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川被老张保释的第二天,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短信。内容简短,只有一句邀约,无落款。
【下午三点,老地方江边,见一面。】
顾川一眼认出是苏曼的手笔。字迹语气没有熟悉的温度,只剩冰冷疏离。
一夜审讯拉锯,他身心俱疲,心底积压着翻盘的执念与对苏曼的牵挂。从派出所出来后,他全程没有松懈,默默梳理赵刚的罪证,打定主意不再隐忍,要用最直接的方式撕破赵刚的伪装,彻底带苏曼脱离掌控。
这条短信,让他紧绷多日的神经稍稍松动。他默认这是苏曼撑不住打压,主动寻求帮助,是两人绝境里最后的并肩机会。他以为这场见面,是求助,是奔赴,是重启出逃计划的契机。他全然不知,这是苏曼被迫布置的告别,是一场注定无解的残忍误会。
下午三点,锦江江边。此处是两人此前私下见面、敲定出逃计划的地点。短短数日,处境彻底反转,过往所有约定与期许,尽数破碎。
苏曼准时赴约。她妆容规整,衣着精致,外表看不出任何憔悴与破绽,身姿挺拔,神情冷淡。无人知晓,这副光鲜模样全是刻意伪装。一夜无眠,她强忍身心剧痛,全程配合赵刚的安排,只为完成这场刻意的决裂。
出发前,赵刚将两份东西交给她。一份是制式完整、印章齐全的人工流产手术单,信息完整,日期精准,足以以假乱真。另一份是银行卡,内含五百万资金,是赵刚敲定的交易筹码。
同时,赵刚再次放出警告,字字强硬,不留余地。他要求苏曼全程冷漠绝情,彻底击碎顾川的念想,让他死心离场。只要顾川拿钱离开成都,过往约定全部作数,顾川清白无虞。但凡苏曼流露半分不舍,出现半点破绽,他立刻重启追责,让顾川背负罪名,牢底坐穿。
苏曼没有选择。她只能服从,只能扮演薄情自私的恶人,亲手斩断她与顾川所有的牵绊,用自己的牺牲换取顾川的平安。
苏曼缓步走近,步伐平稳,神情无波,没有往日的怯懦与温柔,姿态疏离,如同陌生人。
顾川看见她,眼底沉淀的戾气尽数收敛,下意识上前,开口唤她:“曼曼。”
他正要说出自己的翻盘计划,告知她无需再恐惧、无需再隐忍,所有困境都可破解。可他所有的话,都被苏曼冰冷的态度生生截断。
苏曼侧身后退,避开他伸出的手,刻意拉开距离,语气平淡却锋利:“顾川,不用再白费力气了。”
顾川动作僵在半空,眼底的柔和瞬间凝固。他察觉到异常,出声追问:“你什么意思?”
苏曼抬眼直视他,目光平静,无爱意、无委屈、无不舍,只剩极致的淡漠。她按照赵刚的要求,一字一句,刻意说出最绝情的话,亲手摧毁两人所有过往。
“我打掉孩子了。”
五个字落下,江面风声掠过,却像重锤砸在顾川心上。顾川瞳孔骤缩,脸上所有温和尽数褪去,只剩错愕与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不等顾川消化情绪,苏曼继续开口,刻意塑造自己贪慕虚荣、薄情寡义的模样。她要让顾川彻底憎恨,彻底死心,心甘情愿拿钱离场,远离这场纷争。
“赵刚给了我五百万。这笔钱足够我后半辈子安稳度日,不用再跟着你吃苦受累。”
她眼神坦荡,语气决绝,每一句话都精准刺向顾川的软肋:“以前是我天真,执着于虚无的爱情,甘愿陪你熬苦日子。现在我想通了,爱情没有任何用处,只有钱财最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