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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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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皱眉,在他的记忆中,火车里全是方便面的味儿。

这时,胖子已经继续往里面走了,边走边喊。

“如果这里有火车,我就不跟你们住了,胖爷我以后就住在火车上,快走!”

吴邪一脸疑惑,转头和闷油瓶默默对视一眼。

然后撑着他的肩膀从车斗里跳下来,跟着胖子往深处走。

之后大概又走了十五分钟,三个人从隧道里穿出。

不过这一边却被封死了,全都是铁丝网,但上面有破口,而且锈得十分严重,可以用手直接掰断。

铁丝网上爬满了菟丝子和其他的一些藤蔓植物,很多都带刺。

而铁丝网的另一边已经没有路了,全都是灌木和小树,看上去,就像被丧尸围攻过的场景一样。

三人小心翼翼地从铁丝网里钻出,硬撑着往前走了几步,吴邪就看到先前遇到那些小孩子说的,废弃的兵工厂。

此时树间的月光倾泻而下,他们能清楚地看到,那个兵工厂已经彻底荒废了。

但这时,胖子却嘶了一声。

“天真,这不是一个兵工厂,只是一个普通工厂。”

“那会不会是造设施的?”,吴邪道。

胖子摇头。

“不会,这就是一个普通工厂,但究竟是造什么的还不清楚,不过绝对不是造军事设施的。”

吴邪看着他,胖子对于军工的判断,吴邪一直不会有怀疑。

于是三人艰难地在灌木中走着,顺着铁轨走了一圈,在废旧的围墙上找了一个破洞钻进去。

月光照在厂区的建筑废墟上,最高的楼房也差不多只有三层,外墙全被菟丝子包围了。

胖子喃喃道,“这看上去,怎么像一个学校。”

“这应该不是一个单纯的学校。”,吴邪说,“以前这种厂区很大,里面有医院、学校、体育馆,几乎是一个小型的生活园区。”

“建设兵团呗。”,胖子不屑,“这事难道胖爷还没你熟?走着。”

说完,三人慢慢靠近那栋废墟的楼房。

前面很空一片,应该是以前的运动场。只是草很深,都到腰了。

胖子找了根棍子,一路打着过去。

等走到楼房前,三人踏上水泥地,发现木质的门和窗框都腐烂了,里面确实是教室,但竟然还挺干净。

课桌都还在。

他们三个走进去,胖子看到门边有条塑料的老式拉灯线,就伸手拉了一下。

吴邪本来没报任何期望会有反应,结果灯竟然亮了,还是那种发黄光的白炽灯。

胖子露出惊喜的表情。

“竟然还有电。”

“可能这个厂区的级别很高,所以电力局还开着户,电,应该是通过地下电缆送过来的。”

“那这灯泡和电线质量可真好。”

说着,胖子就去看墙壁上的电线。

工业厂区里的装基建确实非常扎实,电线不多,有手指头粗细。

吴邪环顾了一下那间教室,前后都是黑板。

墙上还贴着很多纸,上面写着人名,还有值班表、卫生评比表等,只可惜,都已经看不清字迹了。

‘这些人现在都已经年过半百了吧。可能有些人都已经不在了。’

吴邪以前每次看到古人的生活痕迹,总会想,那些几千年前的人,他们的生活状态是什么样的?他们在想什么?他们能料到未来有一天,他会和他们在某个地方发生交集吗?

只是以前他看的,都是几千年前的痕迹,如今看到几十年前人的生活痕迹,那种感觉又和古人有点不太一样。

也许当年在这个教室里上课的孩子们,他们的人生如今仍在继续。

‘只是这些孩子现在都在干什么?生活是否幸福?而我的朋友们又在干什么?’

