身上的邪法,己未就说,“你这个手下,我们是直接放到这里来的,他看到这桥,直接就上去了,之后他就不见了,至于他怎么会到上面和你们汇合的,我们一概不知。”
陈皮阿四看着青铜桥,那桥其实很窄,深入虚空的黑暗之中,不知道通往哪里,但他隐约能够看到,在桥没入黑暗的分界处,站立着什么东西。
他们是从一个山洞出来的,山洞再往外有一个凸起的石台,石台之上十分紧凑地架着连续三个牌坊一样的飞檐斗拱的陵门,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
再往后,两边是两座三层的亭楼。
这些东西都不是用木头做的,而是用砖头雕刻出来的,所以呈现出一种灰色。
陈皮阿四推测,一个是碑亭,一个是炉亭。
也就是说,一边的亭楼里全部都是石碑,记录了墓主的各种生平,一边全是炉子,用来焚烧各种祭品。
虽然说是楼亭门,但其实都不大,那亭子也就两人高。
门后一条神道往后,是一道用石头雕刻出来的非常华丽的门。
虽说是门,但边上是没有墙壁的,其实都是影壁一样的东西。
那石门上雕刻了无数的繁复图案,门楣上刻着三足金乌站立在太阳之中,太阳停在一棵神树上,门框上雕刻了无数的神仙,一个一个的小人,都在攀树而上,门则是彩色的,镶嵌着琉璃和漆画,上面的图案是倒着的两只凤凰。
门上的凤凰是完全倒着的,非常刻意,也不知道用意何在。
门后有一个墓楼,大概三人高,再往后就是那青铜桥了。
两队人互相对视一眼。
己未的队伍没有上前,他们看着那桥的表情非常压抑和恐惧,显然是真的经历过上桥而且发生了怪事的情况。
“我们的人,上去之后都没有回来,这些楼里我们都检查过了,碑亭里的碑没有字,墓楼里有三具木棺,里面也是空......”
己未还在交代,陈皮阿四直接从边上翻过陵门碑亭,来到了墓楼之前。
所有人都非常默契地跟着他,也全都到了这里,四散开来重新检查.
而陈皮阿四则直接翻过墓楼,来到桥的起点。
己未跟了过来,陈皮阿四掏出火折子,用铁弹子的功夫,犹如流星一样直接把火折子射入黑暗之中。
那东西的滑行距离出乎所有人预料的长,那是陈皮阿四的功夫到了一定的份上。
那桥的远端瞬间被照亮了,但什么都没有,仍旧是桥面,本来他以为那儿站了一个东西,如今空空如也。
己未似乎能看到一样,开口说道,“你这么弄,火折子可不够你扔。”
陈皮阿四一抖手,九爪钩飞出,他直接站在原地,又把火折子直接勾住拽了回来。
接着他把火折子重新打得更亮。
陈皮阿四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意料到的动作,他走上桥,然后从桥边翻了出去,直接挂到桥下。
桥是石板建成的,用青铜做了加固,他挂到桥下之后,飞快地在桥下用双手攀爬往前,大概荡了十几米后,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整个人翻转过来,用脚去接触桥底。
接着,他松开了双手,整个人倒着,站立在桥的背面。
在己未的人看来,就是陈皮阿四倒挂了下来,而且开始在桥的背面走路,并且回头对己未说,“这个桥的正确走法,是这样的,门上的凤凰是倒着的。”
己未这下不知道发生什么了,边上的人和她耳语,她露出了惊奇的神色。
而陈皮阿四倒吊在桥底,“抬头”看向万丈深渊,这一刻,天地颠倒,他的感觉也发生了瞬间的错乱,火折子就在这个瞬间脱手。
从他的角度,飞入了万丈玄空之中,就像一个精灵一样从他手里飞走了。
等一下一定会有奇景,不知道为什么,陈皮阿四有一种预感。
这时,己未瞬间也跟着到了他的身边,她很快就知道了窍门,原来桥的下方有很多的突起,可以用脚尖勾着,倒吊着行走,看上去犹如在地面走路一样。
其他人纷纷效仿,己未的一个师兄就说,“难道,在桥底就能安全地走到对岸?那桥上难道有陷阱?”
