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侧人,嘶哑低头。对方慢慢张握。
“先生。”
“能看出什么?”
厚重的声音里,带了一股冰冷的金属质感。
“鸟尸?”(前文第一次年团,吓歪货车的鸟)
“一座高台,蜂窝一样的空洞。”,边上有人回答。
低头嗅闻鸟尸身上的气息。
“有水,有风,还有——腥味。”
话落,握者一手抛出鸟尸;另一侧,有人接过。
“白天沉浸黑暗,夜晚,有光从水下投入,而且,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说完,低沉的怪笑,瞬时从身后的树影里摸索而出。
“给我~”
对方递过,枯槁附上,抢夺,摸抚。
“让她/他醒吗?”
为首立者,回身。
雷暴一刹,诡异的灰白瞳孔映入光裂,脸侧犹如藤蔓攀爬一般的骇人伤疤,如蚯蚓一般,缓缓没入皮肤。
抬手,凌空的劲风停落手臂。
“叫醒她。但在此之前,先让那些东西吃个饱。”
“是。”
凝看。几双隐匿于黑暗里的明眸,逐渐退散。
‘找到你了。’
鬼魅一般的低吟,由山间贴地的风,随沿而去。给原本安静祥和的林区,带来一丝清冷的压抑。
黑雾,逐步将云层吞没……
“轰——”
<一如之前一样的回廊,两边都是院子,天上下着大雨。
我来过这地方,已经是第几次了,但可能这是最后一次。虽然我平时也不常梦见。
院子里奇怪的树,上面依然开着花,非常漂亮,雨打在那些花上,到处是水珠。花是五颜六色的,那些雨落下来,也会瞬间染上一丝色彩,然后又变回普通水珠。
这次,我没有被拉着,已经看得到走廊前方。
门外面的门框,是一个吞口。
门上全部还是獠牙一样门框,门开着,里面依旧是一个神龛,一座很大的土佛,大概有一人高,非常老,一看就是从土里挖出来的。里面很暗,非常吓人。
忽然!我意识到什么,开始四处寻找,结果什么也没找到。
那把伞,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我手里。
雨水顺着伞尖滑下。
很久很久,我没有那么平静地待在梦里,感到舒适。
那一觉,我睡得格外绵长……>
车队,在离勘探点最近的村子会和,各路会有工作人员带领上山。
不是雷本昌上次带去的位置,说实话,吴邪有点意外。
那小子掌握的信息,似乎比他还多——嵌山的宫殿,数据丢失,所以无法判断规模。但看图片制式能推断,当时在水下看到的那栋建筑,属于西晋。
但,西晋吗?
想了想,下车之后,不到一天的时间,又见自己熟悉的人,有人难免有点局促。
对方一身打扮,干练冷艳的模样。时光,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西沙的岁月。
他呆了。
‘说实话,我还没有适应,婚姻带给我的角色和位置。虽然我们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但我还是感觉,这里隐藏变化,不过不是因为年龄和外表。就算现在四十多了,我也没觉得自己很老。
老子这张脸,一直能看。
我不想怀疑这里可能隐藏的阴谋,当然,我也不是一个在感情上相对成熟的人。相反,我一直在回避。
我不太清楚,自己该怎么看待这件事。另外……’
“天真,发什么呆呀。”
胖子冷不丁提醒,有人回转。白蛇幽幽插进一句。
“你家的,心虚什么?”
吴邪顿了顿,胖子也愣住。
没等白蛇反应,这家伙抱着东西一绊,差点直接趴出去。
‘因果啊!他妈别乱嚼。’
“别不习惯啊徒弟。”,黑眼镜一边叹气,两手自然搭肩,“虽然不知道她看上你什么,但你再缩,我可以塞你一把。”
两人一个白眼,杨好在一旁起哄。
“来了来了。”
“天真,整理着装啊。”
氛围烘托,一个个重复警告,吴邪莫名开始紧张,结果。
“她不是冲你来的。”
闷油瓶突如其来的一句。有人不安的小手,停在拍打的动作,解雨臣看他,很尴尬。
咳了两声,吴邪深呼吸,学着姿势,很自然双手插兜,假装什么也发生。
胖子在边上啧舌。
“天真,胖爷看你这样,都想抽你。”
“别说话。”
刘丧从边上走过,一脸嫌弃。
“有病。”
“你大病!”
果然,阿宁走过几人,直接与另一批负责人交谈,神情严肃。好久之后,才又回来。
胖子最先发问,“咋?”
“有件事,你们需要了解一下。”
“啥事?”
边上对接的人,一路打着电话,小跑着从身旁经过。
解雨臣看了看。
“出事了。”
阿宁点头。
“现在至少知道的,有五个队伍进山。我接了委托,要先去找人,路径不同,所以,霍玲也会一起。”
胖子嗯了又嗯。
“?霍玲?这——这关这‘奶奶’什么事儿?”
“你最好有点礼貌。”,阿宁叹气回答,“另外,还有个拍纪录片的摄制组,跟我们一起来的,现在因为这个情况,暂时进不去,全部滞留。”
吴邪疑惑。
‘那这里,还挺热闹啊。’
话落,一股强烈不好的预感铺袭,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熟悉的人影,直接撞入视线。
对方一身的畲族服饰,似乎还没看见,直冲过来,略过他们,叉腰,和以前一样。
“我们有通行证,为什么还是不能进山,不是都说好了,你们这样,会影响我们拍摄进度。”
封堵人员解释。
“没办法,上面就是这么通知,现在不管是谁,有任何问题,你们都可以去和有关部门反映,但希望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比起阿宁的干练与霍玲的冷魅,楚楚还是更偏向邻家女孩的阳光纯洁,不过现眼下的情况——
“哦~”
有人故意拖长尾音,对方扭头,苏万干笑着挥手。
“嫂子好,好嫂子!”