想着,那一刻,吴邪仿佛感觉到所有人,也许会有另外的他们,在这个时空中同时存在着。

同一时间,无数情绪,无数的痛苦和喜悦,有爱,有恨,它们都同时存在着。

而这样的时空,根本不需要一个主角。

‘因为存在本身就是微不足道的。’

想着,他们三个走到黑板前。

讲台上的粉笔已经受潮,变成了一堆泥巴一样的东西。

胖子拉开抽屉,里面还有几包未拆封的粉笔,尽管外层也烂掉了,但掰开之后,中心的部分竟然还能用。

胖子看着那黑板就问,“写点什么?”

吴邪看着他。

“干嘛,看到黑板就要写点啥吗?”

“我以前上学的时候,黑板就是老师的绝对领域,胖爷我只能看,心里心里想的是,要是敢随便写几个字,就是大罪。我就想,总有一天,我要在上面想写上面就写什么。”

吴邪一愣,其实他和胖子有一样的想法。

虽然年纪不一样,但都对黑板有同样的敬畏。

现在终于等到了可以亵渎的时候,虽然已经晚了。

胖子在黑板上,少有地,写下自己的真名,然后把粉笔递给吴邪。

吴邪接过来,也去写上自己的名字。

然后把粉笔递给闷油瓶。

后者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又似乎是在盘算。

吴邪看着他,隔了一会儿,缓缓接过粉笔才反应过来。

没有人,没有人知道闷油瓶的真名是什么。

他就是张起灵。

而他在成为张起灵之前,似乎也没有名字。

‘那他会不会写下自己的真名?’,吴邪心想,‘还是说,他会写那个早就不存在的,古早的小名?’

说实话,这是一个让吴邪心脏狂跳的时刻……

最后,胖子在他们三个人的名字后面,补上‘到此一游’四个字。

吴邪满脸笑意地看着那黑板上,唯一一个陌生的名字。

这个世界上,只有那块黑板上有那几个字。

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或许……这只是无数假名中的,他最喜欢的那一个。又或许……这仍旧是那个耳熟能详,如雷贯耳的称呼。’

但无论是什么,都有他还有胖子和这个名字并列写在一起。

一起告诉这个时空,他们,存在过。

胖子赞赏地看着自己黑板上的笔锋。

抱着手,扭头看向边上的两人。

吴邪也扭头看着他,二话不说,两人抄起边上的粉笔开打。

慢慢地,有过堂风穿过了教室,他们三个像调皮的孩子一样,逃离了教学楼。

就好像那里从来没有荒废过一样。

出了教学楼,三人继续往里走,前面就是厂房区。

那些房子都没有屋顶,里面长着茂密的树,还有很多房子里开满了各种各样的花。

只不过,月色很凉,而且光线也不是很好。

吴邪放下手机,一眼看到厂房后面十几颗巨大的板栗树,眸子一亮。

走过去,贪婪地蹲在地上搜罗着。

胖子在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毕竟,以往要是在这种地方,应该都有点什么事情等着他们才对。

可是如今,什么都没有。

走这么远,就只为了一些板栗,这个现实摆在面前,实在是荒唐。

但吴邪觉得,胖子应该是意识到接下来得这些板栗可能都得他去炒,所以开始心生怨恨。

于是胖子一边捡,一边骂。

吴邪偷笑着,默默捡了一背包,然后又继续往里走。

厂区后面贴着山,他们三个爬上山,折了一些松枝。

松树里有很多油脂,可以熏点腊肠什么的。

毕竟胖子认为,弄点下水可以让那些傻逼快点吃饱,这样菜就不用搞那么多。

但真到了那一天,胖老板又恨不得满院满桌,甚至满地都是菜。

因为他需要展示一下,他的个人魅力。

于是那一晚,他们一直到凌晨三点多才回到村里。

而在他们离开隧道铁丝网的一刹,闷油瓶,下意识回了一下头,似乎在看,他们刚才回来的方向。

胖子拿着树枝,一路追着吴邪大喊。

“小哥,快呀!”

