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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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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肉票抵押,吴邪乖乖跟着债权人上了面包车。

对方对他很客气,并真诚地告诉他。

“我们其实不想要一个肉票,如果真的有困难,这单钱一时付不出来,也是可以挂账的。但那个胖子非要抵押,我们也不知道那胖子和你有什么过节,看他凶神恶煞的,怕是个□□。你要不要报警?”

吴邪摇头。

“不,我要做一个肉票,这是我的梦想。”

对方一顿,也没有再劝。

等到了镇上,就让吴邪和他们家里人搓麻将。

吴邪担心债还没还清又欠下赌债,打得格外小心,由此其中一个人的姥爷干脆直接在牌桌上打起了瞌睡。

到了夜里零点左右,胖子和闷油瓶果然筹到钱,一起过来赎人。

“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吴邪问。

胖子说是雨村的街坊给凑的。

带着闷油瓶借钱,那村里的阿姨们不得拿着红包过来。

吴邪一脸惊异地看着,完全能想到胖子做了什么。

当然,他和村里那些街坊们的关系一般。

这个一般也不是说不好,而是说没有胖子和闷油瓶好。

胖子属于是社恐的典范,也就是社交恐怖分子,连耗子他都能说出是在哪片混的;闷油瓶就更不用说了,除了有传言说他是劳改释放人员之外,其他人都觉得他是一个很干净的男孩子。

而他的标签则很单一。

浙江人。

但吴邪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算是湖南人还是浙江人。

回去的车上,一整天劳动的疲惫感袭来,想着想着,吴邪也开始昏昏欲睡,胖子也没说话。

“我觉得你的性格有点变化。”,吴邪打着哈欠对胖子说,“但我说不出是哪里变了,你是不是转运了?”

“是变穷了。穷则思变,懂吗?”

“对不起。”,吴邪道,“我们会度过这个难关的,对吧?”

“你胖爷我要维持一个店,还要搞摔跤吧妈妈,很累的。现在我们经济状况是赤贫,胖爷我告诉你,我在青铜门前都没那么害怕过。胖爷我怕穷啊,明天连大葱都不够了,我晚上回去只能去衣服口袋里翻零钱,现在这个破烂时代,口袋里哪有什么零钱啊。”

“我们有房有地有车,总有办法的。”

胖子就挑眉。

“中产?有资产没现金。天真你知道吗?种地是一件非常非常缓慢的事情,和你搞房子不一样。你搞个房子每天都能看见它变得不一样,光是看着就开心,但那些秧苗,你这个礼拜和下个礼拜去看,它们就好像没长一样。”

“那就搞旅游喽。”

“不,是农业加旅游。”

“没钱启动啦。”,吴邪懒洋洋道,然后慢悠悠地睡了过去。

回到村里,才跨进门吴邪就躺到了躺椅上,雨星子很快又下来,房檐上开始往下落水帘。

这个季节的雨水就是多。

闷油瓶坐到身边,吴邪转头看他,接着对方递给他一个东西。

“什么?”

吴邪接过来看了看,是一个菌子。

“这哪儿来的?”,他问,“房子里长菌子了?胖子你他妈有什么东西没收拾,在房里吸小哥的阳气,都长出妖孽来了。”

胖子拿出一个壶出去接雨水,然后把他出门前煮的绿豆汤放在雨水里降温,回骂。

“之前衣柜里的菌子都是那天的大雨泡出来的,关我屁事,我不把整个衣柜都给你换了吗,少他妈冤枉人。”

接着,吴邪看向闷油瓶,闷油瓶说,“山里看到的,明天带你们去采。”

“明天就有菌子了?”

“这个季节,下雨就有。”

说完,闷油瓶就回房间去,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人。

“天真,你说小哥的意思,是不是让我们采菌子去卖,度过难关?”

吴邪叹气。

“我们已经穷到连小哥都看不下去的地步了?”

