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网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鲜网小说网 > [盗墓笔记bg]隐间 > 第139章 白布(上)

第139章 白布(上)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梁利,这帮人,死定了。

汪家国内上层体系,有人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对一些事物充满好奇,并逐步开始思想背叛。

“这世上,最无法控制的就是人的欲望,毕竟欲望本身,也是一种满足。”

人始终对一些未知过往,表达‘疑惑’。

尽管那在他们的常识里,探索这些事非常危险。但这种探索,能带给他们不一样的‘满足感’。

于是,在无数掩盖的理由之下,很多东西,可以不用让他们付出任何代价。

毕竟往前推的,死的,无关紧要。

至于,为什么会选择在那儿。老人告诉汪雨曦,梁利的父母,在很久以前曾参与过一项绝密研究。

那时,应该是西部大开发的年代。上个世纪五十年代。

后来,梁利父母下落不明。那么,死亡条件成立。

但那件事,汪家国内少有人知。

后来,有人想再次探索,结果,连带着那片区域德文位置,包括当年那次事件的所有记录,全部消失,一无所获。

梁利,作为当年那次事件幸存者,他活了下来,也是之后为什么会留存的点。

很遗憾,他带着那个与他有关的东西,没在任何地质博物馆,甚至私人领域、国外,看到过任何样品。

直至几年前,在一具俄罗斯人的尸体里——尤里。

但梁利并没有告诉汪雨曦。汪勋耀也一样。

汪雨曦推断,梁利应该是借此知道了什么,很可能与他父母有关。

所有文件不在,这意味着绝对不能公开。

于是,现在这一步,究竟是这边人一直放任;还是她自己,自我蒙蔽的结果。

汪雨曦知道,接下来,她也跑不了。

完蛋!

‘虽然不知道封闭的是什么,但外面那帮人肯定知道。那把梁利放进来,我是不是,也可以有怀疑?’

汪雨曦想得皱眉。然而梁利,并没有告诉她真相。

梁利的父母,直属西部某处的研究所要员。他们的工作,是对一片划定范围进行勘探,计量并观察数据。

当时,是什么时候开始这项工程的,没人知道。

而在梁利年幼的记忆里,那些当兵的,和他们共同组成了当时那片荒漠的围城。

每次父母离去,作为孩子,他们总能听到几十公里外,巨大的轰响。

宿舍里,摇晃的器具碰撞,黄土飞下。广播里响了一会儿,接着一阵欢呼。

“成功了,往前推进2公里!”

梁利看着远方云层,那儿似乎总能预示着每一次成功。

有老师继续上课,他继续奔跑。

梁利最后一次看到他们。是在一次半夜。父母突然接到通知,匆忙离开。

很快,事故发生,围城外的人,因为地脉爆炸坍塌,第一次涉足他们的世界。

那里很多人都被带走。没人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执行这项命令。

有个食堂老兵藏起他,连带着他背篓里那个襁褓。那时候,他还不到5岁。

后来基地一片混乱,一个切实可行的身份,会让他们活下来。

老兵不知道为什么,走哪儿都带着他。

终于,他们从那片基地成功跑了出来,之后连夜离开大漠,隐姓埋名。(某个和前文,可能和顾博有关的人物。)

后来老兵一直在四处打听。

他看老兵的脸,感觉老兵应该是知道什么,但老兵从来不说,他也跟着他继续走。

之后,他们辗转了很多地方。

梁利再没看到和自己一样同龄人,包括他的父母,也包括那些当兵的。

事件过去,风声似乎逐渐平息。然而一次意外证明,老兵和他们在火车上走散,是有人早就锁定了他们。

很多人被抓,襁褓不知下落。

梁利被带走,扒了衣服,打了安定,被抱在一个隔间里,有护士照顾他。

他记得,有人要检查他。他挣扎了很久。

“……所以你觉得,他和现在一样年纪的人,有什么区别?”

汪勋耀省略了很多,真假参半。

汪雨曦听得皱眉,汪勋耀继续,“他从小就在那片临界点生活。没人知道,当时那里发生了什么。你作为他最近的人,没听他说起过?”

汪雨曦笑。

“你说了,这里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我没有上岛的能力,他也不可能告诉我。不过,就因为这样,你该不会打算像那些人一样,还打算追求什么,不老的东西?”

汪勋耀笑回。

“不老而已,我们已经有了。只是有些东西,能比以往能看到的,更为重要。所以……这是梁利必须制造的轨迹。那借他的时间,我们也算帮助他,这点没有错。相反,他的路会因此,更有意义。”

“这就是你们选中他的理由?”

汪勋耀,没有回答。

一边,汪吕红平静笑着,看着自己儿子。

丈夫和她,已经三年没见他。晚餐的氛围,很温馨。

“最近在忙什么?”,汪吕红问,“我和你爸,有好长时间没见你,能让你这么忙的,看来是有点棘手?”

