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小小的精灵

小竹子做了一个梦。

它以前不会做梦。在启智期之前，它的意识像是一团模糊的雾气，白天和夜晚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光线的变化。但启智期之后，它开始有了"想法"，开始有了"画面"。

在梦里，它看见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那个身影在竹林中穿行，白色的衣裳在紫色的竹子间格外显眼。她走得很慢，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寻找什么。她的头发很长，披散在肩上，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

小竹子想看清她的脸，但总是看不清。每当它觉得快要看清的时候，那个身影就会模糊，像是被雾气遮住。

但它知道那是谁。

是龙女。

是那个每天来看它、给它浇水、跟它说话的人。

小竹子从梦中醒来。

天界的清晨没有鸟鸣，只有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透过雾气照进来，在空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润的气息，那是昨天灵雨留下的痕迹。

小竹子轻轻摇曳了一下叶子。

它感觉到了一种冲动。

一种想要"动"的冲动。

以前，它只能站在原地，根须扎在土壤中，不能移动分毫。它的世界就是这片空地，周围的几株竹子，头顶的天空，脚下的土壤。

但现在，它想要更多。

它想要看看竹林深处有什么。

它想要摸摸溪水是什么感觉。

它想要追上那个白色的身影。

这种冲动很强烈，像是一股热流在体内流淌。小竹子感觉到自己的灵性在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然后，它感觉到了变化。

它的枝干在收缩，叶子在卷曲，根须从土壤中拔了出来。整个过程不痛，但很奇怪，像是身体在重新组合，像是有人在用看不见的手捏塑泥土。

小竹子没有抵抗。

它任由这种变化发生。

不知过了多久，变化停止了。

小竹子睁开眼睛——它现在有了眼睛。

它低头看向自己。

它有了手，小小的，五指分明，指尖泛着淡淡的紫色。它有了脚，小小的，站在空地上，能感受到土壤的温度和质地。它有了身体，不再是笔直的枝干，而是柔软的、有曲线的躯干。

它化形了。

小竹子——不，现在应该叫"她"了——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

手掌很小，比龙女的手小很多，像是凡间三四岁孩子的手。皮肤是白皙的，但透着一层淡淡的紫光，像是紫竹的颜色渗入了血液。

她动了动手指。

手指很灵活，能弯曲，能伸展，能触碰东西。她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到了鼻子、眼睛、嘴巴。她的头发很长，披散在肩上，摸起来很软，带着一丝凉意。

"我……"她张了张嘴，发出了声音。

声音很小，很细，像是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几乎听不见。但确实是声音，是她自己的声音。

"我……"她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稍微大了一点。

她试着走了几步。

走路很难。

她的腿很软，像是刚长出来的，不太听使唤。第一步差点摔倒，她用手撑住了地面。第二步稍微稳了一点，但还是很摇晃。第三步、第四步……她渐渐找到了平衡，能走一小段路了。

她走到空地边缘，看向周围的竹林。

以前，她只能看见自己头顶上的一片天空和周围的几株竹子。现在，她能看见更远的地方。紫色的竹子高耸入云，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灵鸟在竹梢间穿梭，留下淡淡的光痕。雾气在竹林中缭绕，像是一层薄纱，让远处的景色变得朦胧而神秘。

"好……好看……"她轻声说。

这是她说的第一个完整的词。

她继续走，小心翼翼地，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她走到一株老竹子面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竹干。

竹干很粗糙，表面有细小的纹理，摸起来有点扎手。但竹干是温暖的，带着生命的温度，不是冰冷的石头。

老竹子感觉到了她的触碰，轻轻摇曳了一下叶子，像是在打招呼。

她笑了。

这是她第一次笑。

笑容很浅，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成了月牙。她的笑容很天真，没有任何杂质，像是一朵刚开放的花。

"你……好……"她对老竹子说。

老竹子又摇曳了一下，这次幅度更大，像是在回应她。

她继续走，探索着这片她生活了不知道多久的空地。她走到溪水边，蹲下来，看着水中的倒影。

水中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紫色的头发，紫色的眼睛，白皙的皮肤上透着淡淡的紫光。她穿着一件简单的衣裳，像是用竹叶编织的，颜色是淡紫色，与周围的竹林融为一体。

她很小，真的很小。

身高不到三尺，比凡间的孩子还要小。她的身体很纤细，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走。但她的眼睛很亮，透着好奇和天真，像是一颗刚被擦亮的宝石。

"这是我……"她轻声说。

她用手触碰水面，打破了倒影。水波荡漾，将她的影子揉碎，然后又重新组合。

水很凉，很清澈，带着一丝甜味。

她捧起一捧水，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