吴邪话还没出,楚楚看了他一眼,一扫边上墨镜人物,看都没看,微微点头,留下一句,便径直往回。
大概意思,就是要个解释。
胖子开始泼冷水。
吴邪与解雨臣视线交错的瞬间,对方没把目光转移到锁定的人物身上。
胖子啧舌,“你安排的?”
黑眼镜一笑。
“别想,跟我没关系。”
“那你俩真是一对,她看不见你嘿。”
“她看不见我,我看得见她,老子不瞎。”
吴邪拍拍肩,隔开对方与小哥倒贴的动作。
“前几年不还好吗?还去医院看过你,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你说,你把人家怎么了?”
“想知道,自己问。”
“诶!叛变了嘿!”
话落,白蛇一扫身后的人,吓得一缩脖。霍玲下车,双方打了招呼,胖子不爽。
吴邪很清楚,对方这理智之外的接触,就算小哥知不知道,他和胖子都非常明白。
‘妈的,这是赶着搭桥?一个个挡也挡不住。’
没开口问秀秀,边上一行救援人员迅速经过身侧。
下意识地,吴邪顺势拉过自己身边的人,对方根本不在乎。
担架从身旁擦过,透过掩盖的痕迹,围观人群直接炸了。
“这是,死人了?”
众人皱眉,阿宁看了一眼手臂,回转。
“我要先出发,你们自己注意安全。”
“诶?这就走了?”
胖子又开始啧舌,“这一个个的,都忙。但是天真,你丫变了。”
“变个屁。”
“诶诶诶,秀恩爱死得快啊。”
解雨臣移步,两人到一边说话。旁侧根本插不上。
“他们,说啥?”
“要我翻译吗?”
胖子扭头。
“你说上次,哥们儿怎么没直接打聋你?”
车上的设备被拖走一半,刘丧无语,白蛇抱手。
“要不说,还是老板娘有路子。”
吴邪笑停,眼抽。
“你说什么?老板娘?你也不怕她撅死你。”
某刻起,边上一个特殊人物老看他们的表情,很不爽。
“看什么?”
张海客摇头。胖子终于搭话,“怎么哪儿都有你?”
“当初不知道是谁,现在……”,张海客一笑,扫了眼自己一路跟着的对象,“别别人了,就你,你自宫吧。”
‘我*!’
“天真,他刚刚说啥?”
闷油瓶从始至终没有发话,吴邪看了看,深呼吸,选择保持队形。
终于,对接的人总算打完电话。很不好意思地笑笑,抬手,示意所有人跟他走。
没和领头人交谈,一路只跟解老板还有救援队对接。
那么目送两位女士远去。很快又一青年,一边打电话,一边笑着,挥手朝他们跑来。
‘其实,我们本来和这件事是没有关系的。按照雷本昌描绘的地下水系,黎簇最终只要躲过去,也有办法出来。
然而当时的情况是,几处事物混杂,那下面,不止有死水龙王一件。人员散乱,进去,就是一场混战。想出来,不可能。
混战中,挑起这场纷争的人,成功抵达他们该到的地方,剩下的,留给傻子。
我们是无意被卷进去。
但除我们之外,还有四波。谁都不希望,那里的东西出来。
如果被抢,那最好是死在那儿。
只是我没想到,一次地磁信号,居然有那么多人。
好一场抢‘人’大戏。冥器他妈,算个屁!’
来交接的年轻人叫雷鹏,大概二十七八、三十岁不到的样子,典型的当地人,但那脸型一看就是两广百越,非常养眼。
回村大学生,医学专业,毕业后就返乡当了村医。
他爷爷是畲族的先生,也是此行之前,这边村长必须要求要拜访的人。
因为牵扯村子的一些事,包括勘探和考古队,所有人员都是特行。
只是由此,吴邪多少又勾起了点,那片滩涂的回忆。
过了线,路上,雷鹏很少说话,几乎是问一句,答一句。
一开始,大家只以为这小子不爱说话,又或者自己根本没在意,结果。
胖子触到开关,嘚吧嘚,嘚吧嘚,念了一路,再加个苏万,还有杨总。
‘这孩子,是憋了多久?’
顺着村路往上,渐渐地,刚才那股热闹的乡镇景象也开始消失。四周静得,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还有心跳。
丛林里,少有的鸟叫与虫鸣,与现实很不一样。
沿途白墙灰瓦,斑驳脱落,杂草丛生,雨雾缭绕,门口坐着抽旱烟的老人,时不时投来异样的目光。
幸亏是白天,这要是晚上。
胖子的话,这村,能开趴。
好在物质生活虽然简朴。但结庐山谷,诛茅为瓦,编竹为篱,伐荻为户牖,聚族而居。
原本少数民族的建筑能保持原样,再加上现代结合,村长下了点功夫。
不过也没什么人气,但比前几年路过雷本昌的荒村,要有人气得多。
雷鹏走在最前面,目的地是一处居民房后的宗祠,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座荒坟。
灰瓦马头墙的徽派风格,两柱一门的牌楼,左右两侧都有雕刻,看得吴邪一愣一愣,胖子也使了一个眼色。
有一百多年了。
啊,闽徽啊——
天,还亮着,云层不是那么密集。
雷鹏一边看时间,一边转头对几人小声嘱咐。
“等会进去,少说话。”
话语一出,几人对视。
“你别话多就行。”
雷鹏长舒一口,轻敲牌楼下那面破洞的木门。一开始没有反应,再来一次,苍老沙哑的声响,直接从里撞出。
“进来。”
雷鹏被吓一跳,推开,跨步踏进。
头顶低矮的木板,虽然保护得很好,但虫蛀得厉害。
胖子一缩脖,解雨臣很清楚那是什么。
一个戏台。讲究!
