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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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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万非常忙碌,既要应付师师父的事情,又有很多学业要对付。

不过看他的样子,吴邪直接问他,“你有话就直说,否则你憋着,我也难受。”

苏万看了看几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觉得,师父即将要做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嗯。”,吴邪看向他,“你和他认识这么久了,我觉得‘即将要做’这个词不准确吧,他不是一直在做非常危险的事?”

苏万摇头。

“不,这次不一样。”

然后他从背包里翻了半天,翻出一本笔记本,里面记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也不知道是什么。

“这些都是我和师傅通话的时候,师父说的文字细节。他的话里有很多细节是非常有用的,但他并不会强调,事后我没有发现的话,他会戏弄我,所以我就全都记录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研读。”

吴邪知道,黑瞎子这是在训练他抓取语言细节的能力。

可是,这种能力有什么用?

“最近的通话里,他沉默的时间比之前长了五倍。”,苏万道。

王盟看着那本笔记,缓缓皱眉。

“这么细节?你这算不算也是一种变态?”

苏万没有理他,转眼看着吴邪。

“您也熟悉师父,这是不是不正常?”

吴邪沉默了。

当然,这的确不正常。

“他最近找你做什么事情?”,吴邪悠悠问。

“买意外保险。”

胖子在边上大怒。

“这肯定不正常啊,这还要靠计算沉默时间才能发现吗?”

吴邪眉头皱了起来,苏万对他说,“您得干预一下,我觉得,至少我们得知道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胖子就在边上问,“那个意外保险,受益人是谁?”

“不重要。”,苏万回答,“因为没有公司手受理,他买不了这个,都在黑名单上。”

说完,吴邪看了一眼闷油瓶,闷油瓶歪头靠在墙壁上看着苏万,似乎也被这个话题吸引了注意力。

他拿出手机,打开小花的对对话框,想了想,又跳到瞎子的对话框。

‘问瞎子也许还会有些结果,问小花的话,他滴水不漏,我不会得到任何信息。’

但想了几秒,吴邪还是跳回小花的对话框。

‘胡萝卜可以了,来吃吗?’

对方秒回,‘胡说。’

‘前两天你看都没看,怎么知道我在胡说?你来了就给你看。最近在做什么?反正也回来了,过两天再来看看我的田总有时间吧。’

小花没有秒回,吴邪觉得有点不对劲。

解雨臣打字的速度非常快,但凡有犹豫,肯定心中有事。

大概隔了两分钟左右,终于,他回了一句。

‘苏万在你那儿吧。’

吴邪看了眼苏万。这次,轮到他犹豫了。

但解雨臣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苏万的手机紧接着就响了。

苏万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看了看他。

吴邪点头示意。

他知道,这种推理自己能做到,小花自然也能做到。

苏万之前肯定非常担心他们俩。而且表达过担忧,但他们并没有给出令人足够信服的解释,所以算的担心并没有消除。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小花如果要编个故事让苏万安心是非常简单的,可为什么他没有这么做?

‘这样就只有一种情况。苏万肯定知道什么,所以他不会相信任何故事。’

苏万接起电话,嗯嗯回答着,对面很快就挂了,之后他再次看向吴邪。

“花儿爷说,让我不要传播焦虑,他会亲自过来和你解释最近的情况。”

听到这里,吴邪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小花能这么说,说明事情还在可控范围内。’

此时,苏万也明显放松下来。

“终于能见到他们了,他们最近一直在飞,很难联系上。”

王盟立即举手。

“不,我前两天就才见到。”

吴邪叹了口气,打断两人对话。

“走吧,你先好好洗个澡,我去给你打地铺,我准备了被子,你可以先挑自己喜欢的颜色。”

苏万啊了一声。

“我,我自己带了。”

他感谢地点点头,背上背包,跟着吴邪一起来到楼上的书房,一进门就看到王盟的铺盖。

王盟也挤进来,问他睡哪块区域。

苏万挑了一个靠近书柜的位置,然后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铺盖、牙刷、洗发膏、小台灯、一些助眠的书、几篇论文和课本。

吴邪看了看他的背包,里面,好像还有吊床。

“为什么带吊床?”

