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周淼的怒吼声一同传出的,还有待在等待点,闲来无事看着别人蹦极的伊荷的尖叫声。
几乎,不,不能说是几乎,是所有人都能看见,原本绑在乌言寂和沈聿身上的蹦极绳,不知道为什么正在飞速回弹。
而蹦极绳下,却没有原本跟随上升来回摇摆的两个人。
“关镜头!把镜头关掉!所有人都不许录像!”导演从来没有这么着急过。
明明清山的蹦极从来没出过事,明明导演组在进行无数次的尝试时,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甚至今天录制之前,导演还专门托人叮嘱一下蹦极点的工作人员,请他们务必谨慎再谨慎,一定不要出什么问题。
可现在……
导演眼神惊恐,只能在下面无助看着从半空迅速坠落的两个人。
现在谁能救他们?
没有人,没有人能救他们。
强烈的失重感紧紧包裹着乌言寂和沈聿。当然,不仅是失重感,乌言寂也紧紧搂住沈聿。
事实上从乌言寂感受到蹦极绳要从他们身上抽离出去时,乌言寂就紧紧抱住了他。
他在等一个时机,等一个降落点。
从半空坠落的速度太快,耳边也尽是风声呼啸。
乌言寂不打算先跟沈聿说什么,而是眼神凛冽紧盯越来越近的地面。
蹦极点建在清山半山腰的悬崖上,悬崖下是一片树林。树不高,却也足够让人看着眼花缭乱,甚至从上面摔下来,也只能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但那也只是人。
玄色的羽翼几乎是瞬间撑破了乌言寂的上衣,迅速舒展开在空中扇动。
那对羽翼太过庞大,几乎遮住了天上那轮烈日。
“言寂……”
沈聿这是第一次,真正地见到乌言寂的翅膀张开是什么样子。
他一直觉得,乌言寂不爱说话,整个人都淡淡的、呆呆的,所以自己不管在哪里都会在意他,怕乌言寂被人欺负,或者受了伤又不肯说。
尽管乌言寂经常给沈聿一种“他不需要这些保护”的感觉,但沈聿依然这么觉得。
直到现在,那对庞大的羽翼带着他,带着乌言寂稳稳落地,乖顺地垂在乌言寂身后,等待主人的下一道命令。
“沈老师,你没事吧?”乌言寂语气急促,几乎是刚站稳就扶着沈聿上上下下看了个遍。
自己经常在空中飞来飞去,沈聿可不一定。他要飞,也是坐着飞机到处飞,可没有这么刺激的体验。
沈聿捂着胃轻轻摸了几下,勉强笑了一下:“我没事,就是有些太刺激了,有些反胃。”
乌言寂松了口气,挑了一块稍干净一点的地方,扶着沈聿先坐下休息。
“没想到这个节目还会发生这种意外,明明导演他一向很细心很重视嘉宾安全的。”沈聿看着乌言寂垂在身后的羽翼,“刚才那一幕,导演和其他人肯定看见了。言寂,你——”
“没关系。”乌言寂知道沈聿想说什么,无外乎是找些借口,暂时把其他人糊弄过去。
“在他们面前暴露身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又不是我的粉丝。”乌言寂平静道,“而且,这件事不是意外。”
“不是意外?”
“在我们即将从蹦极点跳下来时,我看见季宇冰的表情有些不太对。”乌言寂回忆着,把自己当时看见的情景和感受说出来,“但还没等我说等等,我们就被推下来了。”
“那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沈聿双手紧握成拳,气笑一声,“就为了逼你暴露身份?”
“他应该,是想让我在大众面前暴露身份。”乌言寂眼眸低垂,“但是不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羽翼直接冲破了上衣,此刻的乌言寂,只能光着上身半蹲在沈聿面前。配合他低垂的眼眸和脸上那抹淡淡的忧伤,倒是让人不由生出些许心疼。让人恨不得直接搂在怀里,好好安慰一番才好。
“别怕,言寂。”沈聿脱下外套,将它披在乌言寂身上,“有沈老师在呢。”
刚才那一幕太过惊悚,也太过慌乱。
除了几位嘉宾只能在原地着急什么也做不了外,剩下的属于节目组的人,不是急着叫救护车和搜查队,就是去通知人撰写通告。
毕竟这属于节目事故,他们节目组一定要给大众一个交代。
而不幸中的万幸,就是在乌言寂和沈聿即将坠落时,突然展开的那对羽翼救了他们。
下面的人或许会因为太阳光反射而看不清楚,不知道那对羽翼的主人属于谁,可站在上面的人却看得一清二楚。
“江寒舟。”周淼半跪在蹦极点的悬空铁板上,看着乌言寂带着沈聿缓缓落地,喃喃道,“什么鸟的翅膀能这么大?”
“翅膀大的鸟多了去了,鹤类,大雁,甚至是渡鸦,他们在化为人形后,翅膀会超出你意料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