他顿了一下,转过头,打着手电,朝吴邪和胖子的方向,慢慢走去。

月影婆娑,当月光躲入云层,一个影子踏上满是杂草水泥地,缓缓爬进那间教室。

铁丝破了。

但‘它’们有约定,不能出铁丝以外的区域。

拉了拉被人动过的线。

灯,一亮,一灭。

爬上讲台,看着黑板上蓦然出现的名字,一只枯手骤然覆上。

灰白锋利的指甲,划过早已破损的表面,整个走廊上,满是让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出去……我要,出去!!!’

第二天,胖子很早就起来晒坚果。

村里的大妈起得早,和胖子讲话的时候,吴邪醒了。

他闭着眼,蹲在那里刷牙,就看到院子里摆着三个从大妈那里借来的扁簸箕。

里面装着他们仨昨晚的战利品。

胖子让他帮忙把霉烂的挑出来。

吴邪搬了个小板凳坐到他边上,把板栗一个个剥出来,再挑出已经霉烂的山核桃。

等挑得差不多,胖子拜托了几个大妈帮忙在天黑时替他们收起来,就和吴邪一起摇摇晃晃地去到店里。

最近喜来眠的生意寥寥,天气凉了之后,旅游的人就少了,估计大家都在开始总结和冲刺完成各种KPI,无暇顾及其他。

于是吴邪下午就去了稻田,打算搞点浆果,做果酱。

稻子长得很好。

他看了看蚂蚁窝,还有蜜蜂。

根据蜜蜂老板给的tip,再过一个月,他们就可以考虑收蜜了。

闷油瓶直到下午才姗姗来迟,吴邪等胖子也来了,才告诉他们,自己打算在哪个地方搭台。

四周的稻苗长得很高,之前的‘繁竹索引’也已经被完全淹没,看不到了。

胖子在田头抽着烟。

“明天王盟那小子就到,之后陆陆续续会有人来,请帖我都发出去了,来的人就得帮忙。”

吴邪一顿。

“请帖就发出去了?你咋不问问我呢?”

胖子害了一声。

“你就那点人,等你想明白,胖爷已经累死了,我把能干活的都叫来了。就留坎肩还有白蛇等我们吴山居大公主。你找人聚会得早点,人家得先安排好工作才能出来,难道都和我们一样,天天没事找事干,闲得拉屎都得写首诗。”

吴邪想了想,点头。

“也对。”

‘我这辈子还没有邀请过别人来参加这种无所事事的聚会、单纯就为了消耗时间而吃饭,以及毫无意义的远行。真是一次都没有,是我唐突了,不过,这也算一次经验。’

正想着,胖子就问,“那怎么分配房间,他们都睡哪儿?天真,今晚你可得好好想想,如果都来,屋里所有空间,可能连客厅都得睡人。”

他点头。

“嗯。确实。”

“还有他们上厕所的顺序。”,胖子道,“如果大家在同一时间排便怎么办?厕所进不去,到时候大家一起上山?瞎子肯定会霸占厕所。”

这个,吴邪之前也想过。不过当时一忙,就给忘了。

在他看来,这些人一个个人模狗样的,那个厕所吗?不应该都是餐风饮露、光合作用?

胖子就在边上继续胡说八道,“还有,我们连被子也没有。要么就让他们睡帐篷,就当下地了。要不这样,到时候就骗他们说,那稻田下面有个斗,让他们睡田埂上!”

说完,吴邪想了想。

“也不是不可以,但我觉得,他们可能吃顿饭就走了。”

胖子道,“那还不是得去买睡袋和被褥备着,你说,他们会自己带刷牙的东西吗?”

他啧了一声。

“胖子,这件事在你眼里为何困难重重,我想象的是,他们在这里收收稻子,吃顿好的,大家坐下来一起聊聊事情,这样美好的画面。”

胖子就冷笑。

“天真同志,你的美好是建立在胖爷我这个大内总管的痛苦之上,怎么?事儿不用人干啊,大少爷?”