接着,两个人都沉默了,想了一会儿,胖子就说,“作孽啊!想想小哥也是可怜,本来,我们是过退休生活,我之前最担心的是,自己不适应这么惬意的生活,结果,他妈的一点也不惬意!连张起灵都要背KPI了!他堂堂张家族长,每天临睡前在想什么?在想明天有没有饭吃啊,要去挖菌子啊!苍天啊大地啊,作孽啊,老天你睁眼看看吧!”

吴邪拍案而起,看向胖子,胖子在雨声中也看着他。

“你反省了吗?孽畜。”

“睡觉!明天去采菌子,我他妈把钱给你赚回来!”

说完,吴邪倒走了一半绿豆汤,胖子在一边大叫。

“这是明天早上吃的,孽畜!”

“不要叫我孽畜!”

“算了,忘记告诉你了,之前伙计说,那三只狗在10点的时候越狱了,从店里跑出去了,说是三角恋。你看外面这么大雨,你自己处理!”

接着,胖子倒了另外一半绿豆汤,扬长而去。

吴邪一愣,转头看了看时间。

之前冒着瓢泼大雨开车回到店里的时候,已经快3点了。

他真是醉了,这三只狗本来是来帮忙的,如今这叫什么事啊。

一口喝了绿豆汤,吴邪从店里找出之前买的网红手电,就是那种打开之后,可以把山头彻底照亮,让山谷里的农家以为太阳出来了的手电。

穿好雨衣,吴邪出门就开始在四周找狗。

强光下的视觉非常神奇,每一条雨丝都看得很清楚。

往前走的时候,雨丝飘向他,犹如空气中的某种生命。

雨声非常大。

吴邪知道车总的狗没有那么笨,它们可以听到自己的动静。

先去后厨仓库附近看看它们是不是回来了。然而窗开着,但没有狗。地上掉了很多苍耳,应该是伙计送它们回来之后,给它们处理毛的时候,顺手丢在了这里。

吴邪开始往四周找,那状态很像在玩恐怖游戏。

找了一圈,心中发凉,周围没有任何痕迹。

如果没在四周,那它们一旦迷路,在雨夜可能会越走越远。

狗的行动力非常强,白天的时候都不知道会跑到哪里。

吴邪又累又困,也不知道它们为什么要离家出走,但在这样的大雨下,如果不努力找的话,可能就永远失去它们。

只是雨那么大,它们可能躲在草丛里,也可能躲在树下……但他还是不断在思考,附近还有什么其他可以躲雨的地方。

接着,他想到了山上的那个山洞。

从后厨出来,就是通往山上的路。

现在它们去哪儿的可能性都有,但像路上、田里这些好走的地方,吴邪连比较远的都已经找过了,都没有。再往外就是村子或是有各种变电所的水泥房子。

那些地方非常难找。

但假如它们在那里能找到避雨的地方,只要不被吃狗的弄去,明天还是有机会被找到。

毕竟这么骚气的狗在这里还是比较少见的。

但吴邪最终选择了上山。

如果它们真的在山上,那今晚必须找到,就算找到天亮也要找到。

顺着闷油瓶巡山的路,吴邪开始艰难地爬走。

雨夜的山和平时的不一样,或者说,今晚的山特别不一样。

他爬到一半的时候,虽然穿着雨衣,身上也全都淋湿了,非常狼狈。

吴邪知道自己不会放弃的,但还是感到了一丝绝望。

可就在这时,他就像是有感应一样,忽然停下来,回头望去。

闷油瓶就站在他身后。