汪郝回答。

“一些,前段时间的遗留问题,现在正处理。”

“这样啊。”

汪吕红点头,撇了眼桌上的菜。

“那,是该好好处理,你忙,我和你爸也没闲着。但,总忙也不是一回事。你长时间不在家,我觉得,你还是到一个不用这么忙的地方。这样,我给你,换一份工作。”

汪郝一怔,手上动作停顿。

“别做幕后了。”,汪吕红的母爱溢于言表,“到幕前来,我和你爸,再过两年也要退休。趁我们现在还有空,正好也有一些东西要教你。我给你换一个位置,下周一,整理一下,去我发给你的那个单位报道吧。”

汪郝皱眉。对面,父亲很温和地看他。

“您是对我的工作,有什么疑问吗?”,他问。

“没有疑问。”,汪吕红回答,“就是不合适。我和你爸觉得,你现在也老大不小了,做点轻松的工作才适合你,你有那个条件。”

汪郝想了想。

“那,我先考虑一下。”

“你不用考虑。”,汪吕红低眼,“这件事已经定了,我和你爸决定。你有这个基础,找个师傅带你,很多事情接手起来,会很快。”

“所以,您不是在征求。”,汪郝看她。

“你没有拒绝的权力。”

汪吕红,也少有打断。她看一眼桌沿,笑了笑。

“至于我为什么这样讲,你很清楚,不是吗?”

汪郝一怔。

“看来,是有我某方面的消息,传到您这儿。”,他放下筷子,“如果是前段时间那件,我想,我只是把消息传给汪煜,至于其他,那是他职责所在。信息告知,是我该做的,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所以你的确没什么错。”,汪吕红继续。

她拿过碗,给儿子盛汤,放到他面前。

“但现在,你把更多的人都牵进来,你觉得你跟这些,还脱得开吗?”

汪郝看着碗口,忽然沉眼。

“我想,这件事,我有我自己的判断,您不用担心。”,他讲,“另外,要询问,我全力配合。但如果是要脱罪,我没觉得自己有什么罪好脱。毕竟该判罪的人,另有其人。”

“所以你觉得,你这样,有你自己的理由。”

“是。”

汪吕红叹气,两手重新倚上桌。

“那不管什么原因,现在,你也该出来。你没必要和那帮人混在一起,知道你想证明自己,但这和你接受来自父母的帮助并不冲突,我们希望你可以过得好一点。至少,我们可以保护你,而不是等以后,等你出了事,需要我和你爸,两个人来承担。”

汪郝笑了。

“我有什么事,是需要您二老来承担的?”

汪吕红看他。

“没有,不过不代表不存在。你能反驳,说明你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问题在哪儿。你觉得你自己没有错,毕竟从你的视角,你只是尽了你应尽的义务。但现在,有人能把这件事搬到桌面上,用了另一层含义。你有什么证据去证明,这些跟你无关?你没有和我谈判的资本。”,汪吕红提醒,“小郝,跳出舒适圈,换个位置看看,看看你做的那些,被人挂上了怎样的标签。你在自我的世界里待得太久,被假象蒙蔽了眼。

我不知道他们平时是怎么和你说的。但我以为,你不该这样。面对那样的环境,你更该保持最基本的判断,独树一帜,但你没有。

你和那样一个小人物敌对,是你自己拉低了你的高度。知道,我这段时间处理了些什么事吗?”,汪吕红问他,“作为母亲,我充分相信你没有参与。但很可惜,在我能知道到的每一层,都有你。小郝,年轻不是失败的理由,你遵守规则,更不能成为失败的理由。”

“这么说,您也觉得我失败了。”

汪郝看向母亲。汪吕红不语。

“我不觉得这两个字可以影响到你。那个梁利,他不是你的对手。但你应该清楚,作为母亲,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别人能用你要挟我。我相信你的判断,但我不相信你的能力。你已经不是一个有较正价值观的孩子。你这些年的处事,多少有点自以为是。当然,你可以说那是你自己的抉择,你有你的主意。但我也说得直白一点,你那不叫选择,你在给你自己的无能找借口,你太自负了。没有和人对垒的能力,又要自己搭台。你有什么资本跟我叫嚣?现在你自负的基础,未免也虚建得太高。”

汪吕红看他。

“是,这是你生来就有的资本。如果作为一个普通人,你已经非常优秀。殷实的家底,无人可比的内部环境和社会地位,加上你自身的学识与条件,你打败了95%的人。可你不是普通人,你是我的孩子,我和你爸的儿子。你没有站在你该有的高度,看待所有问题。

就像我刚才说的,那种环境已经影响了你。你该反思你自己所的有行为,而不是在这里和我辩论。

现在,抛开这些不讲,你该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处理你的那些烂摊子。

你真以为过去那些事,是用你自己的能力解决的?说白了,能解决哪些问题的人不是你。

我希望你看得出自己究竟是不是在坑里。什么,之前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给你养成的思维习惯,不该体现在你当下所有行为上。

没人该为你那无脑的行为买单,他们不该为这件事负责。

但现在,为了你,我已经丢开他们,终止这场闹剧。

是,我是可以一直托着你。”

汪吕红一再温和强调。

“但那是因为我是你母亲。我想解决你们俩之间的事,但我连你们最开始为什么敌对的理由都找不到,你有什么可自豪的?你该意识到你的问题。”

“所以我现在很不正常,怎么,要处罚我?”,汪郝冷笑,“还是说,您也打算丢弃我,就像您之前干的那样。

“小郝。”

父亲提醒,汪郝没管。

“那个梁利干了什么,我不相信您会不知道。您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保护我,还是说,为了其他?”