陈皮阿四没有回答,己未跟着他在桥下一路飞奔。
陈皮阿四开始觉得这姑娘可能是装瞎,但他也不在意了,这桥让他产生了很大的好奇心。
然而往前跑了大概一支烟的功夫,陈皮阿四就停了下来,在他的预估中,这桥绝对不会太长,很快就能走到尽头。
然而这一支烟的功夫,他跑得飞快,却发现前面完全没有要到头的样子。
这种凌空从悬崖上伸入虚空的桥,绝对不可能长到这种程度,况且现在他们这些人挂在桥的下方,产生的力矩已经快好几吨了。
于是他不敢再跑,直接转身就退,己未被他这种性格耍得团团转,立刻也跟了回去。
此时陈皮阿四内心已经有了一种预感。
他觉得,现在走回头路,可能晚了。
因为阿细是一个很小心的人,他如果也上了这座桥,遇到不对的情况,肯定会立即回头。
但是他没有回头,说明那时候他可能已经回不来了。
果然,他往回又跑了一支烟的功夫,本来应该已经回到悬崖边了,但是前方根本没有出现悬崖。
前方还是一片虚空。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鬼打墙了。
陈皮阿四直接翻身把身体正过来,缓解脑子充血的感觉,内心觉得郁闷。
在这种情况下出现鬼打墙,对所有人的体力都是一个挑战,他抬头看了看,心想如果实在扛不住,只能翻到桥面上去,但这一翻上去,可能会出大问题。
桥面上一定有大情况,他心里非常明白,虽然不知道会是什么。
桥下自然是一片漆黑,这个虚空之中连风都没有,众人纷纷减少照明节约光源,陈皮阿四也把火折子的光压到最小,众人之间的光线变得很暗。
他的脑子开始迅速转动,想要思考出一个方法来。
陈皮阿四的行动力远远高于思考能力,所以大部分时候他只要一行动就赢了,但此时他必须谨慎思考。
‘桥上会有什么?
上了桥能回去悬崖吗?
这桥现在往前没有尽头,往后没有尽头,这是什么桥,奈何桥吗?’
一边思索着,他就想,自己是否应该到桥的边上,往上看一眼,看看从桥下往上看,是不是能看到什么影子,从而推断桥上到底是什么。
可他只是一转身,再次甩亮火折子,立刻就看到,从他面前的桥边,直接垂下来一个人。
这个人倒着垂下来,脑袋正好探出桥底的边,和陈皮阿四几乎脸贴脸,距离大概只有一拳左右,把他吓得差点脱手摔下万丈深渊。
还好陈皮阿四是见过市面的,条件反射惊人,直接退后三步,把火折子往前探去。
这时陈皮阿四才发现,那人竟然是阿细!
阿细的眼睛瞪得巨大,看样子是倒着从桥面上挂下来。
陈皮阿四一动,阿细的眼珠子就跟着他动,但因为肌肉和皮肤全部倒吊着,所以表情非常奇怪。
陈皮阿四毛了,立刻荡到另一边的桥边,探头出去看阿细到底是什么情况。
阿细仍旧转头看着他,而来到了桥边后,他也看到了阿细的全貌。
阿细的腰变得很长很长,完全不是人类的长度。
上半身得以直接从桥面上挂下来,整个人竟然像一条蛇一样。
此时陈皮阿四也立即明白了一件事情,就是阿百详为什么看到阿细回来之后,是那样的惊恐。
阿细已经是疯掉的呆子,但阿百详当时在大雨中看到阿细的时候,阿细可能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是一个‘长人’。
阿细可能整个人的身体非常非常长,在灌木后面,就像一条还没有完全成精的蛇一样。
那邪门的情况,阿百详自然不会靠近,因为这太离谱了,在他们的下地过程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怪事。
可什么样的力量可以让人的腰部变得那么长,这简直就是妖怪显形。
之后等陈皮阿四再过去,阿细就变回了正常。
阿百详的性格,他觉得奇怪,他也不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了,但也不会歇斯底里地说,他就是保持距离观察着。
说实话,如果他当时说了看到的情况,也没人会相信。
此时陈皮阿四看到的阿细已经完全不是人的状态了,倒吊着,转头看着他,后面更多的人看到,已经开始慌乱,有人想要往桥上翻上去。
陈皮阿四立即怒喝,“不能上桥!阿细就是上桥才变成这样的。”
然后开始对着阿细问,“说话,你怎么了?”