吴邪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但就像以前的一万次那样。

他披着雨披,没有拿手电,就站在身后。

如果不是熟悉他的性格,吴邪知道自己此时心里一定不是感动,而是害怕。

他们没有对话,继续往前走。

闷油瓶走到前面,为他开路。

手电光中,闷油瓶的背影矫健而修长,身上的热气把雨水蒸开。

吴邪都能想象到每一次他抬起手,驱散邪祟时的样子。

大概走了十分钟,这次,两人都停了下来,一起回头看。

只见胖子穿着雨衣,也站在他们身后。

他打开了他的手电,功率比吴邪的还大,似乎是在抗议。

吴邪和闷油瓶两人默契地都遮住了眼睛。

这回,胖子越过他们两个,走到了最前面。

吴邪看着他,他的裤子已经脏了,应该是上山的时候摔了。

在平静的生活中,这些事情背后没有任何象征,就算是最好的诗人,都很难在这样的平静下,写出情谊这种东西。

而这些东西,只有吴邪知道。

曾经,他们悄无声息地到来,但每一次都犹如雷霆。

如今,只是安静地回头,就看到再一次的如约而至。

这种感觉特别神奇。

‘这场人生,真是不虚此行。’

忽然,他的手机响了一下,是车总给的提示。

‘狗看到你跟着别人走了,会以为是主人遇难了,它们没有方向,但应该是去找你了。人和狗有一个约定,就是播放一首歌曲。这首歌曲,是集合信号。’

于是三个人在轻微的歌声中,在雨中,一起步入深山。

那一夜很漫长,在雨夜上山是非常危险的,雨水不断冲刷着山体,三个人的鞋浸在水里,一脚一个泥泞的坑。

一直到日出,他们才找到那三只狗。

吴邪根本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也不知道走了多远。

当天边的晨光慢慢亮起来的时候,他们终于听到了狗叫。

三只落水狗从草丛里冲出来,浑身泥水,直扑过来。

而雨也在这个时候停了。

一时间,也不知道是狗狼狈还是人狼狈。

饼显然体力不支,连尾巴都摇不动。

闷油瓶抱起它,陆地巡洋贱和如隔三秋还有力气,吴邪拿出吃的给它们补充体力。

三人就这样看着雨云中的日出,朝霞霸气冲天,一片巨大的像台风云一样的云团在天边撕裂,根本不像是在福建。

吴邪对着日出嘶吼了一声,把心中的寒气吼出来,连带打了一个寒战。

忽然记起在来这里的路上,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不知不觉,已经在这里这么久了啊。’

“今天干吗去?”,胖子道,“托您们的福,没时间睡觉了。”

“种田啊。”

说着,吴邪笑了起来,把手机中歌曲的声音放到最大。

胖子拍了拍他。

“怎么忽然一副大彻大悟的样子?”

“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大悟。”

说着,吴邪把手里的狗粮递给胖子,胖子白了他一眼,吴邪又问闷油瓶。

“小哥,怎么下山?”

