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反了,麟趾殿守卫飞奔至太后宫中禀报,安王赵衍挟持了代太后探望安王的宣平侯夫人,从麟趾殿逃脱。
彼时萧恒之正在萧飞鸾宫中跟她禀报他这些天查找候冢黑衣人的事情和别院巫蛊之事的线索。
萧飞鸾乍一听来人的话,惊的手中的茶盏掉落在地,第一个就是责怪萧恒之,
“你看,你还在帮他说话,说候冢刺杀的事跟他没关系,说巫蛊之祸不是他所为,你总说他是清白的,如今本宫只不过关了他几日,并未严惩,你看看,他又在做什么,恒之,他这是想要本宫和皇帝的命啊。”
萧恒之大慌,忙跪下请命,要自己带队在宫中搜寻赵衍。
萧飞鸾却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
“哼,你还是回去候命吧,这件事,你不得插手,本宫要亲自办。”
说完,她也不管萧恒之的求饶,就出她的宫门,亲自指挥禁军,在宫中各处搜查。
谁也没有想到,赵衍并没有在宫中逗留,他凭着在宫中生长,对宫里各处的熟悉以及对地形的掌控,作了乔装打扮,带着安若渝一起,从宫中偏僻的小门出了宫。
萧飞鸾带着禁军在宫中各处严格搜查,皆扑了空,她这才想到,赵衍可能早就逃亡宫外,不得已,忙召百官于金銮殿中商讨对策。
此事一公布,朝中上下皆为震动,之前竭力建议萧飞鸾杀赵衍的那几个大臣皆捶手顿足,
“娘娘仁慈,这是放虎归山了呀,大启恐大祸将至。”
“老臣就说安王之前是跟娘娘演戏,看,这才是安王的真面目。”
“安王和娘娘是先君臣关系,再才是母子啊。”
萧飞鸾深锁眉头,作懊恼状,
“众卿家说的是,是本宫大意了,现下该如何是好,安王是太冲动了,但他毕竟年岁尚小,又是本宫亲手带大的,大家有没有何办法在不伤害安王的情况下让他归案,”
同时,京中郊外农田边,赵衍带着安若渝歇在一处草棚里躲雨,赵衍肩膀微跨着站着看雨幕,眉头紧锁,也顾不得棚外呼呼的风吹着他单薄的身体。
安若渝倒是自在,手指挑拿着自己腰带的垂绦,又一圈没一圈的甩着画圆玩,见赵衍盯着雨幕好半天都不动,好意出声提醒,
“别站那了,往里躲躲,不然再吹病了,逃命都没力气跑……唉,我说你到底想没想好。”
赵衍不做声,安若渝不由的叹气,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那个位置本来就是你的,都说了她心里没你,你何苦又纠结。”
赵衍的肩膀动了动,眼眶一点点红了,但还是不动,目光好像穿透着那雨幕,在看另一样东西。
“郎君!”
远处跑来一个穿蓑衣的男子,赵衍听见他的声音眼里立马又有了光,那是他的侍从阿望。
他冒着大雨,湿漉漉的跑进棚里,也顾不的脱蓑衣就立马抓住赵衍的手臂,
“郎君,总算找到你了,我听到宫里出事,就想着你可能会跑到这里来,想着来找一找,没想到,你真来这了。”
除了阿望,谁也不知道,这个天潢贵胄,平日里除了读书写字,最爱的就是种田。
赵衍常说,国以农为本,民以食为天,只有亲耕,才能体会到一些百姓之艰苦。
安若渝见他看见了昔日陪伴在身侧的阿望,心情似乎展开了一些,马上趁热打铁的劝,
“看,这才是在乎你的人,只凭你平日里的习惯,就能猜到你会躲在哪里,那为了这个在乎你的人,你也不能再迟疑不定的啊,还是先赶紧跑吧,等远离了这里,我们再从长计议杀回来,那个位置,是你的终究还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阿望见安若渝在一旁,本来想和赵衍说什么的,又有些为难不好开口,现在见她居然说这样的话,忙跟着应和,
“郎君,侯夫人说的对,趁现在禁军还没找到这,咱们赶快跑吧,往后有什么打算咱们等安定了再细说。”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接连的劝,赵衍看着他们,不发一言,忽的就割下衣袍,咬破手指,血书一封,交给阿望,让他先赶紧送出去,让那些部曲赶快来跟他汇合。
阿望以为赵衍终于被他们说的心动了,赶紧郑重领命而走,留下赵衍和安若渝在草棚继续等候。
也就一炷香的时候,雨刚停下,他们就听到了车马声从远及近而来。
赵衍以为是阿望带着部曲来找他,忙奔出草棚相见,却看到了坐在马车上的萧飞鸾还有大批的禁军,以及他的侍从阿望。
萧飞鸾眯着眼睛看他,满脸哀切和失望,
“衍儿,你怎么这么糊涂,你让本宫怎么办?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怨本宫当初没有坚持选择你。”
赵衍整个人起初刚见着她,像被钉子钉在了原地,错愕的睁着空洞的双眼,仿佛灵魂被抽离。
现在听萧飞鸾这样说,又像是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冰水,身体忍不住的颤抖,踉跄着上前,想要解释,
“母后,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萧飞鸾却打断了他的话,两行清泪顺着她脸庞滑落,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诉说,
“可我亲手养了你九年,即便这些年你住在别院,我也日日挂念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