阿细的眼珠子转动起来,完全不是人类的转动方式。
己未看不到情况,紧紧跟在陈皮阿四后面。
此时陈皮阿四发现,阿细谁都不看,就看着自己。
那情形太邪门了,连他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于是陈皮阿四算了一下,立即决定了自己的行动步骤。
他要做一个反角折。
这是普通人根本无法做到的动作,需要腰部韧带和骨骼非常特别,但陈皮阿四是花签子出身,本来腰部的灵活性就比正常人高很多倍。
无数人死在他的反角折上。
想到这,陈皮阿四立即就动了一下,但阿细没有攻击过来,而是非常缓慢地,把身体探了过来。
就像一条蛇一样,因为是倒着探过来的,阿细的脸是反着的,完全是匪夷所思的样子。
所有人都开始躲避。
陈皮阿四一颗铁弹子打出去,直接打在阿细的脑门上,阿细被打得头扭了一下,慢慢再转回来。
接着,阿细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貌似是人类的声音。
“上来。”
好像是这么一句话,接着阿细继续逼近,己未在陈皮阿四身后慢慢拉着陈皮阿四后退。
小姑娘在他耳边说道,“这个人,好长。”
陈皮阿四皱眉。
“你到底能不能看见?”
“我能感觉到。”,己未说。
“你是靠耳朵吗?”
“不是。我能看到的方法很特殊。”
说着,己未看了看头顶。
“桥上,桥上有声音。”
“什么东西?”
己未没有回答,抬头仔细地,似乎在看。
陈皮阿四一度认为己未所谓的看,一定是用耳朵代替眼睛。
但己未此时的神情,确实是在用那双废眼看。
她似乎能透过石板,看到桥另外一面的东西。
“桥上面有一个东西。”,她道。
“这是废话,阿细的下半身,不就在桥上吗?”
“不是。”,己未说,“那东西非常恶毒,它不是人,它想我们都死。”
说着,陈皮阿四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
桥板自然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继续看着正在逼近的阿细,问。
“到底是什么?你这样说和看不见有什么区别?或者你先告诉我,阿细怎么了?”
“阿细在逼我们上去。只有我们到桥面上,桥上的东西才会对我们下手,它会把我们变得和阿细一样。”
说完,己未看着桥,开始发抖,似乎能够看到那东西的细节。
陈皮阿四奇怪。
“怎么了?”
“它发现我能看到它了,它正在俯视我。”
“这东西这么厉害,为什么不亲自下来弄死我们?”
“它只能待在桥面上。”
陈皮阿四继续后退,阿细已经离他们非常近了,但看来阿细的腰部是有长度限制的,他无法靠近,但紧接着,他开始挪动下半身,变换位置继续朝陈皮阿四逼过来。
陈皮阿四对于这种东西,知道不能轻易地主动进攻,情况不明,必须先看看情况。
他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一个徒弟,那徒弟已经吓得浑身冷汗,但陈皮阿四的眼神还是让他条件反射地开始迂回,往阿细的后方走去。
阿细完全不理会这个徒弟,还是死死地盯着陈皮阿四。
当徒弟到达阿细的身后,陈皮阿四使了一个眼色,那徒弟直接冲过去,反手直接用砍刀去砍阿细的脖子。
砍刀直接砍在了阿细的后脖子上,然后那个徒弟拔出刀立刻疯狂后退,保持安全距离。
阿细的脖子被砍出了一条很大的伤口。
一行人都仔细观察,发现那伤口没有流血,而且里面竟然是空的。
陈皮阿四皱眉。
难道,阿细已经变成了行尸走肉的空壳了不成?
