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罗凌一旁的许清容,迟迟没有说话,看着罗凌,欲言又止,有句话却也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尤其是忘尘最开始那句不怀好意的 “清容。”
这忘尘阁主,到底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跟在许清容身后的紫梓暗中戳了戳他的后背,力道不大,却刚好戳中他背上最脆弱的一点。
许清容面色面色染上了了一丝红晕,落在众人眼里……像是少年郎初见心上人时的青涩。
紫梓装作不知情的模样,默默退到冬阳的身后,嘴上的笑意却难压。
他这主子从小天不怕地不怕,不怕流泪,不怕流血,瞧着刀枪不入,实际上他身上最大的软肋便是——后背,右侧的肩胛骨中间尤其敏感,哪怕只 是轻轻一点,他也会不自觉得脸红。
此等机密,只有他,冬阳,罗凌三人知道,所谓天机不可泄露。
冬阳第一次觉得紫梓也有如此靠谱的时候,看向紫梓的目光终于不是“孺子不可教也”的无奈。 他冲着紫梓微微点了点头,五指合成拳头,大拇指高高竖起。
早不脸红晚也不脸红,偏偏在姣月与罗凌说话时脸红,主子,回头若好事将近,别忘了我跟紫梓,为你的终身大事,出的那份力。
罗凌心中也了然,他站在许清容的右侧,姣月站在他的对面,第一次许清容与他在外执行任务,途中曾遇一红衣女子——
未施粉黛,未有华贵首饰,浑身却似一团烈火熊熊燃烧着,那身红,在她的映衬下,黯然失色。
可惜那名女子并没有回头,策马扬长而去,若是回头,想必是能听见许清容那句“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爱穿红色,红衣本无彩,是你的出现,给了红最浓重的一笔。”
“短短六年时间,我看着你穿着红衣从洛府走向战场,你,也没想到我一身白衣从皇宫走向了战场吧,能让我选,我只想做一道风,因为母妃曾托梦告诉我说‘清容,愿你余生自由如风,莫步了我的后尘。”
没说出口的“清容,你没得选”被他咽下肚,雪上加霜的事情他干不出来,如今他倒要感谢当年那个嘴上留情的自己,现下,清容,你有得选了。
能选的那个人,在你身边。
“我到底还是清容带来的人,尊卑有别,清容是容王,应当走在我的前面才是——”
罗凌话刚说完,没等许清容点头,侧身给许清容让出一条道来,示意许清容先行。等他点头,意中人怕是要白白错过了,清容,你的遗憾太多,能让你少一件便是一件吧。
忘尘正愁怎么给姣月与许清容单独创造一个相处的机会,他不信,两人单独相处,还能擦不出一点火花?实在不行,那他便要上大招了。
依婳,为了你的终身幸福,舅舅对不住你了。
要怪就怪许清容那小子,谁让他走到了你心坎儿里。
“清容,我一见罗凌便觉得倍感亲切——”
许清容的背后不知不觉间多了道神秘的力量,一把将他推向姣月的方向,他若背后有双眼,恨不得用眼神刀了那个罪魁祸首。
“既是如此,我自然是愿意的,姣月可愿意?你若不愿,我与罗凌他们一处走便是。”
有时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般矛盾。
既像个胆小鬼,又像是个勇士。
赤城说得出那句“姣月,我只为了你而来。”
幼时是,少年时是,现在也是。
现下连与她站在一起也不敢奢求,那句“我与罗凌一处走”便是他这个胆小鬼留给自己的后路。
姣月那双桃花眼,悄悄地,在眼底深处绽放了一点桃花的花骨朵,只待这朵桃花,盛开。
“我愿意。”
仅有的三个字,像是一生的承诺。
自那以后,他再也听不进别的“我愿意”,姣月嘴里说出的那三个字,填满了他本就不大的心房。
晚风懒懒吹过两人的衣袍,黑衣与青衣的下摆微微向上卷起,黑衣被风吹起的那一角,暗暗绣着雪纹,六瓣雪花,在月光下泛出淡淡的光芒来,青衣那一角,隐着零星的墨梅,清而不艳。
风——骤然将两处衣摆紧紧卷在一处,许清容抬眸对上姣月的眼,第一次觉得这双眼里含了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情愫,褪去了一贯的冰冷,覆上了一层柔意。
“你……怎么与罗凌认识的?我听忘尘说,罗凌……不是景国人?”
早在忘尘与她说起罗凌时,她心中便有疑惑,罗凌,既不是景国人,为何孤身一人从蜀国前往景国?
许清容只是摇了摇头,提起罗凌,他也知道得不多,据紫梓,冬阳两人打听回的消息:
罗凌,蜀国人,出自世家大族,世代学医,罗家的医术在蜀国首屈一指,民间流传着关于罗家的一行小诗:
祖祖辈辈是良方。
望闻问切皆神技,
起死回生有奇方。
穷人看病不收两,
富人施药济四方。
天下疾苦都能治,
医名传满九城厢。
蜀国三面环山,水质偏寒,土地阴湿,当地人频发疟疾,尤其是春夏,秋冬交替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