闷油瓶指了指旁边的山坡,那个山坡非常陡峭,但是可以爬下去,只是需要一些体力。

而他们三个人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在山里穿行了。

闷油瓶完全脚不沾地,在树上、石头上,用人类不可能完成的各种动作极其克制地掠过,速度极快,犹如在走楼梯。

吴邪和胖子在后面看着,勉强可以跟上他。

但三只狗竟然比他们俩做得都好,可以紧跟着闷油瓶。

到山底的时候,吴邪单手撑着一根树枝,直接凌空冲出林子,跳到路边,差点儿撞上侧面开过来的车子。

胖子和闷油瓶一人一边,把住肩膀把他拽了回去。

三个人,看上去犹如刚从山洪中得救一样。

吴邪抬手挥停了一辆电动三轮车,三人三狗坐上车,开始往田地那边开。

秧苗马上就要到了。

而接下来的一天,他们和几个老农一起,把这些秧苗都插到了田里。

那些秧苗确实都不好,看上去非常瘦弱。

当天晚上,三个人回到家,都睡在躺椅上。

胖子烧了水,刚泡上脚,就全都睡死了。

没有一个人洗澡。

而接下来的三天,白天胖子在店里顶着,吴邪则跟着闷油瓶去林子里挖菌子。

挖完之后,当天晚上再拿到镇上的农贸市场上卖掉。

卖菌子的钱补上了店里的亏空,让喜来眠重新回归正常。

然后再在田边搭了狗棚,每天让狗轮班在那边值班,当然是在确保它们知道回家的路之后。

周末它们放假的时候,吴邪就会放那首歌曲。

这样,无论它们跑得再远,听不到歌声就会回来。

一个月之后,王盟那边回了一笔款,把村里欠款都还清了。

田里的秧苗虽然瘦弱,但也陆陆续续地开始长出。

阿姨偶尔也会过来看看,怀念一下自己的地。

而吴邪再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变得很不一样。

阿姨的身体已经全部舒展开,不再佝偻。人也瘦了好几圈。

好像一切都在快速变好。

但最夸张的是她的臂围。

她哀怨地抱着双臂,看着自家的田地。

吴邪恍惚间,感觉看到的是一个健次郎。

阿姨抱着双臂时,肌肉会更加膨胀。

吴邪看得皱眉,说实话,他是打心底觉得,很多事情不仅变好了,而且在向自己无法理解的方向发展。

“老板,回去吃饭吧。”,阿姨忽然对他说。

接着,转身往回去的路上走去。

吴邪看着她的肩宽和背肌,不由得捏了捏自己的肌肉。

接下来,应该会有奇怪的故事发生。

不过,他已经慢慢爱上了这块田。

每天他都会抽出时间去田边看看,顺便陪陪狗。

如果是黄昏的时候,吴邪还会和村里的小孩玩一会儿。

只是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小女孩,以及那个第一个叫他爷爷的孩子。

禾苗长得很慢,日落时,会有余晖照在稻田里,他每天都会拍一张照片。

因为土里面还埋着铁轨,所以铁轨附近的田仍旧荒着。

但这段铁轨原本就在田里,只要田里一放水就会被淹没。

所以之前在翻地的时候,他们把翻出来的垃圾和硬土都堆在了铁轨两边,形成了堤坝,把铁轨保护了起来。

两边的堤坝组成了一条旱沟,铁轨就在旱沟中。

而吴邪又刻意夯实了这两道堤坝,并且找来更多的土做了加固,所以现在这两条堤坝已经快变成两条小路。

而往后的时间,一切,都在慢慢生长。

岁月流转,时光荏苒。

等禾苗终于长得有点像样了,喜来眠也因为努力经营,营业额上升了不少,存款居然有两万四千多块。

但接下来就到了淡季。

胖子得空来看这块田,好奇道,“还没长虫子吗?”

“什么虫子?”

“稻田里都有虫子,如果你不打药,那四周的田里打药的话,虫子为了活命,不都往你这有机农田里跑吗?”,胖子说道,“把鞋脱了,下田里看看。”

吴邪站着没动,胖子就回头看他。

“你丫天天往这里跑,就没下过田?”

他叹气,两人一脚泥一脚泥地走着,胖子不时弯下腰看看,然后就找到一株苗,对他说。

“稻飞虱,看到没有?”

吴邪顺着他的手看去,就看到那一株苗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小虫,能跳又能飞的样子。

“只要有一株有,那就表示有更多,你得打药。”

“不是可以生物防治吗?”

“什么生物?鸭子吗?苗太细了,现在还不能进鸭子,会把苗踩坏的。”

“那,蚂蚁?”

“蚂蚁得会游泳,这田里全是水,要么你给它们修个码头?”

“我知道稻飞虱还有一种天敌。”

“是啥啊?”

“稻虱红螯蜂。”

胖子刚要开口,忽然脸上被虫子撞了一下,他一巴掌拍过去,然后给吴邪看他的手心。

“是这个不?”

吴邪皱眉,那确实是一只稻虱红螯蜂。

看样子胖子也查过资料了,这玩意儿在稻田里非常多。

但这是益虫,就这么被拍死了,吴邪多少有点心疼,发出一声惨叫。

“螯螯,你怎么了,螯螯,你死得好惨啊!螯螯!”

“我怎么觉得我们两个的角色对调了。”,胖子怒道,“你他妈现在比我还贫。”

接着,在水里把手洗了洗。

“四周的田里一打农药,这些东西就全都死了,你打算怎么干?”