“我不知道有没有地方睡。”,苏万摸了摸脑袋,“要是地上没有位置,我可以找两根柱子挂吊床。”

吴邪笑笑。

“你倒是想得周到。”

“如果来的人太多,我可以把吊给后面来的人用。”

说着,苏万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萨克斯管。

吴邪拿过来看了看,有些老旧了。

看样子,苏万一直在练习。

王盟在边上说,“你其实是萨克斯成精吧,这就是你的原型。”

苏万看向他。

“那你现在还玩扫雷吗?”

“这有可比性?”

苏万道,“这东西可以让所有熟悉我的人,知道我没有变,还是以前的我。现在的人和人之间一旦分开,要隔很久才会再见,久到每次重逢,首先要做的就是确定对方有没有变化,我不想让我的朋友们那么麻烦。”

吴邪就问,“你跟黎簇、杨好,也会生疏?”

苏万把头发扎起来,看了看他。

“不会,但我会怕,对了,你最近还抽烟吗?”

吴邪一顿,发现此刻的苏万已经换上医生的神态,下意识就紧张起来。

“没有。”

然而接下来的十分钟,他还是躺在了书房的椅子上。

苏万用台灯做照明,给他检查鼻子的情况。

“想要长寿,关键在于鼻粘膜,不要吃辛辣的。”,苏万说道,“也不要抽烟,千万别觉得自己又能闻到东西就掉以轻心。你整个呼吸系统,从外层黏膜到最里面的组织,都受过严重的创伤,新长出来的组织虽然有用,但肯定比原生的要脆弱。”

他用手机的手电辅助,仔细检查。

“你鼻子里的情况,仍旧不太好。”

吴邪道,“可我觉得没什么,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你只是苦惯了,哪里知道正常人的鼻子是什么样的?”

说着,苏万关掉手机的手电,又替吴邪检查了甲状腺和耳朵后面。

最后按了他的肺部几下,让吴邪深呼吸去抵抗他的手。

吴邪照做,苏万叹了口气。

“你多久没体检过了?”

吴邪愣了一下,虽然之前也在医院带了很长时间,不过也没人和他说过肺部的情况,他还以为没事。

苏万道,“你的鼻子,必须得定期检查,下半年还得去,坚持半年检查一次。”

他点点头。

不过看苏万的表情,吴邪也知道,自己目前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之后苏万开认真做笔记。

吴邪看着他,站起来,揉了揉鼻子。

“你要不要给胖子也看看?他说他有痔疮。”

“痔疮不用看。胖爷更重要的,应该是他的血脂和脂肪肝。”

说着,苏万忽然低头看了看吴邪手上的伤疤。

吴邪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把手摊开给他看。

“怎么了?”

“没什么。”,苏万道,“今天有个球赛,可以去客厅看吗?”

之后,几人来到客厅。

胖子用小碟子装了小零食,又拿出几瓶啤酒打开,倒进杯子里,大家坐下来开始边喝边聊天。

闷油瓶早早就离开了。吴邪看着他的背影,他想休息的时候,谁也拦不住。

苏万看的是斯诺克台球赛,倒是很符合他的性格。

比赛结束,吴邪分配了一下洗漱顺序,大家一个接一个地去刷牙洗脸。

王盟和苏万很聊得来。

入睡前,他仔细揉了揉鼻子。

‘还没好吗?果然,真相和感受不是一回事。’

不过想到瞎子和小花还要再来,半睡半醒间,吴邪心情很好,还暗自开心了一会儿,但一想到胡萝卜,莫名开始脊背发凉。

‘小花肯定知道了。’

另一边,结束一天的国际研讨会,各分会一行人一齐走出会议中心,互相交谈。

“何主席,请。”

“请。”

“这次有色金属新材料的协办单位,各地研究院和国家重点实验室比较多,除去正式会议进程,组委会那边我们已经安排下去,临晚会有支持院校的交流会,到时也请几位主席能出席现场,看看这帮年轻人,都有些什么新点子。”

有老者就笑,“他们点子很多,现在这帮年轻人,思想很前位,也很跳跃,大部分提出的想法,很多都已经融入科研阶段。要不说,我们都老了,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再不学,思想都快跟不上了,不过就算有经验,也快赶不上想法了。”

