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网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鲜网小说网 > 巷弄里的茶与玫瑰 > 第74章 第74章 顾川的病情

第74章 第74章 顾川的病情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赵刚倒台昏迷之后,笼罩在两人身上的高压监视骤然松了大半。

商圈里的风波暂时平息,那些日夜不停的试探、盘问、监控,全都彻底消失。外人看着,只觉得这场拉扯许久的棋局彻底落幕,所有阴霾都被一扫而空。

没人知道,棋局落幕的代价,从来都藏在没人看见的暗处。有人在台前摘去枷锁,有人在幕后默默透支着仅剩的性命,硬生生扛下所有残留的苦楚。

成都的雨,就没真正停过。

尤其是老城区,湿气重得吓人。细密的雨雾飘在街巷里,黏在青石板路面上,踩上去又滑又凉。空气里的湿冷顺着衣领、袖口、裤脚往身体里钻,贴在皮肤上,凉得人骨头发僵,怎么都甩不掉。

老街茶馆依旧照常开门迎客。

木门早晚按时开合,煮茶的炭火日日不熄,沸水翻滚的声响、客人闲谈的动静交织在一起,烟火气看着和往常没有半点区别。

顾川还是维持着从前的样子。

头发随意搭在额前,衣衫松松垮垮,站在柜台边的时候习惯性歪着身子,把右腿的跛态刻意露出来。客人上门买茶,他会斤斤计较几毛几块的零头,眼神里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市侩小气,看着就是个只想安稳赚点小钱、混日子的普通小店主。

整条老街的人,都觉得他依旧是那副颓废散漫、没什么本事的模样。没人察觉,这副看着普通的身体,早就被旧伤和病痛啃得千疮百孔,撑得摇摇欲坠。

当初雪山坠落,右腿粉碎性骨折,当时条件简陋,只是仓促处理包扎,骨头根本没有对齐愈合。

那点残留的隐患,在身体里埋了很久,平日里只是偶尔酸胀,忍一忍就能熬过去。可这段时间,他根本没给自己半点休养的机会。

日日站在茶馆演戏,刻意歪斜重心,反复拉扯受损的骨关节。陪着赵刚周旋谈判,长时间站立、来回奔波,哪怕腿骨刺痛也只能硬扛。墓园祭拜那天,他在冷雨里站了许久,浑身衣物浸透寒气,湿毒顺着破损的肌理彻底钻进了骨头深处。

层层叠加的劳累和寒凉,终于压垮了本就脆弱的右腿旧伤。

最开始,只是阴雨天会发麻、发酸,像有细小的寒气在骨头里窜动。后来变成持续的钝痛,坐着疼、站着更疼。到了最近,每一次落脚,都有尖锐的痛感从膝盖骨炸开,顺着经脉窜满整条腿,麻得脚掌都踩不稳地面。

越是深夜,痛感越凶。

茶馆阁楼没有暖气,夜里冷风顺着窗缝往里灌,室温低得刺骨。疼得狠的时候,顾川只能侧身蜷缩在硬板床上,后背绷得笔直,浑身冒出细密的冷汗,打湿贴身的衣料,黏在皮肤上又冷又腻。

他牙关死死咬紧,下颌线绷得发硬,任凭剧痛反复撕扯身体,从头到尾不发出一点声音。

他不敢吭声,不敢让人察觉,更不敢停下。

苏曼还在医院那边处理后续,趁着赵刚昏迷,一点点清理他残留的人脉、转移冻结的资产,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这个节骨眼,他绝对不能掉链子。

他不能生病,不能休养,不能给苏曼添半点麻烦,更不能让她分心回头照顾自己。他必须稳稳守住茶馆这个幌子,守住自己无用废人的人设,给她留出足够安稳的操作空间。

身体垮掉的速度,远比他预想的更快。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老街裹着一层厚厚的白雾,几米外的景物都看得模糊。雾气湿度极高,吸进喉咙都是凉的,落在皮肤上,很快凝结出一层细小的水珠。

顾川像往常一样早起收拾店面,准备搬一摞陶瓷茶具摆上柜台。

他微微弯腰,腰腹发力的瞬间,右腿膝盖猛地一僵,一股错位般的剧痛瞬间炸开,直接窜满全身。

他身体狠狠一晃,整个人瞬间失去重心,往前踉跄两步。千钧一发之际,他抬手死死按住实木柜台,掌心用力贴合粗糙的木面,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直直摔在地上。

指尖用力过度,指腹死死抠着木纹,指节瞬间泛出青白,手臂肌肉紧绷到微微发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温热的汗液贴着脊背流下,和清晨的凉意撞在一起,又冷又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腿,整条腿僵硬得像是灌了铅,麻木感从膝盖蔓延到脚尖,完全不听大脑使唤,连轻轻踮脚都做不到。

刚好赶来开店的老张,推门就撞见这一幕。

顾川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唇色泛青,身形摇摇晃晃,扶着柜台的手臂一直在细微发抖,整个人看着随时都会栽倒。

老张吓得心头一紧,几步冲上前,伸手直接架住他的胳膊,掌心能清晰摸到他手臂的冰凉和颤抖。

“你这是怎么了?”老张的声音都带着慌意。

顾川轻轻摇头,想开口说没事,喉咙却干涩发紧,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试着站直身体,右腿一用力,又是一阵刺骨的疼,让他身形再度晃了晃。

老张再也顾不上他的推脱,半扶半拽,硬生生把他拉出茶馆,推着他去了附近的骨科医院。

拍片、查体、做深度影像检测,一套流程走完,折腾了整整一上午。

诊室里灯光惨白,光线直直打在影像片上,清晰照出骨骼上的斑驳病变。空气里飘着消毒水的刺鼻味道,吸入鼻腔又干又涩,压得人心里发闷。

医生捏着片子,眉头紧紧皱着,指尖点在屏幕上的病变区域,语气格外沉重。

“旧骨折愈合错位,关节畸形很严重。长期受寒、负重、反复拉扯,引发了重度寒湿关节炎。”

“寒气全都积在骨关节深处,经络堵得厉害,反复发炎磨损,骨质已经开始受损。”

顾川坐在就诊椅上,背脊微微前倾,双手自然搭在膝盖上。他垂着眼,视线落在地面的瓷砖缝隙上,脸上没有任何惊讶,也没有慌乱,平静得过分。

这些日子的痛感、麻木、僵硬,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早就猜到了结果,只是一直刻意拖着、忍着。

医生抬眼看向他,语气严肃得近乎冰冷:“现在只是行动受限、刺痛发麻。再拖下去,骨关节持续坏死,神经彻底麻痹,后期大概率会下肢瘫痪。”

瘫痪。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最彻底的宣判。

意味着以后再也站不稳、走不了路,余生都要困在方寸之地,彻底失去行动自由,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废人。

站在一旁的老张瞬间急红了眼,往前一步开口催促,语速又快又急:“医生,赶紧治!马上住院!多少钱我们都出!”

医生点头,目光落回顾川身上:“必须立刻住院,绝对不能再下地劳累。要长期抗炎驱寒、修复骨质,后续还要坚持康复理疗,一点寒、一点累都不能沾。再透支身体,没人能救你。”

满屋的焦急和催促里,顾川终于缓缓抬眼。

他眼皮轻轻抬起,眼神淡得像一潭死水,没有半点波澜,嘴唇微动,嗓音沙哑干涩,干脆利落吐出两个字:“不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