汪吕红不回答。

“没错,现在的局面,是我一手造成。”,汪郝继续,“我都不知道,您还查了我这么多事。现在论起来,到底谁才是不正常的那一个?别忘了,是你们把我推到这个境地的。”

终于,旁侧一直平静父亲忽然看了他一眼。汪吕红笑。

“推你?孩子,你错了,我们推你,是希望你能更快进步,更加适应这片环境。而不是说害你。你能这样想,说明你曲解了我和你爸的意思。我问你,我们现在为你所做的一切,有哪一件没有帮你摆脱困境,解决问题。我们为你提供的种种便利,有哪一件没有帮你事半功倍,越来越好。所有的事件发生,都是你自身问题。作为父母、老师,我们有阻碍你发展和前进吗?路是你自己选的,你已经有了一个最好的平台,应该有更宽广的视野,根本没必要降低自己,去和一些小事计较。你这么做,你把你自己,还有你的父母放在哪儿?”

“所以这就是矛盾的点。”,汪郝打断,“您一边以上级的身份问责,另一边,又以父母的身份施压。您想让我听哪个?另外,我究竟错在哪儿?也许,从您刚才的叙述看,我是有问题,但现在这事,从您本身而言,您觉得你说的这些,您做得到吗?”

汪郝回答,“我不明白您这次对我说教的点在哪儿。是觉得我已经不受控,很乱?还是我刚才说的,别的原因。我相信我带来的事件,不该影响到您。我只是个偶然。当然,您对说我的那些,我不反驳,因为我的确那样。您和父亲确实给了我很大帮助,但我做事有我的判断。事情已经发生,我不觉得自己错在哪儿。至少,我做了,敢认。您自己都做不到,为什么还要要求我?您不觉得,自己才是最奇怪的那一个?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您心里比谁都清楚。不要论我一个人的矛盾点在哪儿,您也该想想,这里所有人的矛盾点。”

“小郝!”

汪吕红看他,汪郝停了停,继续。

“而且,现在这个情况刚好证实,有人在帮他。都推到风口浪尖了,一个要死的人,再挣扎,殊死一搏,也要起到他应有的作用。我不动作,您更不该进来。我说过,这件事不会影响到我。只是现在您有这个情绪。我会在想,究竟是什么影响了您。”

“小郝!”

“吃饭。”

汪吕红冷不丁打断。

很遗憾,汪郝在母亲脸上,依旧看不不出任何情绪改变。

这个女人,不想谈论的话题,就是可以这样随时随地停止。

她能掐死那种气氛,或者说,在她即将爆发的前刻,精准刹车。

那份令人发毛的平静和以往一样,平和待人。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汪郝不用想也知道。那才是最让人恐惧的,但他不能离开。

果然。

和往常一样,妇人于一片完全黑暗的环境中,与那脚下的影子待了很久。

就因为这场对话。

她知道,那孩子一直都知道些什么。那种看她的眼神,是她永远也改变不了的。

她感觉,自己被伤到了。

没有任何一件,能超过以往这个带给她的挫败。

其他的,她都可以百分百掌控,唯独这件。这是可能会随时让她,勉强失控的一个点。

想着,汪吕红平静深吸,看着楼下自己丈夫还有那个‘年轻人’,一起在庭院里散步。

两方对视。她看着他们。

终于,像以往一样。那个夜晚,她杀死了她唯一的孩子。

汪吕红感觉自己应该不止一次地做过这件事。但她从未后悔。

因为她必须承认,自己还是一个‘母亲’。

而那个属于她的孩子,她永远也杀不死。

‘怎么办?怎么办?!’

无人的高楼,宽阔的悬浮高度,梁利在光下看着那张,取自上世纪的一截,隐隐约约的旧报纸照片。

黑白印刷,很小的一张。完全看不清了。

有助推,他找到突破,很有意思。

尽管上面的人已经看不清了。但那种熟悉,他非常清楚。

冷气,从出风口停落。梁利没有察觉。

这时!