他用了一个巧妙的手法,瞬间直接把火折子弹进了阿细脖子后面的伤口里。
那不是可以直接弹进去的,陈皮阿四是先弹中桥的底部,然后再反弹进阿细脖子后的伤口。
阿细顿时就如同灯笼一样,被体内的火折子照亮。
陈皮阿四仔细观瞧,满头冷汗。
他看到了阿细体内的透光之后,就知道他身体里的肉已经没了,阿细体内已经全部都空了,在他的身体里有一根黑色的东西,不知道是蛇还是别的什么长虫,盘踞在内,驱动着这个躯壳。
火光照出了里面那东西的影子,陈皮阿四皱眉,觉得那不是蛇,而是一种类似于马陆或者铁线虫的东西。
这种东西身上有很长的毛,这些毛把阿细的身体壳子支撑了起来。
一旦知道这东西的本体,陈皮阿四的杀心马上就上来了。
他把腰间的酒壶拿了出来,一口吞入半壶,然后拿出三个火折子,全部把火打亮,夹在手指缝隙中,朝着阿细的面门就是一喷。
那种酒的酒精含量非常高,阿细被喷了一脸,神奇的是,阿细竟然还有表情的条件反射,整张脸蜷曲了一下,陈皮阿四已经从他脸边上瞬间荡过,火折子一弹,阿细的头就直接烧了起来。
还没等其他人看清,三个火折子已经把阿细全身都点了起来。
陈皮阿四对手下说,“上火把。”
故事说到这里,吴邪再次看向黑眼镜。
他在刚才的讲述中,明显提高了讲述的速度。
所以吴邪灵敏地感觉到,瞎子似乎感知到,他们开始靠近目的地了。
不过以他对他的了解,瞎子讲故事的目的,可以是非常复杂的,即可能有深远的伏笔,也有他调侃取乐的因素,也可能想让自己在过程中闭嘴,不要把心里的问题不停的抛出来,让他分心。
不过听到现在,吴邪还是没有听到自己认为的重点。
只是觉得,那个满脸彩霞的女子应该也是一个传奇人物。
从黑眼镜给的篇幅来看,这个女子未来可能和四阿公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发展。
同时吴邪能从黑眼镜的叙述中感知到,他对那个女人的印象应该是好的。
(而己未,也是其中某一女性人物的母亲,她的死,引起了陈皮阿四在当年师娘一事之后的巨变,吴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个叫己未的人,应该是改变了陈皮阿四很多习惯,包括后来他找到八爷,主要还有一事相求。)
此时两人又已经攀爬了很长一段时间,瞎子再次停下来,让吴邪关掉手电。
吴邪知道,他要用他眼睛去看那些他看不到的东西,于是照做。
瞎子看了很久,过程中,吴邪一直感受他的呼吸,以免他偷偷抹黑跑掉。
毕竟以前他训练自己的时候,常干这种破事。
还好这回没有。
当手电再次亮起,瞎子什么都没有解释,对他道,“那一场大战十分精彩,但是四阿公的伙计之后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我们都很难想象那是真的,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场面。现在你只能自己努力想象,此处省略一万字的打斗。”
吴邪怒了。
“他妈的还是一个删减版!”
黑眼镜就笑,“反正他们把阿细活活给烧死了。从中间烧成了两截。断裂的时候,有人就觉得,阿细似乎被做成了那种舞龙用的龙,是中空的,只不过那龙是龙头的,但这个龙的头,用的是阿细的躯壳。”
吴邪努力想象了一下。
“阿细的体内,是有什么东西在控制它活动。”
黑眼镜点头。
“对,当时他们都是这么认为的,可能是一条虫子,或是蛇之类的,但如果是这样我就不会和你说这个故事。”
吴邪看着他,心说也是,如果只是这样,这故事有什么必要说,他自己经历同类型的,都不止一两件了,于是就问,“那不是这样,阿细是怎么了?”
“推理过程我就不告诉你了。”,瞎子道。“反正四阿公找到八爷的时候,其实有了一个自己的答案,这个答案极度的匪夷所思,所以他才无法理解,失魂落魄。”
说着,瞎子再次看向黑暗。
“当时他们还是吊在桥下,阿细烧得七零八落摔落深渊之中,他们无处可去,只能不停地商量,他们都是我们刚才推理的情况,那如果是这样,上到桥面上,最多再遇到几只虫子或者大蛇,四阿公自然是不怕的,就在他们想要上去的时候,己未叫住了四阿公,说不对,她刚才心念传动,用了心易,得出了一个奇怪的结论。”
吴邪知道,所谓心易就是忽然间,心中起了卜卦的念头。
这是老天爷提示她要卜卦,己未就立即卜卦,对现在的情况,进行一次心易。
毕竟己未是个女道士。
这些人也都是混这一行的,都非常相信这一套,但卜卦的结果,却让己未非常惊讶。
她问的是这个古墓到底是什么情况。
卦象却说,没有任何情况,这是一个普通的古墓。
没有任何的危险。
这显然和刚才发生的事情是不吻合的。
那普通人自然是认为己未学艺不精,或者卜卦本来就是迷信。
但己未的师兄弟却都露出了极度迷惑的表情。
因为己未的天赋就在心易上,据说,己未心易是从来没有错过。
陈皮阿四自然懒得管。
他天下间忌讳的卦师,只有齐铁嘴,说忌讳也没有那么忌讳,但他会察言观色,他发现四周那些师兄弟的脸色,不像是托儿。
于是他奇迹般地没有轻举妄动。
己未想了很久,就抬头对所有人道,“这不是这里的问题。”
当时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陈皮阿四也没有,她的师兄弟也没有,但己未的脸色,却已经非常难看。
这其实足以可见,己未是一个极度聪明的女人,她的逻辑性超过了在场所有的人。
如果不是这里的问题。
但之前这里确实发生了奇怪的事情,有一个人变得像一个怪物。
那这一次,和以往所有的情况都不一样了,如果这不是这个古墓的问题。
这是一个普通的古墓。
那么,这一次,其实是阿细的问题。
阿细本来就不是人。
跟在四阿公队伍里的阿细,从来,就不是一个人。
它进到这个普通的古墓里,遇到了事情,现出了刚才那个真身....
