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
闷油瓶看了看胖子,胖子皱眉,松手。
“你先去,等一下,我带着天真来找你。”
“嗯。”
“那臭丫头呢?”
“秀秀小姐等一下就过来,还请两位再等一会儿。”
说完,对方带着闷油瓶离开。
胖子咬紧后槽牙,看着闷油瓶的背影,转头又看了看一边谈话的人,要抓狂,
金万堂在边上站着,大气也不敢出。
“胖爷?”
“老金,你承不承认你是个王八蛋?这个阿宁,你认识吧。还有霍家。”
“胖爷……”
胖子继续打断他。
“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老子背了你一路,还他娘的给你流了泪,把骨灰放在了香山。作为老朋友,这么多年的交情,够意思了,你呢?你怎么也该给胖爷我们,提前说一声,你胖爷我给你放响开道。”
说着,他再次看向金万堂。
胖子的语气很沉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的眼神,异常核善。
“不过,老子这辈子就这两个兄弟,已经洗手退出的人,谁他妈还想再钓,有点没说法。你说是吧老金?”
金万堂为难地看着。
“胖爷,不是钓,没人钓你们,但很多事,现在说不清楚,总之,我没有想过要害你还有小三爷,我……”
说着,金万堂的嘴张了又闭。
“那就是冲着我们小哥来的。”
胖子一笑继续道,“说说吧老金,胖爷我现在不怕你卖。”
“不胖爷,你误会了,这里没有人要害你们,更不用说哑爸爸了,我,我……”
金万堂欲言又止,诶了一声,当着胖子的面挣扎了好久,眼睛死瞪着,脸部完全痉挛。
“我!”
胖子在那儿皱眉看着,金万堂奔溃地转了好几圈。
“胖爷,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胖子抬手。
“那就别说了,你没必要这么折磨自己,也别折磨我。”
忽然,金万堂再一次死瞪着他,想了想,含糊着抽筋的嘴,一把抓住胖子,努力在那挤眉弄眼。
“反正,都是为你们好。”
“你在说什么?”
越南,一幢老旧的机关单位办公楼内。
男人走进房间,一手丢开手里制服的腰带。
悠闲地往办公桌边的椅子上一靠。
点烟搭脚,抽了一口,缓缓吐出一个浓厚的烟圈。
咧嘴一笑,挑了桌上一只老旧的手机,看了看屏幕上的号码,摸摸自己的脖子,喉结微动。
“……该你了。”
瞬间,长沙。
吴二白独自坐在一间狭小的台球室内,看着一张陈列的工程图纸,忽地皱眉。
‘来不及了。’
斜阳微下,幽静的园中清风拂过。
林间沙沙的响声,伴着一阵清脆的叮咛,很好听。
对方看着闷油瓶,微微点头。
“请在这里等一下。”
闷油瓶没有看他,视线,一直停留在檐角的一个铜铃上。
那不是风铃,只是一个普通的铃铛。
但那个铜色和花纹,似乎是藏区才会有的东西。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
直到一个人走近他的身侧,和他一起站在那里,抬头看着。
“听秀秀说,那是她有一年去西藏,一个上师送给她的,也不知道她求了多少次佛,结果这么多年,我还是没有回来,她也没有找到我,而我也没有机会,再见到她。不过很庆幸,你倒是和之前一样,一点没变。我以为除我之外,这个世界再找不到第二个,不会变的人。当然,新月饭店的张日山除外。但我看你的样子,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说着,对方看向他,白皙光滑的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容。
精致的五官依旧如往,一双晶亮的眸子,澄澈如水。
不过眸底的那份灵动早已消散,有的,只有出尘的淡然。
“好久不见,张起灵。”
闷油瓶没有看她,他看了一会儿铜铃,转头望向之前的来处。
霍玲也跟着他的视线往回看了看。
“是在担心吴邪他们?”