天井正前方巍然一座正殿,步上石阶,里面昏暗至极,只有联排香案上,残烛散发微弱的光。
两侧高大的连廊,把四周房间和戏台连在了一起。
胖子呆了,杨好也呆了,眼里不自觉地开始冒光。
‘这儿还有这地,天真,牛逼啊!’
透过正殿那排微弱的烛火,能依稀看到,其上延伸的阶梯式长台。每一层,都布满了灵位。数量之多,令人发毛。
其实,这样规模的家祠平时也不少见。只是其上每一个牌位都保存得过于完好。
‘这是什么样的家族?上世纪轰炸过都没事儿,这雷家,这么牛逼?’
想了想,吴邪再次将视线回转旁侧的人。
最近很长一段时间,他一直在观察。好像从某刻起,边上家伙又恢复了之前的那份宁静,这让他很不安。
好在,小哥的这份宁静之外,吴邪能感觉到,他在思考一些东西,或者说,是在想。
这是个进步。吴邪没问,也不会。
三年了,连小黑金也没了。还没找到合适的。这次,暂时就只有大狗腿。
雷鹏带着人,一起穿过昏暗的天井,跨过门槛往里,正殿两侧,还有两个耳房,但那门后倾泻的天光,杂草丛生,估计已经没有人维护,也是感慨。
“这边。”
转头,殿中左侧角落里的火塘,围了几个老者,还有几个三四岁的孩子。
他们的眼睛里,麻木的情绪,空洞呆滞。
比之前雷本昌那个老头的村子,过犹不及,感觉没什么灵魂。
‘只是那股子尖锐的阴异,错觉吗?’
正想着,有人一阵咳嗽。
雷鹏看了看他们,立即走到绕后的木窗前。吴邪这才发现,有个人居然一直背对他们坐在那儿,身上披了一件七八十年代的蓝色布衣。
颜色洗得过于白了,鼻上一副很厚的老花,一手拉着外套,细笔在纸张上记录。
‘但,刚才哪儿,有人吗?’,苏万不记得了。
雷鹏过去,和老头说了几句,对方这才慢慢抬起手,透过压低的老花边缘,回首打量。
‘好嘛,又来一个老狐狸。’
胖子轻微抖动。对方放下笔,起身。
众人一惊,吴邪也愣住。
‘卧槽!’
妈的,这老头太高了!而且那脸也老长,干瘦干瘦的,一定要形容的话,那他妈说是一个细人一点也不过分。都快成条缝儿了,那骨骼撑得起来吗?
好在老头佝偻着背,还有气呼出。但那缩水的样,和干尸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只是,当他完全站起来,面对面站在那里,居然和瞎子一样高。一股来自身高的水平较量,让吴邪很自然地站直。
‘这要换在年轻的时候,不得有两米!’
胖子默默看看了边上的雷鹏。
‘是你亲爷吗?要不问问你妈?’
老者摘下眼镜,像个学究,挂在脖领上,缓缓打量。
“勘探队,还是考古队?”
雷鹏忙解释,老爷子一笑,根本不在乎。
“也是。所以,就你们几个?……”
方言一出,胖子推了推,解雨臣转眼,黑眼镜居然给还回去了。
老头明显怔了怔。目标扫转,去了火塘边添火。
胖子问,“他刚才发了个啥?”
瞎子就笑,“骂你呢。”
“呃,那你回了吗?”
“我问他,吃了没?”
“哼,师傅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杨好在一边小声念叨,白蛇扭头就去看刚才老头写的什么,结果一声震喝。
“别动。”
吓他一跳,门关。
没有外力,窗也几乎同时关上。吴邪一顿,刘丧迅速回看,解雨臣皱眉,雷鹏再次被吓。
杨好吐槽,“你这胆子也太小了。”
胖子火大,当时就给哈了过去。
“大爷,练气的吧,中气挺足啊。”
老头没理,温和中,带了一丝平静的不屑。
“不是找人吗?来了,就别走了。在这儿坐会儿。想在这里走,我的话,得听。”
有孩子接过纸杯,老头继续倒水,依旧眼也没抬。
“你们几个,有干那一行的吧。”
胖子失笑,很明显,这是打算杠上了。
“也是。要去那地方找人,也只有这种人可以去。”,老头说,“这要放以前,你们这种身份的人放进来,我是不可能让你们走的。挖人掘墓的勾当,败坏祖荫,我都怕你们,脏了我的地。但,如今也是得有人,继续做这些才行。那些考古队,一个个都做不了事。不过说是这样说,不代表我就认可你们。我的建议是你们最好别去,交给其他人。这儿,不欢迎外客。”
雷鹏陪笑。
“爷爷,现在这里不分什么外客,大家都是为了救人。村长说,越早救完,就越早不打扰村民清净。这片您比他们专业队伍都熟,还请您,给他们指一个方向。”
老头话听一斜,好好看自己孙子。
“方向?你信?哼,这地,我不熟的,找其他人吧,有人比我更熟。”
雷鹏哑然。
胖子就道,“老人家,您也老道啊。”
老头看他。
“你,家教一般呐。不过你说对了,救人嘛,谁不想救?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另外这路怎么走,我说了算?腿长在你们自己身上,这路又不是我家开的。福建的山,归我管吗?”
吴邪瞥了眼胖子,胖子眼看着带上杨好开始自己找座位,吃花生米。
“那是您对我们不了解。”
“诶,你爷意见很大啊,该不会和村长有仇吧?”