叩叩——

清脆的回响,于整个空旷内外,无限回荡。

梁利,顿了顿。

秩序平复。被剥离的底线,依旧往正。

#########################

医院。

新闻、记者,隐去了那段时间最真实的情况。

黎簇躺在那里,吴邪在外面看着。听部分人小声议论。

当时找到这小子的路似乎并不好走,救援队是在一座寺庙的建筑里发现他的。当时在他旁边,还有另一条浑身长满水草的巨型鱼种。

像一条鳗鱼。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破开了那全是铜钱的鳞面,很有研究价值。

刷着手机,吴邪静静听着,活动一下筋骨。

很快,等勘探队一行人慰问离开,吴邪从等待间走出。

看了看,合上门。

床上懵逼的人物疑惑,吴邪一笑,过去弹了黎簇腿上的克氏针,黎簇白了他一眼。

电视开着,两人少有耐心地陪坐,没开口。

电视背景音里,吴邪知道当时那段最真实的经历,只有黎簇这小子自己最清楚。

但他有一种错觉,那条鱼,也许和自己有关。

只是不敢求证,也无法开口。毕竟某种意义上,这件事的起因,是他。

想着,吴邪转头。黎簇明显在等。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吴邪冷笑。

“那不好意思,我没那个兴趣。”

黎簇一顿,脸青,刚准备回噎。结果对方撑起靠椅的两边,一脚把他踹下床的动作,根本不给他反应。

吴邪晃了一下,扶稳。喘气,看了看外面。

“这一脚,替你爸踹你。”

黎簇一脸茫然地呆着。

‘那时候,我和他都没发现,自此之前的所有偶合。

他不想谈,那我也没必要深究。毕竟,我也不是那样的人。’

地下河水位大涨。下面遗留问题很多。比如,为什么这么深的水底,会有那么宽阔的空间?楼梯、台阶,祭祀?还有,那片空腔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条矿脉?还有那些花纹。

我不明白那些花纹有什么意义。我只记得,在我扫过那片岩壁的时候,应该是看见了什么,但后来变故,那种紧张的氛围,让我只来得及保命。

水下生物,不知道什么品种,攻击力太强,这和之前张家古楼里那些藏在石头里的密洛陀截然不同,更不是‘金星伞’。

说不上原始,也说不上自然。很像,新生的死尸。

另外,老焦。我最终也没能在医院看见他,也没看见当时的其他人,

那么抛开这些不讲,我想我之后很可能会回到之前下去的那个洞口,再去走一遍那条路。但那根本不可能。

我记得,那片平台上那口,断裂的石棺。黑曜石一般的表面,整体光滑又透明。

我总觉得里面会有什么。

那上面应该是有花纹的,但我没仔细看。而且,那东西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山体内部变化,地壳变动,至少未来几年都不会再开放。

没人能找到那片冲出的遗迹。而最早进入群山的两只探险队,也完全失联。

有人失温,死在了一片很容易就发现的林边。但找到他们的过程,居然还是用了大半月。这很不可思议。

另外还有一部分,留在了土里。

有人说,他们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我想我知道那是什么。只是没人把这个消息报出。那么讳莫如深的真相,这件事到此为止。

我陪黎簇在那里看了一下午的电视。是个综艺。

里面闪动的人物,没有入我的眼,我只是呆滞地凝望着,没听进去任何话。

黎簇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看着他,突然很想去拔他的针,揪着他的领子,狠厉警告。

但我现下很冷静,也很有耐心。

我知道,往后的时间,他跑不了。

坐到快要天黑,夕阳无限好,我停了会儿,结果在我离开病房的前刻,黎簇和我说了一句。

我听不到他说了什么,但我想我知道那个内容。

我看着他,一笑,关上门。

病号服很有特点,我在那里到处溜达。因为思绪混乱,我不想马上回房。

也是此时,我第一次想对这个医院的所有科室,有个了解。

说到底,我很想找个暂时只有我能去的地方。于是我像游魂一样,与不知道哪一层的病人,一起爬楼。

听着他们谈话,我爬了一层又一层,透过那些门上的窗,看里面的人。

看着看着,我也不知道自己到了那儿。

走不通了。

我想坐电梯下去,那是一处无人的电梯间。

反光的门上,隐约还能看到后面护士站里,忙碌的身影。

电梯没到,我呆了一会儿。

突然,余光里一张熟悉又陌生的年轻女人的脸,就在护士站后不远的墙边,朦胧地,在走廊里,略显扭曲地歪头看我。

我看着那门上的反光,疑惑。回头,什么没有看到。

等转过身,我换了个角度。结果反光里,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贴了过来,就在我后面,脸几乎要贴上我的耳。

我吓了一跳,猛回!

一样。背后,依旧只有我一人。

我寒毛一炸,忽然意识到什么,整个人像是被浇了一盆水,浑身冰凉。

就在这时,门开了。

上面有人走下,他们绕过我,我看着那门再次闭合退了几步,直接回到楼梯间,迅速下楼,往人群密集的地方钻。

我给胖子他们发信息。结果没人回我,我抬头看了看即将落下的太阳,很刺眼。

人很多,跟着他们,我又上了另一处建筑的顶楼。

一路往上,是一幢老建筑。到了天台,几袋废弃的医疗垃圾堆被在角落里,不是很起眼。还有几床白单在晒。

有病人在这里吃饭。

我看了看,往前几步,靠在边缘,望向刚才那栋楼,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外面,路边等待进场的车还有很多。整个医院的下层,人流依旧不减。

等了一会儿,我拿出手机,对话框里的胖子他们,还是没有回应。我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开餐了?’

