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仪的笑僵住了,脸色从红转为灰白一片,衬的脸上的黑纹格外的清晰。
安若渝只当没看见,话里流露着点点惋惜:
“据说桃花源人有一门神技治愈术,能医将死之人,解百毒,他们若在这,定能解了大人的妖毒,只可惜八年之前,他们全族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还被冠以妖邪的恶名!”
郑仪的脸色更加的难看,看着她的眼神从迷茫逐渐沾染了厉色,
“此等秘辛,你是从何知晓?”
安若渝看着他嗤笑了一下,还语带嘲讽,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大人八年前以妖邪之名杀人,没想到八年后,自己和家人却成了人人口中喊打喊杀的妖邪吧!”
“休要胡说!”
郑仪已然坐不住了,他猛的转过身来对着安若渝呵斥,动作太快牵动着他脖子上的伤口,痛的他一下子捂住了脖子龇牙咧嘴,黑色的纹路被他翻腾的气血牵引着更加快速的向着他的全脸蔓延。
“你到底是谁?”
安若渝踱步到床边,捡起那颗他丢掉的丹丸,重新丢回郑仪的怀里,
“自然是能救你的人!世上已无桃花源,这能解毒的丹丸只有一颗,生机只有一线,我听闻大人与夫人伉俪情深,恩爱非常,但你们谁能活下来,就看大人怎么选择了。”
郑仪再一次拿着丹丸在手,目光复杂的看着安若渝,没有说话,过了半响,他快步走到了床边,将那颗丹丸塞进了冯兰的口中。
安若渝的脸上泛起一抹讥笑,郑仪并没有看见,他全神贯注的盯着冯兰,眼中辩不出情绪。
只一会,冯兰脸上的黑纹逐渐的消退,她缓缓的睁开眼。
郑仪见她睁眼,神色一僵又立马转换成欣喜的笑,想要伸手去扶她,可是冯兰却将他的手拂开了,挣扎着自己起了身,来到了安若渝面前,对着她躬身行礼。
“多谢安道长助我恢复自由。”
安若渝连忙将她扶起身,两人目光相接,各自一笑。
郑仪捂着脖子来到冯兰旁边,看着两人执手而笑,脸上是说不出的震惊,
“你们……恢复自由?兰娘,你这话是何意?你要离开我,我救了你,我将唯一的解毒丹丸让给了你,救活了你,你却一心想着离开我。”
他痛心疾首的捂着脖子,额头爆着青筋,脸上的黑纹比之前更多了许多。
冯兰闻言冷笑一声,转过身来看他,挑了挑眉:“你,救我?”
郑仪丧着脸点头,神色还带着一丝讨好。
冯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开始仰着头大笑,笑声之凄厉,让一旁的安若渝感觉身上汗毛直立,忍不住帮她出声反驳,
“你将丹丸让给她吃,哪是为了救她,只不过是怀疑我,想用她验证一下那丹丸是否有毒罢了。”
郑仪细小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很快就消失不见,转过脸对着冯兰一副被冤枉的可怜相,
“兰娘,不是,你莫要听她胡说,我是真的想要救你,我那么爱你,还想和你过一辈子,怎么可能舍得你死。”
冯兰收起笑容,看着他的眼里是说不出的厌恶,
“可我宁愿死也不要和你再过下去。!”
她的话明显是戳痛了郑仪,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后退了一步,又不甘心的红了眼睛扑过去摇她,脸也开始变得狰狞,
“我就知道,你还想着他,这么多年了,无论我怎么对你好,你心里还是惦记着他,可你别忘了,他死了,你就算再爱他,这辈子也见不到他。”
兰娘并不恼,反而呵呵呵呵的笑,反手抓住他的臂膀,状若癫狂,
“是啊,我是见不到他了,不过你很快就可以见到他了。”
郑仪气急了,抬手想打她的脸,见兰娘梗着脖子伸着脸,还是放下了手,
“你就这么恨我?”
他的情况已开始恶化,说话开始吃力,喘着粗气。
兰娘一把将他推开,嘴角咧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他的眼神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是啊,恨到想要你死,你没想到吧,这一切都是我和安道长一起,设计了你。”
郑仪闻言没有震惊,坐在地上似自言自语般嘟囔,脸上尽是落寞之色,像深秋从大树上孤零零飘下的一片叶子。
“设计我?这不是妖毒吗?这些日子不是妖邪在作乱吗,那么多人被咬,这是如何做到的?”
安若渝踱步来到他的面前,俯下身笑着看他:“妖邪作乱?大人真的相信这世上有妖邪吗?”
郑仪不说话了,抬起头愣愣的看着她,眼神空洞,安若渝笑着继续道,
“况且也没有那么多人被咬,只有你!”
郑仪踉跄着用手撑着地面,胸口剧烈的起伏,
“我明明……看到那些人的伤……”
安若渝对着他走近了一步,脸上的笑更深了,俯下身,以很轻松的口吻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