众人笑着点头。

“是啊,未来,他们关于新材料的再生利用、研发,会是当下金属新材料发展的重要起点,我们的经验,也只是起个借鉴作用……”

说着,一边,各人的秘书上前,自然接过对方手里的文件仔细装好。

“主席。”

何靖磊看了看他。

如今十几年过去,他已不似当年的模样。

虽说两鬓斑白,皱纹已起,但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却不是沧桑,而是无尽的深沉与开阔。

一双深邃的眼眸,现在更加平和与沉寂,进而又丰富了更多。

骨子里自带的沉稳与宽阔,平易近人的同时,又是一股由内而外的威慑感。

他看向年轻人。对方点头。

小周结婚了。他,也换了秘书。

晚饭后,一行人又一起谈了两个小时,才各自回住所休息。

林瑞汇报工作,他看着手里的文件,一直到深夜。

……

“没想到,你也会找我。”

“现在和当年不一样了,很多事情早就没那么容易。”,吴二白道,“不过,有一点倒是没变,我想见你们这样的人,想找到你,依旧很费劲。不过你们应该不在乎我们这些人的死活,只是当年,我捡了一把刀,虽然那把刀的主人不是你,但……我现在,想请您帮个忙。”

何靖磊坐在对面,静静看着他。

“你比我想的聪明,不过作为威胁,你的牌,还是出晚了,反应也慢。当年我这么明显的提示,你到现在才找到,你想延长时限,是知道有什么自己都解决不了的事。不过,我可以给你机会,只是你觉得,我凭什么会帮你?”

吴二白道,“你一定会,毕竟比起其他人的承诺,我可能更相信你。”

“信我?”

何靖磊依旧静视着他。

“你信你自己吗?”

“不信,不过没办法,现在我只能赌,赌我现在,和曾经的你一样,你会帮我。”

“但你把你的机会让给了别人,这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你一早知道我来的目的,这样的劝解,根本没必要。我不过是一颗棋子,另外,你应该在很久之前就预料到我一定会来找你,既然这样,又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何靖磊看着他,隔了很久,浅浅一笑。

“所以你还算聪明,只不过你要是一直抱着这样的心态活着,我都觉得累。”

“不累的话,一个人随时就会死,所以我需要时刻提醒我自己,在我还没上盘之前,吴家每一个,总得有机会活下去,不是吗?而现在,只有你们这样的人能帮我。”

……

长白山,江源县境内。

即将进入雪季封山期,峰回沟转的山路上,几车连环相撞的惨案,怵目惊心。

所幸车上的人都没事,大家只是轻微的擦碰。

林间,一行人极限追踪。

然而零下几度的深夜,没跑多远,前面为首的人蓦然停驻。

“怎么了?”

对边哑声回应。

“麻达。”

几人一顿,遥看远方的雾障,苍白的冷气从峰口而出。

‘干饭盆,闷死人,坏人进去就断气,好人进去吓掉魂。’

“明天,找几个当地人带着一起进去。”

“是。”

“等一下。”

男人忽地皱眉,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

果然。房屋隔音效果很好,但门边,还是传来了一些嘈杂的声音。

何靖磊看了眼时间,02:45。

“所以,这事,要是您插手的话,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坐在他对面的中年人,语气中隐约的愤怒,一直在努力克制。

“当年的事,我们多少也听说过,一个小小的九门能让您背后的势力受创,这种话,说出来谁信。聪明人都看得出,有几位人物在布大事。人国内都不管,国外就更不会管。我虽然读书少,但我邹志强还是明白这个道理,在其位谋其事,像您们这样的身份,既然类似于公开发言人,那就更不应该插手这些。可您现在半路杀出来,按照我的理解,您这算,拆台了吧。您这是准备打破平衡,违反常规,打算自己做主?那这可就对不住了,我们虽然尊敬您,但说到底……您可能也会觉得这话不好听,可我这人就是这样,说话直。可以说,不光我,目前整个能知道一些事情的人,都只对您背后的势力绝对尊敬。所以,只要他们没人发话,我们就按我们的来。这种小事,您还是少沾边,对您多少会有影响。