就算离那一刻已经有几十年的时间了,吴邪听到这里,仍旧替四阿公满头冷汗。
之前听黑眼镜讲故事的时候,吴邪压根没有想过,事情会如此反转.
现在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家伙前面要说那么多的过程。
如果不是跟着四阿公的思维定势来看待这件事情,吴邪不可能理解,他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失魂落魄。
己未说完之后,四阿公立即反应了过来,他甚至花了几分钟仔细揣摩了一下,接下来自然是先不信.
己未是卜卦出来的,卜卦这种东西能作数吗?当然陈皮阿四是不会相信的。
但己未显然对于自己的卜卦非常的自信,她为了证明这一点,直接翻身,上到了桥面。
后面的事情完全应了己未的说法,己未上去之后,一点危险都没有遇到,其他人陆续上去,也皆是如此。
而陈皮阿四最谨慎,一直在桥下挂到了最后,才半信半疑地上去。
桥的尽头,只有一面铜鼓棺,阿细已经整个摔入深渊,所以上面什么都没有。
这个铜鼓棺有三层,有特殊的方式叠着,是当地少数民族的特殊棺材。
看大小,其中应该陪葬有象骨,所以特别庞大,其他并无特殊。
而鬼打墙的情况,也仅仅是因为那桥一有外力上桥,就会旋转,这个机关其实也并不复杂。
总之,他们在桥上带了一个多时辰,没有任何危险发生。
陈皮阿四知道己未说的是对的,这个古墓只是一个相对普通的古墓。
但那时候的所有人,情绪特别古怪。
在场的,愣是没有一个人有心思去开那个棺材。
他们都坐在桥面之上,思索一个问题。
那个阿细,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陈皮阿四更是回忆以往和阿细相处的点点滴滴,那分明是一个完全没有破绽的人,怎么到了这里,阿细就不是人了。
那之前和他一起混了那么久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妖怪吗?
黑眼镜说到这里,没有继续往下.
他似乎准备继续休息,或者在这里要做长时间修整,所以整个人放松下来,开始按揉自己的关节。
同时,他和吴邪说,“这是在我们听说的下地的故事里,唯一一次和妖怪有关的事情,这个我们,不是指我或者我的同伴,是指整个长沙,整个界内同行间,整个老九门。”
“阿细确定是妖怪吗?”,吴邪问。
“四阿公当然无法认知,且不说他接下来对他四周的同伴,产生了巨大的恐惧这些细节,我们只说他为了得到答案,冒险回了长沙,去找了他之前认为他绝对不会去问的八爷。”
“那八爷有没有给他答案。”
黑眼镜看着他。
“你相信世界上会有妖怪吗?”
吴邪摇头,他打死都不相信的。
“那你觉得,像哑巴,像我这样的人,算不算人形的妖怪?一路过来,你有看到外面那些奇形怪状的尸体么,那些尸体,又是怎么产生的?他们活着的时候,算人还是算妖怪?”
吴邪想了想。
“畸形的尸体,尸变的尸体,是一码事。但是有智慧可以隐藏原型的非人生物,是另外一码事情。你要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精怪能混入老九门,和人一起下地,我绝对不相信。你不要卖关子,你说这个秘密对我很重要,爽快点告诉我。”
黑眼镜说,“八爷齐了两次卦,问了两个问题,奇门八算非常特殊,提问的规则很严格,这两个问题的答案,让八爷对于这件事情的真相,产生了更大的疑问。”
吴邪就问,“什么疑问?”