正想着,再看向那幢建筑,我叹了口气,刷了刷最近留在喜来眠下面的评论。

果然一个话题带起,网坛下无论哪个点,都很热闹。

我问他们找了附近的一处咖啡厅,看了看时间,还差不多。

就在我独自放空,还在想一些不契合实际的事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从我的余光里闯了进来。

我顿住了。但我没有转头。

常年养成的习惯,已经能让我在看似没有注意的情况下,知晓周围所有人动向。

不过说实话,能在这儿遇到她,我很意外。

‘所以,真见鬼了。’

梁湾一身白大褂。脸上,说不出的疲惫。

她环顾四周,一个人站在那里发呆,看眼神,坚定且锐利了许多。

她似乎没有任何活动的打算,只是站着,两手插兜,接着无限放空。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我的手有些抖,脑子也一片空白。

这反应,让我很意外。

‘原来老子这么怕她?’

忽然,一边的人好像说了什么,梁湾警觉转头,我屏住呼吸,看前方,结果看到,这家伙看的方向不是我这边。

梁湾看向了天台的另一处。

我回了回眼,就看到有护士推着刚才的一个病人离开。

‘他妈,那儿刚才有人吗?’

我的脑子一下清晰,一下混沌,无法对眼前的所见进行思考。

正踌躇着,梁湾似乎还没有发现我。

不得不说,这家伙现在红光满面,虽然很疲惫。但看得出,过得不错。毕竟也是和新月饭店彻底搭上边。

不过她的婚礼,我们没去。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的原因。

胖子和我,让人送了一些东西。

我送的,是一对翡翠耳环,阳绿的。(没想到这东西,最后还是到了我手上。参考极海听雷,带白昊天淘蜜蜡,老胖子)

本来想后期处理,结果一直没机会。

我想把它送给另一个,但我觉得没必要。

对她,这种东西我能轻松包圆。当然,也不是说这玩意儿不好。

吴山居出品,知道的都明白,这里的道行有多深。

宁老板,不需要太多亮眼的点缀,这点我非常确信。我可以给她找原石,自己开,我要一个独一无二的。所以,我在很早前就一直在计划这件。只是珠宝设计,让我原本局促的动作,更加懵逼。

不能合并的领域。我找了很多视频看,最后,带着麻了的眼睛,找到我一直做这方面的同学帮忙看看,顺便提出我的诉求。

我觉得我在某些方面,还是很不错的。虽然胖子很看不惯我这份独属浪漫,但我就是比他牛逼点儿。

想着想着,身上某股气一起,人不自觉挺直了腰背。

不是自信能描述的优越,那是一种豁达,一种自豪。毕竟我自己也没想到,之后的我会变成这样。

不过醒来的那几天里,我好像一直没见到阿宁。当然,我也不是黏腻的那一类。

想到这,我的思绪又飘远了。

看着梁湾,我想到了另一件,与这暂时无关的事。

一幅画。一副,当年那老胖子给我看过的一幅画。

等我后来又去的时候,那画已经被人收了,不知道是谁。

那幅画长什么样子,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只是为什么会此时想起,我也很懵逼。

我记得,当时那老胖子看着我,默默从柜台最下面拿出的一张旧报纸。

那是一张光明日报,上面贴着一张画,我看过,是戴进的画,画的是一只雀停在松枝上(具体,三叔极海听雷原版,一百二十八章)

光明日报的四边都被撕破了。

其实,当时那张画,包括那张被撕了边角的光明日报,会是离我最近的线索。

但这个线索,老家伙给的太隐晦。

鬼知道那当时是他给的。,这点我也是很多年后才知道。只是没想到,当时的解连环,还在呢。

那么,暂时先回到主线,我也不再去想那幅画的细节。

小花送了什么,不知道。至于其他,也不用说。

反正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们在喜来眠,我和胖子不意外。意外的,是坎肩王盟他们。

这比他们当时听到老子可能有后还要离谱。

但张家老树,也会开花?那玩意儿,能用吗?

想着,我皱眉。

张日山这个人给我的印象不多,之前也没怎么接触过。但听爷爷说过,加上沙海那十年,我们算一般认识。

这个人,有他自己的一套法则。毕竟,佛爷留下来的。

这怎么算,也是佛爷的亲兵。当年九门人物,现唯一存活对象。

他和小哥接触不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虚。反正每次去他都不在。

按理,这人知道当时那一辈所有。而关于当时很多问题,其实我都可以自己去问,但我不会。

不是说不感兴趣,是不想了解。

另外我觉得,这个人也不一定都告诉我。

我不想再往前走,因为那已经与我无关,我只想过我的生活。

结果,有些被尘封的东西,是会等到重见的那一天,给我一计响亮的嘴巴。

但那玩意儿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们会等到,一切破土的那天。’

就在我想,该怎么开这个头。结果老远的,梁湾突然开问,“你怎么在这儿?”

说实话,当时这一问,我有点懵了。

‘多新鲜呐!’

