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在变化,情窦初开的年纪也在变小,甚至可以称为是情窦乱开。
小姑娘看点流行的校园青春偶像剧,男孩则从各种热血漫画小说里找出贯穿其中的废柴男主和各色女性的感情线。
开始流行毫无逻辑的顺口溜:一年级的小偷二年级的贼,三年级的美女跳芭蕾,四年级的帅哥没人追,五年级的情书满天飞……
程煦的确在五年级这年收到了人生第一封情书。
情书的样子和试卷差别太大,非常明显突兀,用的粉色信纸折叠起来,贴上爱心钻石贴纸,又闪又亮,放在鼻尖能闻到淡淡的香味。
可惜一打开信纸,是歪歪扭扭蚯蚓爬过一样的字迹,估计是字斟句酌了很久,又不舍得再拿一张珍惜的香味信纸,所以写了划划了写,最后完成这么一封无比真挚的情书。
程煦甚至没有耐心看完,只费劲读了两行字就在上课铃响前把情书丢进了垃圾桶。
大课间他被一个平时没怎么说过话的女生找上,自从盛凝和陈勇都上高中后,程煦小卖部的供货源断了,彻底倒闭。
非必要他不和女生讲话,男生除了打球以外也不怎么聊天,他们总说漫画游戏,程煦都不感兴趣,但在男生堆里他的人缘很不错了,因为他在借作业方面十分慷慨大方,他作业写得又快又好,跟标准答案一样,借作业的时候也从来不说“我瞎写的不保证对啊”这样的话,人家的作业本全是红对勾。
一到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程煦的练习册几乎在后几排男生桌子上跟流水席一样来回传阅,跟新出刊的漫画杂志一个待遇。
这个女生扎着高高的马尾,一副昂首挺胸的模样,像白天鹅,说话也趾高气扬:“我看见了,你把我朋友的信丢在垃圾桶里。”
程煦没听懂是什么意思,十分不解风情地问:“所以?”
女生一拍桌子,带起一阵风,“所以你什么意思?太不尊重人了!我要你和我朋友道歉!”
程煦很讨厌命令的感觉,况且他和那个写情书的女生一点关系都没有,凭什么要给他道歉?
他不易察觉的微微皱了眉,“你很奇怪,她喜欢我我就不能拒绝,就必须好言好语对她吗,我没这个义务。”
在高马尾眼里这个家伙简直不可理喻,除了长得帅学习好以外完全就像个怪物,根本没有情商这种东西,随意践踏别人的真心。
很显然她闺蜜不相信高马尾的话,可能是程煦的外表太能骗人了,长得白白净净,那双含水的眼睛黝黑明亮,看电线杆子都深情,给人一种他也十分风流多情的感觉。
于是她又找了个男生传话,跟程煦说:“今天放学在体育器材室等你。”
错就错在这个传话的男生又高又壮,比程煦高了半个脑袋,体重也抵得上两个他,完全是绿巨人幼年体。
行,约架是吧?
程煦也不是个怂蛋,继承他姐不惹事不怕事的伟大精神,书包里塞块板砖手里拿着根铁棍就赴约了。
结果站在对面的是个乖乖软软的短头发小姑娘。
程煦:?
女孩:?
“我就是想问问你表白的事,有必要灭口吗……”
又是因为这破事,程煦丢了铁棍,拧着眉说:“你朋友没告诉你我的态度吗,很浪费我时间。”
女生走上前两步,语气还带着一点希冀,“可是你都不认识我,如果我是你喜欢的类型呢,我们可以先做朋友看看。”
或许是晚秋的凉风太寂寥,吹得程煦有些头痛,很讨厌这样的死缠烂打,于是选择用最不留情面的语言回击:“你自己都说了,我不认识你,那你就很了解我吗?”
“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善良?温柔?我告诉你,总之你想的那个人,和我根本不沾边。”
他话少,阴郁,偏执,随着年纪增长他才终于接触到真实的自己,每一条都对应着已故的盛明康,他隐隐觉得是不是自己继承了亡父的基因,才会变得一样,程煦安慰自己,变成这样不是他的错,怪就怪血缘,怪基因。
“还有,我不需要朋友,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改还不行吗?”
这女孩看着胆怯,嘴上句句不肯让步。
程煦说:“我喜欢长头发自来卷,你是短头发,喜欢瘦的,你太胖了,喜欢浅色眼睛,你的眼睛一点都不好看,太黑了,浑身上下都不是我喜欢的地方你听清了吗?”
正是极度在意外貌的漫长青春期,小姑娘长得圆圆的像颗青涩的苹果,从小到大也被不少人夸过漂亮可爱,长这么大还是第一回被人毫不留情的点评外貌,对方还是她第一次动心的男生,这怎么让人不难过。
她擦掉眼泪,怒气冲冲地说:“程煦,我讨厌你!”
随后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临了还撞了一下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