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学校乖不乖?”苏曼弯腰,帮她背上小书包。
“乖,老师表扬我画画好看。”念川仰起脸,语气认真。
苏曼嘴角微微扬起,牵着孩子的手往家走。路过街边的菜市场,她进去挑选新鲜的蔬菜和肉类,准备晚间的饭菜。菜市场人声嘈杂,摊贩不断吆喝,居民挑菜议价,寻常的烟火气息包裹着一路归途。
回到家中,苏曼进厨房做饭,念川独自坐在客厅的小书桌前画画、看绘本,全程安静自律。晚饭过后,苏曼陪着孩子整理玩具、温习简单的启蒙知识,等孩子困倦,便洗漱哄她入睡。
夜深之后,屋内彻底安静,只剩窗外偶尔路过的车流声。苏曼坐在窗边的座椅上,看着楼下零星的灯火,静坐片刻。成都的雨依旧频繁,隔三差五就会落下,雨丝打湿玻璃,模糊窗外的街景,让整座城市变得静谧柔和。
每到雨天,街区的人流变少,店铺早早打烊,街巷清冷安静。苏曼会停下手里的所有活计,站在窗前看着雨景。窗外是崭新的高楼、宽阔的马路、川流不息的车灯,城市早已更新换代,所有旧痕迹都被抹去。
五年间,时常有人和她说起近况,劝她开启新的生活。隔壁花店的老板娘,和她熟识多年,时常和她闲谈。
“你一个人撑了这么多年,够辛苦了。”老板娘一边整理花束一边说道,“日子是自己的,该往前看了。”
苏曼望着窗外雨丝,轻轻点头:“我现在的日子很好。”
她没有辩解,也没有多说心底的执念。旁人只看到她安稳的生活、乖巧的孩子、体面的营生,都以为过往的一切,早已被五年的岁月冲淡抚平。没人知道,五年时间,她从未得到过顾川的半点消息。
顾川依旧杳无踪迹,像是彻底脱离了这座城市的所有牵绊,隐匿在无人知晓的地方。五年寒暑更迭,城市翻新,人事变迁,她独自完成了生子、育儿、扎根生活的所有过程,始终没有等到他的身影。
苏曼早已褪去年少的莽撞,不再执着于四处探寻下落。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店铺和孩子身上,把思念藏在日常的缝隙里,不外露,不声张。她学会了适应独处,适应平淡,适应这场没有归期的等待。
偶尔看着念川酷似顾川的眉眼,她的动作会短暂停顿,眼神微微失神。孩子的安静、内敛,甚至细微的习惯性小动作,都和记忆里的顾川一模一样。血脉的牵连藏不住,也抹不去,时刻提醒着她,那段离别从未真正落幕。
一日雨夜,念川窝在她怀里看窗外的雨,小声开口:“妈妈,别人都有爸爸,我的爸爸呢?”
这是孩子第一次主动问起父亲的存在。苏曼的动作顿住,低头看着孩子清澈的眼眸,沉默两秒,声音温柔平稳。
“爸爸在很远的地方,他在好好生活。”
念川似懂非懂地点头,小手抱住她的脖颈:“那他会回来看我们吗?”
苏曼抬手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望向窗外朦胧的夜色,眼神笃定:“会的。”
简单两个字,是她对孩子的回应,也是她五年来不变的坚持。
夜色渐深,雨势渐缓,街边的路灯透过雨雾,洒下柔和的光晕。城市的繁华日夜更迭,身边的烟火岁岁如常,她的生活安稳平和,再无风雨波折。
她依旧守着花店,守着孩子,守着这座装满了回忆的城市。不再奔波寻人,不再纠结得失,只是安静生活,安静等候。五年等候落幕,新的日子依旧继续,她会带着孩子安稳度日,一直等那个远行的人,踏雨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