“行行行。”,吴邪再次点头,“那就按你说的,让他们一个一个来,我们可以逐步修正招待方案,并且来的人多了,脑子也多了,他们也能帮忙想办法。”

胖子嗯了一声,点点头,眯着眼打量他,一副‘崽,你领悟得非常好’的表情看着吴邪。

当天晚上,两人在书房给王盟准备了一个地铺。

吴邪粗略算过,那里至少得睡三个人,至于室友是谁,让王盟自己搞定。

现在开始,他就是书房寝室长。

至于第二个来的是谁……

‘先把书房住满再说吧。’

接着,胖子当晚就在厨房熬制山楂酱。

香味几乎飘得整个后山都是,感觉都要引来野生动物了。

不过,这玩意儿要熬到天亮。

胖子拿了面包,让吴邪沾了酱尝一口,然后就去睡觉,换他来守锅。

那热的山楂酱特别甜,吴邪才吃了一口,吃得他很上头。

转眼看了看院子。

闷油瓶今天没怎么说话,也没见着人。

‘是不是他也在思索,要叫点人来。’

想着,吴邪弄了把躺椅坐在那里,看着山楂酱一直熬一直熬。

锅边很暖和。到了胖子规定的时间,他把火灭了,开始冷却和收纳那些果酱。

搞完之后,吴邪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睡不着。

于是干脆开车带着躺椅、饼还有如隔三秋去了田里。

一下车,陆地巡洋贱立马过来,三只狗转眼就打在一起。

吴邪在田埂边上升起篝火,躺在那里看着天空。

银河璀璨,这么久以来,他终于又迎来了一个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用做的时刻,静静地,听着篝火,还有田里的虫鸣,完全放空地看着天,仿佛自己已经融化在了四周的一切里。

忽然,一通电话响起。

吴邪看着屏幕,愣了愣,接通电话。

“二叔。”

二叔在电话里的声音非常平静,隔一会儿,缓缓道,“抽空,回杭州一趟。”

说完就挂了电话。

吴邪一脸茫然地看着。

‘卧槽,什么情况?三点了,二叔还没睡吗?’

三叔老房子的车库门口出现一个‘拆’字,这件事情略为惊恐。

毕竟那四周大部分的房子都已经在当年被三叔还有爷爷买下。

而那片房子下面鬼知道有什么。

当然,当年的事情完结之后,吴邪曾经也想好好查探一下。

但当时元气大伤,一下耽搁了就再没有提起兴趣来。

后来二叔打探了一下,不见有房产商来协商,也不见有什么PPP项目和这块地有关。

而那个‘拆’字,想来就是小孩子玩探险随手的涂鸦。

虽然当时的伙计松了口气,但是这件事传到了二叔耳朵里。

吴邪觉得,应该是有什么东西,让二叔警觉起来,觉得不能让这块地再荒废下去,于是打来电话,问他有什么想法。

但成片的农民房如果不出租,吴邪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

可是出租的话,独门独院的,也不知道那些租客会不会往地下做文章。

于是他和胖子商量。

毕竟北京的老宅子,雨村的村屋和喜来眠,他可是花了大精力才弄得有温馨能窝着发呆的感觉。

现在,他又多了这片稻田。

胖子只要有地方就能睡。

所以,在听到这个消息时,胖子的第一反应就是当仓库。

本来,三叔当时也是拿那儿当仓库的,很多房子都做了改造。

但在吴邪隐退之后,那儿很多地方都清了。

所以除了古董,他也不知道那些房间里还能装什么。而且一个个都小而避光。

如果还做仓库的话,那里很快会成为杭州市区里的一片鬼楼,实在是太过显眼。

于是两人琢磨了半天,胖子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对吴邪道,“天真,如此说来,你丫现在就是一巨富。”

吴邪皱眉。

“何以见得?”