雷鹏疯狂摇头示意杨好,少说话。
老头笑了笑。
“有没有仇的,你可以去问问,但就事论事,我不想浪费我的时间。福建,是个特别的地方,来旅旅游可以。你们有人在这儿生活过,应该也有了解。既然这样,我们不玩文字,直说,这儿,有龙脉。龙脉护主,龙岩有宫。宫下,不为一方神。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手艺不错,我说的,大多也懂。但我只说我该说的,做我该做的,不干预任何因果。五虎雄踞喜联璧,三龙环抱耀明珠。你们有人懂风水,我闻得到,但我不想告诉你们。可既然有人安排,我可以帮你们,看一看。”
胖子瞬间嗤笑。
“上道了。诶,这勘探队的人不靠谱,算卦都玩上?你爷爷会的挺多。”
雷鹏使劲摇头,不敢答。老头看了一眼胖子,胖子一抖激灵,闭嘴。
“会的不多,骗人就够。”
众人无言。老头怀里一个瓶子,黑漆漆地,开盖一瞬,苏万好奇。
“爷爷,这是什么?”
对方一笑,挑眉。
“好东西。”
一股不太舒服的味道,迅速从火塘的燃烧中窜开。
吴邪寒毛一炸。边上,有人不适干呕。解雨臣皱眉,黑眼镜也静静看着,很有意思的笑。
火塘里的火,因为油脂窜得很高,一股毛发焦卷,蛋白质烧焦的味,快速弥漫。
老头摁回木塞,重新揣好,站在那儿,无人问,也没人答。
张海客刚一开口,老头道,“知道,冥溪吗?”
“冥溪?”
“龙脉上有王,不为帝,能见到的好东西,都在那儿,这是大功德。当然,这跟你们无关,因为你们的朋友,不在那儿。你们别有所求,这是给路人的福泽,拿了就走,不要打扰。至于其他,金龙救旱,翻身出洞。有人抓龙头,有人抱龙尾,有人用绳捆四爪,使金龙不得飞腾,只翻腾到半山腰,就被烈日艳阳晒干了,死在山上。
后来,龙脱龙鳞,烂了龙肉,留一具龙骨在山,有和尚为困,被晒干在山坡上,最后化为石头,龙骨岭、和尚石;金龙撑起的龙洞,洞里怪石嶙峋,洞顶龙鳞片片,清晰可辨。但此洞非彼洞。”
老头缓缓扎草,继续。
“有的东西,到它该出现的时候,一定会出现,你人工知晓挖掘,就算那下面有一片天,不到那个点,你就算炸山,也炸不出来。当然,这些只是传闻,也是历史遗留的古叙。但说是故事,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毕竟没有实证,很少有人信。所以我们今天的谈话,就当说个故事。至于其他,我不做任何评价。毕竟学问不多,只知道有山,就有龙。群山有龙脉,金龙化魂,附于龙脉,龙脉予其生,故此,有龙宫。日月颠倒,山林地水环伺,水系经宫不入,但又分系汇集,通海流域,白骨成堆,是为冥溪。冥溪有殿,各殿龙王不一,镇守洞殿,重塑龙筋。所以,非人之地,道听途说,不要瞎进。你们那个朋友如果误入,那恰好就在那里。”
杨好听得满眼放光,当然,表情明显是什么也没听懂。
“您,您是在说什么绕口令吗?”
苏万忙问,“所以说,这下面,都是通着的,我们的朋友在那些庙里?”
老头不答。
“是庙,也是殿。殿不大,但他走不出。殿里有仙问,一问有一供。”
“仙问?”
胖子耸耸鼻,“小哥,这老头成精了吧。”
闷油瓶没理。他的注意力,一直在旁边一张供桌上。
那张桌子,似乎被遗落在角落里很久了,上面全是灰。还有,虫蛀的痕迹。
另外有一块黑布盖着,表面应该还刷过一层什么,但现在看不到了。
“这种事不少见。”
老头没理会无礼的年轻人,余光淡淡扫了眼似乎没在听的人,很小的动作,没人发现,他自顾自继续。
“每年,这里总有人无意闯入,这种情况,全国都会有类似的传闻,但那不是祭山,那都是人没事找事。只要不发疯,就都会没事。但人这种东西,就是喜欢满足一种贪念。毕竟这世上的东西,人只知道极少的那一部分。但前人既然划了区域,走该走的路,各在其位,也没什么灾祸会找上你。所以有需要,再取。是人,对事,对万物,要有敬畏之心。”
“所以您是想说。”,解雨臣道,“这下面的建筑有猫腻,有人在那下面,撞了仙问?”
雷鹏看爷爷,对方依旧不答。
“我可以给你们指一个方向,但我的建议是,最好别去。”,说完,老者看他,“每个人有每个人必须要有的经历,别干预别人人生,也别轻易向任何人伸手。如果他命不该绝,那他有的是办法出来。现在这下面,有东西一直在变。不是你们能处理的情况。不该遇的,进去也是个死,何必呢?好不容易捡回来的一条命,别糟蹋。”
说着,老头转身,胖子唏嘘。
“看吧,还是听村长话。”
解雨臣反应了一下,立回,“谢了老人家,您的话,我们记下了。”
“别谢,你们记不住的。”
“什么意思?”
对方嬉笑回转,点手。
“排除几个无关的,你们当中绝大多数,都被标记了。那么,一样是祭品,怎么,还能在这儿?———”
“小李,还不回去吗?”
白大褂的人物全副武装,对外比了个手势,继续回入真空箱,检查此次带回的实验土。
询问者离开。之后又过了两个小时,他的工作才算结束。
门开,验证正确。
一块很特殊的青铜碎片,不久前被送到这儿。
对方想要更深层次的报告。那么,一共该有六块。
现在这块,由他负责。其他的,会有人带回。
‘爷爷说,一切的归因,都要归因于人的动机,但我们该如何去归因这种来历不明的力量的动机?’
