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的日子过得平缓规律。晨起有薄雾漫过山林,傍晚有落日铺满山岭,山泉顺着石缝流淌,枝头鸟鸣终日不绝。这一个月的山居生活,隔绝了城市的嘈杂,让顾川、苏曼和念川,拥有了一段安稳相守的日常。
两人默契闭口不提医院的诊断结果,任由生死秘密藏在心底。白天生火做饭,夜里静坐闲谈,顾川陪着念川写字玩耍,苏曼打理屋内琐事,一日三餐热气不断,寻常的烟火日常,让所有人都暂时忘了潜藏的危机,只当岁月会一直这般平稳。
没人知晓,五年前的旧恩怨,从未彻底消散。
赵刚当年案发入狱,明面的产业、人脉、团伙尽数被警方捣毁,风波看似彻底落幕。但他混迹市井多年,手下收拢的底层打手、跟班人数众多。入狱之前,他早已暗中布局,留下一批隐藏的人手,不曾暴露在阳光之下。
这五年,这批人一直潜伏在成都的街巷里,没有惹出动静,默默蛰伏度日。他们始终惦记着圈内流传的一笔匿名赃款,传言是赵刚案发前私下藏匿,未曾被警方查封收缴。几人翻遍所有线索,最终把目标锁定在了苏曼身上。
在他们看来,当年苏曼和赵刚交集最多,是唯一有机会接触、藏匿这笔钱款的人。无端的揣测在数年里不断发酵,最终变成了精准的追踪和刻意的围堵。
午后的山林光线柔和,阳光透过枝叶落在小屋门前。顾川坐在青石地面的木凳上,身子微微靠着墙面,脸色依旧偏白。他压下胸腔残留的不适,抬手握住念川的小手,稳稳带着她在纸上写字。
“稳住手腕,慢慢写。”顾川低头看着纸面,语速平缓。
念川坐得端正,小手握着铅笔,跟着他的力道挪动,一笔一画认真描摹。
苏曼站在灶台边,洗完最后一把青菜,擦干手上的水渍。她看了眼屋外温馨的画面,抬手拿起墙角的竹篮,打算下山采购食材。镇上的生鲜铺每日午后上新,她想挑些软糯的山药和新鲜果蔬,给顾川调理身体。
“我下山一趟,很快回来。”苏曼走到门口,回头看向两人。
顾川抬眸看向她,轻轻点头。“路上小心。”
念川抬起头,软糯开口:“妈妈早点回来。”
“嗯。”苏曼应声,唇角扬起浅淡弧度,转身顺着山间小路往下走。
山路蜿蜒,两侧草木茂密,风穿过树叶,带着草木的清香。山下村镇的烟火气顺着风飘上来,夹杂着街边商铺的吆喝、菜市场的喧闹,是最普通的市井气息。
苏曼脚步轻快,一路往下。走到山脚岔路,刚走出山林遮蔽的范围,四道身影突然从路边密林走出,直接堵住了前方通路。
四个男人穿着普通便服,身形壮实,站姿蛮横,目光直直落在苏曼身上,没有丝毫遮掩。原本空旷的岔路瞬间变得压抑,周遭的风声、远处的市井声响,仿佛都瞬间淡了下去。
苏曼脚步猛地停住,身体微微一顿。她脊背下意识绷紧,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悄悄收紧,眼底的柔和尽数褪去,换上一脸沉静。时隔五年,她再次见到这群带着恶意的陌生人,瞬间清楚,当年的旧麻烦,找上门了。
为首的中年男人往前踏出一步,上下打量着她,眼神凌厉,语气直白生硬。
“苏曼,我们找你很久了。”
苏曼直视对方,神色平稳,没有慌乱。“找我做什么?”
男人嗤了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胁迫。“别装糊涂。赵刚出事前,藏了一笔钱,没人查到去向。圈内都知道,只有你最有可能拿走。”
“我没有。”苏曼语气笃定,“当年警方全程核查登记,所有钱款全部收缴入库,有据可查。我从来没有碰过他的私款。”
她的解释毫无作用。几人本就不是来求证真相,只是借着莫须有的由头勒索施压。男人脸色慢慢沉下来,耐性彻底耗尽。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他往前再逼近半步,压迫感骤然加重,“我们不跟你废话,把钱交出来,这事就此翻篇。”
苏曼盯着他,没有开口。
男人看出她的沉默,眼底闪过阴狠,抛出了拿捏她的把柄。“你不肯交也行。我们有的是办法。我们查到你在山里住着,还有老小。”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他语气冷硬,“三天之内不交出钱,我们就上山,把你藏在山里的人和事,全部扒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