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爱你了,我只爱钱。”
顾川僵在原地,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他预想过无数种重逢的画面,预想过她的委屈、崩溃与无助,预想过两人并肩对抗赵刚的局面,唯独没有预想过这般决裂的场景。
他绝不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他清楚苏曼的品性,清楚她的隐忍与赤诚,清楚她为了坚守底线付出的所有代价。她绝非贪慕虚荣之人,更不会轻易舍弃孩子、斩断过往。
顾川认定这是赵刚的逼迫,是她不得已的伪装。他压下心底翻涌的钝痛,声音沙哑,带着最后一丝期盼:“曼曼,看着我,再说一遍。这不是你的真心话,是赵刚逼你的,对不对?”
只要她点头,只要她流露一丝破绽,他便可以不顾一切继续抗争,倾尽所有带她离开,彻底撕碎赵刚的骗局。
可苏曼不能露馅。她将眼底所有的情绪尽数压下,把心口撕裂般的剧痛强行隐忍,面上依旧维持冷漠绝情的姿态。她从包里拿出折叠的手术单与银行卡,直接递到顾川面前。
手术单白纸黑字,信息齐全,医院印章清晰鲜红,手术日期定格在前一日。所有信息无可挑剔,完全坐实了堕胎的事实。
物证在前,无从辩驳。
苏曼的声音再次响起,冷硬无情,彻底封死所有退路:“不用自欺欺人。孩子没了,我没必要再和你纠缠。”
“这张卡里的钱,是赵刚给你的补偿。足够你东山再起,也足够你体面离开。你拿着钱,立刻走,永远不要回来。从今往后,你我两不相欠,再无任何瓜葛。”
顾川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手术单上,瞳孔持续震颤,浑身冰凉。他多日的筹谋、散尽的家财、彻夜的煎熬、审讯室的隐忍、翻盘的决心,在这一刻尽数沦为笑话。
他以为的双向奔赴,是她权衡利弊后的抽身。他以为的绝境相守,是她手握巨款后的切割。他拼尽全力守护的微光,彻底熄灭在眼前。
巨大的窒息感席卷全身,心口钝痛不止,所有的笃定、温柔、期盼尽数寂灭,只剩荒芜与冰冷。他彻底陷入误会,认定苏曼已经变心,舍弃孩子,放弃过往,选择金钱安稳,彻底抛弃了他。
江面风势渐大,吹乱两人发丝,也彻底吹散了所有过往温柔。顾川伫立原地,身形僵硬,眼底彻底失去光亮,整个人被巨大的绝望包裹。
而苏曼看着他骤然惨白的脸色、彻底黯淡的眼眸、被彻底击溃的模样,心脏如同被生生撕裂。她承受着无人知晓的剧痛,多想坦白一切真相,多想抱住他哭诉所有委屈,多想让他不要离开。
可她不能。她清楚,只要顾川心存牵挂、执意留下,赵刚就会立刻撕毁约定,重启所有追责,顾川必将万劫不复。
她只能咬牙硬撑,维持冷漠,亲手推开挚爱之人。她独自背负所有屈辱、痛苦、牺牲,承受这场无解的误会。
无人知晓这场决裂背后的真相。无人知晓她打掉孩子是假,以身抵债是真;无人知晓她变心是演,自我牺牲是实。
顾川以为她薄情寡义,弃爱择利,亲手终结了两人的未来。苏曼只能任由他误会,任由他憎恨,任由他带着遗憾与失望离场。
这是一场无人见证的牺牲,也是此生最残忍、最无解的误会。从此,爱意藏于深渊,委屈无人知晓,两人之间,只剩一场无法消解的刻骨误解,生生隔开余生所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