刀刃划过脖颈,群山之下,有人愤喊。
他们出不去了。
“我们这么多年做了这么多,图什么!你以为这帮人是真的出不去吗?当然,当时的情况,他们也的确出不去,就像我们。可是!那也是该死!都他妈是自找的!这下面有什么,他们上面的人比我们更清楚!但凭什么是我们!凭什么是我们?!
所以什么是一样的,都他妈是放屁!老子也是疯了,才会赶着来跳。可有谁问过我?有谁问过我啊?!
我才33。老子不是废物,老子是人,活生生的人!
我还不想死,我想活。凭什么!凭什么根本没有的事,要我们来做!!他妈该擦屁股的人,一个也没来。老子不是垫背的。
宋合,宋合!姓宋的!!你妈个废物,你给老子下来,你给老子下来啊!!!”(新人物登场,汪家国内门客,宋合)
“不好意思,我爷爷他,就是这样。”,雷鹏尴尬地解释,“如果他说了什么不爱听的,我先给你们道歉,今天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儿。”,胖子道,“你爷讲话挺直爽的,这架势,他才是村长吧。”
雷鹏一笑,“今天算好的,村长提前打的招呼,不然,他连我也不见。”
“那你们村长真是牛逼。诶,你们村,现在是土葬,还是火烧啊?”,胖子问。
雷鹏回答,“都是火化场边的陵墓,土葬,早就不兴了。怎么了?”
胖子摇头。
“那你家老头,挺硬。”
“咳!”
解雨臣就笑,“胖老板的意思,你应该会继承你爷爷的衣钵,看规模,你们家祠挺大,这对你多少也是一种传承。”
雷鹏摇头。
“不会,我爷爷他不会教我。他老人家,应该会是这个宗祠,最后一个守宗人。”
“什么意思?”,胖子悄咪问,“断代啦?你丫果然不是亲生。”
“胖子。”
雷鹏苦笑,“是不是亲生,也不是一个好活,我爷爷他,本该有他自己的人生。”
“咋,这还能被强迫?”
吴邪啧声嫌弃,雷鹏摇头。
“谁敢强迫他呀。”,他笑,“我爷爷,是这个村子最早的一批高知分子,当年恢复高考的时候,老爷子,对的可是北大。”
人群里的学习分子听此,苏万局促地喝着饮料,肃然起敬。胖子放光一问,“卧槽。那,那我八卦一句,你爸高吗?”
吴邪啧声。
“然后呢?”,解雨臣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雷鹏骄傲的小资本,长长叹气。
“我不知道,我只是听我爸说,当时老爷子还没有读完就休学,家里人都崩溃了。在我印象里,他好像就一直在那儿。”
“那他怎么学的那些?”,黑眼镜又问。
雷鹏摇头。
“不清楚,我爸说,可能无师自通,毕竟他老人家学什么都快。”
“哈!难道他真的是个天才?”
杨好和胖子还在臭屁,吴邪无语,懒得理。闷油瓶就坐在对面,看屋檐上滴下的雨。
“那个宗祠,在我爸很小的时候就没看到过什么人。”
胖子继续眯眼。
“那这是,开窍了?仙人托梦,果然,这高材生,都有点与众不同。你说是吧,天真。”
“所以我不知道他做的这些是什么,但很神奇是吧。”
雷鹏识趣打断,众人微微一笑,不搭话。
是很神奇。但谁也没把可能最真实的情况,告诉眼前这个年轻人。
看得出,老雷在小雷这儿,抛开亲情不谈,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
能感觉到,作为孙子,雷鹏对自己爷爷的那种崇拜与敬畏。
但老爷子的某些行为,不仅仅是简单的民俗可以解释。大家都很清楚,那个瓶子装的是什么……
不过这跟这件事情无关。吴邪觉得,不管有多玄妙,他们都不打算管。
只是还有一件——
“民众传闻,这边的山里,好像真有东西。”
火笼、火塘,畲族人家生活不可缺少的必需品。
果然不管在哪儿,哪个民族;火的地位,永远不可撼动。就算现在还是夏天。
一堆人围坐在那儿,饭食一并上来,每道都很有特色。
那么原定第二天出发,行程依旧不变。
雷鹏漏嘴,几口饭下肚,乖乖坐在那里,对边就这样看着。
“不是,你们这样看着我,我也说不出来。”
“好好想,给你时间。”,胖子边说边吃了口菜。
雷鹏一脸苦涩,吴邪看着,慢悠悠拿起筷子。
果然,人有千面。也不知道是自己退步,还是这小子真的过于纯真,隐藏得太好。
‘你也没那么乖嘛。’
“那地方,你去过几回?”,他问。
“一回。”
雷鹏迅速回答,白蛇他们已然准备灌酒。
但臭小子抗拒,烟不抽,酒不喝,当代优秀青年模范代表。
“我就高考完那年假期去的,和几个朋友一起,不过我们没敢走深,毕竟,迷路了。”
“那你胆子挺大,早说你有办法。”,胖子砸吧嘴,“我们不用找老雷,有你就可以。”
雷鹏摆手,“不不不,我不记得了,我们是不小心掉下去的。而且我不知道路。”
吴邪打岔。
“那你怎么判断,那有盗墓的?”