“你把那片地方推平了,重新盖个小区,比干本行赚钱啊。”

“别扯犊子,这些房子别说都是宅基地,就算真的值钱,那鬼知道三叔留给谁了,再说,就算地是我的,以我们现在的存款,也远不够盖一个小区,只能盖个破楼,边上就是铁路和运河,这楼盖在各种高压线路中间,想必也卖不出去。不过……”

说着,吴邪忽然嘶了一声,问胖子。

“胖子,你说,我们把这块地整成养老院怎么样?”

胖子看了他一眼。

“你咋不说直接搞成墓地?”

说完,又拍了他一下,一脸狡黠的笑容。

“按我说天真,我们可以四周房子留着,中间铲平了盖个KTV,叫雨村会所,舞台中间我们插一钢管洛阳铲,把小哥往钢管边上一摆,让他天天拔洛阳铲的钢管,你当酒保,我看场子,每天限量供应烤全羊,保管红透艮山门,而且,靠小哥这每天必须进账两三万,还不算酒水,赚的没准比喜来眠都多,不过凡是先来喜来眠消费的,我们可以送代金券。唉,然后胖爷我回头纹两墓碑在墙壁上,吓死那些来砸场子的。”

听胖子这么一说,吴邪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可能性。

但忽然觉得哪里不对,转头看向胖子。

“胖子,听上去,这个KTV的路数,不像是招待人的,倒像是招待鬼的。”

胖子啧了一声。

“鬼怎么了,天真你可别看不起鬼,都是朋友,没准还会遇到熟人,这是信息来源。而且白无常,送钱的。不过小哥在,估计也没哪个鬼敢来。但如果不办KTV,胖爷我真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尤其还有那一大片农民房,要不,还是卖了?或者开个洗浴中心!欸!这个可以!场地足够大!KTV也在!”

吴邪苦笑。

“你是不是最近对KTV有什么执念?还洗浴中心?我们有钱吗?”

“找大花,让他入股。瞎子肯定也同意,他可以搞按摩。然后,咱们再开一个喜来眠二店,升级版,稻田也能用上,都是自家的农作物,绝对有机。一开业就让他们充钱,保底消费,5000起。泡澡吃饭,另算。”

吴邪听得头疼,胖子还在那里叭叭叭。

忽然,又是一个电话打进。他看了一眼,接通。

“哥。”

电话那头,是秀秀的声音。

好久没听到她的声音了。说实话,吴邪有点意外。

“回来了?”

“嗯。”

“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我听说你在杭州?方便来北京一趟吗?”

“去北京做什么?”

秀秀一笑。

“三爷那块地,有个朋友想买,价格很高,我觉得,你们应该见见。”

吴邪叹气。

“小花告诉你的,你告诉他,我们不卖。”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卖不卖是你的事,我只是友情传话,但我觉得你可以再考虑一下,好好想清楚,我在霍家等你。”

说完,便挂了电话。

吴邪又是一脸黑人问号。

‘最近一个个怎么挂电话这么快?’

这时,胖子凑了过来。

“谁呀?”

“财主。”

“花儿他们回来了?”

吴邪叹气。

“不是,是秀秀,有人想买这块地。”

胖子也疑惑地嗯了一声。

“秀秀,她回来了?能走路了?这丫头什么时候当中介了,买地?谁呀,这么明确?行内人吧。”

吴邪点头。

“嗯,应该吧。去吗?”

“去吧。”,胖子道,“反正也不卖,去看看谁想搞幺蛾子,而且好久没回北京了,正好出去走走。只是……”

说着,两人默默对视一眼。

“这边,怎么办?啧,王盟!!”

