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毕竟只是朝廷的“一只手”,并非江湖中人。江湖那些恩恩怨怨,他们也不知晓。
或许少门主并非被人救走,而是逃亡死在不知名的地方也说不准。
而现在看来,这位少门主,是被“云顶阁”的阁主尚云明救走了。
思绪回笼,沈聿用木棍扒拉两下火堆,道:“往事既已发生,我们此刻再提的确也没什么意思了。”
沈聿顿了顿,才又接着道:“不如,我们来聊聊这次的案件,如何?”
乌言寂本就是为此而来,沈聿这个提议他自然不会拒绝。
“上月十五,有人报案称南村头的溪流里漂着具男尸。”沈聿道:“经查验,男尸致命伤在脖颈,一剑割喉,随后被人抛入河中,跟着河水一路漂到莫雨城的南村,再被村民捞上来。”
乌言寂问道:“现在那具尸体,还在南村吗?”
沈聿一摇头:“当地县令知道这件事并非寻常凶杀案后,便上报给朝廷,尸体也自然紧急运回京城,自有专人去研究安葬。”
“研究?”乌言寂道,“一具尸体有什么好研究的,不已经知道他是被人一剑割了喉咙了吗。”
“除去致命伤,尸体上的其他伤口,也会给活人一些线索。”沈聿虽然对尸体没什么兴趣,但跟他那些同僚待久了,未免耳濡目染,多知道些东西。
尸体被运送回京,但沈聿还是要亲自去一趟南村,再跟着河流往上走,去找抛尸的地方,也就是真正的案发地点。
南村沈聿已经去过了,现在他要去的,就是南村的上游。
“南村上游……我记得是‘烟雨楼’的地盘。”乌言寂戴着斗笠道。
这斗笠是沈聿给他的,说是太阳太大,别把他这个尊贵的少阁主晒晕了。
乌言寂没有沈聿想象中的那么弱不禁风,但也没多说什么,接过斗笠戴上,冲沈聿感激一笑。
“你说南村上游是‘烟雨楼’的地盘,但我记得‘烟雨楼’不早已灭门了吗?”
江湖上就是这样,门派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或许就会传来被灭门的消息。
何况“烟雨楼”纯是自己作的,十几年前被几大门派联手剿杀,门派所在地也成了不见人烟的鬼地。
而沈聿说那话也是这个意思,既然成了荒无人烟的地方,那“空悲长老”又为什么会去那里,甚至在那里被人杀害。
乌言寂抬起斗笠,眯着眼睛往天上一望。
一览无云,的确晒得不得了,那阳光刺眼到睁都睁不开。
“或许,那里有长老必须找到的秘密也说不定。”乌言寂低下头,“‘烟雨楼’被剿杀的真正原因,江湖里众说纷纭,什么说法都有。沈大人,朝廷认为呢?”
“江湖之事朝廷从不插手。”沈聿耸耸肩,“很遗憾,朝廷没什么认为见解,我们只负责调查清楚这些案件,给江湖,给朝廷一个交代。”
乌言寂不再多说,而是跟着沈聿继续向前。
“说起来,关于‘烟雨楼’我倒是知道一件往事。”沈聿突然道,“听说几十年前,南村还不叫南村,而是一处被山匪占据的地盘。山匪常常进莫雨城内烧杀抢掠,百姓苦不堪言,连朝廷都拿那些山匪没办法。”
“然后,‘烟雨楼’成立了,特意建在河流上游,为的就是保护周边百姓,以及震慑山匪。”乌言寂接着沈聿的话道,“‘烟雨楼’不倒,山匪便无再起的那一日。这些事,父亲曾为我讲过。”
沈聿本来还惊讶乌言寂为什么会知道,可转头一想,“烟雨楼”建立在几十年前,那时“鸦雀门”早已成立。同为江湖中人,乌言寂的父亲知晓这件事也再正常不过。
“大多数人投身江湖建立门派,恐怕也是为了保护一方百姓这一愿望。当然,也有不少是朝廷命犯,为了逃避追杀而被迫加入江湖。”
沈聿话锋一转:“那你猜,你们长老去‘烟雨楼’,会不会就是去残败的楼内找一些线索。比如‘烟雨楼’的楼主,就是逃亡的犯人之类的。”
沈聿说的这种人乌言寂见过不少,甚至“云顶楼”里就有不少身负命案的犯人,为了躲避朝廷追杀而加入“云顶楼”,摇身一变成为江湖中人,从前犯下的命案一笔勾销。
乌言寂也最不屑于看见那些人。
一群无能的虫孑,以为这样做就能逃过审判,躲掉惩罚。
“可他为什么要去找那些线索呢?”乌言寂道,“‘空悲长老’是江湖人士,没有理由要去找这些线索去揭发别人,朝廷给他银子,还没有他赚来的多。”
“除非……”乌言寂眼神一眯,语气终于带了些些笑意,“长老他还有其他的身份。”