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敏信面有难色道:“多谢姑娘。我的亲戚已经不在了。我本来打算在都城谋一份差事。没想到险些命丧于此。”
乐亦婉道:“我看公子乃一介文人。可有什么功名在身?”
尤敏信一时尴尬,不好意思道:“惭愧。在下已过了而立之年,虽也熟读诗书,胸有笔墨,奈何时运不济,并无功名在身。”
乐亦婉心道:“都城之地,文人墨客一抓一大把。儒林街那儿更是功名加身之辈的聚集地。你什么也没有,可不好混。”
她心思一转,道:“公子,你如今不是近水楼台吗?这儿是大理寺少卿的府邸,你可以请大人帮忙。”
尤敏信道:“使不得。大人已经救了在下的性命,在下怎么能再纠缠。在下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也只想找一个写写画画的差事便可。不敢劳烦大人。”
乐亦婉看他说的真诚,便道:“公子,不瞒你说,我的一位朋友,想找一位先生。只不过,他那儿的条件有些差。”
尤敏信开心道:“无妨无妨。在下在乡下授课,也是一间茅草屋。姑娘可愿意给引荐一下?”
乐亦婉道:“公子似乎很急?”
尤敏信认真道:“我想早日挣钱,早还姑娘的医药费。而且乡下还有我的一家老小,他们都等着我捎钱回去。”
乐亦婉道:“公子身体若是无恙,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
尤敏信迟疑道:“可是我还不曾谢过安公子。”
乐亦婉道:“来日方长,说不定哪天又碰上。到时公子再谢他不迟。”
尤敏信又施一礼,道:“如此,还请姑娘代我转告安公子。”
他也没什么东西。只有一个蚕豆从客栈带回来的包狱。他背在身上。乐亦婉直接带他从后门出去。
到了街上,乐亦婉叫了辆车。
“公子,你身体刚好。坐到车厢里吧!”
尤敏信连连摆手,道:“万万不可,姑娘不用担心我。我还受得住!”
乐亦婉想再为他叫辆车。他也始终不肯接受。二人相持不下,车夫都有点不耐。乐亦婉只好随他。
乐亦婉坐在车厢里,尤敏信坐在车夫旁边。到了地方,乐亦婉同样请车夫等上一会。
他们走进去时,尤敏信打量四周,道:“这就是姑娘所言,条件差的地方?”
乐亦婉道:“正是。这儿不但住的不好,人也是三教九流。公子可要考虑清楚。”
尤敏信道:“毕竟是在都城的地界。这可比乡下好太多了。若能在这儿找一份差事,也是幸事。”
乐亦婉心道:“他倒是不挑。只要能入了冯甲的眼,这事便成了。”
再往里走,便出现了好多清理积雪的人。整个地方闹哄哄的,大家也都好奇打量二人。
乐亦婉没什么反应。尤敏信却与别人频频点头、微笑。
还没到冯甲的住处。乐亦婉先看到了几个小孩和叶大姐。他们也在帮忙铲雪。一群人也是干的热火朝天。
叶大姐迎上来道:“婉姑娘,一路上冷不冷,快家里去!”
几个孩子跟乐亦婉打了招呼,却没跟着回家。大家帮了他们家清雪,他们也要帮人家。
乐亦婉看了干的起劲的小风一眼,问道:“大姐,小风听话吗?”
叶大姐笑道:“听话,懂事,能干。非常有眼力劲,干活根本不用人指使。”
乐亦婉点头,那就好。
乐亦婉没介绍尤敏信,叶大姐也没打听。三人很快到了小院。乐亦婉带尤敏信进去见冯甲。叶大姐赶紧烧水。
“你这两天来的有些勤!”冯甲又开始不高兴。
乐亦婉道:“不是你说想找位先生吗?我这不就带人来了。这位是尤公子。”
尤敏信上前一步,自报了家门。
听到他说,没有功名在身,冯甲眼睛亮了一下,道:“在下冯甲。先生唤我名字即可。我这儿环境是差了点,但束脩绝不会少。先生开个价。”
尤敏信愣了下,道:“我虽然没有功名在身,但自认学识一点不差。”
冯甲一笑道:“一月五两银子。先生可满意。”
尤敏信有点吃惊。他在乡下也就收点瓜果菜蔬度日。没想到冯甲一下子给五两。
乐亦婉也觉得给多了。她轻咳一声,道:“冯爷爷。怪我没说清。尤公子没有住处。所以你必须包管他的吃住。这五两银子再扣去这部分……”
冯甲道:“五两就是五两。先生可以在这吃住。”
尤敏信高兴了。乐亦婉心生不悦:“花的不是你的钱,你一点也不心疼。赶明我得看账本。也不知道他把钱花在了什么地方。”
冯甲只顾顺着自己的心思来。
冯甲叫了叶大姐进来,道:“你把小风叫回来,我有事吩咐他去做。”
叶大姐应声道:“是。我烧了热水。婉姑娘喝点,暖暖身子。”
乐亦婉把茶端进屋,三人一人一杯。
冯甲道:“先生也看到了,我们这屋子不够。我一会叫他们去买一些木料,重新在院里搭一个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