吴邪看了看四周。

“搞一个螯螯避难所怎么样?”

胖子一副你是不是有大病的表情看着他,看了好久,才说。

“我替螯螯谢谢你。”

吴邪知道,胖子显然觉得他是在胡闹,但他没有阻止。

“你怎么不劝我?”

“你多少能创造一些奇迹。因为以前大部分胖爷我觉得扯淡的事情,你也确实能干出点结果来。加油。”

吴邪一顿。

“哪些事?”

“比如说你这个破性格,能活到这个岁数,也算是奇迹。”

“以你的性格,其实比我更容易死吧!”

胖子看了看他。

“虽然但是,遇到百分之百会死的事情,胖爷我还是不太会去赌奇迹的。你就不一样,你在那种时候总有奇怪的自信,觉得老天可能会给你开个窗,所以你想怎么种这个田,就怎么种吧。”

然后接下来,吴邪回去查资料,开始了正式生物防治。

胖子和闷油瓶来帮忙,花了一天时间把引虫灯都装进田里。

天黑的时候,灯就自动亮了起来(灯是太阳能的),田里出现了一个一个像光晕一样的光点,还挺好看的。

“如果明天不管用,咱们就撒药,好不?”,胖子道,“我心疼钱。”

“好。”

“你知道为什么得撒药不?”

“你想说就说。”

“有机大米比普通大米贵三倍,所以你知道不打药和打药的产量差多少了吧。”

“产量不是目的。”,吴邪幽幽说。

结果胖子也幽幽问,“所以,果然这地下是有东西的?”

说实话,吴邪有点诧异。

“你是一直这么想的吗?”

“反正胖爷我是一直无法理解,像你那么鸡贼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亏本生意。”

“真的那么不好理解吗?”

“那你说,产量不是目的,什么是目的?”

“你觉得,自己吃这个理由怎么样?”,吴邪道,“我们再种点西红柿、黄瓜和茄子这些东西,我们就,自己吃——”

胖子一听,拍了拍他,看了一眼闷油瓶,后者正被三只狗亲昵地围着。

“你丫慢慢想吧,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意义的。”

吴邪点点头,胖子就道,“哦,对了,阿姨明天要开始上正式的搏击课了,她现在状态很好,然后,你得兑现你的承诺。”

“什么承诺?”

“她儿子不是有一群狐朋狗友吗?忽悠他投KTV,你才会来接这个盘。他那几个狐朋狗友不是挺有钱的吗?得让他们的爸妈掏钱资助比赛啊。”

“那KTV还没装修好吗?”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帮人天天打牌,也没有人盯工程,怎么可能搞得好。我看这几天,那儿子又开始跟他妈要钱,说是装修费不够了,要追加投资,估计也是被那几个狐朋狗友忽悠的。”

“你说,忽悠穷人家的孩子倾家荡产去投资,有乐趣吗?”

“其实,特要面子的人,身边一定会聚集越来越多的小人。”,胖子道,“因为这种品格的特点太明显,小人老远就闻到味了,要面子就比较容易受骗。像你胖爷我,虽然表现得特要面子,但其实极其不要脸,就等于是这些引虫灯,把小人引到身边,勾引小人向胖爷我下手,来忽悠我,然后我忽然翻脸,反向敲诈,上下其手。你知道吗,有一次,有一个傻逼用激将法激我、捧我,说我是大老板,让我去投资一个洗浴中心,占10%的干股,一共要100万,还说胖爷您如果有困难,可以投一半,我们知道最近餐饮不好做。这不就是激我吗?想侮辱我一下,让我硬着头皮答应。你猜我怎么对付他的?”

