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诸多不解在这封信了得到了答案,他的诸多幻想,也在这封信里被扼杀。
“凌华,取信来。”
一旁的凌华从御桌上取来那封已经泛黄的信封,那封信,许鹤川几乎每晚都看,先皇后除了这封信,什么也没留给他。
“清容,你可知,洛家,洛明轩。”
“臣弟自然知晓,父皇生前唯一的挚友洛明轩。”
洛明轩,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洛家,三朝宰相,旷世之才,京城世家之首。
“父皇还在时,为奖赏洛明轩平叛有功,亲封洛明轩为镇国大将军,京城独一份的恩宠。”
许清容不可置否,此人有勇有谋,行事果决,实在是可塑之材。
朝野上下,无人不赞赏洛明轩文武双全。
市井之间,百姓更是赞不绝口,念他保家卫国,护得一方太平,一言一行,满是信赖。
上得朝臣器重,下得民心。
“洛将军英勇无双,自是当得起父皇的赏赐。”
许鹤川打的什么算盘?
洛明轩,作为臣子,深得民心,深得朝臣之心。
而帝王,最忌惮臣子功高盖主。
以许鹤川的做事风格,他绝不会亲自处理。
因为,许鹤川一向注重名声。
“清容,自古没有君王喜欢功高盖主的臣子。”
洛明轩的存在如同一颗定时炸弹,实在是个巨大的隐患。
“皇兄不妨开门见山,今日宣臣弟前来,所为何事?”
许清容缓缓抬眼,声音轻得像风,眸中却寒意森森。
“杀之。”
许鹤川唇线平直,无喜无怒,目光凉而不厉,那隐忍的压迫感,比雷霆之怒,更叫人心寒。
“臣弟恕难从命,父皇挚友,臣弟于心不忍。”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和洛明轩是鹬蚌,而他许鹤川,则是渔翁。
“若他是国之蛀虫呢,清容,你还会坐视不理吗?”
许清容瞳孔骤然一缩,神色未改,可那双眼的深处,已藏了猝不及防的震动。
他远在边疆将近十年,早已与京城音讯隔绝,京中风起云涌,朝堂更迭,纵有万般变故,他也甚少关注,京城外,他只知守土护疆。
洛明轩?国之蛀虫?
“清容远在边疆不知,洛明轩早已有了谋逆之心,于赤县城内暗中造兵器,养私兵,他造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这天下,只能姓许,天下之主,也只能有一个,那便是他许鹤川。
“皇兄为何就能如此断定?手中可有洛明轩造反的相关证据?”
“君无戏言,若你答应朕,替朕料理后患,朕自然会将证据留给你。”
若是替许鹤川料理了后患,许鹤川连他一起料理了呢?何来证据一说?
许清容,手掌三十万大军——朔风卫。
数十年间,战功赫赫,边疆一带,极富盛名。
“臣弟恐怕一时半会儿还不能答应,此事事关重大,皇兄可否给臣弟些时间,容我查明。”
“朕允,清容久不在京城,不知身边人手可够,可否需要皇兄安排些人手助你查案?”
安排人手?助他查案还是暗中监视?
棋局中尚有可利用的棋子,也定要榨干棋子最后的利用价值,随后,弃之,杀之。
“谢皇兄,不必了,臣弟自有安排。”
许鹤川当真是拿捏了他,算准他不会坐视不管,国之蛀虫,对百姓的危害他自然是比许鹤川清楚。洛明轩造兵器,养私兵,少不了银子,银子从何处来?
“清容,若你母妃在天之灵,知你如此顾全大局,爱戴百姓,也会替你感到欣慰。”
“朕知道,你已经知晓你母妃并不是无故难产,那你可有证据?”
帝王眉宇间尽是疏离寡淡,居高临下的俯视里,只有皇权的冰冷,无一分暖意。
另外一封信,母后给了许清容。
而母后给他的那封信,曾特意说过另外一封信的下落。
“承蒙皇兄吉言,若母妃在天之灵,定是希望臣弟平安喜乐,过完这一生,臣弟从未在她面前尽过孝心,她的遗嘱,臣弟自当听从。”
“甚好,朕也乏了,你跪安吧。”
…………
容王府内,
“紫梓,冬阳,明日陪我去一趟拾欢楼,有些事,咱们不得不查了,母妃去世的前因后果,还有洛明轩养私兵意图造反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