“你怎么在这儿?”,我也反问。

梁湾看了看,回答。

“有论坛,你不是该在病房里待着吗?怎么跑这儿来?”

“你论坛结束了?”

梁湾点头,一声长叹,捏了捏眉心,又摸了摸脖颈。

“嗯,结束了。不过你刚才的动作,我以为是哪个病人想不开,打算从这儿往下跳。”

我一怔,回看。

“所以你刚才,不是真的想跳吧。”

‘好真实的询问。’

我一笑。

“挺发散啊。怎么,之前遇到过?”

“一两个吧。”,梁湾也不急不缓地回答我,“不过是你的话,那就不用担心。”

我看着梁湾表情,挑眉。

‘这姐妹儿最近很阴郁啊。’

“你还对我挺放心。”

梁湾在兜里摸了很久,我观察着她的动作,缓缓问一句。

“劝了没?”

“没劝。”,梁湾也回复,“想轻生的人,有他之所以这么做的理由。想自杀,又不是我一个外科医生想劝就能劝的,我又不像你,谁都想插一脚。要知道,能揣测和改变一个人的行径真的很难。”

我笑了。

“的确。”

梁湾继续,“所以,那些年你做过的所有,我到现在都觉得很不可思议,你到底是怎么过来的。那样做,你不痛苦吗?”

我看着她,想了想,不打算轻易接话。

“不过比起现在,你好像比我痛苦。”

梁湾就笑。

“你来试试就知道。人能有你这样的觉悟,那生死已经不重要了。只是两者,从来就不是什么对等关系。”,她说,“我能看到你拥有的,也能看到你失去的。一切都是时间缓慢作用的过程。精神上的富者,物质里的瘸子。

你透支了你的未来,时间已经不在你的正数之列。所以,我不羡慕。只是作为医生我关切地问一句,你的肺还好吗?”

我点头。

“还好,我要求不多,有氧就行。”

梁湾看着我,意味深长一笑。

“是吗?”

“你想说什么?”,我问。

“我好奇,你在即将走完生命的时刻,会对自己反思什么?”

我疑惑。

“你现在都开始研究这么细化的课题了?要不你找找胖子,你俩估计有得聊。果然是生活方式改变,连你都开始思考人生。”

“人生,本来就没有意义。”

梁湾忽然转头。

“这点,你应该清楚。”

“我该清楚什么?”,我也疑问。

“你周围人,最能解释这一点。”,梁湾回答。

我笑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现在的话有多混乱?”

梁湾没理。

“人生,本来能掌控在自己手里的机会就不多。很多时候,我们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所以这世界上绝大多数,只是巧合。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

我看她。

“我听说了你们这段时间的事。”,梁湾很松弛地继续,“我觉得,你该回到你本来的位置,好好看看你周围,你爷爷他们那一辈,留了很多疑问给你,你们不该跑这么远。”

“你这话题跳跃度挺高啊。”,我说,“不过,谢谢关心。你还了解挺多,他告诉你的?”

梁湾摇头看我。

“没有,他没和我说过任何关于你们的事。只是,作为离你们最近的人,我有必要了解。结果,很有意思。你有没有想过,你与他们这里大多数一样,都不承认自己当下处境,分不清楚现实。毕竟,在经历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后,不管是不是人为,人的大脑,或者是其他药物、环境作用,会导致很多你在主动接受治疗的时候,很痛苦,所以,他们会在这里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疑惑。

“这跟你刚才说的那些,有什么关联?”

梁湾缓缓微笑,耸肩。

“我只是好奇你们这类人的精神。我觉得,我们都没有看清眼前路,一直被蒙在鼓里,包括你,我们的打包都是有问题的,不信你可以自证一下。”

我皱眉。

“我为什么要信你,再说,自证什么?你脑子才有病。”

“自证这是不是现实,就像我现在划你一刀,你会有痛感。”

我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梁湾,不可思议,嫌弃。

“你要不先好好看看你自己。”

梁湾垂眼。

“我试过了,没用。”

我语塞。

“你现在的状态,的确没用,我跟你站一块儿,我很慌啊。”

“你慌什么?”,梁湾疑惑。

“我慌你等下上头,看我不顺眼,犯病。”

梁湾爆笑。

“这儿是医院。就算我等下推你,也会先救你。”

我冷笑,“要不你先看看呢?”

梁湾无语皱眉。

“吴邪,你真的很不一样。”

“你是指哪方面不一样。”

我戒备地看她。

“很多。”,梁湾说,“从医学角度,除了你那身废体,你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但这不是主要。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和你说,我们都没有看清一件事物本质。”

我,懵了。

“你他妈脑子有病吧。”

“你知道,前段时间,我见到谁吗?”,梁湾继续不理,以开玩笑的语气说着,“你没在外面,看不到,这样吧,我给你讲个事。”

“但我觉得我没有再往下听的必要。”,我提醒说,“你适合胖子给你洗脑,等会儿来找我们。”

结果,梁湾忽然转头。我被她这个反应吓了一跳,但没表现在脸上。

我退后看她,又看看远处。

“你有点奇怪。”

说着,梁湾退了几步。

“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别走远了。你要还想回去,就按我说的做。做生意的人,很多事,其实你搞不定。”

“什么事?”