雷鹏想了想,“你们几位的身份,我爷爷刚才也说了,能知道这些,不意外。我只能说,我们最开始是失足掉进的一条通道,那应该是一条盗洞。”
“盗洞?”,黑眼镜笑,“你连盗洞都知道。”
雷鹏叹气。
“别害羞,说说。”,黑眼镜不怀好意地继续,“你爷爷他,还和你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就,就那些。”
“别怕,就当听个故事,我们不告你家长。”
雷鹏的奇遇,说实话,很让人意外。
当然他当时的那段经历,吴邪也没想过,最后会落到自己头上。那是很重要的一个破口。
据他的说法,当年和他一起的,还有五六个朋友。现在这帮人都在外地,各自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其实,我很能理解他当年的这种行为。’
不难看出,雷鹏的乖巧和他的家庭环境有关。但他又和那些被环境压抑太久的孩子不同,他有他自己的想法。很明媚,会表达,有逻辑,有思维。对事,他有他自己的判断和处理,算是很不错的一个小伙。
看得出,父母一直培养教育方面很费心。难怪那老爷子这么根正苗红。
只是这样环境下长大,多少还是淹没了他一些与同龄人的天性。
于是在规定任务结束的那一年,父母没有限制他的行为,放任他去做任何想做的事。
这样闸门一开,几个少年对这个世界的好奇,瞬时达到顶峰。
毕竟都是熟悉的区域,血性迫使他们无所畏惧。
几个孩子约着,想去山里走走。大家规定了日期,告诉家长一定会在那之前回来。
有会进山的老人,给他们说明了情况,教他们怎么处理一些特殊事件,并划了区域,大家就在那片范围自己探索。但谁会真的听话?
那么,一切准备就绪。几个孩子背东西上山。
初入领域,一路会有来往的叔伯和他们碰面。
人在那些山上留下的痕迹,都是一种很有意义的藤蔓。
前人探索,后来者不断重复。路,都是一种传承,也是一种套锁。
几个孩子找了片临近小溪的草坪,身后就是无尽的大山。那么,探索开始。
计划制定,每天只往根据地,周围半径不过二十米距离,缓慢铺进。
当时他们的交流,只靠喊。
留在根据地的人,负责每天和家长们汇报情况。
乐趣上来,少年们的果敢得到大幅满足,不安于现状基本都是普遍,但也不至于太突出,毕竟父母始终有一根绳拉着,没敢太松。
然而,大约在进山后的第七天。因为每天的准时汇报,外界家长也逐步放心了这种行为。
承认一瞬,几个孩子被认可的骄傲,犹如一阵血气方刚的勇猛,迅速铺占大脑,偶尔与理性并存,变故也就此开始。
起先,是来自深山,父母的警告;接着,无人区的偶遇,信号中断,那阵介于猫叫与婴孩之间的啼哭,总会在天暗林间起雾时,由四周蔓延围绕。
当时,作为男孩子的他们并不害怕。直到看到,那两个偶遇的人,其中一个死在了林间过膝的枯木里。
好像,死了很久。
他们努力维持着情绪,不乱跑。想找到信号相对较强的领域,准备报警。结果,另一人的铁揪,还是来了。
七个人里最强的,腿被直接打断。
因为反抗,他们没有坐以待毙,一并上去抱住对方,但成年人的那股牛劲真是见了鬼。
大叔似乎是想穿过福建,去往另一侧的江西。可与此同时,他还需要在这些山里,再找点东西。那似乎是个包裹,但留置的时间很长,大叔一直没能找到。
那么接下来,就是和父母警方拼默契的时候。
沿路随处乱画的记号,孩子们每一天都在数着时间。
谁知道,如此绵延的深山,他们连只鸟都见不到,更别说巡山的。
很快,大叔和自己的人会和,这下求神拜佛也没有办法。
在面对要么灭口,要么加入的选择的中,他们当然选择后者。
而那阵啼哭的呼唤,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随着入林越深,距离也越来越近。
那应该是某种动物,他们知道,所以并不害怕。
但那一晚,晃动的手电,在各林区穿梭,没有休息。
一股不安的窥视,在人群里迅速蔓延。
那应该是雷鹏第一次见到那样的场景。
慌乱间,几个孩子趁乱,当然也是紧张,完全在那片山里,迷失了方向。
大叔们开枪,由雷鹏开始,能感觉到有东西抓住了他的脚踝。
他吓坏了,一路摔滚,最后的印象,应该是一座半山的溪涧,林子不是一般的密。和他一起下去的,还有另外三个。
他是最先醒来。醒来后,头顶不见任何天光。当然,四周也没有。
他很害怕那帮人,还有自己当时看到的东西会下来。毕竟长这么大也完全没想过,死去的人居然还真的会动。
于是他努力在周围摸着任何可以防身的物品,结果摸到的,除了自己完全丧失意识的伙伴,还有几具不知名的枯骨。
他吓得尖叫。他们挤在一个通道里,和那几具干尸一起,完全就是人叠人,再加上铺满地的蛇骨和蛇皮,雷鹏都快疯了。
探了探同伴的生命体征,他想把他们拖离那些区域,结果另一个更可怕的事实,直接冲击他的大脑。
他动不了了,身上,碰也不敢碰的疼痛。
腿骨好像断了。他能感觉到,自己小腿完全突出的部分,还有自己的腰。
其实也就是错位。但当时不知道情况的年轻人很崩溃。
雷鹏忽然就明白,自己不止摔了一回。而这里,也不是山的外面。
有人手机响了,他忙翻过去,最后20%,无信号。
他哭了,哭得很无助,手一直在抖,一直在喊救命。
“后来呢?”,苏万问。
雷鹏长出一口气。
“后来,我们在那里,待了很长时间。”
“你们在那儿待了多久?”
雷鹏垂头。
“不知道,反正从头到尾清醒的,只有我。”
杨好问,“那你怎么确定,那些,是干那一行的?”