再说,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我们那些手底下人与九门的私事。当然,也不是故意针对这个团体,说白了,还是与那个吴三省有关。您放心,底下,只找跟他们有关的人。

所以我想问问您,现在这件事,您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如果您是知道,那眼下的情况会让我很难堪,毕竟您身份摆在这里,但如果是这样,就像我刚才说的,我会按我的方式,到时候,就对不住了。

当然,也不排除,有人借着您的名,在外面做了这些事,这种现象当下也算是很普遍。

明明您和他都没打过照面,不认识,但他对外宣称,和您是好友,或者亲属,一起,吃过饭,那下面的人不敢问,也不敢把他怎么样。这种人,自然而然就以为攀上了关系,结果舞到正主面前,连自己攀附的人是谁都不知道。您说,有没有意思?”

何靖磊没有搭话,淡淡一笑,难得地喝了口茶。但其实,他并不喜欢这些。

“是啊,现在,这样的人很多……”

……

“二爷,小三爷,来过了。”

……

第二天,吴邪带着王盟和苏万去田里参观。

观景台的结构搭得不错,他看了一眼王盟,对方详细给苏万介绍了接下来的计划。

苏万看了看稻田,又看向吴邪。

“你竟然真的开始种田!”

吴邪看着他。

“怎么,有那么难以置信?”

苏万道,“总感觉你不会来做这么放松的事情。”

“但种田真的不放松。”,吴邪道,“你太小看种田了。”

苏万想了想。

“现代农业,其实解决了古代农业会遇到的很多难题,你只要做好充足的准备,按照手册来,还是可以丰收的,所以,这也不难吧。”

吴邪道,“我用的是古法种田,没有打农药。”

苏万一听,回头看了看吴邪,一脸的不敢相信,然后又回头看了看田。

王盟招呼他去看繁竹索引。

苏万蹲下去,看到田中隐藏的‘二十四桥’,终于发出了感叹。

“你真的有把简单的事情做复杂的天赋。”

吴邪道,“历史上,只有骄奢淫逸的时代,才会发展这种天赋,现在有这个时间做这些,说明我还处在人间好时节。”

苏万叹气。

“有一种分子料理,会把一颗樱桃打成粉末之后,再重新做成一个樱桃的样子,而且还卖一百块三颗。我觉得,这就是一种资本主义的把戏。”

吴邪就笑,“只有你小子常吃分子料理吧,我们平时,只吃馒头。”

说完,苏万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另一边的白云和山,似乎瞬间意识到了这里的漂亮。

他开心起来,转头看着吴邪笑了。

“好吧,我理解你。”

“有没有一点崇拜?”

苏万回答,“没有,不过我很羡慕。”

吴邪看向他,“为什么?”

“在这个世界上能苦尽甘来,是需要智慧的。”,他说,“我爸总说,上半生和下半生得过成两种样子,这样一辈子才算值了。”

说着,吴邪拍了拍他。

王盟已经走到离他们很远的地方,但一看见蜂箱,立马又跑回来。

吴邪道,“你小子最近说话,有点儿像庙门口解签的。”

苏万笑起来。

“为什么?”

“就是听上去很有道理,但你还不到能懂这些道理的年纪。”

“我只是最近想得比较多而已。”,苏万边走边说,“但你们这些大佬的人生,也不是我能想明白的。”

说完,他开始小跑着去追王盟,一路追到铁轨上,兴奋地冲着吴邪大喊。

“通到哪儿?”

吴邪指了指山里。

“卧槽。”

之后,他一路跟在两人身后,顺着铁轨往山里走去。

到了废弃车站附近,吴邪引导他们离开铁轨,爬到边上的山上。

山腰处有一片老竹林。

吴邪从背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砍刀,递给一脸懵逼的苏万,当下就带着他们开始砍竹子,收集建材。

等把砍下来的竹子放好,吴邪拿出铅笔,开始教苏万怎么画线,怎么量长短、弄水平和搞垂直,然后把竹子分尸,截成之前设计好的长度。

搞完,苏万和王盟脸色惨白,直接坐到田埂上休息。

但王盟很明显已经习惯了,只有苏万。

吴邪坐在竹筒堆上看着他们,苏万就说,“不行,明天得带个护腰,你这里有没有理疗?今晚必须理疗,否则就没法睡觉了。”

王盟就道,“老板,村里不是有可以泡澡的地方吗?”