梁湾咧开嘴,露出牙齿笑。

我一怔,忽然意识到,她居然在威慑我。

这是我和瞎子学的,结果现在——

我感觉我在照镜子。但这不可能,哥们儿一定脑子出问题了。

“你要不赶紧说,反正天也要黑了,没多少时间留给我们。”,我和她道。

“知道你三叔,为什么一直出不来吗?”

这句话一出,我整个人像被什么踩了尾巴一样,一紧,但我还是淡淡看她。

“你还真直接。”

“这段时间的路,好走吗?”,梁湾挑了挑下巴问我,“霍玲,陈文锦,你二叔,你三叔,你爷爷,甚至包括王胖子,解雨臣他们,也包括你。你真的,有了解过吗?”

我看着她。

“你现在,开始无差别攻击所有人了。说吧,你知道什么?或者什么条件。”

‘梁湾’轻笑。

看着她,我忽然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会和我是这个状态。

这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人。

不过她这一提,我倒是回忆起曾经无数次黑暗里,在我脑海中闪过的很多人。

爷爷的笔记,长沙镖子岭。

爷爷那一代人,那时很多时候求的是一顿饱饭,一张暖和的床,要满足这些,他们往往要竭尽所能。所以那个时候的人,为了简单的目的,使用简单的手段,但做着这个时代无法想象的残酷抉择。

所以爷爷对于人心是绝望的。

虽然在当时那十年的时间里,我越来越理解爷爷,甚至也越来越理解闷油瓶。但现在,事情的发展让我不得不重新思考很多。

因为这当中,已然打破了我以往对很多事物的判断。

到底什么是人?其实这个问题我一直都在重复问着自己。

这个世上所有的人,都有自己完整的一套,需要解决的问题。

每一个人都太复杂了,以至于我和其中任何一个人有所联系,都是在和他所有需要解决的问题联系。

那十年里,我很明白自己所能给予的,最好的东西,如果不是能够解决对方需要解决问题的元素,那么就算挖心掏肺,对方调转枪头的决绝会让人目瞪口呆。

而这世界上绝大部分人,并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他们只知道别人有什么,而他们不可以没有。

所以大部分的人心是无解的,就像现在。

梁湾给了我一种,完全没有过的陌生感,不像人。

我感觉我现在看到的不是她,那是一种幻象。但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想着,我在边上捡起一根棉签,不知道谁扔在这儿的。这东西在这里的任何角落都能看见。

“我在做梦对吗?”,我叹了口气,意识到了眼下可能的处境,“否则,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梁湾’不否定,但也没有肯定

“是的,你在做梦,你马上就要死了。”,她和我说,“你血压不稳定,随便一点就晕,感谢我吧,这里能有人在你死透之前找到你的可能性很小。”

“我不会死的。”,我看了看四周,“我死前的幻觉,就算是条狗也不会是你。”

“那你和你的狗挺熟。”

说完,她又把手插回了大兜。

我强烈的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在幻觉。转过身,我看向四周。一眼,我便看到刚才我上来的地方,多了很多晾晒的栏杆。

一个患者静静靠着那边遗弃的一堆床单里,而刚才的活人,不知所踪。

“看什么?”,‘梁湾’问我,我没有回答。

在那个患者边上,还有一个,被压在床单下面,青紫色的皮肤太过显眼。有黑色从里面渗出,应该已经很久了。

我咽了咽唾沫,不打算理‘她’,独自朝那堆床单走去。

看着那里很可能掩盖的东西,有些四分五裂,一股血腥与令人作呕的臭味,混着消毒水,实在难以言喻。

竟然,还有很多。

猜到会是怎样一个场景,我的手不由有些发凉,我看向后面的‘梁湾’。

她依然一身白大褂,手自然插在兜里,和我道,“我和你说过,有的人会是这样的下场。但凡他们出不去,这里堆积的,就会越来越多。”

‘卧槽!’

我没有说话。

早十几年,我或许会因此崩溃,但现在不会了,因为我已经认可了人生无常。

但胃里一阵翻腾,我能闻到那股味道。

腐臭,腥味。

‘这他妈……老子中招了?什么时候的事?’

‘梁湾’看我,用鼻子指了指前方,接着头也不回地朝那边走。

我看了眼边上的床单,拉了最外面的一层,跟着她朝上面走过。

那边台阶之上,还有露台。露台上,一片绿植。

“你快死了。”

‘梁湾’很直白。

“因为某种没见过的病毒,你现在快死了。有人要收回你。不解决这里的问题,你出不去。”

我笑了。

“阎王吗?他妈在梦里收我?”

‘梁湾’提醒,“我和你说过,你可以自证,除非你有那个勇气。”

“你还是想诱导我从这上面跳下去。”,我道,“要不还是用刀。如果真是那样,不用你自己动手,我亲自来,要给你付差费吗?”