“他们身上,都有东西。”
其实不难想象,一个十几岁快接近成年的孩子,在面对平时没有什么特殊训练和经历,一直在待在无尽的黑暗中会是一种什么感觉。
雷鹏算是他们这帮同龄人里,相对比较冷静的。当然,环境造就一切。人在慌乱之后,还是会想着如何自救。
于是在手机最后20%的电即将耗尽,整个狭窄的空间,又一次重回黑暗之前,雷鹏大着胆子,翻了那些尸体身上,随身携带的布包。
里面有铲子,还有许多零碎的小东西,能看得出是古董,但不知道从哪儿来。另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帮人似乎全被困死在这里。
包里还有一些绳,都氧化完了,完全用不了。
雷鹏绝望了。他开始想象,自己如果没有参与这次活动,现在又会是什么情况。
然而现实是,没有如果。
伙伴里,最终没有一个能像他一样,完全苏醒过来。
他是他们当中唯一醒过来的人,其他人,仿佛就此陷入长眠。
其实当时雷鹏就在想,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所以才会最先醒来。
他在守着自己的伙伴,保护他们。听着有人手上的表,继续数着时间,幻想当下无数种情况,由此他感觉不到一丝饥饿,也不再会哭。能陪着他的,只有安静,还有周围无尽的阴寒。
‘太静了,怎么会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不会是有人已经把我们忘了?所以这么久都没有人来。那找到我们的时候,会不会像那些死人一样已经干了?爸妈,应该会哭吧。如果是那样,那小叔,大姑他们应该也会来,他们会给我们正名吗?另外,还有爷爷。
他大概率,连看都不会看我,最多就是皱眉,然后把我的名字,刻在老爸的石板上,没有衍生。我们大概率也上不了香台,连灵位都不会有了。那我们,还会有通知书吗?’
人在空荡环境下,无所事事地幻想,总是比平时宕机的自己,无比发散。
那么,不知不觉中,又到了十二点。
还好那哥们儿的手表上还有电。只是机械转动,雷鹏连是那天,星期几,现在又是中午,还是晚上,都无法判断。
‘是啊,又准备见鬼吧。’
就在雷鹏以为,还有时间慢慢陪着自己,准备看剩下的同伴怎么灵魂出窍。结果那一刻,表停了。
没有一点征兆,他再听不到,任何电子机械转秒的声响。
雷鹏开始没头没脑地失笑,一句生日快乐,也是自我安慰。
很中二的少年,他开始困了。
‘所以,要走了吗?’
就在这时,通道的另一边,亮了。那光其实很不正常,但那是救赎,雷鹏第一次非常迫切地想去看看。
“所以我说,那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不可怕的地方。”,雷鹏道,“对于长时间在黑暗里等死的人,那几乎就是神迹,可能你们也过体会,但我的体会,你们不一定能懂。那真的是个非常神奇,又不可思议的地方。在那儿,所有的时间似乎都会停止。”
胖子皱眉。
“嗯,你继续。”
雷鹏打断,神情难得严肃。
“我知道,你们认为,这很可能是我的一个梦,但先听我讲完,我可以证明。”
张海客看他。
“你怎么证明?”
因为脊柱的错位扭伤,雷鹏在通道里,爬了很久才爬过去。在此期间,那光一直没灭。
一段时间之后,他终于到了那片光的来处,很亮,但是反射在洞外,那里太窄了,就算雷鹏趴着,口径,也是非常局促,可想当时他们所处的通道环境,究竟有多局促。
雷鹏趴在边上,感受着那股来自巨大空旷空间的慰问,他知道里面非常深。
空间垂直上下,隔着那勉强能称为通道的裂缝,能看到对面的石壁,离他非常远。
光从下而来,反射岩壁,偶有波光像水纹一样的波动,恍如置身星海,美轮美奂。
那里,有更加新鲜的空气。
雷鹏探出鼻,贪婪地闻着。不知不觉中,就想伸出头去看看。结果边缘嵌入的磷光,暂时吸引了他的注意,也保住了他一条小命。
很漂亮的晶体,通体透亮的温和,像鳞片一样。
伸出手,雷鹏用指甲抠了离自己最近的一点。那不是鳞片,更像是某种岩块。
侧头往更远的地方看,目所能及之处,好像都是这个东西,应该是某种矿石,分布像线条一样,绵延了很长一片。
以前就听村里有老人说过,山里有矿,但是什么矿,雷鹏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些石块很美。
于是装着石片,就在口子的最边上,那里还有。
雷鹏又往前蛄蛹,手不自觉去摸,结果刚探出洞口,看不见的锋利直接刮剔他一大块皮肉沾吊。
雷鹏缩手,嚎叫。
喝了一口茶,对方伸手,亮出手臂上的很大一处贴骨的凹陷。
胖子看得啧舌。
如果不注意,光看这些年新结脱落的皮层,吴邪就足以麻上很长一阵。现在已经没什么能吓到他的,但那个画面还是让他浑身发麻。
难怪这家伙一见面,就穿得很不符合季节。
吴邪问,“那是什么?”
“不知道。”
据雷鹏的说法,当时手上的伤,差点让他直接过去。
他在那通道里趴着,抖了好久。
直到那阵如海浪般的拍打从下面传上,他才忽然意识到,那下面应该有活水,但水声只一次后便不见了。
终于,他不再幻想,而那缕一直漂浮的意识也终于恢复了理智。
‘原来,我还没死!’