“姑姑。”

秀秀看着一边的人,对方温和一笑,端着装有水果的盘子放在床头。

“醒了。”

她点头,看着面前的人,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我让他们,这几天来北京一趟。”

霍玲一笑,没有回应,转头看着她,走到床边。

轻挽过那一头黑色的秀发,仔细盘好。

“所以姑姑现在,还是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对方看了看表。

“到时间了,起来走走吧。”

秀秀再次点头,拄着对方的手,还是有些费力地站起。

“慢点。”

“嗯。”

霍玲的出现,是她在美国醒了之后,第一个见到的人。

当时霍家所有人都在,但那一刻,秀秀只一眼就知道,那是谁。

之后她平静地送退了所有人,看着她,隔了很久。

“秀秀。”

第一次,那是她在奶奶离开、接管霍家之后第一次,在那间不知道是哪儿的房间里,卸下装备,抱着面前的人嚎啕大哭。

明明她向奶奶保证过,自己不会再软弱。但那一刻,她控制不住自己。

霍玲的样子没变,而她对姑姑,从来就没有特有印象,有的,只有那些尘封的老照片。

可那就是一种感觉。

虽然第一眼的时候,秀秀也曾有过疑惑,有过质疑。

但她就是知道,那个人就是霍玲。

“这些年,你到底去哪儿了?奶奶到处都找不到你,她一直在找,一直在找,因为录像带,她还去过格尔木,可是你不在那儿,所有人,所有人都说你死了,说你变成了怪物,我不信,奶奶也不信,可如果你还活着,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来……”

她哭了很久。抽泣、哽咽、崩溃,一直在质问。

霍玲一直抱着她,始终都没有说话。

她红着眼眶,抬手轻拍着她的后背。

‘对不起,我来晚了……’

另一边,伦敦。

废旧的孤儿院内,枯死的灌木间,到处都是陈旧的垃圾,还有腐臭的东西。

几只乌鸦,停立在花园中央,干枯的水池石像上。

“查了这么久,都是奔着死去的,结果弄得自己一身伤,还没死成,只找到一个,理论上的生物,这好奇心,有那么重?想找线索,一个,古生物?”,男人戏谑地说,“这么拼命,到底在为了什么?就这么想知道,那些不该你们知道的信息。不过你们这类人,这边每年都会遇到几个,只是很不幸,都死了。但这次,有人提前通知了我的主人。所以你们没死,而我,恰巧也是来接你们的。”

说着,对方在解雨臣的手臂上,静脉注射。

解雨臣看着他。

“你这么了解。方便说一下情报吗?”

对方没有看他,从始至终都是一副百无聊赖的表情,看了看一边的东西缓缓说,“以你的智商,不该问出这一类问题,我只是一个学医的,外兼一个打手,具体什么情况,我们没权知道,不过我可以提醒你,很多东西,早就不是你们一般人可以涉猎的领域,能兜兜转转,在外面徘徊那么久,看来有人也不是很想杀你们,不过,想在别人的地盘上作死,怎么不先问问,地主的意思?”

解雨臣单眉一挑。

“地主?”

对方笑笑,没有回答,抽回针头,让解雨臣自己按住手臂。

“解毒剂,之前坠过楼吧,身上很多地方都有钢钉,还没取,干嘛这么折磨自己?想找眼科医院,你的财力,应该能轻松找到,只是你应该清楚,他的眼睛,可不是一般的临床实验就可治疗。”

说着,对方看向一边的人。

“你没告诉他?”

解雨臣一顿,黑眼镜明显也是一愣,直了直身体,转头看他。

“你,知道?”

“你的眼睛,可不是什么寄生虫,或者现有的任何医疗技术可以医治的病症,但你的朋友一直没有放弃。你现在,还能看到一点,我可以帮你再看两年,当然也可以更久,可我的主人,只给你两年时间,两年之后,你就会完全失明,甚至会更严重。而这一切的病因,是那几个类似于你们所说的,‘诅咒’一类的东西,但说白了,其实那还是一种病,只是需要一些特殊的办法。而在这期间,你想反抗,这点我完全可以理解,那东西的确不该你背,只是你自己选了,没办法。当年那场火灾,其实那个霍家可以自己解决,你是因为你这个朋友,所以你去了……这些,都是你最后选择的结果,我无权评价,只是,就这样被引着去查苯教,你们两个,就不应该了。”

说着,对方再次看向解雨臣,俯身凑近他。

“一个被篡改过的卦象,你们九门的八爷,就这点本事?居然没看出来。还有你那,二爷。然后,你还去了趟俄罗斯,还有日本。一个阿夫多季尤什卡,一个夏温,把你们一群人弄得鸡飞狗跳,哼,真有意思。”

解雨臣一怔,静静地看着对方,那是他第一次,皱眉。

“你,知道什么?”

