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傍晚的风,带着几分温润的凉意。
吹过校园里的梧桐树梢,卷着细碎的花瓣,轻轻落在肩头。
放学的铃声清脆响起,刺破了午后的静谧。
憋了一整天的学生们,瞬间涌出教室,喧闹声填满了整条校道。
人影攒动,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夕阳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绵长又温柔。
温宿坐在座位上,慢悠悠收拾着自己的书本。
她把课本按科目叠放整齐,错题本小心翼翼塞进书包侧兜。
指尖碰到笔袋时,动作顿了顿。
常用的黑色笔芯,早就断了水,上午就已经写不出字迹。
校门口的文具店,每到放学点就关门极快,肯定是赶不上了。
前桌同学随口提过,校西侧的老巷口,有一家小卖铺营业到很晚。
里面文具、零食一应俱全,刚好能去买一支新笔芯。
身旁的椅子动了动,谢屿淮早已收拾好东西,站在一旁等她。
少年身姿挺拔,穿着简单的校服,却透着旁人没有的散漫气场。
见她迟迟没起身,谢屿淮微微俯身,声音低沉又好听。
“怎么还不走,小老师?”
温宿抬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歉意。
“我的笔芯用完了,去巷口的小卖铺买一支,你先回去就好。”
谢屿淮眉峰微挑,压根没有独自离开的意思。
“我陪你去,巷子偏,一个人不安全。”
温宿连忙摆手,语气轻柔却坚定。
“真的不用,就在巷口,几步路的事,我很快就回来。”
她不想事事都麻烦他,两人虽是同桌,也不该太过依赖。
说完,温宿拎起书包,背上肩头,快步朝着教室外走去。
谢屿淮看着她清瘦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担忧。
终究是没放心上,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既没让她发现,又能时刻看清她的动向。
老巷离校门口不过百米距离,巷口对着校外的辅路,往里走才是小卖铺。
巷子窄窄的,两边是斑驳的老旧居民楼,墙面上爬着些许青苔。
温宿刚走到巷口位置,还没踏进巷子深处,更没走到小卖铺门口。
忽然,几道身影从巷口旁的拐角晃了出来,径直拦住了她的去路。
这里刚好是视线死角,小卖铺在巷子中段,老板压根看不到这边的动静。
一共三个人,都没穿校服,一看就是校外的闲散混混。
头发染得花哨,穿着松垮的外套,嘴里叼着烟,神情吊儿郎当。
看见温宿一个长相清秀的女生独自过来,几人对视一眼,眼神瞬间变得不怀好意。
温宿的脚步,猛地顿在原地。
心底掠过一丝慌乱,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冷静。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拉开与对方的距离,神色冷了下来。
“麻烦让一下。”
为首的黄毛青年,吐掉嘴里的烟蒂,用脚碾灭。
上前一步,直接堵死了巷口,也断了她退回到主路的可能,嬉皮笑脸地开口。
“小妹妹,一个人啊?看着像是旁边高中的学生?”
“这么晚了,急着去哪,不如陪哥几个聊聊天?”
另外两个混混,也跟着围了上来,把温宿堵在巷口的死角处。
三面被围,一边是居民楼墙壁,一边是混混,身后是主路却被堵住。
无处可躲,狭小的空间里,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温宿攥紧了肩上的书包带,指尖微微泛白。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坚定,没有流露出半分怯意。
“我不认识你们,请让开,我要进巷子。”
“进巷子?不急啊。”
黄毛伸手,就想朝着温宿的胳膊碰去,语气轻佻。
“陪我们说几句话,想进去随时都可以。”
温宿猛地侧头躲开,厌恶地皱起眉头,手悄悄伸进衣兜,想要摸出手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冷冽刺骨的声音,从身后的辅路骤然炸响,带着十足的戾气。
“把手拿开。”
谢屿淮快步走过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平日里眼底的散漫不羁,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怒意。
他终究是放心不下,一路跟过来,刚到辅路就看见温宿在巷口被人团团围住。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涌上难以言喻的恐慌与愤怒。
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怕她受欺负,怕她被吓到,怕她掉眼泪。
黄毛等人回头,看到只有谢屿淮一个学生,顿时满脸不屑。
“哪儿来的毛头小子,敢管老子的事?”
“识相的赶紧滚,别在这碍眼,不然连你一起打。”
谢屿淮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温宿身上,从头到尾,没分给旁人一个眼神。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极致的担忧,却又无比坚定。
“别怕,小老师,到我身边来。”
温宿抬头,看向少年的身影,眼底的慌乱,瞬间安定了几分。
可还没等她挪动脚步,黄毛身旁的混混,就不耐烦地冲了上来。
伸手直接推向谢屿淮的肩膀,语气嚣张至极。
“让你走听不懂?赶紧滚!”
谢屿淮眼神一沉,周身的气场彻底变冷。
他侧身,精准躲开对方的手,反手死死扣住那人的手腕。
微微用力,那人立刻疼得龇牙咧嘴,发出一声闷哼。
“啊——松手!”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冲突。
剩下的两个混混,见状立刻怒吼着,一拥而上。
谢屿淮把温宿狠狠往身后一护,用自己的后背,牢牢挡住她。
不让她受到一丁点的波及,独自迎上冲过来的混混。
他从小就跟着家里练过,身手远比同龄人利落。
可对方有三个人,仗着人多,纠缠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