“那两个卦非常简单。”,瞎子道,“八爷的第一个卦,问的是陈皮阿四所遇到的情况,是不是非人为的?答案是,不是。八爷虽然是搞玄学这一套的,但对于这个结果,也感到十分意外,至于为什么意外得有空再说,总之他有自己的理由。世界上会存在人无法解释的事情,但并不多,如果说真有非人的东西可以混在人群中生存,他是绝对不信的。所以他又卜了第二个卦,这个卦问的是,陈皮阿四所遇到的情况,是不是人为的?结果,答案同样是,不是。这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冲突。”
瞎子接着道,“一个逻辑上顶牛的矛盾,这件事情,背后既是人为的,又不是人为的。一般来说,卦象到了这种地步,就不能再追问下去了,也没有追问下去的方法了。”
看到八爷为难的表情,陈皮阿四默不作声。
八爷则直接离开了自己的府邸,来到湘江边上,开始沿着湘江,往一个方向慢慢走去。
遇到解不开的卦,他就会沿着江边一直走,一直走到他解出来为止。
这是奇门八算的一种规矩。
他初学的时候,经常如此,但走到半路,总有一些事物忽然出现,让他灵光一闪,反应过来。
但这一次八爷内心已经很清楚了,这件事很难,因为如此矛盾的卦象,他从来没有遇到过。
奇门八算是一种很邪门的卦术,他知道不太会出错。
结果这一走,就走了一个礼拜,走出去一百多里地都没有结果。
直到八爷看到湘江边的一艘船和船的倒影。
八爷看着那艘船,觉得那倒影很美,他整个人已经完全恍惚了,觉得自己只剩下一个躯壳,自己到底是不是在思索那两个卦象,他也记不起来了,他只是痴痴地看着那艘船和它的倒影。
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那艘船,和它的倒影,竟然是没有关系的。
船继续往前开,而它的倒影,竟然仍旧留在原地,没有和船一起前进。
八爷抬起头,就看到了天空中有一个船型的风筝,这个风筝在水里投下了倒影,巧的是,风筝和水中的船特别像,所以当它们重合的时候,就如同船和自己的倒影一样。
而因为风筝的颜色特殊,所以这船和“倒影”很不相同,看上去非常梦幻,才会吸引他的注意力。
八爷看着江面,忽然就意识到了那卦象的关键。
这个卦象让人极度毛骨悚然。
黑瞎子看着吴邪,对他道,“当陈皮阿四抬脚走进八爷的府邸,开口问八爷问题,求八爷帮忙,八爷卜下第一卦的时候,他还是一个人,而阿细的事情,和陈皮阿四是有关系的,应该是陈皮做了什么事情引起的,所以,这件事情的答案是人为的。而当八爷卜下第二卦的时候,陈皮阿四发生了某种变化,在那个瞬间之后,他已经不是人了。”
两个卦中间要隔一炷香的时间,八爷忽然就想起来,他离开的时候,陈皮阿四站在他的府上,一动不动。
他当时心神恍惚,并没有注意到陈皮阿四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就在那一炷香时间,陈皮阿四忽然从一个人,变成了一个不是人的东西?
那会是什么呢?
想着,八爷急急忙忙地开始往家里赶,心中涌现出巨大的不安。
......
吴邪静静地看着黑瞎子,四阿公的不正常,是他心中一直以来的一个疑惑,包括他死了之后的变化。
这个人身上有太多疑团,但因为一些老九门的人,包括其后代,都出现了所谓的“长生副作用”。
所以吴邪不知道四阿公是否也是其中的一个,他身上的变化是否也和这个相关。
就在他以为,瞎子会继续说下去,四阿公到底经历了什么,他怎么忽然就从人变得不是人了,这个不是‘人’,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瞎子思考了一下,只告诉了他一半。
“陈皮阿四有一段记忆消失了,这件事情是他和阿细还有阿百祥一起做的,也正是这件事情,导致了阿细的问题。但这整件事情,他们三个都忘记了,你有没有觉得,这和我们现在的情况很像?”
吴邪就问,“到底是什么事情?你该不会说到这里就不说了吧?”
“那件事情是044工程的后续,你还记得044工程吧?但四阿公经历的时间,比你想的要早。”
他看着吴邪继续说,“我很想把信息快速告诉你,但我们可能没有时间了。”
吴邪看着他,愣了一下,瞎子解释,“我们到了。”
“什么到了?”
“我们,找到他们了。”
......
“我决定了,我来救你。”
“可你没有问过我同不同意。”
己未‘看’着面前的人,但她从来都看不见。
她不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子,只有一个,她自己想象的轮廓。
“可是...你得活下去。”
......
‘...红手素丝千字锦,故人新曲九回肠。风吹絮雪愁萦骨,泪洒缣书恨见郎...’
“我从来没有看过戏,只从别人嘴里听过,你能和我讲讲,那时的戏台,究竟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