“别动怒。”,男人轻声提醒,“你身上,有一个好玩的东西,但你这位朋友好像还不知道,这么关心对方,不怕到最后,都会死吗?嘘,我听得见你们内心里所有的想法,而你们每一个的过去,我们都很清楚,只是现在我得提醒你。两年,接下来的两年你们什么都做不了,如果这个戴墨镜的还想帮你,甚至想找到当时他丢了的东西,我劝你,最好不要动。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带着他跟我们一起走,到时候一劳永逸。不过你不会,他也不会。而我们,也不需要废物。”

边上,黑瞎子咧嘴一笑。

“朋友,我在呢,你说话就这么不背人吗?”

对方看向他,缓缓起身。

“等一下,我会送你们回国,回去之后,你们会被限制出境。想偷渡,最好不要有这个想法。至于你们想查的,无论是苯教,还是齐秋,又或者那个男的,我劝你们,最好连想都别想。或者你们也可以从百科开始,看看自己,最后到底能不能找到。”

解雨臣就笑。

“看样子,你和你后面的人,查了我们很久,有兴趣?”

男人啧了几声,摇头。

“别把自己想得太重,你们只是恰好走进了一些人的视线,如果不想死得太快,你最好记住我说的话,至于昆仑山下的那条黑脉,我说不让你们去,你们最后也一定会去,所以我只是提醒,不过下一次,那东西可不在那儿了。”

解雨臣看着他。

“你和我说了这么多,究竟是想我们查,还是不查,另外,你为什么会对这些事这么熟悉?”

对方看向他。

“想讹到我头上,你可真行,不过这么好奇我的身份,可不是一件好事。而且,你这个朋友不是隐约有了一个答案?你可以让他告诉你,但是花老板,有些东西,知道的多了,对你们没好处。”

旁侧,黑眼镜再次挑眉。

“那这么说,我猜对了,这么臭屁的性格,你可一点也不讨喜。”

男人一笑,转眼收起自己的医药装备。

“别把我和你想的那些人混在一起,一个计划的附属而已,没必要相提并论,想见真正的我们,接下来得看你,有没有这个缘分。”

黑眼镜咧嘴笑笑。

“是吗?你说得这么玄乎,你觉得我信?”

“信不信的,有那么重要吗?”

说着,汪俊驰啪一声合上箱子,抬眼,漫不经心地回头看向两人。

“我只是一个打工的,好不容易爬到现在这个位置,连本部都沾不上,但这次,多亏了你们,所以朋友,话,到此为止,听不听,是你们的事。很快这里的东西,会有人代管,只是你们……解老板,回去后,娜迦斯,记得回位。当然,你不还也没关系,你那收藏室里的东西,大多都还记得路,但那最好是在有人回来之前。最后,希望我们,永远不会再见。

刚好,你们的朋友,也在找你,不接电话吗?”

话音刚落,解雨臣的手机瞬间振动,之前消失的信号,似乎又恢复了。

他顿了顿,刚接通,忽然,脑子里一阵蜂鸣。

解雨臣看向对方的一刹,一股热流顺着他的面部流下。

瞎子浑身一震,跑过去。

汪俊驰就这样站在面前,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冷冷看着。

解雨臣用力抓住他,一点一点,滑了下去。

“你对我,做了什么……”

“解雨臣!!”

‘睡吧……’

(汪俊驰,国内C级生物□□,后升本部E级异体研究员)

‘你最好,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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