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特案组嘛,办的肯定都是大案要案。”
院长笑笑,邵博明生前就读的是医科大学第一临床医学院,当时的班主任就是眼前这位。
如今已经成为院长了,是位近五十岁的中年女老师,得知二人是来询问邵博明的事儿时,感到非常诧异。
“邵博明?”院长不解,同时又有些戒备,她问,“他不是已经被枪毙了吗?你们怎么又来?”
当年因为邵博明杀人的案件,医科大学是受到过不小的非议的,特别是第一临床医学院,报考人数直线下降,学院教授申请项目都变难了。
卓恒明白院长话里的意思,他扬了扬手里的成绩单,笑道,“是这样,我们调查了邵博明生前的考试成绩。
他每科成绩都名列前茅,另外还积极参加校园活动,长得也好,在校期间应该非常受欢迎吧?
不少同学都反馈他是个开朗的人,我们就是想来再确认一下。”
院长微微露出些心痛的表情,道,“是,虽然法院判了邵同学的罪,但我还是要说,邵博明在校期间非常优秀,如果毕业后好好发展,是有机会成为业内大拿的。”
院长应该是对邵博明有感情的,卓恒继续问,“邵博明平时跟谁关系比较好?”
院长道,“博明这个孩子看着大大咧咧,和谁关系都挺好的样子,但据我观察,他很少和同学交心的。
宿舍私下聚餐都很少参加,说是要回去陪父母,不过我觉得不像。”
卓恒追问,“您觉得像什么?”
院长不确定道,“像是谈恋爱了,不过据我观察,没见过他和哪个女生走得特别近,所以也不确定。但他当时有BP机的,经常拿着BP机到处打电话,那笑容绝对是在恋爱。”
卓恒试探道,“会不会恋人是其他学校的,或者人在外地?”
院长道,“这个还真有可能,我记得他有一个在外地读大学的同学,好像是学经济的,经济系女生多,说不定就是他给博明介绍的女朋友。”
卓恒问,“那人叫什么?”
院长想了想,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只记得有一次在食堂打饭,听他叫那人阿斌,大名是什么不知道。”
卓恒继续问,“邵博明宿舍的同学知道这件事儿吗?”
“应该知道吧?不过这个阿斌好像就是燕京的,没在学校呆多久就走了,应该没在宿舍住过,他们就是知道也有限。”
卓恒追问,“那邵博明在校期间,和谁产生过矛盾吗?”
院长摇摇头,“博明这个人怎么说呢,一看就是在父母的疼爱中长大的孩子,家里又是拆迁户,条件好,每天都乐呵呵的,是那种真的能为理想拼搏奋斗的人。
我也做了这么多年老师,说实话,像邵博明这种人见的都不多,他是真的身怀理想。
说句不好听的,为了治病救人当医生的只是少数,大多数都有别的想法。
当然,有别的想法很正常,人之常情,君子论迹不论心嘛,但一对比,更衬托得博明这种人难得了。
更难得的是,博明性格还好,和谁都没说过重话,就算遇到利益冲突了,博明也多是选择退一步。
他常说,他拥有的够多了,再抢别人的东西是要遭天谴的。可......”
院长斟酌着措辞,“可有些东西本来就该是他的,他也选择退让,我......我劝过他,可他就是这种温吞水的性格,虽然不好吧,但基本没得罪过人。谁知道......”
院长再叹一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压抑太久了才爆发的,反正听说他杀人后,我第一感觉是不相信的,还托熟人去法院问过,都说证据确凿,我也渐渐接受了。当然,这几点都是我这些年自己琢磨的,哎。”
卓恒安慰了一句,总结道,“您是想说,邵博明是个非常理想主义的人?”
“对,理想主义。”院长重重地点头,“普通人想理想主义太难了,但邵博明有这个条件,可惜......”
卓恒继续问,“关于邵博明,您还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事儿吗?多小的事儿都可以。”
院长犹豫道,“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提。”
卓恒笑,“我说了,任何事儿都可以说,警方调查会区分重点的,不要担心。”
“我记得九八年三四月份左右,那天下了大雨,下午四点多,我抄近路从学校的小公园回家,路上接到邵博明的电话,模模糊糊听到他要借钱。
哦,那时是98年,我已经买手机了,电话里博明语气挺急的,但当时下雨,信号不太好,我就又问了一句。
电话里他停了一会儿没说话,再开口时就没说借钱的话了,我也没帮上忙。”
又问了院长几个问题,卓恒和黎厌枫起身准备离开,院长将人送到门口,临走前道,“卓警官,黎警官,我还有句话想说。
不管你们怎么看邵博明,在我这个老师看来,他绝不像能杀人的人。
邵博明聪明好学,对老师有礼貌,跟同学关系又好,实习的时候,医院的医生、护士也都对他印象很好,这样的人怎么会杀人呢?
我知道警方办案要保密,但如果可能,能不能再查查博明的案子?
他真不像是能杀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