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若蘅已经将那截手臂砍了下来,垂眸在皮肉间寻找。
这件事只有顾知棠知道是为什么,她扑上去,顾不得血肉间的腥气与恶心,帮着宁若蘅一直找解药。
解药是在几年前放进去的,为了防止被她的身体吸收,毒婆婆当时特意准备了不会融化的外皮包着。
宋越、萧枕河和江见月站在外面,不知道这是在做什么。
他们不知道解药的事情,只是看着玄夜怀中宋明昭的气息越来越弱,下意识上前想要帮顾知棠的忙。
看着这么多人在找,顾知棠咬了咬牙,转身去看椅子上的宋明昭的情况。
她将血迹在身上擦了擦,随后抬手抓住宋明昭的手腕。
只此一下,顾知棠的心彻底乱了。
脉象已经弱到几乎不可闻,俨然是死脉了。
顾知棠努力让自己的手拿稳银针,咬牙看向宋明昭的面容。
她的眼皮无力耷拉着,呼出的气长,吸进的气短。
顾知棠无力摇着头,手中不断用银针施救。
她从没想过会出现今天这样的情景,昭昭可是女主啊!她不会死的!
顾知棠额头已经出现了冷汗,眼看着宋明昭已经能扎的穴位都扎了,可她的脉象还没有丝毫好转,顾知棠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还没找到吗?!”
那边的地面已经惨不忍睹,解药放进去,人还在生长,解药已经埋进了不知名的深处,玄夜拿着匕首,将手臂切碎,不敢切的太大,怕把解药切掉。
顾知棠喊出声后,玄夜终于找到了被纸包包住的一点点解药,坏死的肉剔除后,玄夜攥紧解药滑跪到顾知棠面前,快速将纸包解开,将解药送到顾知棠面前。
顾知棠已经顾不得查验解药的药性了,伸手就要把解药往宋明昭嘴里塞。
宋明昭已经能感受到有人往她嘴里塞了什么东西,但是她感觉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失去了吞咽的能力,玄夜上手握住宋明昭的下颚,解药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五脏六腑的痛感还在继续,解药并没有起到作用,看着眼前越来越模糊的人影,宋明昭用尽最后的力气张了张嘴:“封锁……死……死讯……”
她知道玄夜在这里,一定能听到她的声音。
“老大!”
玄夜双眼猩红,眼泪悄无声息落下,她听到了宋明昭说的话。
老大说要封锁她的死讯,可是解药不是已经找到了吗?!
“昭昭!昭昭不要睡啊!”
宋越顾不得看宁若蘅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一直蹲在宋明昭身边摇着宋明昭的手臂,想要让她保持意识。
可是在椅子上的人久久没有动静,也没有了气息。
“……老大?”
绯焰声音沙哑,眼泪早已经不知不觉决堤,她下意识抓紧了玄夜的衣袖:“假的吧?”
“老大怎么可能会……”
那个字已经到了嘴边,可她没有勇气将那个字说出来。
顾知棠握紧了宋明昭的手腕,低声喃喃:“不可能……”
“毒已经解了……可是为什么……”
顾知棠红着眼睛迷茫看向宋明昭沉静的面容,为什么这里与她知道的都不一样?
毒已经解了,证明解药是有用的,可是为什么人还是没了气息?!
萧枕河和江见月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现在看到现场的气氛不对,两个人也沉默站在后方,他们听到了顾知棠说的话,可是老大怎么可能会有事?她明明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有事?
除了他们两个,剩下的人都是对死亡再熟悉不过的人,可是她们现在不愿意相信,那个人……她真的没了气息。
“怎么可能?!”
“明明我们离开前老大还好好的!”
绯焰再也压抑不住情绪,伸手将玄夜从地上拽了起来:“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玄夜垂眸红着眼睛任由绯焰哭诉,双眸中满是自责与死志。
绯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转头看向身后静静站着的宁若蘅:“是不是解药有问题?”
顾知棠伸手拉了绯焰一把,带着鼻音开口:“解药没有问题……”
“昭昭体内的毒已经解了……”
“太晚了……”
“京中急诏!”
兰樱掀开帘子闯了进来,手中拿着的是来自京城的诏书。
她看到屋内沉闷的气氛,先是愣了一愣,随后才穿越重重人群,看到了在椅子上安静的宋明昭。
手中的诏书掉落在地上,兰樱眉心紧皱连忙垂眸捡起,随后将诏书递给宋越:“将军,京中急诏……”
宋越接过诏书,突然心中升腾起怒火,月前送回京的增援信迟迟没有消息,没想到现在却拿到了京中的诏书!
可见京城之上,他们不是看不见南境的情况,却只看见他们想看见的!
“郡主这是……”
兰樱不可置信抬眸看着宋明昭,她不是没有感受到,那消失了的气息,可是她不敢相信,郡主神通广大,怎么可能?
没有人回答她的话,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这个自己都不能接受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