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案子便交给了赵莲颂审理。齐明于乐得清闲。其他人也不敢有异议,只在心中发出疑问。
孔家的人还没到齐。齐明于看着孔映蓉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外面阴沉的天空。他示意蚕豆上前,悄声道:“你帮豌豆置两身衣衫。”
蚕豆回道:“大人,咱们府里的仆从,每季的衣衫都有数。豌豆也不能例外。”
齐明于道:“出门在外,就不能有些意外。你把衣服买了,该怎么说就是她的事。”
蚕豆不满道:“大人不是常说,在外如在家,也要讲规矩言体统。”
齐明于心道:“这又是闹哪门子气?豌豆什么时候又得罪了他?”平常蚕豆可不会顶嘴。一旦事关豌豆,他总会有诸多情绪。
“这么一点小事,就不用讲究太多。你若是喜欢,顺便也给自己置办一些东西。第一次陪我出这么远的门,你也很辛苦,也该犒劳一下自己!”
蚕豆开心道:“不管到哪,伺候大人都是小的该尽敬职守的事。小的不需要什么另外的赏赐!”
齐明于道:“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婆婆妈妈。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去吧!”
蚕豆毕竟还小,一听大人不只偏疼豌豆一个,早没了小心思。他恭敬地谢过齐明于,高高兴兴的去办事。
赵莲颂一直在闭目养神,直到官差喊:“孔家人带到。”他才挺直了脊背,收敛了神色。
来者有四人,正是孔映蓉的大伯、大伯母和叔叔婶婶。孔映蓉状告孔氏家族,但真正受益最多者,确是这两家。
孔家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能先站着,等问话。
赵莲颂一拍惊堂木,道:“今有孔氏女,状告你们侵吞家产,可有此事?”
孔家人一听,忙齐齐开口否认。一时之间,大堂上吵吵闹闹。
赵莲颂沉声道:“本官问话,你们如实答复便可。公堂之上,大声喧哗,本官如何审案。一人掌嘴五下!”
齐明于听得一愣,心道:“还能这样罚人?还没问案呢,先把嘴打肿了。一会回答的不清楚,是不是就被扣个蔑视官员的帽子,再打一顿!”
官差们也没动过这掌嘴之刑,心里还在想用何物行刑之时,赵莲颂道:“你们自己执行吧!男女各一对,互扇五下。可别打太重,本官还要继续问话。”
孔家四人原还吓了一跳,听到自家互扇,才松了一囗气。他们自然不会太用力。
赵莲颂也并不是为了让他们疼,只为让他们丢面子。俗话说“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从今以后,他们相处起来,也会有隔阂。互相扇过巴掌,想起来总不会有什么好心情。
赵莲颂目光移向孔映蓉。孔映蓉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赵莲颂只觉可惜,这么明艳的一张脸,该配上肆意的笑颜才对。
孔家人挨了罚,聪明了很多,推了孔家老大出来回话。
孔老大自然不会承认。他道:“大人,草民着实冤枉。我弟弟虽是县令,但自身清正。他的俸禄银子:一部分用来奉养爹娘;一部分用来养家;剩余的全用来寻医问药、求神拜佛,一心盼着生下个儿子延续香火。这事大家都知道,草民没有半句虚言。草民的家产,全是自己一点一滴积攒而来。”
赵莲颂道:“你一家没有问题,那么你家三弟的田地从何而来?”
孔老三赶紧站出来道:“回大人!我们兄弟三人,大哥做买卖,二哥做县令。只有我自幼愚笨,没有挣钱的门路。爹娘便把家里的几亩地交给我打理。我一家老小才不至于活不下去。”
赵莲颂点头,道:“这么说来,你们都没有问题!孔家女属于污告。这案子不就结了。来人啊!把孔氏押入大牢!”
“大人,我侄女只是年纪小,不懂家中事务。我们不会怪她。还请大人网开一面!”
“法不容情。她既然敢告,就要负起责任!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公堂之上,绝不徇私!”
齐明于看的一愣一愣的。他办案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样审案的。原告一句话没说,这就给判了。不过,看孔家人的反应,暂时还没完。
孔老大道:“大人。晚辈无情,我们这些长辈不能无义。只要别让她入狱,我们愿意为她出钱。”
赵莲颂道:“公堂之上,岂是买卖之地。谁给你的胆子,敢亵渎公堂!来人,……”
孔老大赶紧揖躬行礼,告饶道:“大人!草民一时糊涂!大人饶草民一次!”
赵莲颂摆手道:“好了。本官问话,这次可要好好回答。据状子所言,孔母曾多次有孕,只是终无所出。孔母曾过继了你们的儿子。如今,两个孩子怎么又回了你们名下?”
“回禀大人。家弟与弟媳已死,只剩了几个孩子艰难度日。我们总不能看着孩子们无依无靠。商议一番,才做了这个决定。再说这是家务事,大家又都是出于一片好心,应该算不上犯法吧?”
“夺人子嗣,断人香火,有损阴德。”赵莲颂评了一句,话头一转道:“你们有一家药铺。平日里坐诊的那位大夫,医术如何?品性如何?”
孔家人互相对视一眼,不太明白这位大人到底想知道什么。
孔老大斟酌着言道:“孔大夫是我们族中的旁支。他的医术不算出色,胜在用药稳妥,不曾出过什么岔子。我们的药铺有他坐镇,生意也很平顺。他一心做事,平日话很少,算是比较内敛的人。”
赵莲颂点头道:“医术不出色,但最基础的用药都会。既然用药稳妥,又怎么会给孕妇开出滑胎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