但因为长时间的身体机能下降,失血过多,他也终于支撑不住。
只能趴在那里,看着自己掉在洞壁边缘的肉块,一点点犯困。
‘这次,是真的死了。’
也不知道呆了多久,一阵什么扣岩攀爬的动静,暂时又拉回了雷鹏残存的思绪。
一开始,他还以为那动静是人。也许是某支救援队从地下河进入,过来营救他们。
结果,他靠在洞口,听着那阵轻微的攀爬,听了很久。
忽然想起外面潜在的危险,而这里,应该也不止他们一处通道。
雷鹏开始张嘴呼气呻吟,想告诉他们其他人,他们就在这儿。
结果,那阵轻微的响动,却因此消失。
雷鹏几乎是再一次确定,这是自己临死出现的幻觉。
他不再抱任何幻想,开始强制自己陷入睡眠,结果耳畔很轻微的扣动,再次让他睁眼。
他很想用力去看那个洞,然而……
‘那不是我,应该看的。’
黏腻拉丝的长手,甚至都不能称之为手;细长的骨节,肉色紧贴其瘦削的骨面,像是刚孵化出来的某种‘人’。缓缓地,勾走那块肉的同时,也发现了他。
没有五官的表面,贴附骨表的一张膜,似乎还没有撑开。
那东西‘看’着他,雷鹏吓得张嘴,当下完全失声。
想起自己有一次过年,在外工作的堂哥们回来,那些外国电影的怪物是吓了他一跳,但那也不足以达到,眼前如今临面的这份冲击。
恶臭的腥味铺过。当幻影具象,雷鹏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形容这种麻木。
那东西给人的直面,不止是三观,可以说精神碾压。好像有什么东西,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
很快,‘对方’瘦骨嶙峋的模样,开始尝试往里面探索。
雷鹏就在那里,动不了。与此同时,四周更多的扣动,密密麻麻地从下而上。
雷鹏知道,这下完了。
他看不见同伴,也看不见任何营救。他们就像被困在地坑里的猎物,已然没有任何挣扎的可能。
就在他准备放弃,打算以此结束自己二十年不到的生命。
结果突来的一声鲸鸣,如巨浪一般,迅速由下急上。
在那些东西即将触碰他之前,恐怖、悲伤,恍若来自远古的颂鸣,让他为之一颤,又回了思绪。
意识恢复了。
他想再看一眼,那些即将碰到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结果伴着空灵的叹息,就好像有什么人被吵醒一般,出气一瞬,轻微阴冷的恍惚,带走了空腔里所有的光。
再回神,人已经躺在了市级的医院。
得救了——
劫后余生的幸存,雷鹏如今也还在回顾。
几个人看他。外面,又开始打雷。
“所以,那不是梦。”
“他们是在哪儿找到你的?”,黑眼镜问。
“还是那处山涧。”,雷鹏回答,“我们就在山下。但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有人说,这是山神庇佑。”
“山神?”,黑眼镜很有意思地一笑,“你信吗?”
雷鹏道,“说是山神,还有祖先,但。”
他说着摇头。
“我不那么认为。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与其说是有什么东西把我们拖出来的,也不会是什么山神祖先庇佑,大显灵通。毕竟,物质决定意识。”
胖子哦了很长一声。
白蛇咳嗽,苏万很尴尬地想缓解自己的无措,杯子一直在转。
好久没有听到这样的话,吴邪也是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很突兀。
“那你爷爷呢?”,解雨臣就问,“你爷爷,知道你的经历?”
“知道。”,雷鹏回答,“但——他可能觉得没那么重要,毕竟人还在,就没必要深究。”
“也是。”,张海客搭话,“能活着就不错了,老人家明白人。”
“那,你还记得那片山涧,大概在什么位置吗?”,苏万问。
杨好瞬间坐直,“怎么,要找山涧啊。”
“至少现在又有了一个线索。”
“不已经有GSP了?”
“是GPS大哥。”
“管他的,听他的,先看看老头人品怎么样。”
“那要是鸭梨不在那儿呢好哥。”,苏万道,“爷爷也只说一个大致方向。下面的水流一直在动。”
“那我们就顺着失联的那个点下去,挨着找也行。”,杨好道,“比你现在感兴趣的山涧靠谱得多。”
几人默默看着俩朋友抢话,胖子隔着打了个响指。
“诶,好好听讲,不准交头接耳啊。”
杨好继续,“反正我相信老头。这雷哥说的方位也不对,就算连着,老头说的方位,至少还在一条线上。当然,你说的这些也可以保留。但你最好别反驳。”
“我不是这个意思,好哥,我——”
“诶,你俩要不出去打一架?”
话音未落,山腰一声喊,诵声起。鸣锣中,远处火笼里的火焰燃飞。
吴邪看两人。
“聊完了?火都能被你俩聊爆。”
结果雷鹏突来一句,“不是,没这么严重,这两天事太多了,在做——”
白蛇推他一把。
“嘘~”
明明是稀疏的人群,透过明暗不定的光,有‘人’远望。
“不是你的主场?心虚什么?”
“心虚?”,对方低哑讪笑,“不至于,只是有几个好久不见的熟人。”
“熟人?”
“接下来,如果你们还想拿到东西,就听我的,不能让他们发现我。”
“也许已经有人看见你了。”
话落,男人微转,很远的距离,有个影子,一直靠在窗台上。
“我知道那是谁。”
小沧浪一直在贴心贴意,试验着自己的药方。这几年,他都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被关禁闭。
当然,那帮人也不需要。
更多的东西都在他脑子里,他要留着保命。只是对方说是‘请’他过来,但从头到尾,也没说过具体要做什么。
那么于他而言,就只是换了个地方生活。
然而,单人间的门开,自然光从外照入,他差一点就要以为,自己出了幻觉。
结果,果然是有诱惑性的。但他又不是金丝雀。
要是把他自己的处境发给黎簇,那小子会来救他吗?
答案是,显然不会。那小子来了也是白来,都是送死。
原来被一枪爆头的感觉,这么刺激。
什么感触都没有,就这样结束了。
‘妈的,囚禁也不是这么囚禁。再说,我有这么没用吗?这就不要了?’
宽阔的横厅,十足的落地门扇,自动沿开。外面,整片修整的绿色草地,颜色饱和舒适。
汪雨曦对这片领域的印象,只在门内,始终不敢往深。
一场谈话而已,她多少有些应激了。但自己是什么时候来的?不是都已经避了,为什么一觉醒来还是这样?
“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