吴邪就道,“你教教我,我去网上卖课去。”

胖子点上烟。

“这时候,最大的忌讳,就是你还想维持表面关系,所以胖爷我直接就把手机拿出来了,让他把刚才的话,包括语气——你都不知道那贱样——全部给我重复一遍,我要录下来做凭证。他一看见手机,就变得很正经了,你就说怯不怯吧,这种人最怕自己的嘴脸可以反复播放。”

“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坚持必须得符合他刚才那贱样,语气不对,眉毛不对,就给我继续录,录到胖爷我觉得满意为止。”,胖子说道,“丫录了100多条,舌头都打结了,才意识到不对,就要黑脸,我直接说他出尔反尔要违约,把门一反锁,让丫把违约金给付了。”

吴邪一笑,小人遇到大流氓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他知道胖子的魄力。

“所以?”

“所以咱们家彩电换了,你不觉得彩电变大了吗?”

吴邪哦了一声。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怎么忽然就换了一那么大的电视。”

两人转身聊着,拉着闷油瓶就回到车上,胖子继续强调。

“反正,胖爷我得有钱搞那比赛,你帮我搞定。”

“那你得把阿姨借给我。”

“她一中年妇女,你别让人家陪你去干□□的活儿啊。”,胖子道,“别吓着她。”

吴邪一笑。

“她现在那个臂围,谁吓谁啊。放心,不会像你想的那么用她的,只是让她帮我一个小忙。而且,她也得熟悉一些新的社会规则。”

胖子点点头。

“那接下来就要小哥教她格斗了,我教她摔跤,你教她什么?”

“书法。”

“你丫别扯淡,说正经的。比赛用得上的,还要她生活中也用得上。”

吴邪叹气,坐在副驾上。

‘闷油瓶教格斗,比赛用得上吗?尼玛闷油瓶随便哪个攻击性动作都是致命的。’

之前的时候,吴邪统计过,闷油瓶一击必杀占90%以上,其他的也是直接弄到对方残疾。

‘那按这个情况,自己是不是得教她一些法律知识,让她不小心伤了人之后,可以被认定为是正当防卫。’

胖子就道,“然后呢?说啊。。”

“我可以教她如何爱自己。”

胖子一脚把吴邪从车上踹下去。

“你丫自己走回去。”

吴邪重新跳上车,和胖子两个人推搡打闹,大笑起来。

“行了行了,我教她心理威慑怎么样?我就教点儿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行吗?”

“那,也行。”

然后出发之前,吴邪问胖子要了几根烟。

毕竟抽烟在某种维度上,代表着自身并不重要,猛烈地抽烟则代表着,完成某个目的,要比自己的生命和未来更重要。

当然,吴邪觉得,如果这个人很靠谱,又抽烟抽得非常多的话,那基本上就代表着,这个人可能不太好惹。

不过,靠谱是第一位的。

当然这种说法有错也没错。

小花算是他们这里最谨慎的人,可这家伙能抽烟,但大多数情况下并不抽。

从某种程度上讲,他应该是比较重视安全。

但重视安全就代表着怯懦?不一定。

毕竟觉得他怯懦的人都已经被他填在了北海。

然后第二天早上起来,吴邪跟阿姨在镇上的早餐店会合,和她一起吃早饭。

阿姨十分紧张,不知道他找她要干什么。

吴邪一边吃着油条一边对她讲。

“你就在门口等我就可以了,我等下会把人带出来,你还记得那个眼神吗?就是那个杀人的眼神,你就用那个眼神盯着出来的人,一直盯到我让你走。”

阿姨有些莫名其妙,但吴邪向她保证,目的只是让他们把她儿子的追加装修款拿出来,并不是去闹事。

同时他又告诉她。

“你要表现得很坚决,就用那个杀人的眼神,那个眼神会显得你很坚决。”

