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凝已经麻利地摆好碗筷,冲她笑笑:“没有,差六岁呢,这我弟。”
她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这么问,程煦可不是。
一次是偶然,两次就是必然。
和盛凝相似的长相得到认证,又成了程煦得意的一个优点。
三人坐下,段晓楠说主卧是对情侣,上班族早出晚归,自己也没见过他们几面,又问了盛凝的情况。
盛凝说自己马上要上大学,这两天的任务是给程煦看学校。
段晓楠点点头,说:“学校是大事,确实得好好看看。”
盛凝以为她懂,就问:“你了解这块的初中?”
段晓楠摇摇头,“我自己还没上班呢,哪里懂这里的学校好不好。”
盛凝一问,对方比自己大两岁呢,默默在称呼里加上了“姐”字。
段晓楠是个观察很细致的人,就刚刚盛凝打开一个门缝,她就看见房间里的床单小了,主动提出明天和盛凝一起去市场。
盛凝正愁自己人生地不熟,有个人作伴当然好。
第二天盛凝跟着段晓楠在市场里跑来跑去,卖什么的都有,她选了一块轻薄的纯棉布料,照着床铺的尺寸裁下来,又买了吃的用的,她还顺带给程煦买了一身新睡衣,也是纯棉的。
平时没注意,昨天两人睡一张床上,距离陡然拉近,盛凝才注意到程煦的旧睡衣都烂的不成样子,领口松垮开线,还有大大小小的油污和破洞。
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走进一家肠粉店,盛凝为了还昨天的那顿饭主动要求请客,段晓楠知道她是过意不去,欣然答应了下来。
“你弟成绩怎么样?”
这个年纪的女孩,带着弟弟来到上大学的城市,用膝盖想想都知道估计是父母都不在了,家庭情况不好过问,段晓楠又想找个话题聊天,干脆另辟蹊径选了这个轻松一点的话头。
盛凝点的是牛肉鸡蛋肠粉,细滑的面皮包裹着香嫩牛肉,她早上没吃,饿得直流口水。
猛猛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说话都咬不清楚字了,“特别好!”
盛凝没在学习这方面出过头,程煦出色的成绩算是满足了她一点虚荣心,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不是也被封建思想荼毒了,吹嘘小孩成绩特别想鸡娃的家长,她又安慰自己,程煦的成绩就是好啊!
好得不得了,要是在连城升初中入学考也只会是年级第一,那怎么就不能吹一下了,还不允许强者顾影自怜片刻吗?
盛凝一脸骄傲,嘴巴塞得鼓鼓的,明明是小孩子的年纪,却装出一副成熟家长的样子,在段晓楠眼里很像幼儿园小朋友过家家,没忍住跟着她笑了。
“可爱。”
盛凝瞪大眼睛,“谁,我吗?”
段晓楠点头,“当然了,不然还有谁?”
盛凝一下子红了脸,“第一回有人说我可爱。”
说完盛凝才想到,其实也不是第一回,之前张妍也说过她可爱,只是往事不可追啊,至少说她可爱的张妍,再也见不到了。
段晓楠看她蔫下来,觉得新奇,“你好有意思,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
“哪里,我才没哭,就是想到了以前的朋友。”
盛凝问:“晓楠姐,你在广州有朋友吗?”
段晓楠摇头,“我比你早到不了几天,也是谁都不认识呢。”
盛凝眼睛眯起来,“那我们两个认识了,现在你就有朋友了。”
不知道是不是北方姑娘都这样自来熟,段晓楠对她这样外向大方的性格有些惊讶,不过接受程度很快,两个人一下子热络起来,她实在对姐弟好奇,就什么都问了一嘴。
“你和你弟是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
“是……也不算是。”盛凝顿了一下思考要不要说实话,想想自己家这点事也没什么好瞒的:“大概就是我爸和他妈结婚了,但是后来两个人都不在了,他妈妈那边又没亲戚,我一心软就带着他了。”
还是别和段晓楠说程煦自杀的事了,本来那死崽子就不好相处,再吓到段晓楠怎么办?
段晓楠大惊,“你俩不是亲生的?!”
“不是。”
“那……”
那睡一张床算怎么回事!
段晓楠觉得不妥,开始教育盛凝,跟她说男女授受不亲,他俩都这么大了睡一张床太不合适了。
还提了个建议,“不如你和我睡,让一间卧室给你弟?”
盛凝耳根子软,一劝就动摇。
不过,回去后跟程煦听了两个人的提议,脸立刻就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