闷油瓶还是没有理,直接转身往回走。
霍玲看着他,眼眸微垂,笑了笑,也跟着一起离开。
“我听说了你们很多事,只是没想到,你们又去了西沙,还去蛇沼,见到了文锦。现在事情结束,九门,还是用了三代人才摆脱。不管怎样,谢谢。”
闷油瓶的脚步很慢,霍玲微微一笑继续道,“我知道你不会把这声谢谢放在心上,但这也是她的遗愿,你帮我们的,我们霍家会一直记得。以后有任何需要的地方,霍家都会……”
“陈文锦。”
“你终于说话了。”
霍玲会心一笑,抬眼看向远处。
“我不知道她在哪儿,但应该也和我一样。听说你和吴三省一直有联系,所以,关于文锦的一切,你之后也许可以问他。我们……”
她停了停。
“我能知道的信息非常少,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所以有的问题,我想我暂时还不能回答,因为我也很疑惑。毕竟谁也不会有二次重生的机会。很多事情,都需要我从头再来。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次我们之所以能再见,应该和一些过往的东西有关。
我不知道你对044工程了解多少,当年,你也只参与了西沙那一次。
但关于这个工程,我希望你们不要继续往下牵扯。
雷城只是其一。那次你们和吴三省是为了救吴邪,所以能理解。
不过吴三省到现在都还躲着,估计多少会和这件事有关。
但这一切早就已经结束,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至于其他……那个阿宁,是她主动联系的我。
只是怎么联系,我想等一下,吴邪会告诉你。
还有一个,现在应该和那个王胖子在一起,她是阿宁带来的,你等下会见到。
齐羽……听说你们去了蒙古,我不知道当年八爷还有二爷他们看到了什么。
不过我在她房间找到了很多苯教的经书,也许会和这件事有关,已经有人在翻译,希望到时候,能有用吧。你……”
说着,一阵凉风吹过。
霍玲顿了顿。闷油瓶,依旧不作答。
他的视线,似乎一直在寻找什么。
另一边,男人扶了扶眼镜,提着公文包站在那里,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田边,王盟带着草帽,一头的汗。
看着连结构都还没出来的看台,他真的,头大。
胖子告诉他,之后会有人陆续抵达。
“你可以随意指挥他们干任何事。谁让你是舍长,加油,好好干。”
但现在,除了他,其他一个人都没到。
主要是他前两天拍了张照发的朋友圈。
‘劳动最光荣~’
想着,叹了口气。
旁边,如隔三秋躲在棚眯着眼,一审视的表情端正地盯着他。
饼就趴在旁边,热得不行了。只有陆地巡洋贱还在非常负责地巡逻。
王盟看了看它,抱着饼,蹲在如隔三秋旁边,打算把它从狗窝里挤出去。
如隔三秋看了他一眼,一脸嫌弃地抖抖毛,踢踢脑袋上的跳蚤,长出一口气,爬起来,蹲在王盟的面前继续看着。
王盟一声哀嚎,扬天长叹。
“救命啊,有没有人过来帮帮忙?”
这时,一个影子走到他面前。
他一顿,抬头,只见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就站在狗棚前面,带着一个大大的草帽,挎着一个小篮子,默默给他递了一根小冰棍。
王盟摇头,小女孩还要往前送。
没办法,他只好接手。
“没见过你,之前那几个叔叔呢?”
“叔叔?”
王盟反应了一下。
“你是说我老板,他们有事出去了,你认识他们?”
小女孩点头。
“你,不去学校上课?”
“放假。”
王盟哦了一声,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一回神,看了看一副大人样的小姑皱眉。
“你逃课了吧。”
对方没有回答,蹲在那里玩了一会儿饼,摸摸它的脑袋,在狗耳间插了一朵黄色的小太阳花,拍拍裙子上的灰,起身离开,什么话也不留,一蹦一跳地就往铁轨上跑。
王盟吃着冰棍,莫名地坐在那里看她跑,满眼的迷惑。
到了下午,等整体摇晃的雏形已经出来。
王盟插着腰,挽着裤腿,完全一副入乡随俗的样子,看着自己面前一平方米的战利品,满意地点头。
忽然,后面一阵跌倒的闷响。
王盟一开始并没有管,想了想,以为是小丫头摔了,偶然一瞥两个重叠的影子,一皱眉,努力眯眼一看,瞬间飞也似地往路边跑。
也不管被自己撂倒的麦穗,过去托着人就往一边挪。
“卧槽!黑爷,来了也不说一声!花儿爷,你们这是怎么了?撑住啊!”
……
‘你终于来了。’
……
‘你知不知道,一个人?’
……
‘你说你能听到我们的想法,那你应该能知道,我现在想的是什么?’
……
‘我有一种感觉,那个人与这所有的一切有关,只可惜,再没有这个机会。时间太长,我好像,连自己都快忘了。’
……
“不是你们可以窥探的领域,进了,要付出代价,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没有人有义务一直给你们擦屁股。有的机会,人这一辈子,只有一次。”
……
‘很遗憾,我有一个人,一直没有等到。’
……
‘其实来不来,答案很多时候都是无解。但是现在,我想我知道了,她的答案,谢谢。’
……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牛毛细雨下,汪藏海默默打开朵甘都指挥使司千里之外发来的急函。
外面,庭院中的松树散发着清香。
沙函骑快马而来,风沙来不及掸干净都吹落到边上的茶碗里,弄得他皱起眉头。
身后的侍女为他用茶粉搽拭长发,他默默按住了女孩的手。
侍女慌张停手。
“这打西边来的风沙都沾着几朝的血,不要涂到我的头发上去。”
“汪公是觉得不详吗?”
“不。”,汪藏海淡淡道,“我嫌脏。”
巫马南声一丝不苟地站在一边,努力抑制自己的白眼。
玛瑙池边,穿白衣的青年人站在池子里看着汪藏海。
汪藏海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晚霞红烧云倒映在他的影子中。
他想起这个青年,左手有七根手指。
据说从西域而来,到他这里求一株神木。
他已经让他等了一年多了,应该是等不及,想了办法进来,也不知道买通了谁。
于是咳嗽了一声。
七指的年轻人转头看他,刚想说话,汪藏海冷冷打断。
“你洗脚了吗?”
……
黑暗中,紧盯电视屏幕的老者,忽然嫌弃地啧了一声,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这段经历,莫名不爽。
“神经病,真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