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映蓉终于把目光投向赵莲颂。她的状纸上可没这些。她不明白,孕妇与她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孔家人却变了脸色。这就是做了亏心事的表现。只要他们做过某件事,一旦听到与之有关的字眼,便会联想到一块。
孔老大强装镇定道:“大人,这是污告。我可以对天发誓,弟媳小产之事与我们无关?各位大夫都曾为她诊治过,说是她体质不好。”
赵莲颂道:“是与不是,问问不就知道了。来人,把孔大夫带上来!”
齐明于俯首道:“你有备而来!”
赵莲颂浅勾嘴角,道:“巧合而已!上次审理孔县令的案子,曾说到过孔大夫。他当时为孔县令的夫人看过病。我便打算传他来问话,没想到案子进行的顺利,不需要他到场。人已经带来了。我闲来无事,便会了会这位孔大夫。他也是胆小,说了些昏头昏脑的事。”
齐明于却是不信,时间明显对不上。只怕这件事,安于乐也有参与。
孔大夫可没有孔家人的从容。他一看到孔老大几人,目光便开始躲闪。
赵莲颂道:“孔映蓉,你可认得此人?”
孔映蓉恭敬道:“回大人,民女认得。他乃我家府医。父亲允他在药铺看诊。父亲曾言,他有一身医术,便该济世救人。”
赵莲颂道:“孔县令倒是很为他着想。可惜,害了自家人!孔大夫,你与县令夫人,可有冤仇?”
孔大夫迟疑道:“县令夫人为人和善,草民与她无冤无仇!”
“既然素无冤仇,你为何要害她屡屡堕胎?”
孔大夫面色灰败,道:“草民是受了孔家兄弟的蛊惑!”
“你口中所言的孔家兄弟是何人?”
“正是堂上二人!”
孔家人急了,又乱喊乱叫起来。赵莲颂这次没客气,先让衙役一人打了五板子。他们这才长了记性。
孔映蓉还是年幼,家中父母又良善。她怎么也没想到,母亲多年再无所出,竟是人为。她气的浑身发抖,直想冲上去撕了他们才解恨。看到他们挨了板子,她的理智才慢慢收拢。
孔映蓉深吸一口气,冷声道:“孔大夫,他们许了你多少银钱?才能让你丧了良心!”
孔大夫刚要开囗,赵莲颂一拍惊堂木道:“孔大夫,口说无凭,你可有什么凭证?”
孔大夫从怀里掏出一册书,言道:“大家不过是空口白话,并无书信字句。草民有个习惯,晚上总会反省白日的言行。大人一看便知。我们之间的一言一行,全记录在此。”
赵莲颂翻看起来。齐明于也探头过去,发现不光有文字,还有图像,画的相当传神。看了一会儿,他注意到,图中人大多是背影或侧脸,只有一个人不管什么表情全是正脸。
“既是证据,便要公之于众。”赵莲颂说完,便从中挑了关于下药之事的记叙,当堂读出。
赵莲颂速度很快,读了几处后,问道:“你们可认?”
孔家人当然不认。孔老大道:“这些都是子虚乌有!他自己在胡编乱造!大人,这些都是假的!这就是他在无聊时编的故事!就算他害弟媳是真,也与我们无关!”
赵莲颂道:“这件事你们瞒得了别人,却瞒不过身边最亲近的人。据册中所言,你们曾带令郎去过。本官问你们,商谈下药之时,可曾遣他出去?”
孔大夫道:“回大人,不曾。”
孔老大却慌忙道:“大人,我儿子一向只在前面帮忙,从不曾去后院。”
赵莲颂一拍惊堂木道:“你们可要想清楚了。公堂之上容不得你们胡言乱语。药铺的伙计,应该能够做证!你们谈话合谋之时,他究竟在不在?如若答复再不一样,本官自会派人把他带来。”
孔大夫依然道:“回大人。孔员外的公子一直在屋内。”
孔家人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孔老大的媳妇突然哭道:“天哪!我儿子还是个小孩子,他什么也不懂,你坏了良心,把他扯进来。”
赵莲颂厉声喝问道:“你是在骂本官?”
她立即道:“大人,民妇不敢。民妇是在骂孔大夫。他自己做恶,还要牵连无辜稚子!”
赵莲颂道:“扰乱公堂,把她的嘴堵了!”
“怎么样?你们是要自己交待,还是本官把药铺的伙计和令郎一起押过来?”
孔家人此时才真害怕。孔老大知道,只要他儿子一到,事情便可水落石出。他儿子的名声也跟着毁了。
孔老大只好咬牙认下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