吴邪一笑。

“想都别想,那是私人浴缸,想泡澡,我可以带你们去河里。”

苏万开始哀叫。

“这个天气,岂不是要冻得我们半身不遂!”

吴邪看着他们直笑,毕竟当初盖完房子的时候,他也是这个德行。

于是笑完就对他们道,“来吧,今天我们把地基打出来。”

“啊?!我还以为今天的工作结束了。”

吴邪跳起来。

“想多了,农村生活是充实而忙碌的!小子,我们是这次聚会的基石,得习惯这个工作量。”

苏万忽然看向远方。

“啊,我忽然明白为什么车总抛下我就走了,车总肯定有经验!”

王盟就道,“那又怎样,你跑不了了。”

吴邪哈哈大笑,带着两人继续干活。

后来等弄完十个桩,天已经彻底黑了。

收工回店里吃饭,王盟和苏万两个人一共吃了三碗米饭、两只鸡、一斤猪肉,肚子都撑得鼓起来。

回到别馆后,吴邪本想和他们聊聊明天的计划。

但等他推门进去,发现两人手机玩到一半,就已经彻底睡死了。

他叹了口气,进去给他们盖上被子,把两人的手机放到枕头边上,结果无意间瞄到苏万好像给黎簇发了微信。

‘SOS!!!’

‘臭小子,谁也逃不掉。’

另一边,黎簇当天就主动去和博物馆的人见了面,但对方似乎知道是他,一开始就说明了情况。

“那封邮件,是我们上级单位下发,因为考古挖掘属于机密,所以你找不到来处也很正常,以后你和我联系就行。”

黎簇点点头,但看对方局促的反应,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人似乎也是刚知道。

“怎么称呼?”

“你叫我杨老师就好。”

黎簇礼貌回应。

“杨老师。”

“是这样的。”,老杨道,“你提交的资料,审核文件这些虽然已经通过,但目前博物馆还有文物局这边抽不开人手,去勘探的话,你可能要等一段时间。”

“我是私人队伍,可以不用等。”

老杨一顿,看了看手上的文件,哦了一声。

‘果然。’

“抱歉抱歉,事情有点多,都没来得及仔细看,你们,有执照吗?”

黎簇点头。

老杨道,“那好,我这边给你开个通行证,等你到了那边,把这些资料再交一份给福建那边的有关单位,到时候你有什么需要,几边都会尽量给你派出人手帮助。”

“谢谢。”

“另外。”,老杨补充道,“我这边会发一些近年福建出土的文史资料给你用作参考,也许上面会有一些东西对你有帮助,你有任何疑问,也可以随时联系我,最后还得麻烦你们,务必保护好现场。”

“那是当然。”

老杨就笑。

“那就提前祝你勘探顺利,注意安全。等你开始做了,我会提前安排两个学生,过去暂时协助你工作。”

“谢谢。”

第二天,吴邪到屋里努力拽苏万还有王盟,这才把两人从被窝里拽出。

早饭,他已经买好了。

两人睡了一觉之后,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但看到油条、小笼包、羊肉烧麦、牛肉葱汤、油饼、萝卜饼,外加红烧的板栗红糖收汁的大排,还是有点头皮发麻。

“老板?”

“知道,今天要面临什么了吧?”

苏万和王盟对视一眼,立马开始埋头猛吃。

几人是七点出的门。吴邪把没吃完的全部打包放进包里,带着一起走。

闷油瓶跑山还没有回来,这天,他和胖子都会来帮忙,但应该是处理好备菜之后才会过来,所以要好好利用早上的时间。

来到田地里,吴邪看着两个扶着腰的年轻人道,“今天的工作,是搭建框架,不过王盟已经打了一个基本雏形,不错,建筑材料等一下胖爷会运过来,我们要做的事,就是先把竹子烘干。”

苏万眼睛一亮,感激地看向王盟。

之后,三人在铁轨上做了三四个很长的灶台。

玩火非常开心,但搬运燃料也非常累。

中午的时候,闷油瓶和胖子到了。

苏万和王盟很快就偷跑回车上睡午觉。

胖子又搞了第五、六、七个灶台,继续烘着竹子。

三人站在那里抱手看田,稻田已经开始结穗,黄绿相间,不过绿色会更多一点。

吴邪也没想到,自己最终真的会种出稻米。

看着地,还有天上的云,远处还有连绵不断的青山。阳光下,清冽的空气让他不由自主地自豪。

“那话怎么说的?”,胖子问道,“我问青山何时老,青山问我几时闲?”

