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我瞧着您的描金暗纹匣仿佛落了灰,不如我叫下人拿去擦拭干净再给您送来清宁堂?”
许清容见状,眉眼缓缓舒展,露出几分欣慰来,看向冬阳的目光满是赞许。
“甚好,便依你所说。”
青衣男子眸光一沉,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目光重新望向那封信,那后半封信,锁了他整整八年。
姣月送来的这封信,前半封信差人送往紫梓与冬阳两人手中,后半封,连紫梓,冬阳二人也不曾知晓。
八年前,他终究还是应了姣月那场交易。
前半封信,盟约,后半封信,诱饵——
若你我达成盟约,事后必有重谢,你心里最在意却始终没有答案的真相。
当归,白芍,红枣桂圆,补血活血,稳宫养血,本是极好的养胎补品,大量益母草混入其中,当归,白芍减半,母体便会因为寒凉凝血致死,胎,母体,二保一,否则一尸两命。
眸光骤沉,那恨意藏于墨曈深处,冷彻心扉。
许鹤川所言不虚,先皇后祝氏共留下两封信,一封信,给了许鹤川,另外一封,给了他。
祝氏去世时许清容也不过尚在襁褓中,那封信,于襁褓中的他而言,无异于天书。
一封他这一生也不想看懂的天书。
幼时的他,从未听人提起过储秀宫,德妃,似乎,德妃此人不属于这座皇城。
待他长大些,许砚白第一次带他踏入储秀宫,储秀宫恍若空城,宫女太监,随着夏筱一同被尘封在数年前,众人的嘴也被牢牢上了一层锁,似有千斤重。
“父皇,这是哪里,儿臣怎么从来没听人提起过?”
他微微垂眸,恍惚间,似乎听见有一名女子轻轻唤:清容。像沉在温水中的玉,触手可及,触手又不可及。
“储秀宫,你母妃原来所住的地方,如今你也长大了,朕带你回家。”
回家……他转身看向许砚白,眼前的帝王唇线紧抿,不见颤抖,却毫无血色,目光空茫,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倦意。
他眉峰微蹙,脸颊还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澈。
“回家?皇宫不就是我的家吗”
“你的家不在皇宫,你的家,在储秀宫,你的母亲,不是德妃,她叫夏筱。”
来世不遇许砚白,不做德妃,只做夏筱。
夏筱临终前只对许砚白留下这一句。
筱儿,愿你来世只做夏筱,我也只做许砚白。
…………
一恍十八年过去,少年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