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拉开抽屉,拿出一长串钥匙,领着就往楼上去。
楼道,颤颤巍巍。
木板间,破洞满目。
伴着木板挤压的吱呀声,一股难以言说的气味,开始让旅馆老板失去耐心。
他胡乱开了几个房间,最后,终于被他碰了一个。
他打开门,看向后者,比了比手势示意小费。
对方看向他。
房间内,一股恶臭传来,忽然,里面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来了。”
老板一顿,惊异地看向里屋,正奇怪怎么会有人,忽然,一把被按住脑袋,猛地拍在墙上,瞬间倒地。
污黑的地毯上,几只老鼠正围在那里,吸食头部白色的软体。
“你也是他们九门的人,怎么就,这么和我们没有缘分?”
“你说过,会帮我。”
“当然。”,说着,对方靠在那里,拿出一支烟,缓缓点上。
“答应了,我们肯定是会兑现,虽然你没有得到这次的主要,但你做得很好。只是能兑现承诺给你的,并不是我,说实话,我们没有这个能力。”
“所以,你一直在玩儿我?”
“怎么会呢红小姐,我和你说过,人的每一步,都不会白走,你虽然没有得到我想要的,但你现在有了一个机会,一个,非常好的机会。这是你带给我们的,所以,我们一定会帮你,兑现承诺。”
女孩有些疑惑,但眼神中的沉静依旧不变。
“什么意思?”
“你很快会知道。”,男人道,“只是这一回的线,你得去你父辈以前待过的地方。我这么说,你应该非常明白,不过那里的其他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次和你一起进去的那几个,你会接触他们,我可以告诉你,能兑现你承诺的,在他们之后,只是现在,那个人还不在,你放心,你不用去刻意接触。就像之前那样,他们很快会有人,会再来找你。
你要记住,你们是朋友,要好好相处。
尤其是这次的,每一个人。
现在,你可以和我好好说说,你在那下面,看到了什么?我的Herr lehrer(老师),还好吗?”
冰川之下。
沿道河流的边沿,几人走入,此时那半人高的洞窟之内,坍塌破损严重。
前路堵塞,留下一人不动。
其他人缩骨而进,等前路开阔,再抬头,那片悬立的空腔内部,一具冰封的白尸,已然风化。
其下的冰层,巨大透明的软体黑影,肚中建筑,异彩纷呈。
四周锁筑的高台,已有白骨坐化。
汪昊静静看着,然而在他们眼中,这样的画面并无惊异,只有沉寂。
半月之后,北京。
吴邪看着对方,说实话,他对于眼前人的出现,是一点也不意外。
这半月,他是经历了生与死的较量,只是这片战场的主角,是他,也不是他。
那些医生,才是真他妈牛逼!
但在此期间,他还是没有胖子他们的消息。
不过,应该都还活着。
“所以,你是谁?”
“我叫梁利,某种意义上的,相关负责人,你可以和我说说,你们在下面的经历。”
“哦~”
吴邪哦了一声,看着对方的装扮,还有他和旁边人的状态,叹了口气,嘀咕一声。
“这样……经历,不是已经很明显,这身伤,还不能说明问题?比起你想知道的,我更好奇,你们在那下面发现了什么。”
对方没有搭话,吴邪看着他,不得不说,那张脸,还真是很特别。
虽然长得帅,但却不是小白脸的那种感觉,和小花有点相似,但又和小花有明显区别。
那是一种干净的冷峻,眉宇间,一股沉稳安静的英气。
年纪,应该在二十七八左右,一米八几的大个,身材比例很好。
话音低沉缓慢。
只是这个感觉,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时,边上的人就道,“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对方语气不紧不慢,极具压迫。
吴邪一顿,说实话,那一刻,他也不是怕,只是心里多少也会有一丝触动。
之前金万堂来找他们的时候,拿到过相关部门的通行证明,吴邪当时就想过,金万堂那段时间和有关部门走得非常近。
现在看来,果然。
梁利的人,给他拿了个平板放在面前。
他现在还动不了,毕竟这才是出ICU的第一天。
吴邪呆愣地看着那平板,旁侧有人帮他滑动。
果然,上面除了一些照片,再往后,就什么也没有,每一个,都是绝密的红头。
“非常感谢你们的先行工作。”,那人道,“现在,我们要你说出你的经历,也希望你不要隐瞒,我们会有判断,等一下谈话结束,会有人和你签署保密协议,之后不定期问话,到时候还请你配合。”
吴邪看着对方,只迟疑了几秒,转眼望向窗外。
“可以,不过我有个问题。”
说着,他再次看向那人。
“你也说了,我们是先行工作,那作为先锋,我想,我有权知道一些细节上的事。不说全部,你们怎么也该告诉我一些,我不知道的,小事。”
梁利看着他,没有说话,沉静淡然。
旁侧的人也是一脸平静。
吴邪微微眯眼,对于这样的场景,他已经很熟悉。
但这应该也算他第一次接触到,‘有关部门’。
难怪当年三叔他们会痛苦了这么久。
那种毋庸置疑的气势,虽然吴邪也根本不怕,但这和之前遇到的那帮人比起,这才是真正的‘难缠’。
一个个稳如泰山。
你想绕圈撬话,根本不可能,软硬不吃。
于是接下来的几分钟,彼此在沉默的气势上,就此居高不下,分毫不让,甚至对方还有一股强压的势头。
吴邪叹气,他想施展平时那绝杀的歪头一笑,其结果根本不管用。
现场尴尬的,只有他自己。
而对边人坐着,那两双眼睛就这么看着,静默的威严。
有种看透一切,告诉他不要伪装的感觉。
毕竟你什么都没穿。
‘妈的,这和审问犯人有什么区别?’
