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苏曼全部看在眼里。
林哲放任她在会所上班,看似放松管控,实则定位与录音从未中断,牢牢掌控她的行踪。她每日穿梭在浮华喧嚣中,心底始终牵挂着老街的茶馆。
她会深夜下班绕路去往老街,站在街口,远远望着敞开的店门,看着屋内醉酒昏睡的顾川。
每观望一次,心口便收紧一次,痛感蔓延全身。
她想冲进店内,夺下酒瓶,告诉他所有误会与无奈,告诉他自己从未想过推开他。
但她不能。
她只能隐在暗处旁观,看着他自我摧残、日渐消瘦、生机殆尽,无能为力。
彼此情深,却被逼决裂。看着对方沉沦,却只能袖手旁观,这是最残忍的相守。
夜色深沉,老街无人通行。
苏曼确认四周无人,缓步走到茶馆门口。
屋内灯光昏暗,顾川半醉半醒,靠在桌椅旁昏睡,神色疲惫,面容憔悴,比往日消瘦许多。地面散落满地空酒瓶。
苏曼放轻动作,屈膝蹲身,逐一拾起地上的酒瓶,堆叠整齐。酒瓶冰凉,一如她的心境。
她夜夜如此。
深夜悄悄前来,默默收拾狼藉,抹去他自我伤害的痕迹。她不求他知晓,不求他感念,只为替他减少一点狼狈与病痛。
她知晓酗酒伤胃,顾川从前作息清淡,常年饮酒,胃部必然受损。
收拾完毕,苏曼从包里拿出一盒胃药,放在门口石阶上。
没有字条,没有标记,不留痕迹。
她不敢让他知晓这份关心。两人早已形同陌路,她的牵挂,只会让他陷入更深的愧疚与拉扯。
做完一切,苏曼立在门口,望着屋内昏睡的人影,眼底蓄满泪水。
晚风拂过,吹散心底酸楚。
她收拾得掉一地狼藉,收拾不了破碎的结局。她备得好胃药,治不好心底的溃烂。她抹得掉颓废痕迹,拉不出深陷深渊的他。
所有深情,只能藏于深夜。所有心疼,只能归于无声。
良久,苏曼压下情绪,转身离去,隐入黑夜。
顾川依旧昏睡,毫无察觉。
石阶上的胃药,在月光下藏着一份卑微无声的深情。
他在自我毁灭里赎罪,她在无声守护里煎熬。
这场始于误会、困于现实、终于决裂的爱恋,最终只剩两两消耗,无尽熬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