阿姨,答应了。

后来两个人,在9点半左右,一前一后去了她儿子的朋友中,最有钱的那个人的老爹那里。

吴邪知道,这个富二代的老爹有两处产业:一个是瑞典的几家超市,应该是当年移民出去的朋友和他们家合开的;另一个是镇上的一家有色金属矿的二道加工厂。

而他们今天去的,是他家厂子的营业部,就在工厂边上,他们家的整个厂区都在郊区。

营业部是一座七层的楼,规模很大,应该是用厂房隔出来的。

大楼一进门就是一个巨大的鱼缸,里面放着一个奇怪的像太湖石一样的装饰,还养着罗汉鱼。

大楼的保安是一个老头,上来就问他们要干什么,吴邪随口说了一句。

“找老孙。”

气场一放出来,那老头就愣了一下。吴邪头也不回地往楼梯上走去。

阿姨紧跟在后面,不过,明显已经被这座楼的架势给镇住了。

吴邪嘱咐她。

“这些都是身外之物,骗骗普通人的,不要被这种阔气吓到,他们不知道欠了银行多少钱呢。”

阿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跟着他继续往上走。

每到一层楼吴邪都会看一下,到了三楼,他觉得董事长办公室肯定在这一层了。

因为就这一层有好好装修。

楼层本身也不大,吴邪来回一逛,就看到董事长办公室就在这一层的尽头,里面应该有客人,时不时能听到笑声。

吴邪让阿姨待在门口,然后顺手点上烟,直接推门进去。

里面有三个人,他进门的动静很大,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吴邪也不知道哪个是老孙,就直接叫了一声。

“老孙!”

看到其中一个人的反应,立刻就锁定了目标。

接着,吴邪又看了看其他两个人,应该是客户。

老孙旁侧的人有点发愣,看样子,应该是个顾问。

“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让你司机把这两位客人送回去。”

老孙静静看着。

老孙的全名叫孙耀族,平日里生意做得很大。

吴邪知道,这样的人自然不会那么容易就被自己唬到。

那个顾问还是警惕地看着,然后嘱咐边上的人就要喊隔壁办公室里的秘书。

吴邪直接对孙耀族说,“是你儿子的事,你现在让人把我赶走的话,我就去找你儿子,一样的。”

说完他就坐下。

沙发不大,旁边的那个客人立即退了一下。

吴邪皱眉,沙发被他坐得很烫,有点难受。

孙耀族第一回看向他,吴邪立即补充道,“事不大,也就几句话,你儿子的脾气你也知道,你看你是赶我走,回头再去警察局解决,还是我们在这里就把事聊了。”

那两个客人相互看了一眼,立即站起来。

“孙总,要么我们改天?”

孙耀族的反应很快,吴邪静静看着,看来他儿子给他惹麻烦也不是第一次了,就见孙耀族想了一下,立即点头笑笑,让人喊秘书过来,把客人接了出去。

接着一转头,那顾问的脸就阴下来。

“什么事情?”

吴邪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那个KTV吗?你儿子肯定和你说过。”

孙耀族就坐在对面,低头发了几个微信,然后镇定地再次看向吴邪。

“知道,有事说事。”

吴邪看了看窗外,淡淡地说,“如果是你,你会找一个家里很困难的人,让他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合股吗?”

孙耀族抬眼看了看他,没接话,旁侧的顾问倒是看了一下他的几个口袋。

吴邪意识到他是怕自己录音。

如果这么警惕,那他是不会轻易接话的。

吴邪看了看手里的烟头,继续说,“我猜,你是不同意他开KTV的,看你实业干得那么大,应该不喜欢夜场生意,但你儿子想开一个KTV,你心中非常厌恶,就没给他钱。他手里的钱不够,又想出这个风头,就以公子哥的名义到处忽悠,然而他的水平有限,最后只忽悠到一个家里比较困难的马仔,让对方掏了大头。”

“那是小孙总自己的事情,和我们没关系吧?”

说着,吴邪再次看向那个顾问。

这人有点话多了。

“做生意以和为贵,为了开这个KTV,这家人连田地都卖了,现在资金用完了,KTV也没装修好,这事情眼看就要黄。你再想想,这家就一个妈妈和一个儿子,对他们来说这可是倾家荡产的事,接下来他们要怎么活,是不是要上‘法治进行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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