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王府,清宁堂。
那封泛黄的信封,布满了岁月的痕迹,静静躺在书桌旁的暗格里。
数年前京城曾遭遇一场洗劫,瘟疫差点将京城洗劫一空,百姓,贵人,与死神仅一步之遥。
玄武门内,只有还在值班的侍卫,几乎所有的宫殿大门紧闭,哪里还有昔日的半分繁华。
“放肆,朕养你们何用。”
龙颜震怒,许砚白眉宇间戾气翻涌,原本温和的眉眼此刻覆上寒霜。他抬手重重一拍御案,玉盏震碎,瓷片四溅,殿内瞬间死寂,连呼吸都不敢重。
上百号文武百官,平时瞧着倒是有主意得很,如今谈起瘟疫的事个个恨不得将头缩进那宽大的衣袖中,拿把锁牢牢将嘴封起来。
堂堂景国,竟无一人可用。
殿中角落,一身深青官袍的大臣垂落得规规矩矩,可他脚步却钉在原地,半步也迈不出去。
一手虚虚按在腰间带上,指腹反复摩挲着冰冷的铜饰,眉峰微蹙,眼睫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迟疑。
前方似乎有人朝着他伸出了双手,那道炽热的目光直叫他睁不开眼来:“景国需要你,百姓需要你,朕也需要你。”
后方似乎也有人拿刀抵着他的后颈,那道冰凉的触觉迅速点起他心中仅存的一点求生的火焰。
寒窗苦读十年,方得如今这一身官袍。
出头鸟,岂是他一介寒门能当得起的?
许清容静立一侧,一身素色锦袍衬得他身姿如竹,清俊眉眼间覆了一层淡淡的疏离。
眸底深处,一抹苦悄然蔓延开来,比潮水来得更加凶猛,顷刻便布满了他的眼,差点将他整个人吞没。
众大臣的一举一动,尽数落在他的眼里。
不过是自保的一种手段罢了,哪里又谈得上十恶不赦,十恶不赦的人,藏在那群红色官袍中。
“父皇,儿臣有一计,可为父皇分忧。”
此计,人人都能想到,却未必人人都敢说。
“清容有何计,但说无妨。”
死灰复燃,许砚白又重新点起心里的那一束火来,连带着看向许清容的目光里也多了一份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伸出的那双手没有落空,仿佛抓住了眼前的救命稻草。
“医者仁心,不分高低,太医院众人医术高明,护得了宫内人的性命,宫外百姓的性命想必也能护得了,父皇,景国是百姓的家,您是一家之主,您的一句话,便能救他们与水深火热中,百姓得了圣恩,日后必定也会感念您的仁德。”
医者父母心,如此平常的一句话,太医院那群自称医术,学术精湛的人却不如他一个久居深宫的皇子,真真假假,恐怕也只有他们自己才能知晓了。
许清容双手压得极低,嘴角闪过一丝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