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帽脱落，露出一双淡漠的眼睛，他好像没有注视到下面的生灵涂炭，反而是死死盯着城楼之上的少女。

他在等。

等待她的死亡。

宋越看着下面刚刚还在蹦跳的公西锋瞬间消失的场面，整个人久久不能回神。

他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伏游口中百年难遇的天才，但没想过她的实力这么恐怖，一人可抵万军！

原来她之前说的想办法不是在夸大其词，她真的做得到。

宋越内心顿时有些复杂，这样的能力不知道传出去是福是祸……

“噗……咳咳咳……”

宋明昭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城墙下方，手指猛地攥紧心口的玉佩。

“昭昭！”

宋越刚刚还在感慨，一回头就看到宋明昭跌倒在地上，连忙上前将人扶起。

宋明昭用力吸了一口气，喉间都是血腥气，肺部灼烧的痛感让宋明昭脸上冷汗渗渗。

“昭昭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宋越脸上是急切的担忧，一双手有些急促得无处安放：“那个顾家小姐会医术，爹带你回去让她看看啊！”

宋明昭没说话，实际上她现在也说不出来话了，任由宋越将她背了起来，朝着城楼下而去。

南境军还沉浸在战胜的喜悦中，他们佩服于宋明昭的能力，不废一兵一卒就能将苍族五万大军消灭。

他们赞叹于虎父无犬女，他们将军的女儿也是他们大庆的英雄。

可是当他们满怀期待看向城楼上，看到的却是将军红透的双眼，凌乱的步伐。

宋越背上的人气息微弱到几乎已经不可察觉。

几名副将看到这样的情况，连忙明白了情况不对劲，宋越离开后，他们组织着南境军回营，收拾战场上的残局。

没有人敢过问宋明昭的情况，但是他们都能猜到，先前那种异象，必定耗费了诸多心神。

宋明昭用力抬起沉重的眼皮，她能感觉到毒已经攻入肺腑了，往日被压制的毒素，因为今日消耗太大再次冲了出来。

她身体不自觉地贴近玉佩，玉佩中淡淡的金光在时不时出现，进入宋明昭的身体温暖她的肺腑，金光还在努力将毒素从她身体中赶出去。

可是宋明昭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模糊到马上要消失。

“昭昭！你坚持住！爹这就给你找医师！”

正当宋明昭的意识要沉沦之时，宋越有力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震得宋明昭又清醒了一瞬。

“咳咳……”

宋明昭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她现在每一次发声都像破碎的风车在旋转，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猩红的鲜血。

“昭昭！”

城楼到军营的脚程不过百米，宋明昭却感觉像过了很久。

“老大！”

宋明昭抬起眼皮，看向眼前的玄夜，她已经很久没听到玄夜如此明显外放的情绪了，她想要抿唇轻笑，却发现自己连抿唇的力气也没了。

“快找那位顾小姐！”

宋越来不及向玄夜解释，满军营寻找顾知棠的身影。

顾知棠昨日回湖州找程曦拿药品器具，现在还没有回来。

玄夜握住宋明昭的手，浑身颤抖着没有听从宋越的命令。

宋明昭示意玄夜凑近，咬牙开口：“若……咳咳若蘅……”

“噗……咳……”

宋明昭刚说完两个字，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玄夜双眼通红，连忙点头：“我明白，我现在就去！”

宋越将宋明昭安置在主帐，跪在宋明昭面前开口：“昭昭爹现在就派人去把顾小姐找回来！你可千万不能睡啊！再坚持坚持！”

宋越说完后，连忙出去吩咐人去找顾知棠。

宋明昭手始终按在心口，玉佩还在缓缓给她输送生机，现在她已经能浅浅地喘气。

“咚……”

身后的屏风后突然传来奇怪的声音，宋明昭闭了闭眼，心下一沉。

下一秒，发觉自己行踪败落的若蘅从身后的屏风中走了出来，她颤抖着握紧手中的匕首靠近宋明昭，在发觉宋明昭没有任何反应后，她的动作逐渐大胆了起来。

匕首靠近宋明昭的手臂，泛着寒光的匕首轻轻划了一下，一道浅浅的口子出现，鲜血从手臂上流下。

宋明昭心下一顿，她莫非是不会杀人？

“昭昭啊！爹回来了！”

刚刚还在试探的若蘅，听到宋越的声音从营帐外面传过来，整个人立马紧张了起来，下意识将匕首抵在了宋明昭脖子上，背对着宋明昭侧身挡住了匕首。

宋越焦急地掀开营帐帘子，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若蘅。

“若蘅？”

“你在这里干什么？”

若蘅抿了抿唇：“要你管。”

宋越皱眉，看向若蘅的目光凌厉了起来：“你把昭昭怎么了？！还不快让开？！”

宋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若蘅会在这里，但是他一眼看不到宋明昭的身影，心中下意识不安，上前想要把若蘅推开。

可是没想到若蘅突然侧过了身体，宋越这才看见若蘅手上的匕首，那匕首已经在宋明昭脖子上压出了一条血痕，宋越当即不敢轻举妄动。

“你要做什么？！”宋越气急攻心，面上染上了怒火：“还不快放了昭昭？！”

若蘅冷笑了一声，眉眼间都是不屑：“我可是女主，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要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