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遮银月,竹林剑影,不过几息之间,林中二人便过了四五十招。出招速度之快,常人根本无法辨认,只有站在那被人当木桩子捅的份。
“呵。”
蒙面黑衣人哼笑一声,收剑直立,语气不屑道:“我还道沈大人功力几何,原来连我阁中小儿的功力都比不过,真是让人失望。”
“在下不过是位小小芝麻官,听命朝廷忠于朝廷,实力怎能比得上各位江湖中人。”
沈聿弹弹落在衣袖上的灰,微一摇头,双手抱拳一俯身:“这位兄台,沈某还有要事在身,告辞。”
沈聿似乎真的着急赶路,说罢便脚步一转要绕过那蒙面人,快步离去。
可不等沈聿上前两步,蒙面人利刃出鞘,直直拦住沈聿的去路:“此言差矣,沈大人何必如此匆忙?
“早年听闻沈大人头脑灵光,凡是您经手的案件,无论大小,疑案冤案,一月必破,有道是‘神探再世’,好不厉害呐。”
沈聿轻轻一笑,稍稍俯身:“谬赞。”
“但沈大人可知,您此次所查的案子,与我云顶阁可有着不小的关系。”蒙面人又是一声冷笑,甫一拍手,身后便传来两声动静。
紧接着,比蒙面人稍矮一些的黑衣人上前一步,站在沈聿面前。
那人未像蒙面人那般遮挡面容,反倒把这张俊俏硬朗的容貌正大光明地露出来。
他眼神清澈,也不像沈聿常见的那些江湖中人那般浑浊、嗜血。
总的来说,跟沈聿见过那些江湖人士有些许不同。
“这是我等的少阁主。”蒙面人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一低头,语气却略显不屑,甚至带着些许蔑视。
似乎那声“少阁主”对这位少年来说,并不是什么让人尊敬的称呼,反倒更像是什么令人发笑的外号。
蒙面人道:“沈大人此番调查的案件死者,正是我云顶阁中的‘空悲长老’。阁主听闻长老身死他处、死于非命,震怒万分,特命少阁主前来监督大人,让大人好好地调查一下。”
少年一点头,声音淡淡:“多作叨扰,但望沈大人不要怪罪乌某才是。”
还道是做什么,原来是监督人的。但……这少年原来姓“乌”吗?倒是个少见的姓氏。
沈聿心中松口气,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也悄悄松开,将偷藏的暗器扔在脚下,借由双脚遮挡,等着那蒙面人离开后,才捡起来重新收在衣袖里。
沈聿面上是朝廷芝麻官,每每上朝都站在最后摸鱼打混,甚至泛起瞌睡站着小憩一会儿都不曾有人管教。
可实际上他们都清楚,沈聿是朝廷专门派来管理江湖命案的脏手。
如今江湖不算太平,老盟主遇刺身亡,武林混乱,哪家都想掺一脚盟主之位来壮大自己的门派。
但也有不少门派像云顶阁这般自命清高,自然是不屑于参与这些事情。
可就算他们无心盟主的位置,也不代表不会被其他门派视为眼中钉。
云顶阁的“空悲长老”,便是受害者之一。
“我还以为,‘云顶阁’会暗中观察,等待时机自己出手报复。”沈聿拾起脚边的木枝,往面前火堆里一扔,“没想到,他们竟然会派你这个‘少阁主’来监视我。”
乌姓少年淡淡一笑,没做回答,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那团烧得正旺的火堆。
少年不语,沈聿也不泄气,自言自语说着,也不怕别人听得心烦:“不过我还不知道,原来‘云顶阁’的阁主姓乌,我还道他姓云姓长孙、司马这类自诩清高的大姓。”
“阁主自然不姓‘乌’,”少年突然出声道:“阁主姓‘尚云’,单字一个明。我原是武林大派‘鸦雀门’的少门主,后来……”
乌言寂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不知回想起什么,连声都没了,只剩眼中火光随风摇曳,告知他人这少年人没变石像,还喘气活着。
“罢了,”乌言寂摇头一笑,“往事不必再提。大人只须知我名为‘乌言寂’,是‘云顶阁’的少阁主便好。”
“鸦雀门”那个案子,沈聿有些印象。
那不是沈聿办的案子,那时他还小,是其他人办的,整理归档让日后长大的沈聿能翻看知晓其中秘密。
卷宗中记载,“鸦雀门”被仇敌灭门,门派上下三百弟子全部身亡,唯有一点存疑,便是“鸦雀门”的少门主死不见尸。
办理这件案子的人在卷宗中写到,或许少门主并未身亡,被谁及时救走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