吴邪叹气。

“不是这么说的,是我问沧海何时老,清风问我几时闲。”

胖子啊了一声,“不是青山吗?”

“不是。不过,我们就是此时闲了。”

胖子就道,“好,那这个观景台,就叫做几时闲如何?和你的离人悲相比,如何?”

‘离人悲?’

吴邪想着古潼京里的那块木板,不由笑了起来,他看了看闷油瓶,想看他的意见。

闷油瓶也看向他。

吴邪道,“有没有建议?”

闷油瓶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随即又看向远处的山,没有回答。

吴邪一挑眉。

‘不错!有进步!不过,几时闲吗?’

想着,他也看向远方。

如果再年轻一点,他会认为,清风问更好,可如今有了岁月的痕迹,他觉得,几时闲更好,很符合这次聚会上,所有人的心情。

闷油瓶似乎并不同意,但胖子已经觉得很妙很妙了。

‘我愿沧海喜来眠,清风送我几时闲。’

这时,胖子看了看手机忽然说,“明天有新客人,你得去车站接,是坐火车来的。”

上海浦东机场。

“东方570五海里。”

“东方570地面风07001,跑道07,可以落地。”

“跑道07可以落地,东方570。”

出口处,一行国外乘客已到达,机长乘务组最后走出。为首的人,一眼锁定不远处依靠的年轻人,和后面的同事打了招呼,众人离开,对方走过去,江子算靠在一根柱子旁抱手看着。

陈康拖着箱子,一手插兜,也在那儿看着。

入秋了,霓虹闪烁,江子算看着江面上的倒影,对方挽着袖子,带着很不搭调的围裙,坐在他对面烤肉。

他看了眼时间,女儿已经睡了,妻子还在等他。

回了消息,陈康继续看向烤盘上的食物。

“恭喜你,找到人了。”

“谢谢。”

陈康没有看他,继续翻烤。

“没想到,你居然还有本职工作。”,江子算道,“不过你对于我的出现,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你希望我夸你。”,陈康道,“但可惜,如果不是我事先留下线索,你这辈子也找不到我,毕竟和我这样的人有接触,可不是好事。”

“所以你故意留下信息,是知道我一定会回来找你。为什么?”,江子算问,“不对,这点我大概能猜到,你知道我有疑虑,所以你断定我一定会来。可是,虽然你帮了我,我很感激,但我依旧很怀疑,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姐在哪?还有,你为什么会对我们所有人的事,了解得这么清楚?”

陈康道,“我无条件帮了你,你没理由质疑我,而我也没义务回答你所有问题。你只要记住,你已经找到了你想找的,那其他的,都跟你无关。”,说着,他停了停,“有你姐在,不好吗?另外我得提醒你,我之所以见你,可不是想听你问这些。”

“我姐在查一些东西。”,江子算道,“我觉得,应该和你们有关。”

陈康笑笑,“那你应该告诉她,但你没有。”

“没错,因为我觉得,你这样的人很危险。”

陈康看向他,会心一笑。

“说的没错。但,怕什么。”

接着,他把肉先夹到江子算的盘里,最后才是他自己。

“你可以告诉你姐,没必要一直在这里做心理斗争,你太纠结。”

江子算皱眉。

“这就是我觉得你很恐怖的点。”

“恐怖?”,陈康道,“你还是见得太少。去告诉她吧,你姐查不到的东西,就算你说了,她也依旧查不到。这里,有的人在,有的人不在,而我对你而言,会是你今后最好的资源。”

江子算一顿,本能地浑身一紧。

“你,想做什么?”

“别紧张。”,陈康道,“单纯,交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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