想着,吴邪皱眉,只是他待遇好点儿,是在床上。
隔了很久,终于,还是他先开口。
“那个,有水吗?”
之后的四个小时,吴邪一直在详细汇报。
他把之前的事情从头到尾又整理了一遍,打算讲了一个真假参半的故事。
结果,假话的地方,对方直接打岔跳过,连让他说的机会都没有,也不知道是怎么发现的。
不过整个过程吴邪也注意到,那个叫梁利的人,其实根本没在听。
他的注意力似乎一直在窗外。
等问话结束,外面,也只剩当天最后的余晖。
对方起身,接着,病房外有人进入,果然让他签了协议,交代了注意事项随后便立即离开。
“感谢你的配合。”
吴邪点头。
对方礼貌回应,转头看向窗边的人微微颔首。
“我们先回去了。”
梁利嗯了一声,接着,几人走出,他却还在病房里。
吴邪一顿,转动眼珠,说实话,他有些意外。
‘搞半天,这他妈不是一伙的。那这丫谁啊?’
正想说话,梁利转身看了他一眼,也不解释,看了看再次打开的房门,有几个医生和护士已经进来。
“梁先生。”
他再次点头,接着直接出去,多话都不说。
只留下有些迷茫的人一直看着,简直气笑了。
‘哟呵,有点意思。梁利?’
但那之后,吴邪就再没见过对方,他一直在等下一次问话。
结果那次之后,就再没人找过他,直至出院,回到杭州,甚至雨村。
原本紧张的局势也就此没了后文。
就好像他们的这段经历,根本不那么重要。
只是走个流程。
也没人给他留个联系方式,也不监控。
而他想找的信息,也没有在网络上公开,连任何八卦都没有。
但吴邪记得,当时在营帐里看到的人,明显就是一个探险队的人,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德国佬。
有探险队,说明当时的现场还有其他人。
于是,他想找他,结果还是一样,信息阻断,吴邪什么也查不到。
“天真,要我说,这种事,咱们还是放弃吧,都已经有相关部门介入,你觉得你能知道什么?”
胖子的汗,跟一条线一样,一直在他下巴上流淌。
他一直在那里边走边念叨,胖子瘦了,甚至体态都有些脱形。
两个护工一边一个,看着他,一言不发地自己走。
闷油瓶是最早恢复的,吴邪在那里看着,对方一天不到便可以自由行走,不由叹气。
他现在,就跟刚学步的婴儿,每走一步都是针扎一样。
小花的脸色不是很好,不过看得出心情不错,但是,似乎有心事。
瞎子在一边得意地摇头晃脑,扶着杆子就差和胖子绕杆跳舞。
“来,徒弟,到爸爸这儿来。”
“滚。”
“天真,你丫真的没印象吗?”
“老子当时一直在洞里,能有什么印象。”
通过胖子的描述,吴邪知道了当时的一些简单情况。
首先,救他们的,是一个黑衣人,身手绝对不错。
另外,那个藏族少年好像认识他。
所以宴会塌炸的一刻,救他们的,除了黑衣人,还有那个藏族少年。
用胖子的话说,“当时非常矛盾,那小子,好像知道我们是一个组织,挣扎的同时,他就滑下去救你和花儿,好家伙,一出大戏,比咱们当时在听雷那地方的接力还精彩,一个个都不要命了,知道空中飞人吧。”
说着,胖子做了一个双臂展开的动作。
“然后你胖爷我飞奔下去找你。速度太快,没来得刹车,差点直接越过你,还好被小哥拉住,之后,我就被砸了,也和你一样,没了知觉,不知道怎么出来的。但看样子,应该是那两哥们儿帮的手。只是这两人出来之后,都没有再看到。”
吴邪一脸疑惑。
“不会,吧。两个人?我们一共都不止六个,秀秀现在还在昏迷,肖灵官也在,那这是全拖出来了?”
胖子点头。
“全部,不过具体的,我估计你得问小哥,他和瞎子应该知道的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