“你最好记住你的话。”

‘梁湾’头也不回地说着,我看她。

“那牛逼了,你完了,你跳吧。”

“为什么要我跳?”,‘梁湾’笑,“我说了我试过,但没说成不成,不过你就不好奇,你为什么会梦到我?”

我苦笑。

“我不好奇,相反该你好奇,你不想想,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见到我?”

“因为你欠我东西。”

我警告。

“话可不兴说啊。我欠你什么?”

“你欠我一条命。”

我哑然。

“但我又不想杀你。”,‘梁湾’叹气。

“所以你现在成了阴差,是想这么说,对吗?”,我道,“要不说,你才有问题。”

“的确,我有问题。”,‘梁湾’有来有往地回答,“但你呢,你能保证,在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后,你没有问题?吴邪,你对你自己,还真是一点不了解。你们吴家三代人,由你爷爷他们,一手促成结局。你父亲偶然逃过一劫,但你,又是为什么。”

我,静静看她。

“你在扪心自问吗?要不我是小白呢,说说看。”

‘梁湾’歪头,看了看我,挑眉。

“……”

‘草!’

脏话到了嘴边,我还是咽回去了。

看了看平台边缘,结果刚要开口。梁湾道,“一切,比你想象的精彩。吴邪,你这张脸,比你想像的好用。”

我一怔。那一刻,一些死去的回忆开始攻击我。

我猛然察觉,刚才的潜意识,应该是我一直都有的自我提醒。

那是一种对于特有环境的识别机制。

“你是谁?”

“这就受不了了?”,‘梁湾’看我。

我一顿。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手已经摁上她的肩膀,并试图颤抖着掐住她。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但这似乎是我下意识的举动,这很不对劲。

“想推我?吴邪,你不是第一次想做这件事了吧。”,‘梁湾’微笑,“我就说你有问题,即使你觉得你自己在梦里,你也会试探着,做出你那些,连本能都无法辨别真假的行为。不过,你想对我这种人实施伤害,真到那一步,你也没办法,小疯子。你其实一直都很脆弱,你很清楚自己来处,不是吗?”

听完这句,我惊异地看着‘梁湾’。

我把着她的肩膀,放下手,环视四周,朦胧中,刚才那个实验楼上的床单,就像幕布一样,一块一块,全被什么晾了起来,风在吹动。

从刚才在电梯间等待的时候,我就怀疑过,现在一切是否都是幻觉,还是梦境。

但现在梁湾的出现,让一切都开始不合理,还有刚才那个偷看我的女人。

我怎么了?

“你已经‘醒’了很多天。”,‘梁湾’道。

“嗯?你说什么?”

风很大,我听不清她说什么。

忽然,地上,四周,多了很多令人作呕的菌斑,和飞虫。

透过它们,我惊悚地看到,刚才每块布下,躺着的人物。他们似乎一直在那儿,我感觉我认识其中的一些。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多久了,没有什么场景能让我如此毛骨悚然。我浑身的毛都立了起来。

我感觉我认识那些人,就算他们都烂了。

你麻痹。我心说,

我强烈的意识到自己的感觉没有错。

我站了起来,看向四周,一眼,我便看到一个胖子死在长椅后面,他的脖子断了,手脚扭成了麻花,露出了脊椎骨,一个‘人’正在吞咬他脊椎里的东西。

我见过这个场景!长白山!

忽然,‘梁湾’拍了我一下,我回头,发现露台上多了很多人,我在他们之间穿行了很久,他们没有一个人抬头看我,只是迷茫地看着四周,看着那片天。

我在那里警惕地看着四周,想那个‘梁湾’应该不会那么快躲起来。

如果有变,我用花盆砸她至少有防身的机会。

想着,我抱紧刚从地上搬起的花盆。

我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我知道,这样的场景,和我无数次想象中的都不一样。

这些人都死了。

我的心里不停的涌起这个念头,不管这些人为什么会出现,我不要那么复杂的局面。

我拿着花盆,努力寻找周围任何可以躲避,甚至防身的地方。

结果,背后人影一闪,我本来都做好准备,结果,那股力道直接打破我怀中的花盆。

我整个人被撞在一片潮湿的墙面,青苔的腐腥味,混着某种发酵的甜腻直冲鼻腔。

我感觉我回到了一片墓底。但这里,还是医院。

对方在笑,嘴角裂到耳根发出的声响,像沾了水的指甲在黑板上来回刮蹭。

“吴邪——”

‘梁湾’就站在他后面。我看不清脸,很无措。

很快,那个病人脖子里的东西,在苍白的皮肤下滑动,突然凑近,那股呼吸喷在我的脸上,带着墓穴深处的土腥气。

我看着他,想往后退。

结果对方的手一把扣住我的腕骨,皮肤接触的刹那,我听见自己肋骨在胸腔里咯咯作响,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住心肺。

紧接着,那张脸开始融化。

先是眼角淌下蜡油般的液体,接着鼻梁塌陷,裂开的嘴角翻出筋膜。

我忽然意识到这是什么,但就这样,我的身体开始不属于我自己。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